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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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8章 船長

  諾緹庫拉的動作很快,冒險者們前腳才剛剛走進藏身的礦洞,後腳就有魅魔前來通報合作的最新進展。

  來者還是冒險者們的老熟人,曾經出現在午夜廟宇中的匿影女士的大祭司歌蕊絲樂。

  「是你?」伊利尼卡審視著面前煙視媚行的歌蕊絲樂,「諾緹庫拉這麼快就把我們的飛船準備好了?」

  「那是我們的女主人,我們的匿影女士,你現在正在她的國度里,我希望你至少能保持對盟友的基本禮貌。」歌蕊絲樂沖隊伍里的愛露紗蕾搖了搖手指,語氣舒緩地對伊利尼卡說。

  伊利尼卡翻了個白眼,她才不可能對覬覦自己獵物的人有好臉色,即便她是一位女王:「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你可真是心急啊,小美人————」歌蕊絲樂剛想調笑一句,就看到了伊利尼卡眼睛裡射出的危險光芒,因此立刻開始說明來意,「苛隸斐爾孤懸在黑暗之海內部,就算乘坐最好的飛船,也是一趟相當漫長且危險的旅程,在我們為你準備好船隻和水手之前,匿影女士還有一件事想要你們去做。」

  「我們是她的盟友,不是她的僕人。」伊利尼卡雙手抱胸,臉上充滿了不耐,「除非她能夠提供合理的報酬。」

  「當然,匿影女士一向公道,而且這件事對我們雙方都有利。」歌蕊絲樂的心形尾巴卷著一個捲軸,「目標是個叫做穆塔薩芬的惡魔鍊金術士,阿勒什尼拉的居民稱呼他為活體解剖師。不過我們都清楚,那隻惡魔是巴弗滅的走狗,跟在赫普澤彌拉身邊充當顧問。具體的情報都在裡面了,有阿瑞露女士設下的封印,只有你能解開。」

  伊利尼卡伸手去拿捲軸,一道火花驟然在她指尖炸響,連帶著歌蕊絲樂的尾巴都變成了焦黑色。

  「啊!」歌蕊絲樂尖叫一聲,甩了甩尾巴,又探頭朝伊利尼卡手裡看去。

  伊利尼卡將捲軸一合,盯著面前的魅魔並不說話。

  歌蕊絲樂識趣地退了回去。

  捲軸里有阿瑞露對任務目標穆塔薩芬的簡介,並說明了為何這個任務一定要伊利尼卡來執行。

  在打開世界之殤後,阿瑞露遇到了惡魔領主蝗災之王德斯卡瑞,因此理所當然地投入了他的摩下。

  得到奈罕翠水晶之後,阿瑞露對世界之殤做了另外一次實驗,導致世界之殤進一步擴大,聯繫上了巴弗滅的領地。

  自詡聰明人的巴弗滅就對阿瑞露拋出了橄欖枝,換取她暗中背叛德斯卡瑞,聽從自己的命令。

  在阿瑞露總結出了利用奈罕翠水晶之力的方法後,兩個惡魔領主理所當然地要求世界之殤締造者將技術擴散。

  邪教徒賢希爾·王是聽命於德斯卡瑞的研究員,而惡魔穆塔薩芬則是巴弗滅派來研究奈罕翠水晶的傢伙。

  不過阿瑞露並未傳授兩人最先進的技術,而是將成功率較為低下的初代技術教給了他們。

  兩個方向不同的惡魔研究員分別按照自己的理解對阿瑞露的實驗資料進行了拓展。

  賢希爾·王看到了惡魔和人類的差距,因而將自己按照德斯卡瑞的範本進行了實驗,讓自己變成了蟲群行者,來更好地承載作為惡魔領主精華的奈罕翠水晶之力。

  而惡魔鍊金術士,活體解剖使穆塔薩芬,則更側重於將不同惡魔互相拼合。

  研究那些經過奈罕翠水晶之力浸染的惡魔血肉和組織。

  並且將它們拼接移植到其他生物身上,以此幫他們掌握神話之力。

  只不過他的這種創造性做法成功率並不算高,而且完成品的實力差距也非常大。如果巴弗滅有更好的替代人選的話,恐怕穆塔薩芬早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正是因為穆塔薩芬是個懂得如何利用奈罕翠水晶的惡魔,有關他的信息才更要保密。

  誰知道這樣一個傢伙,竟敢真的踏足匿影女士的地盤,而且不做任何偽裝。

  讓人不清楚他到底是自大,還是真的有所依仗。

  「穆塔薩芬遊蕩在下城區,似乎正在尋找自己的目標————」伊利尼卡讀完了阿瑞露的信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涉及到水晶,那麼確實是我們義不容辭的一件事。不過,你的匿影女士沒給我們派嚮導嗎?」

