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外層位面的饋贈
第668章 外層位面的饋贈
建立法師塔對艾維來說已經是一件駕輕就熟的事情了，矗立在霍格沃茨禁林中的白塔，晨星城中的星堡法師塔，還有斯翠海文校方為他建造的中心校區法師塔，要麼是他的手筆，要麼他參與過設計。
所以澤卡琉斯要求的通靈塔並不會成為一個難題，只是在建築風格的設計上，讓艾維猶豫了一陣子。
一旦決定開始動手，釋放土木法術本身並不會花費太長時間，反而是填充這座通靈塔的內部空間，需要花費另外的心思。
艾維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出一版《三到九環塑能系法術導論——杜姆的土木築城術》，作為土木系法師的指導材料。
這一版由諸多土木系法術構成的系列叢書，將包含艾維利用塑能系法術調動地下的岩石，搭建出各種類型的建築結構的心得，同時也包含了融入他個人審美預製的建築合集。
從三環的石牆術開始，到五環的地堡術，再到七環的要塞術和八環的宏偉堡壘，最後以九環的法師塔作為結束。
由於這一系列土木法術旨在創造可以長久使用的建築結構，因此並不是像李歐蒙小屋或者魔鄧肯豪宅術那樣的咒法系法術，更不可能隨隨便便產生一大堆方便生活的隱形僕役，甚至為駐紮在建築內部的冒險者和軍隊提供食物了。
不過其中的九環法術法師塔建造術，倒是個值得稍微聊一下的法術。
艾維不但突破了築城術在高度上的限制，保證了大法師在釋放這個法術後，能從俯瞰眾生的視覺體驗中獲得居高臨下的快感，甚至還提前留下了一系列其他法術模型的接口，供學會這個法術的其他大法師加以改動和自我創新。
對於艾維本人來說，這一系列法術接口則被插入了傳送陣、密室術之類，或者能保證法師塔安全，或者能提供便利的實用法術，一起被整合到了九環法術的消耗之內。
被艾維創造出來的通靈塔就坐落在眷澤城外，一處地勢稍微隆起的荒山上。因為受到來自世界之殤的深淵孵化影響，這片土地上有許多類似裂口的地形，熾熱的岩漿噴吐著濃煙，營造出一種末日景象。
然而在黑沉沉的通靈塔落成後，這些深淵的腐化痕跡立刻就被死寂和破敗取代了，空中漂浮的慘綠色螢火，稀薄且讓人打心底里發寒的薄霧，還有整齊巡邏的亡靈生物，足以讓每一個來訪的生者都明白，自己正在踏足亡者的領域，前往死亡的聖殿。
如果不考慮那些由濃郁死靈魔法帶來的特效，單從建築結構上來欣賞這座通靈塔的話，那麼所有人都會發出大同小異的感嘆：它像是一座神殿多過一座法師塔。
通靈塔整體呈現出類似金字塔的結構，深紫色的寬幅條紋構成了符文迴路，漂浮於低空的方尖碑則強化了神秘印象，最高處的方形平台更是讓人聯想到某些血腥祭祀的場景。可要是再算上盤踞在通靈塔頂端的可怖龍巫妖，完全就是一幅死亡之龍接受眾生叩首的異端景象嘛。
不過好在那種壓迫眾生的氣質並沒有在艾維身上籠罩許久，因為一件令他始料未及，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仿佛故意要和守序邪惡的龍巫妖過不去似的，當艾維完成自己的通靈塔後，伊利尼卡身上那來自極樂境的自由力量也跟著涌動了起來。
翠綠色閃著藍色浮光的蝴蝶不再像是追隨她的清風，而是席捲擴散成了淹沒一切的大潮。
這股來自極樂境的風暴從通靈塔面前吹過，把那些駐紮在眷澤城外，不認可城內法度，又偏要來追隨靈使指揮官的朝聖者統統連人帶傢伙什統統扔上了天。
這群人自打伊利尼卡「褻瀆」了艾奧梅黛的神器後就開始聚集，而這些人又恰恰都不是那種能好好在城市裡過平靜生活的傢伙。
要麼是喜歡在市政大樓外牆上搞大規模藝術創作的街頭藝術家；要麼是在鬧市區研究爆破物的鍊金術士；要麼是身穿騎士盔甲，騎著矮種馬向巨石發起衝鋒，用長槍和戰鬥技藝雕刻頑石的侏儒騎士團成員；要麼就是德絲娜好友，惡作劇和戰鬥女神的鬧騰信徒。
