第779章 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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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9章 眾者

  地獄商人的真實身份是惡爪魔士艾栗契諾。

  以艾維的眼光來看,這位地獄魔鬼的強度,還要顯著高於世界之殤議會的其他幾位半神。

  不過九層地獄各有其主,惡爪魔士艾栗契諾又並非他的上級暗夜女王那樣是來自於其他位面的神性生物,故而他實力雖強,但在九層地獄卻當真算不上什麼雄霸一方的高層,反而更像個天生勞碌命的事務官。

  這位惡爪魔士不知在物質位面行走了多長時間,引誘多少凡人犯下大罪,才有了那足以挑戰其他地獄大公的力量。

  然而他終究未能邁出那一步,無法從凡人對九層地獄的信仰中獲得切實的好處,既沒有值得稱道的神性,也沒有自身關注的領域,和世界之殤議會中的其他半神有著本質上的差距。

  惡魔領主索寇貝諾是格拉利昂世界的第一個淫夢魔,也是掌管荒淫無度和變態行為的半神,在物質位面有許多放縱淫慾的凡人信徒。

  至高天領主伊蕊忒麗絲是掌管辯論的半神,世界之殤議會正是因為她的協調才得以組建,雖然什麼事情都沒做成,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伊蕊忒麗絲作為半神力量的體現。

  靈使剎達利是機緣的庇護主,可以說好運隨時伴隨著她,雖然不擅長正面作戰,但確實是擁有領域和神性的半神。

  鷲馬半神卵石蹄本身的領域不算出彩,算是鷲馬這單一怪物物種的半神,不過他倒是有個好上司。阿巴達爾號稱原初寶庫之主,那原初寶庫里擁有所有世間所有寶物的完美原型,甚至就連「完美的法術」、「完美的死亡」這種概念型寶物都存在,只要阿巴達爾肯從手指頭縫裡露一點給鷲馬卵石蹄,也足夠這位怪物半神稱霸一方了。

  這也從側面凸顯了惡爪魔士艾栗契諾的尷尬處境,地獄大公或者暗夜女王最關注的並非幫助九層地獄做大做強,而是確保自己的位置不會被野心勃勃的下屬篡奪。

  因此惡爪魔士艾栗契諾和鷲馬半神卵石蹄雖然都是被上司指派加入世界之殤議會,但從上司那得到的幫助可完全不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艾栗契諾解決世界之殤的提案是控制這座天然傳送門,然後向惡魔們收稅了。他要為自己在地獄的晉升攢夠資本。甚至說,做好另起爐灶的準備。

  然而,他的宏大計劃和幻想終究只是虛妄。即便力量可以在世界之殤議會內稱雄,對上艾維的【奪命魔法】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一個照面就被捏爆心臟,殞命當場。

  對於世界之殤議會的其他成員來說,這就是全面開戰的信號。

  有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冤。根據索寇貝諾的話,自從阿瑞露打開世界之殤後沒多久,這個議會就被攢起來了。然而一百多年過去了,艾奧梅黛的教會都組織了五次聖戰,這個有六名半神的議會居然什麼事都沒做。

  每次會議都是在吵嘴和空想,唯一一次行動還是惡魔領主索寇貝諾出於嫉妒心和報復心作祟的獨走。真是早有去死之道。

  「除了勝利,我們別無選擇!我很清楚我的妹妹不會放過任何人!」索寇貝諾高聲提醒其他幾位還處于震驚中的半神,從背後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哈哈哈————」

  相對於世界之殤議會成員的慌亂和震驚,魅魔女王諾緹庫拉的笑聲就突出一個爽朗和解恨。

  「我那如同小小可憐蟲一般的哥哥,你醒悟地太晚了。這些至高天領主和半神都不是我們的對手,你可悲的身體馬上就會和你的自尊心一樣,在我面前碎成一地。」

  直到諾緹庫拉嘲諷完畢,世界之殤議會中的其他幾位半神才匆匆拔出武器。

  然而面容如同迷霧般變換不定的第一世界觀察者半神,眾者·塞卡,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坐在自己椅子上,仿佛這件會議室對他來說和以前一樣,仍舊是那個吵嘴而非廝殺的場所。

