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人魔之辨
第693章 人魔之辨
自從聖教軍奪回眷澤城，在整個大陸上打響了第五次聖戰的名號，每天都會有遠道而來的聖戰志願者想要加入聖教軍。
樹人、寶箱怪之類奇奇怪怪的傢伙只是少數，志願者中的多數都好好地長成了人的樣子。
但這些聖戰志願者擁有不同的文化習俗和宗教信仰，想讓他們和諧相處絕對是一件難事。
為此，艾維特意向蒙蒂維的統治者高芙瑞女王發函，希望涅若錫安方面能授權讓他在眷澤城內組建多元宗教合議制議會，以平衡調節眷澤城內部的宗教爭端。
可是自從艾維的信件從眷澤城發出，高芙瑞女王回復了一封表示震驚和讚賞的私人信件後，此事就再無後文，石沉大海。
而今天，處理完寶箱怪加入自由秩序騎士團的申請後，艾維得知了自己提案沒能通過的原因。
那是一堆由黑鱗狗頭人加魯帶來的信件。
「最尊貴、最睿智的主人————」加魯把頭深深埋了下去，說著諂媚的話，辦公桌將他本就不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當我從那個可林納克手裡得到這些信件的時候，它們就已經被打開了————但我可以保證，裡面的內容我一點兒都沒看！因為我不識字！」
這難不成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艾維沒有回話，從這疊信封中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了信紙。
從紙張質量、內容筆跡和蠟封上來看，這些信應當出自某些相當有資產者之手。
只是稍微讀了兩行，艾維就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人總是被眼界局限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些來自涅若錫安的貴族，竟然認為比起和惡魔戰鬥，與之交好更能得到好處。」
站在艾維辦公室里充當護衛的伊拉貝斯皺著眉開口：「什麼？怎麼會？蒙蒂維是個聖戰國家，這些貴族應該不會蠢到自掘墳墓。」
「貝斯，如果他們真的有那份智力，邪教也就不會在涅若錫安泛濫了。」她的妻子安妮維雅則不這麼認為，「審判官的獵巫行動就是從涅若錫安開始的，對吧？」
「這些信件中全是對該如何中傷聖教軍的探討。他們傳播關於我和伊利尼卡的流言，試圖阻斷聖教軍的供應鏈。我甚至可以想像他們是如何在女王耳邊嚼舌根，說壞話的。」艾維嗤笑了一聲，「但即便如此，這些蛀蟲仍然只是業餘的陰謀家，對真正的計策一無所知。」
「我們該怎麼做，老師？」小象嫻熟地在寫字板上攤開一張信紙，「給高芙瑞女王寫信？申斥涅若錫安貴族的中傷？還是，直接在眷澤城披露這些信件————」
伊拉貝斯看了一眼仍舊趴在艾維辦公桌前的狗頭人：「如果我們沒辦法證明這些信件來源的可靠性就貿然將它們披露，來自涅若錫安的阻力可能會變得更大。」
「無妨。」艾維揮了揮手，將辦公桌上的信件變成了好幾堆，複製咒不但可以用來抄作業還可以用來製造證據，「我們需要多管齊下，一份隨我的私人信件寄給高芙瑞女王，充當證據。」
「一份節選出那些最難聽最令人生氣的段落，編成合集貼在城內的布告板上，派專人對那些不識字的市民宣講，共同的敵人可以增強聖教軍的凝聚力，無論是來自內部還是外部。」
「最後一份交給岱蘭伯爵，作為王位繼承者和有名的浪子，他在涅若錫安肯定有許多私人渠道，這種輿論可不能只在暗處傳播，一定要搞得人盡皆知才行。」
「可是————我不明白————」伊拉貝斯提出了反對意見，「如果真的有人輕信這些信件內的說辭，同意降低聖教軍的自主性怎麼辦？畢竟我們的士兵真的需要來自首都的給養。眷澤城附近的土地幾乎沒法產出什麼作物。」
「當然不能以對我們不利的方式傳播，需要經過咱們岱蘭伯爵好朋友的傾情改編。譬如，如果惡魔贏得了聖戰，就會給所有邪教徒一人發一座金山，讓所有人都成為國王之類的。」艾維微微一笑，是時候讓中世紀落後的土著感受一下新聞學的魅力時刻了。