  伊利尼卡才剛剛將自己的視線從信紙上挪開,它就猛地騰起一串火焰,將自己燒成了灰燼。

  在阿勒什尼拉,任何情報都有它的價值,藏在城市裡的刺客公會樂於為每一個秘密買單,但像如何使用奈罕翠水晶這樣的秘密,甚至就連諾緹庫拉的頭號寵妃也會心動。


  阿瑞露可謂行事嚴密了。

  歌蕊絲樂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地上的那堆灰燼,說道:「我就是匿影女士派遣給你們的嚮導,我的姐妹已經監視他很久了,他總在厄運酒館附近徘徊。同時,那裡也是阿勒什尼拉諸多飛艇船長落腳的地方,匿影女士答應會給你們提供飛船和水手,但船長還是需要你們找個信得過的傢伙。畢竟在黑暗之海上航行,一旦出現差錯,就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我確定你們殺掉了穆塔薩芬,也找到了心儀的船長,就可以立刻出發前往苛隸斐爾,去完成你們的任務。」

  「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歌蕊絲樂的尾巴已經褪去了焦黑色傷疤,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她的細長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希望找到自己的目標,「你還在等什麼呢?」

  「諾緹庫拉說好的報酬呢?」伊利尼卡不客氣地問道,「我們畢竟是在替你們幹活,該有的報酬我可一分都不準備少拿。」

  「就在我手裡,是匿影女士的藏品。等我確認穆塔薩芬的死亡,就會把它給你。」歌蕊絲樂亮出了兩件小巧的魔法物品,一個是小巧的蛇型項鍊,另外一個則是閃爍著光芒的空藥品。能夠被魅魔女王看重的東西,肯定不會簡單。

  「給我吧。」伊利尼卡伸出了手,「我們是要去幹掉赫普澤彌拉的,只要你們提供的位置和目標無誤,他就不會活到下一個月生之刻。現在就把報酬交給我,說不定還能提升這個任務的成功率呢。」

  歌蕊絲樂看起來被說服了,沒怎麼猶豫就交出了手裡的魔法道具。

  伊利尼卡拿在手裡打量了一番,就將它們分配給了隊友:「小燼,這個項鍊好像能加強射線類法術,就交給你來使用。至於這個空藥品,可以讓我們喝下的藥水發揮出最大效果,給你拿著,岱蘭。」

  「前往苛隸斐爾的事情不著急,我們還要等一下聖教軍的支援。不過船長倒是可以先找起來了。」伊利尼卡拍了拍手,準備率隊出發,「我記得厄運酒館裡有個來自格拉利昂的船長,不知道她是否可靠————算了,先把穆塔薩芬幹掉再說!」

  阿勒什尼拉是一座時刻發生著死傷的城市,謀殺和拋屍在這裡不算是新鮮事,尤其是在冒險者們屢次光顧的下城區。

  躲在歌蕊絲樂施展的陰影魔法中,冒險者們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這樣的地形在阿勒什尼拉到處都是,隨著城市本身的活動,留在地面上的屍體也會被牆壁吞沒,甚至無需專門的環位工或者屍體清收隊。對於那些想要做些惡事的人或惡魔來說,是個極為有利的地方。

  「看,那個就是你們的目標。」歌蕊絲樂指著小巷盡頭的幾個惡魔,鮮血從一隻贅行魔體內流出,在他們腳下肆意流淌。

  「啊!我認得他!」小燼尖叫起來,「愛露還給過他金子呢!」

  毫無疑問,穆塔薩芬和冒險者們擁有相似的目標,他正在調查伊利尼卡的行蹤。因為對他來說,任何一個能使用神話之力的生物都值得他去研究,更別說還是個凡人了。

  正是出於這種理由,惡魔鍊金術士才瞞著自己的上司,偷偷在阿勒什尼拉的港口登陸。

  穆塔薩芬看起來是個淫夢魔,或者至少是個由淫夢魔生下的半魔。和他身邊那些強壯的隨從相比,他簡直是虛弱不堪,看起來隨時會被疲憊和壓力擊垮。

  儘管如此,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放鬆,就好像整座城市並沒有什麼能威脅他的人一樣。

  不過冒險者們的兇猛突襲還是讓他嚇了一跳。

  但當他看清伊利尼卡的臉後,驚慌立刻就轉變為了興奮:「竟然是那個擁有神話之力的凡人。你能來到深淵,我就覺得很幸運了。在我還在探查你的行蹤是,你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我面前!對!實在是走運啊,我要你當我的實驗品。

  「」

  「不必手下留情,僕人們,將她的屍體帶給我就行了。」穆塔薩芬指使自己接受了奈罕翠水晶改造的隨從。

  狐狸頭聶鈕撕開一張偉岸雄姿捲軸,讓站在最前面的伊利尼卡迅速膨脹起來,變得有原先的四倍高八倍重,就連高大的狂戰魔與她站在一起,也顯得袖珍起來,讓這條巷子變得更為狹窄。

  完成了施法的狐狸頭沖穆塔薩芬打招呼:「你好啊,我的科學家同伴!可以告訴我你的專業是哪行嗎?你在工作和業餘時間中都做些什麼實驗?你願意和我一起做聯合實驗嗎?」

  「你給我滾。」穆塔薩芬毫不客氣地說,「我不要那個狐狸頭的屍體,你們可以把它吃掉,但別讓任何一根絨毛飄進我的實驗室!」


  嗖!