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聚集在眷澤城外的都是善良且自由的人，他們到這裡來，並不是為了像其他聖教軍那樣列隊前進，向深淵發起衝鋒，而是為了響應內心的召喚，儘可能以自己的方式對聖戰事業做出貢獻的人。
換言之，他們不願意聽從艾維的指揮，也不打算加入他的戰爭遊戲。
但是對於從一開始就打算整合一切力量對抗世界之殤的艾維來說，這些「自由且善良的人」，顯然也是不能輕易放過的對象。
可是在高芙瑞女王於涅若錫安完成推動「眷澤城多元宗教合議制」的改革前，艾維並沒有合適的藉口整合這批人。
於是只好放任他們在城外聚集，同時定期安排補給和生活必需品的貿易，確保其他來眷澤城朝聖的人不會被這些熱熱鬧鬧離經叛道的傢伙給嚇到。
是的，眷澤城現在已經成為諸多善神信仰的打卡聖地了。
許許多多信徒都認為，在這英勇聖教軍戰士們戰鬥過的土地上祈福，更容易加強與心中信仰之神的聯繫。
因為聖教軍本身就不只是艾奧梅黛教會組織的活動，它接受了來自格拉利昂世界各地信仰的幫助，而作為在第一次聖戰建立，第二次聖戰失守，第五次聖戰終於被奪回的前線重鎮，眷澤城也被人為賦予了許多神聖的意義。
這也是眷澤城能快速恢復活力的重要原因之一，聖教軍戰士和朝聖者的存在，都讓這個北地邊境重鎮產生了巨大的經濟價值。
同樣地，這對眷澤城內部的市政規劃提出了嚴重考驗。
即便是在大量民房遭到保存的情況下，也還是有許許多多人就駐紮在眷澤城的第三道城牆之下，近距離目睹了艾維從無到有建造通靈塔的全過程。
當然，他們也目睹了那些追隨伊利尼卡的「善良且自由的人」，是怎麼被那一陣來自極樂境的旋風吹到天上的。
朝聖者們的驚呼還沒停止，新的變化就又出現了。
一座漂亮的小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伊利尼卡引起的極樂境旋風中掉了出來，不偏不倚坐落在艾維新建立的死亡聖殿對面。
小山和通靈塔一左一右將從眷澤城內延伸出來，通向東北側蒙蒂維王國的道路完美分割鎮守了起來。
隨後，那些被極樂境旋風吹到天上的「善良且自由的人」，一個接一個飄蕩到了小山之上，嘻嘻哈哈地笑鬧了起來。
你別說，就算在諸神遍地走的費倫，艾維也沒見過，甚至沒聽過這種離譜的情況。
一座山從外層位面掉進了主物質位面，而且還是自帶胡逼屬性的極樂境。
他倒是聽說過從主物質位面薅羊毛的，比如雷斯文被幽影詛咒籠罩，聖城艾爾托瑞爾被拖進阿弗納斯，這些都是類似的情況。
可主動把外層位面的地塊往主物質位面扔的……
考慮到格拉利昂曾經經歷過的天墜和星墜，沒準是什麼特殊的世界風格也說不定。
艾維收斂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火雙翼，重新轉換成了威嚴而神聖的神話金龍，緩慢地從空中靠近了這來自外層位面的小山。
在山頂圍繞著伊利尼卡嘻嘻哈哈的人群，立刻很有眼色地給他留出一大塊空地，讓他得以順利降落。
「這裡……發生什麼了？」艾維斟酌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來。
「不知道！沒人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切就那麼發生了！沒錯，我們都可以肯定，這是來自極樂境的饋贈！」一個穿著輕便法師袍的年輕人快樂地說，艾維在自己的軍營里見過他幾次，這是一名從坎娜布利就開始追隨伊利尼卡的年輕人。但說實話，像他這樣信仰德絲娜的法師，確實也不多見。
就連造成這一切的伊利尼卡本人，看起來也懵懵懂懂的。不過恐怕除了艾維之外，山頂上就沒幾個關心「為什麼」的人，就算這個問題是由威嚴的金龍提出的也一樣。