  巨鐮,長劍,還有鷲馬彎刀般的喙,紛紛向魅魔女王和金龍領主發起攻擊。

  然而魅魔女王只是展開身形,搖曳生姿地向前走了幾步,幾位半神的進攻就無疾而終了。

  作為格拉利昂的原初魅魔,諾緹庫拉擁有名為【迷情艷姿】的天賦能力,可以無視一切心智、魅惑和脅迫的免疫效應,讓目標陷入長時間的迷魂狀態,沉酒於原初魅魔致命的魅力,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也同樣包括死亡的降臨。

  正打算和鷲馬半神卵石蹄展開肉搏對攻的艾維一愣,轉頭看向諾緹庫拉。


  就算是以太陽半神神話龍巫妖的強橫心智,艾維也必須涌動起神力才能免於被諾緹庫拉魅惑,更別說房間裡這幾位實力並不如何出眾的半神了。

  獅頭天族伊蕊忒麗絲神情呆滯,瞳孔擴散,就連手裡的巨鐮掉在地上也毫無所覺,仿佛貓薄荷吸嗨了的大型貓咪一般直流口水。

  鷲馬卵石蹄更是不顧一切地跳起了求偶舞蹈,把會議室里的桌椅板凳踢得到處都是。

  就連身為原初淫夢魔的索寇貝諾也不能倖免,臉上露出仇恨又痴迷的笑容,緩緩向自己的妹妹伸出一隻手:「你為何離我而去,我的愛,我的光!我要把你溺斃在黑暗之海無光的深淵裡,最好連我自己一同溺死————就連死亡也不能將你我分開————」

  「痴心妄想!」諾緹庫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手弩,帶著濃厚絕望的黑色弩矢射入索寇貝諾的心臟,讓他渾渾噩噩地閉上了眼睛。

  半神之間亦有差距。

  能夠在同一時間控制住四位同格位的半神,怪不得諾緹庫拉能夠稱雄深淵,以惡魔領主們的屍骸為王座和國度。

  有了魅魔女王珠玉在前,艾維當即也拿幾位半神實驗起自己的情感魔法。

  製造奈罕翠水晶的最關鍵一環,就是將這些半神的靈魂和力量有機結合,讓它們變成不分彼此的混合體。而做到這一點的最關鍵步驟,就是通過喚起負面情緒,壓制他們的反抗意識。

  如今這些半神都被諾緹庫拉魅惑,本就不剩下多少反抗意志,將他們做成奈罕翠水晶的過程出奇的順利。

  灰色魔力在艾維手中形成了粘稠的流體,緩緩蠕動著向前,逐漸包裹了獅頭天族伊蕊忒麗。

  世界之殤議會的議長逐漸在這灰色的魔力濃漿中失去了形體,使其來自天界的精華溶解其中,變成了一團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溶液。

  「你已經掌握了我製造奈罕翠水晶的方法?而且僅僅只是通過召喚埃林尼希雅那個受害者的亡魂?」諾緹庫拉用長鞭將自己的哥哥綁成了一顆粽子,饒有興致地看著艾維的動作,「可惜惡魔領主和至高天領主具有本質上的區別,你的做法似乎並不成功。」

  艾維從毀滅魔典中掏出一個水晶瓶,將伊蕊忒麗絲那暗金色的精華盡數收好,這才回答諾緹庫拉的問題:「至高天領主的精華已經全在這兒了,不過想要將其壓縮成晶體,我還需要對至高天領主的存在本質做出進一步的研究,繼而疊代這個法術。不過我相信,最後一定會成功的。」

  馬半神卵石蹄變成了一團銀色的精華,靈使半神剎達利的精華則透著極樂境不甘寂寞的幻彩,但他們都和至高天領主伊蕊忒麗絲一樣,沒能逃得被裝瓶的命運。

  反倒是最先被艾維用【奪命魔法】秒掉的惡爪魔士艾栗契諾逃過一劫。

  畢竟所有魔鬼的靈魂都被黑暗親王阿斯摩蒂斯用契約捏在手裡,在艾栗契諾殞命的那一刻,其力量和靈魂就被錙鐵必較的九層地獄回收了。

  「這值得嗎?親愛的?」諾緹庫拉扔下了苟延殘喘的索寇貝諾,雙手環上了艾維的脖子,送上一枚香吻,「為了我這麼個深淵的婊子女王,和軸心城、極樂境、至高天堂同時開戰?」

  「要知道有時候走出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諾緹庫拉看著艾維將三名半神的精華裝進毀滅魔典,有些擔心,又有些佩服地搖了搖頭。

