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阿瑞露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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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 阿瑞露的動機

  對於自稱楊妮的老婦人問出的問題——能否從惡魔身上學到知識,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心懷正義者認為探究邪惡不但沒有任何意義,甚至還會毒害自己的靈魂。

  求知者就算同樣認為這種做法有害,也會將實驗進行到底,得出一個最終的結論來,甚至還會想辦法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以防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那些最嚴厲的執法者會想要把所有會產生這種想法的人全都插上木樁,以確保整個世界的安全。

  可對於擁有神話之力,並且能夠踏上神話道途的聖戰指揮官伊利尼卡,以及遊走諸天萬界的艾維·杜姆來說,答案當然也有所不同。

  「任誰都知道,惡魔們有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團糟的能力,如果沒法摒棄這種天性,恐怕就算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劇作家和舞台指導,也沒辦法讓惡魔上演一齣好戲。至於悲劇——難道惡魔和魔鬼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悲慘還不夠多嗎?」伊利尼卡十分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相反,我倒是寧願讓大家都笑出聲來。」

  楊妮臉上表情沒有變化,視線依舊鎖定著從屍坑另一邊繞行過來的艾維。

  「知識是無價的,惡魔的存在對格拉利昂確實造成許多傷痛,但在更大的尺度上,深淵和地獄的存在都不是毫無理由的。作為生活在星球上的凡俗生命,除了拼盡一切對抗必然的命運之外,掌握更多的知識或許是唯一能夠超脫的機會。然而相較於無窮無盡的奧秘,人類的一生還是太短了。」艾維停頓了一下,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完成了超凡脫俗的步驟,凌駕於眾生之上了,於是他接著說,「但是如果不做充足的準備,只是在狂妄自大或者絕望悲痛中貿然開始了探尋,那麼必將遭到反噬。就算一開始沒有,也絕對無法走到最後。」

  老婦人投來深沉的目光:「如果沒有足夠的閱歷,恐怕無法理解金龍的智慧……這是勸誡還是警告?」

  「按照你自己的理解就行。」艾維從伊利尼卡的神話夥伴中穿過,站在了身形佝僂的老婦人面前,「是時候顯出你的真身,解答我們的疑問了。」

  自稱楊妮的老婦人沒有退縮,只不過是簡單的揮手,魔性的紫紅色迷霧就在閃著深淵之光的符文法陣中升騰,將那乾癟的偽裝層層包裹。

  迷霧散去之後,一席紫紅色長裙的阿瑞露·沃勒什就站在了眾人面前。

  「阿瑞露·沃勒什,世界之殤的締造者。這恐怕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艾維深深打量著面前的女巫,她似乎使用某種未知的辦法,將自己由一個人類轉化為了半魅魔,比愛露紗蕾更寬大的翅膀垂在她身體的兩側,昂貴的絲綢衣裙和精美首飾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體。

  唯一與半魅魔這個身份格格不入的是阿瑞露那雙沾滿墨水的雙手。從她身上,艾維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矛盾的混合,那矛盾由母性和理性組成,讓人忍不住疑惑,忍不住想要探究。

  「我們從沒見過面,但你卻一眼就認出了我。」阿瑞露的聲音冷靜且低沉,絲毫不在乎艾維背後那些已經拔出了武器的冒險者。

  「這場對話還要繼續下去嗎?指揮官?軍事顧問?女王?不知道我們打算要和敵軍的重要人物之一討論些什麼?」雷吉爾看起來已經蓄勢待發了,沾滿邪教徒鮮血和可疑肌肉組織的釘頭錘正被他緊緊握著。

  他正在等待一個命令,發起進攻的命令,如果能在這裡將世界之殤的締造者抓獲,說不定就能從她嘴裡拷問出關閉那道位面裂隙的辦法。

  同時想到這件事的人還有高芙瑞女王,只是她不清楚一個自從打開了世界之殤後就從未公開現身過的女巫,真的會毫無防備地來到聖教軍面前嗎?