「我們終於見到你了！指揮官！」人群爆發了一陣歡呼，「您的力量太美妙了，就像一首歌，歌中描繪了自由，鬱鬱蔥蔥的原野，以及心靈深處的自由渴望——甚至，就是極樂境本身！」
清脆的木笛聲響起，來自一位穿著樸素的金髮少女，繼而是聲音鏗鏘的吟遊詩人，到最後整座山上的人都加入了大合唱，而站在中心用清越嗓音引導人群的，則是身負靈使之力的絕世歌后伊利尼卡。
翠綠的旋風從人群中心爆發，繁茂的植物和熱烈的花朵從小山的土壤中萌發，而且越來越高，那些身材天生矮小的種族眨眼間就看不到人影了，只有一些侏儒的彩色頭髮還能倔強地冒出點不同的顏色，不過看起來馬上就要淹沒在色彩繁雜的花海里了。
這些人在用歌聲引導極樂境的力量，改造腳下的土地。
艾維對於極樂境的了解算不上多，倒是在費倫讀過兩本描述類似位面妖精荒野的書。
可是要說到用音樂和歌聲改造世界，那就是他的強項了。
極樂境之歌的主題再宏大，也不過是對外層位面的展現，而伊露維塔的創世之歌，可是譜寫了一整個世界的命運，創造了無數神祇和生靈的存在。
因此艾維並沒有怎麼猶豫，就決定加入這場合唱。
巨龍低沉且不容忽視的喉音為自由的極樂境之歌注入了蒼茫原始的底色，將描繪心靈願景的主題拔高了一個台階。
然而伊利尼卡清越的嗓音對此並不抗拒，巨龍那既像大氣轟鳴，又像地殼震顫的喉音沒有掩蓋任何一個人的歌聲，反而成為了襯托和承載一切的底色。
小山上的植物不再瘋長，而是開始出現四季枯榮的景象，半身人和侏儒重新從植物的糾纏中冒頭，除了腦門上和衣服上多了一些植物的種子之外，他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改變。
一塊巨石從山頂隆起，很快形成了高聳的石壁山崖，繼而絕壁開裂，一汪甘泉汩汩流出，那水勢在山崖上形成瀑布，又在山頂的窪地聚成一處池塘，綠樹掩映下的池塘很小，源泉不絕的池水很快溢出，接著匯成一條推開巨石和土壤的小溪，石塊在溪水面前崩解，被快速打磨成圓潤可愛的鵝卵石，這些石頭沿著山頂向下滾動，鋪就了一天蜿蜒的盤山小路，小路一側，就是從山頂發源的可愛溪水。
歌聲停止了，人群的歡呼和驚嘆卻沒有，每個人都驚喜地打量著腳下的土地，同時對盤踞山頂的金龍獻上尊敬的目光。
艾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比起橫壓一世的力量，怎麼感覺高超的藝術修養更能獲得眼前這些人的欽佩。
「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位德絲娜的吟遊詩人大聲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您是一頭金龍，卻用歌聲引導了極樂境的力量，讓這一切都變得更加和諧了……實在是……不可思議！」
艾維決定採用這些人容易接受的話術規勸，或者說教：「因為不加約束的自由只會產生混亂，就像任性而為的樂器只能產生噪音。你們熟悉的旋律是規整的波動，而不是毫無章法的亂來。秩序體現在你們熟知的任何一種美好里，它並非是你們必須抗拒的存在。」
一位舉著長槍的侏儒騎士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您是在規勸我們加入聖教軍嗎？這裡都是自由的人，我們樂意對抗深淵，但絕不會認同眷澤城那灰撲撲城牆下的秩序！艾奧梅黛教會的那些教士最討厭我們了！」
「秩序是從混亂中誕生的，就像我們聚集在這裡，共同用歌聲引導極樂境的力量。來自格拉利昂各個角落的個體，一起唱響了同一個旋律。你們在聖教軍中不必遵循艾奧梅黛教會的秩序，而是遵循你們自己制定的秩序。」艾維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一個小小的，充滿童趣和活力的聲音憧憬地問道：「我們自己制定規矩？那我想讓所有人在周一早上都吃草莓派，或者蘋果派？」