「這種謠言，也太離譜了吧？真的會有人信嗎？」安妮維雅笑了起來，「那些自稱首都人的傢伙如果知道了這些流言，恐怕會打心眼裡鄙視相信這些東西的蠢貨。」
「沒人願意承認自己的愚蠢。要的就是讓涅若錫安人對邪教和邪教徒產生這種感官。」艾維總結道，「巴弗滅的邪教在蒙蒂維的地下世界流傳已久，卻始終不能禁絕，有一方面原因就是因為那些無所事事的貴族把這當成一個特立獨行的愛好，認為信仰惡魔領主，成為王國潛在的敵人，更能在某些方面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但我們現在要營造出一種只有弱智傻瓜才會加入邪教的社會氛圍，再展示一下邪教徒低劣可笑，比如把一個衣衫襤褸的邪教徒和惡魔會賜予邪教徒金山的謠言擺在一起。我想這種方式可能比讓審判官製造恐慌強多了。」
提拉巴德夫婦面面相覷，不明白軍事顧問是怎麼想出這種損招的：「好吧————但岱蘭伯爵如今不在城內，指揮官帶著他去執行您布置的任務了。」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小昆，都記下來了嗎？」艾維並不在意，而是偏頭看了眼自己的傳令官。
小象在寫字板上奮筆疾書，很快就又翻過一頁，沖艾維點了點頭。
「很好，那我們來聊聊你吧，加魯，還有那個給你提供信件的可林納克。」此前艾維在黑鱗狗頭人身上打下了魔法印記，想要以此監控他的行程，順便找到那個似乎知道很多隱秘信息的狗頭人密探，但讓他失望的是，他的魔法印記全程都沒有被觸發。
「你們只是聊了聊天，然後他把這些信件交給了你，對嗎？」艾維問道，「沒有施法，沒有奇怪的手勢，也沒有含糊不清的語言，只是聊天？」
跪在地上的狗頭人頭如搗蒜：「是的！主人！我們只是聊了聊天！不過————
我也問了他信件來源，他是因為自己在打獵的時候搞死了一隻信鴿，這些信就是從信鴿身上找到的。」
以普遍理性而言，信鴿沒辦法帶著比自己還重的信件飛行，所以這顯然是一種託詞。
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說，那個自稱可林納克的狗頭人確實展現了不凡之處，而且還樂意向聖教軍提供有利的消息。
「好吧，那下次你再見到他的時候，記得邀請他來眷澤城內居住。我想親眼見見這位狗頭人先知。」艾維眯了眯眼，沒有深究下去的打算。
「說起先知，眷澤城裡現在還有一位長鬍子的老精靈呢！天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你和他聊過了嗎？杜姆閣下？」安妮維雅說的是又老又瞎，還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說書人。
「早在坎娜布利陷落之前，就有一些人宣稱得知了守護石的腐化，除了從惡魔軍團內部得到消息的德絲娜信徒—一現在我們都知道他們三個是指揮官的導師，另外也這麼宣稱的就只有說書人了。」安妮維雅提供了一個艾維從沒聽說過的消息，「根據我的密探直覺，這個老精靈肯定不簡單。」
「說書人似乎希望伊利尼卡能從冒險中找回一些他曾經的筆記？」艾維見過伊利尼卡交還筆記的情形，說書人得到筆記時顯得神神叨叨的，「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精靈，居然會在這苦寒的北地留下筆記？他或許和這片土地有很深的聯繫————那世界之殤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有些話艾維沒說出口。
從他的視角來看，說書人可不是什麼毫無威脅的老精靈，而是一個忘卻了該如何施法的大法師。
如果他處於巔峰狀態，恐怕和阿瑞露·沃勒什是一個級別的選手，考慮到他的年齡和閱歷。
或許他也有足夠打開世界之殤的能力。
深淵與薩闊力高原之間的世界屏障比格拉利昂的絕大多數地區都弱，或許說書人的筆記會出現在這片地區，就是因為他曾在此處研究過位面魔法。
「我會找個時間和他聊聊的。」艾維沖安妮維雅點了點頭，眷澤城的一切都還沒有步入正軌，不屬於那種可以放手不管，看著它持續循環下去的局面，因此艾維的時間也顯得尤為寶貴。