  緊張的空氣正在瀰漫,但羊皮紙急促翻動的劃拉聲和難掩激動的喘息聲卻衝散了一切。

  狐狸頭聶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了阿瑞露面前,掏出自己的《格拉利昂百科全書》手稿,和一根羽毛筆一起遞到了阿瑞露面前。

  「哦!阿瑞露女士!我是聶鈕,您最忠實的仰慕者!您的研究對格拉利昂的科學發展有著難以估量的貢獻。而這個世界之殤的實驗,簡直就是前無古人的創新!您可以給我簽個名不?」

  阿瑞露瞟了聶鈕一眼,她搞不懂這隻狐妖究竟是不是特意來插科打諢的,不過讓她閉嘴絕對不會是最壞的選擇。

  聶鈕的嘴巴牢牢地粘在了一起,連讓她把爪子插進去的縫隙也沒有。

  艾維用念動力把狐狸頭拽了回來,然後順手解除了她嘴巴上的噤聲魔咒,將她丟在身後。


  「好了,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聊聊吧。」艾維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好心地為我們這群聖教軍指出英勇之鋒的所在地?」

  「有些時候,我會偽裝成已經死去的敵人,打入內部來研究他們。我只是想知道,組成第五次聖戰隊伍的都是些什麼人。」阿瑞露的聲音依舊平穩,好像她面對的不是一群全副武裝的聖教軍戰士,而是一群毛茸茸軟綿綿的小羊羔。

  「不得不說……」阿瑞露的視線掃過伊利尼卡的神話夥伴,語氣產生了一些變化,就算有人能在面對這群怪胎的時候保持平靜,也沒法在深入了解後繃住臉上的表情,「你們相當有……個性。」

  「你已經偽裝身份來拜訪過我兩次了,這裡,還有在坎娜布利的建城日慶典上。」伊利尼卡挑了挑眉,「你難道還沒有搞清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就算是我,在面對複雜的人性時,也常常會感到無從下手。更別說你是如此特別,如此……」阿瑞露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無論如何,這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我已經不需要藏起自己的臉了。」

  「真的嗎?」伊利尼卡用懷疑的目光在阿瑞露臉上轉了一圈,「一般來說,當舞台上的蒙面角色不再隱藏自己的時候,通常是因為他們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除了幫助過我兩次之外,你的階段性勝利是什麼?」

  伊利尼卡表現出來的聰慧和敏銳讓人側目,無論是艾維還是阿瑞露都有這種感覺。

  「我在創造一些東西。建設。研究這片土地的走勢。奠定基礎。我可不是平白無故被稱為締造者的。」阿瑞露忍不住多說了一些。

  艾維則在思考伊利尼卡的話——阿瑞露幫了她兩次,為什麼呢?這背後的理由是什麼?

  為何被稱為神眷者的伊利尼卡,會在展現出特質之前,率先受到世界之殤締造者的青眼?

  想要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艾維認為要從阿瑞露·沃勒什的行動來入手。

  她兩次幫助伊利尼卡,其中的共性是什麼?

  第一次是在坎娜布利,第二次則是在眷澤城……

  地點相差太遠,因此這件事情一定不會跟聖戰有關。

  那麼兩個地點特殊的地方是什麼?

  前者有第一塊守護石,後者有艾奧梅黛的神器英勇之鋒……

  是——神話之力?

  阿瑞露·沃勒什在引導伊利尼卡接觸神話之力?

  如果英勇之鋒具有和守護石類似的效果,能讓伊利尼卡在神話道途上更進一步,譬如走出獨特道途的話,那麼艾維的猜想就能夠被實錘了。

  阿瑞露偽裝身份來到伊利尼卡身邊,或許並非是在研究自己的敵人,而是觀察自己實驗的結果……

  按照她自己的話說,她「創造了一些東西。建設。研究這片土地的走勢,奠定基礎。」

  如果除了世界之殤外,就連伊利尼卡也是她的造物,那這句話和之前的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研究惡魔的阿瑞露創造了一個神眷者伊利尼卡……

  這猜測聽起來太過聳人聽聞,但卻並非毫無邏輯。

  畢竟「敵我同源」,一直是諸多文藝作品常見的套路之一。

  不過既然作為造物的伊利尼卡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那麼脫離阿瑞露的掌控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艾維要做的就是在她身邊施加影響,同時更仔細地研究神話之力的本源,逆向破解阿瑞露的實驗過程。

  想想看這種力量能夠成就多少傳奇和偉業……

  雖然伊利尼卡還沒有拿到英勇之鋒,但艾維卻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那件神器一定會對伊利尼卡的神話道途造成影響。

  還真是大膽又自信啊,阿瑞露·沃勒什。

  艾維把視線從伊利尼卡那寶石般璀璨完美的容貌上移開,深深地看了這個站在他眼前的半魅魔一眼……

  不,她甚至並非站在這裡……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投影!