小龍愛烏已經擺脫了艾維的障眼法，不再追著自己逃跑的舌頭滿地跑，拍打著蜻蜓翅膀在艾維面前上下翻飛。
「當然。」金龍威嚴地點了點頭，「只要得到大多數人的同意，並且不會對其他人產生困擾。」
「誰不想在美好一天開始的時候來一塊草莓派呢！」小龍愛烏立刻就掌握了訣竅，她在人群頭頂繞來繞去，大聲喊道，「快來加入聖教軍，投最可愛的小龍愛烏一票吧！」
「可我更喜歡榛子派！」一個不贊同的聲音出現了。
愛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立刻就想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改一下，所有人必須在星期一的早上，選擇自己認為最美好的食物！」
這下沒人反對了，大夥善意地鬨笑起來，大聲商討自己的第一條規矩。
不一會兒，就有人向艾維大聲報告：「睿智的金龍閣下，我們已經決定好第一條法律啦，就叫《星期一愛烏早餐法》！可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不知道該把這條法律寫到哪。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到底是誰——顯然，我們和城裡的聖教軍不太一樣，但總不能叫城外聖教軍吧？那也太傻啦。」
「就叫自由騎士團吧！」人群中間的伊利尼卡大聲說道，「我是高芙瑞女王親自認證的指揮官，我有權冊封你們所有人成為騎士！以後這裡的人就都是自由騎士啦！我們以後的宣誓典禮就是唱響一首歌！並且得到大夥的鼓掌！」
「別忘了我們還有法律和秩序呢！」愛烏翹著鼻子停在了伊利尼卡肩膀上，「我們應該叫自由秩序騎士團！」
「好呀，那就叫自由秩序騎士團！」
無論如何，這都能算是艾維的勝利，因為他至少讓這些混亂且自由的傢伙，認識到了什麼是秩序和法律。
(本章完)
建立法師塔對艾維來說已經是一件駕輕就熟的事情了，矗立在霍格沃茨禁林中的白塔，晨星城中的星堡法師塔，還有斯翠海文校方為他建造的中心校區法師塔，要麼是他的手筆，要麼他參與過設計。
所以澤卡琉斯要求的通靈塔並不會成為一個難題，只是在建築風格的設計上，讓艾維猶豫了一陣子。
一旦決定開始動手，釋放土木法術本身並不會花費太長時間，反而是填充這座通靈塔的內部空間，需要花費另外的心思。
艾維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出一版《三到九環塑能系法術導論——杜姆的土木築城術》，作為土木系法師的指導材料。
這一版由諸多土木系法術構成的系列叢書，將包含艾維利用塑能系法術調動地下的岩石，搭建出各種類型的建築結構的心得，同時也包含了融入他個人審美預製的建築合集。
從三環的石牆術開始，到五環的地堡術，再到七環的要塞術和八環的宏偉堡壘，最後以九環的法師塔作為結束。
由於這一系列土木法術旨在創造可以長久使用的建築結構，因此並不是像李歐蒙小屋或者魔鄧肯豪宅術那樣的咒法系法術，更不可能隨隨便便產生一大堆方便生活的隱形僕役，甚至為駐紮在建築內部的冒險者和軍隊提供食物了。
不過其中的九環法術法師塔建造術，倒是個值得稍微聊一下的法術。
艾維不但突破了築城術在高度上的限制，保證了大法師在釋放這個法術後，能從俯瞰眾生的視覺體驗中獲得居高臨下的快感，甚至還提前留下了一系列其他法術模型的接口，供學會這個法術的其他大法師加以改動和自我創新。
對於艾維本人來說，這一系列法術接口則被插入了傳送陣、密室術之類，或者能保證法師塔安全，或者能提供便利的實用法術，一起被整合到了九環法術的消耗之內。
被艾維創造出來的通靈塔就坐落在眷澤城外，一處地勢稍微隆起的荒山上。因為受到來自世界之殤的深淵孵化影響，這片土地上有許多類似裂口的地形，熾熱的岩漿噴吐著濃煙，營造出一種末日景象。