在神鷹衛的騎士和密探離開之前，聖教軍的指揮官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她的白色紗裙沾染了一些屬於惡魔的污血，灰色髮絲也纏繞了一點硫磺的味道。
看到她艾維就明白，熔火之痕內正在轉化聖教軍的惡魔被搞定了。
「你有空嗎？艾維？」伊利尼卡神情嚴肅，「有些戰士的情況不太妙，我覺得需要你去看看。」
「在哪？」艾維從辦公桌後起身，沖自己的傳令官招了招手。
「我的庭院裡。那些惡魔在熔火之痕舉行了某種褻瀆的儀式，將聖教軍俘虜活生生轉變成了惡魔。」伊利尼卡簡明扼要地說，「他們是你手下的斥候，安妮維雅，沃拉德和托馬茲。」
密探一愣，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快步跟了上來。
「負責轉換這些士兵的是一頭腦袋不怎麼靈光的妄亂魔，他遵循一人成災賢希爾·王的指示，使用他的魔法做到了這些。」伊利尼卡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張沾滿血跡和煤灰的紙遞給艾維，「上面寫了一些我看不懂的咒語。」
那張紙非常破舊，絕大多數地方都已經被血液染成了黑色，有人用血塗掉了上面的內容，希望能夠阻擋後來者的窺視。
除此之外，只有角落裡還存在一部分後來添加的通用語文字還能閱讀。
艾維把紙張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便遞給了自己的傳令兵：「試試衡鑑學院的拿手好戲，小昆。」
作為魔法考古學院的學生，小象昆托力·康德有充足的修復古代文獻的經驗。
這種只是被血污掩蓋的文獻資料，只能算是中等難度的魔法課題。
最難的那種是從一灘污泥里找到文獻曾經的纖維，再設法復原上面的字跡。
小象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找到了一條適用的咒語，用開信刀在指尖上戳了一個小小傷口，用一滴鮮血作為媒介，以同類呼喚同類，念著輕柔緩慢的咒語，小心翼翼地提取了紙張上那些早已乾涸的血漬。
「是古代精靈語，教授！」小昆將紙張重新遞了回來，「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字母，或許是格拉利昂某種已經失落的文字。」
「拉祖卡語，一種古老的語言，已經被世界遺忘。格拉利昂的古代法師會利用拉祖卡語的這種特性，規避那些會被魔法儀式激怒的自然力量。」艾維解讀著紙張上的內容，很快就有了發現，「這是一種創造位面裂隙，並利用主物質位面能量水平落差的特性，引導其他位面力量的法術。」
「啊，我差不多明白那個妄亂魔是怎麼將人類轉換成惡魔的了，看起來並不困難。」艾維馬上就搞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簡單來說，這份筆記提供了一個創造位面裂隙並和目標綁定的儀式，應用在活體生物上，就會讓目標生物快速受到來自其他位面本質能量的衝擊。
之所以聖教軍俘虜會被轉化成惡魔，自然是受到了來自深淵腐化力量的影響。
這與世界之殤的出現影響了薩闊力高原的土地和氣候一樣，大地、河流和空氣都會被來自深淵的力量腐化，生物當然也可以。
不過從環境中累計腐化的速度可不如之間在目標體內開一道裂縫。
一人成災·賢希爾·王只是想辦法加快了這個所有非深淵生物在世界之殤影響範圍內都會遇到的腐化進度而已。
「也就是說，你能治好他們？」伊利尼卡聽不明白那些術語，但能看懂艾維嘴角的笑意。
「用驅逐腐化的儀式就行，不過可能需要更多牧師一起進行祈禱。」艾維點頭道，「受到這份筆記的啟發，還有一些更激進的治療手段可以使用。」
格拉利昂的外層位面可不是只有深淵這一種，靈使們生活的極樂境，天使們生活的至高天堂，都可以算是外層位面。
既然深淵的力量可以將人類腐化成惡魔，那麼極樂境和至高天堂的力量有沒有可能創造靈使和天使呢？