  直到有所懷疑,艾維才認清了她法術的真相,這是一個投影,或許還是一個跨越了位面的投影。

  阿瑞露和伊利尼卡的對話還在繼續。

  「我幫你不是要你相信我。那是不可饒恕的愚蠢行為。但我建議——也只是建議——你去尋找、分析、思考。當年的薩闊力發生了什麼?世界之殤的真相是什麼?你身上又發生了什麼?去尋找你的答案吧。現在,告辭了。」


  紫紅色的迷霧再次顯現,等到一切都散去之時,阿瑞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女人也太莫名其妙了……」伊利尼卡皺了皺眉毛,隨後莞爾一笑,用手指頭勾了勾艾維的手背,「我恭敬地尋求偉大金龍的智慧,你知道她到底想幹嘛嗎?艾維?」

  艾維反手把女明星作怪的手掌捏住,狠狠揉了兩下才放開,面不改色地繼續回答她的問題:「還不能肯定,等我們見到英勇之鋒,或許就清楚了。繼續前進吧。」

  「杜姆閣下。」高芙瑞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落在伊利尼卡的纖纖玉手上,「你為什麼沒有阻攔阿瑞露的傳送?如果能在這裡把她捉住,那我們……」

  「因為她自始至終都不在眷澤城,剛剛出現在我們身邊的,只不過是一道投影。」艾維耐心解釋道,「她本不打算在這裡現身,而是指引我們去接觸英勇之鋒。如果那件神器依舊能夠阻止惡魔的傳送,那作為半魅魔的阿瑞露顯然無法倖免。我不認為打開了世界之殤的那個女巫,會做出如此無謀的舉動,您覺得呢,陛下?」

  高芙瑞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你說的對……我們應該儘快讓英勇之鋒重新煥發力量。」

  於是一行人繼續前進,從阿瑞露打開的通道繼續往要塞的更深層進發。

  邪教徒修建的密室已經沒有多深了,一行人很快就見到了那面被懸掛起來的旗幟。

  惡魔收藏英勇之鋒的大廳里布滿了各種險惡的魔法陷阱,只要稍有不慎,就會連同整個大廳一起陷入火海之中。

  不過有艾維這位傳奇施法者在場,惡魔的一切布置都不過是徒勞。這些魔法陷阱給聖教軍們帶來的威脅,甚至還不如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遁影魔。

  至少後者確實給曉刃騎士團的成員留下了一些傷口。

  「所以這就是它原來的樣子?最知名的聖教軍聖物?不得不說,它看著有些平平無奇,和艾奧梅黛教會在涅若錫安懸掛的其他旗幟沒有什麼不同。」等到進攻眷澤城的最終任務終於完成,岱蘭伯爵終於忍不住要說些俏皮話來活躍氣氛了,「你知道嗎,艾奧梅黛教會很久以前把它借給了聖教軍?緊接著他們就給弄丟了!當時一定有場尷尬到令人拍案叫絕的對話……」

  「岱蘭!」欣喜撫摸著聖物的高芙瑞瞪了自己的表弟一眼,將英勇之鋒又重新交給了艾維,「我們應該把它重新掛在要塞上,向世界之殤,向蒙蒂維,向格拉利昂其他所有支持聖戰的人宣告這次勝利!」

  「我能理解你的激動,陛下。」艾維彬彬有禮的笑了,「不過我想這份殊榮應該由指揮官來獲得,畢竟她才是那個製造了第五次聖戰轉折點的人,艾奧梅黛的神眷者。」

  「噢!你說的對!確實該由伊利尼卡來進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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