然而在黑沉沉的通靈塔落成後，這些深淵的腐化痕跡立刻就被死寂和破敗取代了，空中漂浮的慘綠色螢火，稀薄且讓人打心底里發寒的薄霧，還有整齊巡邏的亡靈生物，足以讓每一個來訪的生者都明白，自己正在踏足亡者的領域，前往死亡的聖殿。
如果不考慮那些由濃郁死靈魔法帶來的特效，單從建築結構上來欣賞這座通靈塔的話，那麼所有人都會發出大同小異的感嘆：它像是一座神殿多過一座法師塔。
通靈塔整體呈現出類似金字塔的結構，深紫色的寬幅條紋構成了符文迴路，漂浮於低空的方尖碑則強化了神秘印象，最高處的方形平台更是讓人聯想到某些血腥祭祀的場景。可要是再算上盤踞在通靈塔頂端的可怖龍巫妖，完全就是一幅死亡之龍接受眾生叩首的異端景象嘛。
不過好在那種壓迫眾生的氣質並沒有在艾維身上籠罩許久，因為一件令他始料未及，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仿佛故意要和守序邪惡的龍巫妖過不去似的，當艾維完成自己的通靈塔後，伊利尼卡身上那來自極樂境的自由力量也跟著涌動了起來。
翠綠色閃著藍色浮光的蝴蝶不再像是追隨她的清風，而是席捲擴散成了淹沒一切的大潮。
這股來自極樂境的風暴從通靈塔面前吹過，把那些駐紮在眷澤城外，不認可城內法度，又偏要來追隨靈使指揮官的朝聖者統統連人帶傢伙什統統扔上了天。
這群人自打伊利尼卡「褻瀆」了艾奧梅黛的神器後就開始聚集，而這些人又恰恰都不是那種能好好在城市裡過平靜生活的傢伙。
要麼是喜歡在市政大樓外牆上搞大規模藝術創作的街頭藝術家；要麼是在鬧市區研究爆破物的鍊金術士；要麼是身穿騎士盔甲，騎著矮種馬向巨石發起衝鋒，用長槍和戰鬥技藝雕刻頑石的侏儒騎士團成員；要麼就是德絲娜好友，惡作劇和戰鬥女神的鬧騰信徒。
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聚集在眷澤城外的都是善良且自由的人，他們到這裡來，並不是為了像其他聖教軍那樣列隊前進，向深淵發起衝鋒，而是為了響應內心的召喚，儘可能以自己的方式對聖戰事業做出貢獻的人。
換言之，他們不願意聽從艾維的指揮，也不打算加入他的戰爭遊戲。
但是對於從一開始就打算整合一切力量對抗世界之殤的艾維來說，這些「自由且善良的人」，顯然也是不能輕易放過的對象。
可是在高芙瑞女王於涅若錫安完成推動「眷澤城多元宗教合議制」的改革前，艾維並沒有合適的藉口整合這批人。
於是只好放任他們在城外聚集，同時定期安排補給和生活必需品的貿易，確保其他來眷澤城朝聖的人不會被這些熱熱鬧鬧離經叛道的傢伙給嚇到。
是的，眷澤城現在已經成為諸多善神信仰的打卡聖地了。
許許多多信徒都認為，在這英勇聖教軍戰士們戰鬥過的土地上祈福，更容易加強與心中信仰之神的聯繫。
因為聖教軍本身就不只是艾奧梅黛教會組織的活動，它接受了來自格拉利昂世界各地信仰的幫助，而作為在第一次聖戰建立，第二次聖戰失守，第五次聖戰終於被奪回的前線重鎮，眷澤城也被人為賦予了許多神聖的意義。
這也是眷澤城能快速恢復活力的重要原因之一，聖教軍戰士和朝聖者的存在，都讓這個北地邊境重鎮產生了巨大的經濟價值。
同樣地，這對眷澤城內部的市政規劃提出了嚴重考驗。
即便是在大量民房遭到保存的情況下，也還是有許許多多人就駐紮在眷澤城的第三道城牆之下，近距離目睹了艾維從無到有建造通靈塔的全過程。
當然，他們也目睹了那些追隨伊利尼卡的「善良且自由的人」，是怎麼被那一陣來自極樂境的旋風吹到天上的。
朝聖者們的驚呼還沒停止，新的變化就又出現了。
一座漂亮的小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伊利尼卡引起的極樂境旋風中掉了出來，不偏不倚坐落在艾維新建立的死亡聖殿對面。
小山和通靈塔一左一右將從眷澤城內延伸出來，通向東北側蒙蒂維王國的道路完美分割鎮守了起來。