艾維已經忍不住想要試試看了。
自從聖教軍奪回眷澤城，在整個大陸上打響了第五次聖戰的名號，每天都會有遠道而來的聖戰志願者想要加入聖教軍。
樹人、寶箱怪之類奇奇怪怪的傢伙只是少數，志願者中的多數都好好地長成了人的樣子。
但這些聖戰志願者擁有不同的文化習俗和宗教信仰，想讓他們和諧相處絕對是一件難事。
為此，艾維特意向蒙蒂維的統治者高芙瑞女王發函，希望涅若錫安方面能授權讓他在眷澤城內組建多元宗教合議制議會，以平衡調節眷澤城內部的宗教爭端。
可是自從艾維的信件從眷澤城發出，高芙瑞女王回復了一封表示震驚和讚賞的私人信件後，此事就再無後文，石沉大海。
而今天，處理完寶箱怪加入自由秩序騎士團的申請後，艾維得知了自己提案沒能通過的原因。
那是一堆由黑鱗狗頭人加魯帶來的信件。
「最尊貴、最睿智的主人————」加魯把頭深深埋了下去，說著諂媚的話，辦公桌將他本就不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當我從那個可林納克手裡得到這些信件的時候，它們就已經被打開了————但我可以保證，裡面的內容我一點兒都沒看！因為我不識字！」
這難不成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艾維沒有回話，從這疊信封中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了信紙。
從紙張質量、內容筆跡和蠟封上來看，這些信應當出自某些相當有資產者之手。
只是稍微讀了兩行，艾維就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人總是被眼界局限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些來自涅若錫安的貴族，竟然認為比起和惡魔戰鬥，與之交好更能得到好處。」
站在艾維辦公室里充當護衛的伊拉貝斯皺著眉開口：「什麼？怎麼會？蒙蒂維是個聖戰國家，這些貴族應該不會蠢到自掘墳墓。」
「貝斯，如果他們真的有那份智力，邪教也就不會在涅若錫安泛濫了。」她的妻子安妮維雅則不這麼認為，「審判官的獵巫行動就是從涅若錫安開始的，對吧？」
「這些信件中全是對該如何中傷聖教軍的探討。他們傳播關於我和伊利尼卡的流言，試圖阻斷聖教軍的供應鏈。我甚至可以想像他們是如何在女王耳邊嚼舌根，說壞話的。」艾維嗤笑了一聲，「但即便如此，這些蛀蟲仍然只是業餘的陰謀家，對真正的計策一無所知。」
「我們該怎麼做，老師？」小象嫻熟地在寫字板上攤開一張信紙，「給高芙瑞女王寫信？申斥涅若錫安貴族的中傷？還是，直接在眷澤城披露這些信件————」
伊拉貝斯看了一眼仍舊趴在艾維辦公桌前的狗頭人：「如果我們沒辦法證明這些信件來源的可靠性就貿然將它們披露，來自涅若錫安的阻力可能會變得更大。」
「無妨。」艾維揮了揮手，將辦公桌上的信件變成了好幾堆，複製咒不但可以用來抄作業還可以用來製造證據，「我們需要多管齊下，一份隨我的私人信件寄給高芙瑞女王，充當證據。」
「一份節選出那些最難聽最令人生氣的段落，編成合集貼在城內的布告板上，派專人對那些不識字的市民宣講，共同的敵人可以增強聖教軍的凝聚力，無論是來自內部還是外部。」
「最後一份交給岱蘭伯爵，作為王位繼承者和有名的浪子，他在涅若錫安肯定有許多私人渠道，這種輿論可不能只在暗處傳播，一定要搞得人盡皆知才行。」
「可是————我不明白————」伊拉貝斯提出了反對意見，「如果真的有人輕信這些信件內的說辭，同意降低聖教軍的自主性怎麼辦？畢竟我們的士兵真的需要來自首都的給養。眷澤城附近的土地幾乎沒法產出什麼作物。」
「當然不能以對我們不利的方式傳播，需要經過咱們岱蘭伯爵好朋友的傾情改編。譬如，如果惡魔贏得了聖戰，就會給所有邪教徒一人發一座金山，讓所有人都成為國王之類的。」艾維微微一笑，是時候讓中世紀落後的土著感受一下新聞學的魅力時刻了。
「這種謠言，也太離譜了吧？真的會有人信嗎？」安妮維雅笑了起來，「那些自稱首都人的傢伙如果知道了這些流言，恐怕會打心眼裡鄙視相信這些東西的蠢貨。」