  「對我來說,機會永遠都存在。」艾維挑起諾緹庫拉的下巴,認真品嘗了一番這原初魅魔的烈焰紅唇,「需要考慮回頭的人從來都不是我。這些傢伙選擇了與我相悖的立場,那就要做好被我碾碎的準備。」

  「況且,這三個傢伙都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去,只要他們侍奉的真神有意願,完全可以向我開出交換條件,以換取他們的重生。」

  三位半神的靈魂和精華都在,只是被艾維的魔法扭曲了存在形式,無法做出反抗而已,並不意味著他們已經迎來了真正的死亡。

  艾維所求的是知識和力量,而且研究這些半神的本質,並不需要他們完全奉獻所有,只需要一點點邊角料,對艾維這樣高超的研究者來說也已經足夠。

  如果能從他們侍奉的真神手裡換取一些其他東西,那艾維也是甘之如飴。

  特別是原初寶庫之主阿巴達爾,艾維很眼熱他寶庫里的概念性寶物。

  「我已經不知多少次被你的自信所震撼了。」諾緹庫拉用面龐蹭了蹭艾維的胸膛,發出了滿足的嘆息,「真抱歉讓你收穫了一個不那麼完美的夜,但我必須把索寇貝諾帶走————好吧,我會給你一些補償————」


  諾緹庫拉依次展開五根手指,衝著被五花大綁在地上不斷咕蛹的親哥哥彎了彎手指。

  插在索寇貝諾心臟上的黑色弩矢立刻倒飛而出,帶起一捧惡臭的血液。

  然而這些噴涌而出的血液甚至沒能落地,就在空中變成了純淨的紫色晶體。

  滴溜溜旋轉的奈罕翠水晶飛入了諾緹庫拉的手中,魅魔女王放在眼前凝視了一番,毫不留戀地塞進了艾維的懷裡。

  「留著它吧,就當是一點利息和補償。」諾緹庫拉的嬌軀離開艾維的懷抱,款款向親哥哥走去,伸手一揮,九節長鞭便將淫夢魔之王吊在空中,「至於其他的————等我們完成大業,自然可以來一次勝利的狂歡————」

  這說得當然是床上那點事。

  雖然沒能做到最後有些可惜,但三位至高天領主的精華和靈魂,對艾維的誘惑力絲毫不亞於原初魅魔的肉體。他也打算早點回去,著手開始研究了。他最近的收穫很多,必須要好好排一張時刻表才行。

  通向綢影宮的深淵傳送門再次展開,完成弒殺多位半神偉業的盟友正打算分手,回到各自的領地去。

  先前一直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觀的眾者·塞卡卻突然發話了:「可悲,真是可悲。你不該對我的警告置若罔聞,索寇貝諾。」

  魅魔女王和金龍領主紛紛轉過頭來,看著這位第一世界始祖。

  「你也打算和這群小丑一樣,挑戰我們的聯盟和決心嗎?始祖塞卡?」諾緹庫拉輕蔑地盯著塞卡。

  「哦,不,一點也不,這位————你在這條時間線上的頭銜是什麼來著?救贖女士?派對女士?匿影女士?肯定是這三者之一。我們和你並沒有什麼來往,也沒有什麼宿怨。我們之所以在這裡,是想要親眼確認不曾設想的未來。」塞卡的聲音就像他的頭銜一樣,永遠處於變化之中,好像許多個不同的聲線同時開口,又好像從來只有一個人待在那裡。

  「你就和我們一樣————」塞卡將兜帽下的迷霧轉向艾維,即使無法看到表情,他的語氣也足夠說明問題,「無數可能性在你身前展開,但你卻只選擇了其中一條————為何不像我們這樣,同時窮盡所有的可能性?」

  「你還有自我嗎?眾者·塞卡?」艾維明白這位觀察者半神的意思,作為一群可能性的集合,塞卡和艾維在本質上具有很高的相似性。但這位觀察者半神的眾多可能性間沒有主次的區分,因此每次被目擊的都是塞卡,也都不是塞卡。

  艾維沒有等著塞卡回答問題:「如果不能合眾為一,你的選擇就沒有任何分量。而維持現狀,也是選擇之一。你還能前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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