隨後，那些被極樂境旋風吹到天上的「善良且自由的人」，一個接一個飄蕩到了小山之上，嘻嘻哈哈地笑鬧了起來。
你別說，就算在諸神遍地走的費倫，艾維也沒見過，甚至沒聽過這種離譜的情況。
一座山從外層位面掉進了主物質位面，而且還是自帶胡逼屬性的極樂境。
他倒是聽說過從主物質位面薅羊毛的，比如雷斯文被幽影詛咒籠罩，聖城艾爾托瑞爾被拖進阿弗納斯，這些都是類似的情況。
可主動把外層位面的地塊往主物質位面扔的……
考慮到格拉利昂曾經經歷過的天墜和星墜，沒準是什麼特殊的世界風格也說不定。
艾維收斂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火雙翼，重新轉換成了威嚴而神聖的神話金龍，緩慢地從空中靠近了這來自外層位面的小山。
在山頂圍繞著伊利尼卡嘻嘻哈哈的人群，立刻很有眼色地給他留出一大塊空地，讓他得以順利降落。
「這裡……發生什麼了？」艾維斟酌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來。
「不知道！沒人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切就那麼發生了！沒錯，我們都可以肯定，這是來自極樂境的饋贈！」一個穿著輕便法師袍的年輕人快樂地說，艾維在自己的軍營里見過他幾次，這是一名從坎娜布利就開始追隨伊利尼卡的年輕人。但說實話，像他這樣信仰德絲娜的法師，確實也不多見。
就連造成這一切的伊利尼卡本人，看起來也懵懵懂懂的。不過恐怕除了艾維之外，山頂上就沒幾個關心「為什麼」的人，就算這個問題是由威嚴的金龍提出的也一樣。
「我們終於見到你了！指揮官！」人群爆發了一陣歡呼，「您的力量太美妙了，就像一首歌，歌中描繪了自由，鬱鬱蔥蔥的原野，以及心靈深處的自由渴望——甚至，就是極樂境本身！」
清脆的木笛聲響起，來自一位穿著樸素的金髮少女，繼而是聲音鏗鏘的吟遊詩人，到最後整座山上的人都加入了大合唱，而站在中心用清越嗓音引導人群的，則是身負靈使之力的絕世歌后伊利尼卡。
翠綠的旋風從人群中心爆發，繁茂的植物和熱烈的花朵從小山的土壤中萌發，而且越來越高，那些身材天生矮小的種族眨眼間就看不到人影了，只有一些侏儒的彩色頭髮還能倔強地冒出點不同的顏色，不過看起來馬上就要淹沒在色彩繁雜的花海里了。
這些人在用歌聲引導極樂境的力量，改造腳下的土地。
艾維對於極樂境的了解算不上多，倒是在費倫讀過兩本描述類似位面妖精荒野的書。
可是要說到用音樂和歌聲改造世界，那就是他的強項了。
極樂境之歌的主題再宏大，也不過是對外層位面的展現，而伊露維塔的創世之歌，可是譜寫了一整個世界的命運，創造了無數神祇和生靈的存在。
因此艾維並沒有怎麼猶豫，就決定加入這場合唱。
巨龍低沉且不容忽視的喉音為自由的極樂境之歌注入了蒼茫原始的底色，將描繪心靈願景的主題拔高了一個台階。
然而伊利尼卡清越的嗓音對此並不抗拒，巨龍那既像大氣轟鳴，又像地殼震顫的喉音沒有掩蓋任何一個人的歌聲，反而成為了襯托和承載一切的底色。
小山上的植物不再瘋長，而是開始出現四季枯榮的景象，半身人和侏儒重新從植物的糾纏中冒頭，除了腦門上和衣服上多了一些植物的種子之外，他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改變。
一塊巨石從山頂隆起，很快形成了高聳的石壁山崖，繼而絕壁開裂，一汪甘泉汩汩流出，那水勢在山崖上形成瀑布，又在山頂的窪地聚成一處池塘，綠樹掩映下的池塘很小，源泉不絕的池水很快溢出，接著匯成一條推開巨石和土壤的小溪，石塊在溪水面前崩解，被快速打磨成圓潤可愛的鵝卵石，這些石頭沿著山頂向下滾動，鋪就了一天蜿蜒的盤山小路，小路一側，就是從山頂發源的可愛溪水。