「沒人願意承認自己的愚蠢。要的就是讓涅若錫安人對邪教和邪教徒產生這種感官。」艾維總結道，「巴弗滅的邪教在蒙蒂維的地下世界流傳已久，卻始終不能禁絕，有一方面原因就是因為那些無所事事的貴族把這當成一個特立獨行的愛好，認為信仰惡魔領主，成為王國潛在的敵人，更能在某些方面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但我們現在要營造出一種只有弱智傻瓜才會加入邪教的社會氛圍，再展示一下邪教徒低劣可笑，比如把一個衣衫襤褸的邪教徒和惡魔會賜予邪教徒金山的謠言擺在一起。我想這種方式可能比讓審判官製造恐慌強多了。」
提拉巴德夫婦面面相覷，不明白軍事顧問是怎麼想出這種損招的：「好吧————但岱蘭伯爵如今不在城內，指揮官帶著他去執行您布置的任務了。」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小昆，都記下來了嗎？」艾維並不在意，而是偏頭看了眼自己的傳令官。
小象在寫字板上奮筆疾書，很快就又翻過一頁，沖艾維點了點頭。
「很好，那我們來聊聊你吧，加魯，還有那個給你提供信件的可林納克。」此前艾維在黑鱗狗頭人身上打下了魔法印記，想要以此監控他的行程，順便找到那個似乎知道很多隱秘信息的狗頭人密探，但讓他失望的是，他的魔法印記全程都沒有被觸發。
「你們只是聊了聊天，然後他把這些信件交給了你，對嗎？」艾維問道，「沒有施法，沒有奇怪的手勢，也沒有含糊不清的語言，只是聊天？」
跪在地上的狗頭人頭如搗蒜：「是的！主人！我們只是聊了聊天！不過————
我也問了他信件來源，他是因為自己在打獵的時候搞死了一隻信鴿，這些信就是從信鴿身上找到的。」
以普遍理性而言，信鴿沒辦法帶著比自己還重的信件飛行，所以這顯然是一種託詞。
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說，那個自稱可林納克的狗頭人確實展現了不凡之處，而且還樂意向聖教軍提供有利的消息。
「好吧，那下次你再見到他的時候，記得邀請他來眷澤城內居住。我想親眼見見這位狗頭人先知。」艾維眯了眯眼，沒有深究下去的打算。
「說起先知，眷澤城裡現在還有一位長鬍子的老精靈呢！天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你和他聊過了嗎？杜姆閣下？」安妮維雅說的是又老又瞎，還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說書人。
「早在坎娜布利陷落之前，就有一些人宣稱得知了守護石的腐化，除了從惡魔軍團內部得到消息的德絲娜信徒—一現在我們都知道他們三個是指揮官的導師，另外也這麼宣稱的就只有說書人了。」安妮維雅提供了一個艾維從沒聽說過的消息，「根據我的密探直覺，這個老精靈肯定不簡單。」
「說書人似乎希望伊利尼卡能從冒險中找回一些他曾經的筆記？」艾維見過伊利尼卡交還筆記的情形，說書人得到筆記時顯得神神叨叨的，「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精靈，居然會在這苦寒的北地留下筆記？他或許和這片土地有很深的聯繫————那世界之殤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有些話艾維沒說出口。
從他的視角來看，說書人可不是什麼毫無威脅的老精靈，而是一個忘卻了該如何施法的大法師。
如果他處於巔峰狀態，恐怕和阿瑞露·沃勒什是一個級別的選手，考慮到他的年齡和閱歷。
或許他也有足夠打開世界之殤的能力。
深淵與薩闊力高原之間的世界屏障比格拉利昂的絕大多數地區都弱，或許說書人的筆記會出現在這片地區，就是因為他曾在此處研究過位面魔法。
「我會找個時間和他聊聊的。」艾維沖安妮維雅點了點頭，眷澤城的一切都還沒有步入正軌，不屬於那種可以放手不管，看著它持續循環下去的局面，因此艾維的時間也顯得尤為寶貴。