  一道黑影從穆塔薩芬視線里划過,撞在小巷盡頭的牆壁上,發出了一陣巨響O

  是他的一位神話狂戰魔隨從。

  而完成這一擊的當然是體型增加了兩個等級,達到巨型的伊利尼卡。

  極樂境之風纏繞在可怖的大砍刀上,以一記全壘打摧毀了穆塔薩芬的信心。

  他嘆了口氣,活像一個在實驗室奮戰了不知多少日夜的研究牛馬:「我應該再多帶點手下來的————」

  「是啊,」伊利尼卡也頗為可惜,「我還真想看看你們是怎麼享用全狐宴的。」

  神話冒險者們一擁而上,將惡魔的血肉塗滿了整條巷子。

  望著穆塔薩芬無神的頭顱,伊利尼卡皺了皺眉,嘟囔道:「這傢伙怎麼和其他惡魔都不一樣?既沒有哀嚎,也沒有求饒,搞得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歌蕊絲樂從暗處現身,滿意地拎起穆塔薩芬的腦袋,放在手裡把玩:「你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測啊,正義之星?要不是我還趕著回去復命,真想和你在厄運酒館裡玩上一玩。」

  「你不是我的菜。」伊利尼卡在惡魔們的屍體上摸索了一下戰利品,招呼自己的隊友,「我們該去厄運酒館找船長了————艾維還說要給我們這趟任務派個聯絡官,不知道他會把誰派過來。」

  歌蕊絲樂似乎完全沒有把伊利尼卡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把懷裡穆塔薩芬的鼻子給捏歪了:「一旦你們找好了船長準備出發,就派個人把口信傳給匿影女士。

  我會用傳送法術把你們送到秘密的碼頭。」

  在厄運酒館中等待生意找上門的飛船船長是個中年女術士。

  她長著一頭烏黑的短髮,臉龐瘦削,歡骨突出,讓人不禁聯想到長著長喙的掠食性鳥類。

  「在這裡看到格拉利昂的同胞真讓人愉快。」女術士沖冒險者們點了點頭,舉起酒杯致敬,「我從幾個星期前就開始留意你們了,能活這麼久的生面孔在這裡可不多見,更不要說總是忙忙碌碌,還闖出好大名號的生面孔了。我敢打賭,咱們肯定有生意要做。」

  伊利尼卡懷疑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術士:「一個長期生活在阿勒什尼拉的格拉利昂人————你不會也是奴隸販子吧?而且還是有官方背景的那種?」

  女術士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繼而驕傲地說道:「你一定是個切利亞斯人,而且還見過活畜市場的格里斯托弗伯爵了。關於這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來自艾巴薩羅姆,世界中心之城!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不偷不搶,不會把乘客扔進海里,而且我的船從來沒走私過貨物或者努力,也從來沒在其他飛船遇險時視而不見。」

  「但————你在深淵討生活。」伊利尼卡能夠感覺到眼前這位女術士的真誠,可這裡是阿勒什尼拉,罪惡足以腐化天使,誘惑足以讓靈使墮落。

  女術士苦笑了一聲:「我理解你的顧慮,但這確實是有原因的,因為深淵不存在需要我哀悼的人。我殘酷的命運對這裡來說不過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這座城市足夠瘋狂,足夠血腥。」

  「命運?」伊利尼卡伸手為她叫了一杯酒,酒保閃現般地端上了一杯混合著黑色與血色的粘稠冒泡液體。

  「簡單來說,因為一場成功的任務,我遭到了某種強大力量的詛咒,我周圍的人會不斷喪命,無論是我在乎的人,還是我不認識的傢伙。可悲而毫無意義的死亡充斥著我的周遭,而我卻總是毫髮無損————」女術士一口喝乾了木杯里的粘液,紅著臉打了個嗝,「所以我就來到了深淵,因為我不用為這裡的渣滓哀悼。」

  「哦————」伊利尼卡點了點頭,「事實上,我們正打算進行一項非常危險的航行,需要一位可以信得過的船長————」

  「我樂意加入!」女術士握上了伊利尼卡的手,「順便一提,我叫米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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