歌聲停止了，人群的歡呼和驚嘆卻沒有，每個人都驚喜地打量著腳下的土地，同時對盤踞山頂的金龍獻上尊敬的目光。
艾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比起橫壓一世的力量，怎麼感覺高超的藝術修養更能獲得眼前這些人的欽佩。
「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位德絲娜的吟遊詩人大聲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您是一頭金龍，卻用歌聲引導了極樂境的力量，讓這一切都變得更加和諧了……實在是……不可思議！」
艾維決定採用這些人容易接受的話術規勸，或者說教：「因為不加約束的自由只會產生混亂，就像任性而為的樂器只能產生噪音。你們熟悉的旋律是規整的波動，而不是毫無章法的亂來。秩序體現在你們熟知的任何一種美好里，它並非是你們必須抗拒的存在。」
一位舉著長槍的侏儒騎士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您是在規勸我們加入聖教軍嗎？這裡都是自由的人，我們樂意對抗深淵，但絕不會認同眷澤城那灰撲撲城牆下的秩序！艾奧梅黛教會的那些教士最討厭我們了！」
「秩序是從混亂中誕生的，就像我們聚集在這裡，共同用歌聲引導極樂境的力量。來自格拉利昂各個角落的個體，一起唱響了同一個旋律。你們在聖教軍中不必遵循艾奧梅黛教會的秩序，而是遵循你們自己制定的秩序。」艾維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一個小小的，充滿童趣和活力的聲音憧憬地問道：「我們自己制定規矩？那我想讓所有人在周一早上都吃草莓派，或者蘋果派？」
小龍愛烏已經擺脫了艾維的障眼法，不再追著自己逃跑的舌頭滿地跑，拍打著蜻蜓翅膀在艾維面前上下翻飛。
「當然。」金龍威嚴地點了點頭，「只要得到大多數人的同意，並且不會對其他人產生困擾。」
「誰不想在美好一天開始的時候來一塊草莓派呢！」小龍愛烏立刻就掌握了訣竅，她在人群頭頂繞來繞去，大聲喊道，「快來加入聖教軍，投最可愛的小龍愛烏一票吧！」
「可我更喜歡榛子派！」一個不贊同的聲音出現了。
愛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立刻就想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改一下，所有人必須在星期一的早上，選擇自己認為最美好的食物！」
這下沒人反對了，大夥善意地鬨笑起來，大聲商討自己的第一條規矩。
不一會兒，就有人向艾維大聲報告：「睿智的金龍閣下，我們已經決定好第一條法律啦，就叫《星期一愛烏早餐法》！可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不知道該把這條法律寫到哪。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到底是誰——顯然，我們和城裡的聖教軍不太一樣，但總不能叫城外聖教軍吧？那也太傻啦。」
「就叫自由騎士團吧！」人群中間的伊利尼卡大聲說道，「我是高芙瑞女王親自認證的指揮官，我有權冊封你們所有人成為騎士！以後這裡的人就都是自由騎士啦！我們以後的宣誓典禮就是唱響一首歌！並且得到大夥的鼓掌！」
「別忘了我們還有法律和秩序呢！」愛烏翹著鼻子停在了伊利尼卡肩膀上，「我們應該叫自由秩序騎士團！」
「好呀，那就叫自由秩序騎士團！」
無論如何，這都能算是艾維的勝利，因為他至少讓這些混亂且自由的傢伙，認識到了什麼是秩序和法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