在神鷹衛的騎士和密探離開之前，聖教軍的指揮官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她的白色紗裙沾染了一些屬於惡魔的污血，灰色髮絲也纏繞了一點硫磺的味道。
看到她艾維就明白，熔火之痕內正在轉化聖教軍的惡魔被搞定了。
「你有空嗎？艾維？」伊利尼卡神情嚴肅，「有些戰士的情況不太妙，我覺得需要你去看看。」
「在哪？」艾維從辦公桌後起身，沖自己的傳令官招了招手。
「我的庭院裡。那些惡魔在熔火之痕舉行了某種褻瀆的儀式，將聖教軍俘虜活生生轉變成了惡魔。」伊利尼卡簡明扼要地說，「他們是你手下的斥候，安妮維雅，沃拉德和托馬茲。」
密探一愣，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快步跟了上來。
「負責轉換這些士兵的是一頭腦袋不怎麼靈光的妄亂魔，他遵循一人成災賢希爾·王的指示，使用他的魔法做到了這些。」伊利尼卡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張沾滿血跡和煤灰的紙遞給艾維，「上面寫了一些我看不懂的咒語。」
那張紙非常破舊，絕大多數地方都已經被血液染成了黑色，有人用血塗掉了上面的內容，希望能夠阻擋後來者的窺視。
除此之外，只有角落裡還存在一部分後來添加的通用語文字還能閱讀。
艾維把紙張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便遞給了自己的傳令兵：「試試衡鑑學院的拿手好戲，小昆。」
作為魔法考古學院的學生，小象昆托力·康德有充足的修復古代文獻的經驗。
這種只是被血污掩蓋的文獻資料，只能算是中等難度的魔法課題。
最難的那種是從一灘污泥里找到文獻曾經的纖維，再設法復原上面的字跡。
小象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找到了一條適用的咒語，用開信刀在指尖上戳了一個小小傷口，用一滴鮮血作為媒介，以同類呼喚同類，念著輕柔緩慢的咒語，小心翼翼地提取了紙張上那些早已乾涸的血漬。
「是古代精靈語，教授！」小昆將紙張重新遞了回來，「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字母，或許是格拉利昂某種已經失落的文字。」
「拉祖卡語，一種古老的語言，已經被世界遺忘。格拉利昂的古代法師會利用拉祖卡語的這種特性，規避那些會被魔法儀式激怒的自然力量。」艾維解讀著紙張上的內容，很快就有了發現，「這是一種創造位面裂隙，並利用主物質位面能量水平落差的特性，引導其他位面力量的法術。」
「啊，我差不多明白那個妄亂魔是怎麼將人類轉換成惡魔的了，看起來並不困難。」艾維馬上就搞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簡單來說，這份筆記提供了一個創造位面裂隙並和目標綁定的儀式，應用在活體生物上，就會讓目標生物快速受到來自其他位面本質能量的衝擊。
之所以聖教軍俘虜會被轉化成惡魔，自然是受到了來自深淵腐化力量的影響。
這與世界之殤的出現影響了薩闊力高原的土地和氣候一樣，大地、河流和空氣都會被來自深淵的力量腐化，生物當然也可以。
不過從環境中累計腐化的速度可不如之間在目標體內開一道裂縫。
一人成災·賢希爾·王只是想辦法加快了這個所有非深淵生物在世界之殤影響範圍內都會遇到的腐化進度而已。
「也就是說，你能治好他們？」伊利尼卡聽不明白那些術語，但能看懂艾維嘴角的笑意。
「用驅逐腐化的儀式就行，不過可能需要更多牧師一起進行祈禱。」艾維點頭道，「受到這份筆記的啟發，還有一些更激進的治療手段可以使用。」
格拉利昂的外層位面可不是只有深淵這一種，靈使們生活的極樂境，天使們生活的至高天堂，都可以算是外層位面。
既然深淵的力量可以將人類腐化成惡魔，那麼極樂境和至高天堂的力量有沒有可能創造靈使和天使呢？
艾維已經忍不住想要試試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