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聖教軍的困境
第657章 聖教軍的困境
隱藏在建築物遮蔽中的伊拉貝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敵人投射物密度的減弱，眷澤城曾經最繁華的區域已經徹底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好在這座由五王山矮人設計建造的要塞城市是座不折不扣的石頭城，就連大多數民房也擁有堅固的石頭牆壁。
鍊金術調製的膠狀油脂雖然可以附著在建築物表面，卻難以對它們造成永久性的破壞。
伊拉貝斯探出腦袋，正好看到一具殘破的巨人屍體從眷澤城的第二道城牆上方跌落，緊接著便是代表蒙蒂維王國的紅藍格子寶劍和代表神爪騎士團的輪狀五爪的兩面旗幟。
「那些巨人倒下了！指揮官成功了！」艾奧梅黛的聖武士從藏身處一躍而出，奮力朝著前方揮劍，「第一軍團，跟我殿後，其他人朝著大門的方向衝鋒！指揮官會幫我們打開城門的！」
聖教軍依靠崎嶇地形將從眷澤城其他城區湧現出來的惡魔堵在外側，他們占領的區域整體呈現出圓形，如今這個不規則的圓形陣列正朝著眷澤城第二道城門的方向裂開一條口子，大量高舉寶劍的聖武士們沖在最前方，誓要清除攔在兩支隊伍中間的所有惡魔。
固定城門的鐵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地獄騎士們喊著號子，在城牆兩側的塔樓內扭動轉盤，去除城門的枷鎖。
在門洞後面，幾名黑甲騎士七手八腳地卸掉粗大的門栓，準備迎接門外的戰友，與他們合兵一處。
伊利尼卡的戰鬥並非一番風順，但在神話之力的加持下，不論是從天而降的妄亂魔，還是鬼鬼祟祟利用陰影接近的匿影魔都沒能造成太大破壞。
在聶鈕完成鬼斧神工的施法，利用周圍散落的建築材料搭出一條石橋後，伊利尼卡立刻身先士卒，向著城牆上方的惡魔遠程部隊殺去。
在狹窄地形中的戰鬥出乎意料的艱苦，好在此等戰鬥條件對攻守雙方來說是同樣的。狹窄的城牆上幾乎站不下第四個全副武裝的地獄騎士，對於體型更大的惡魔來說就更窘迫了，更別說這裡還有許多灰燼巨人，占據了相當的空間。
只有布置弩炮的圓形攻城平台稍微寬裕一點。
不過跟隨伊利尼卡執行突破作戰的全部都是精銳，戰線寬度不足的情況下，善於近戰的地獄騎士們更能發揮作用，而神話冒險者們的遠程火力也同樣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別說城牆上的敵軍才剛剛接受過許多輪來自切利亞斯歌后的魔音轟炸了。
更多惡魔和巨人的屍體被地獄騎士們從城牆上方推下去，騰出地方給被他們護送至此的遠程部隊。
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精銳射手開始朝城牆兩側的惡魔拋射箭矢，使用弩炮威脅那些體型巨大的惡魔，以緩解城牆下方友軍的壓力。
當高舉閃耀聖劍的高芙瑞女王第一個踏入第二道城門後，聖教軍的戰士們再一次爆發了歡呼和吶喊。
「杜姆閣下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我們馬上就要收復眷澤城啦！」高芙瑞騎著金角在內城的雪地上奔馳，本應潔白的雪層在惡魔和聖教軍戰士們的踐踏下變成了一灘冰冷的泥淖，可金色獨角獸依舊不受影響地隨心移動，甚至就連一個蹄印也沒留下，更別說出現什麼馬失前蹄之類的事故了。
艾維於精靈城市瑞文戴爾親手打造的西風馬蹄鐵還在發力。
眷澤城第二道城牆後方的區域遠比盛家具戰士們經過的街區更小，這座城市是由建設在山頂上的要塞擴展來的，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小。
除了正門廣場後的一小段空間之外，整個內城區就只有東北和西南角有其他建築物存在，分別是塌了一半的神殿區，以及徹底損毀的馬廄區。
「這個地形太開闊了……」站在城牆上方的雷吉爾憂慮地掃視了一圈，從樓梯下至內城廣場，與聖教軍的其他軍官會合，「一旦要塞中的敵人打算衝出來，我們就相當於夾心餅乾里的果醬。」
「所以我們要儘快擊破要塞里的敵人，在更狹窄更有利於防守的地方布防。」穿著黃白兩色盔甲的曉刃騎士團團長阿修斯高舉手臂，大聲喝道，「曉刃騎士團，集結！我們是這場戰鬥的主攻手！」
「艾維去哪了？」伊利尼卡逢人就問，「他不是要釋放什麼法術來著嗎？」
「我們的軍事顧問向著眷澤城監獄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準時在我們發動攻擊前趕回來。」高芙瑞女王看著被伊拉貝斯從裡面關上的城門，稍微鬆了一口氣，「讓第一軍團稍作休息，清點人員和武器，為傷者包紮，在曉刃騎士團進攻下一道城門的時候，我們還需要由剩下兩隻部隊來進行輪換防守。」
女王的命令很快就被傳遞下去了，在被騎士指揮官託管了軍務的艾維遲到的情況下，蒙蒂維的女王自動接過了最高指揮權。
畢竟伊利尼卡聖戰指揮官的職務，就是被女王授予的，由頂頭上司接過指揮權也無可厚非。
可就在酣戰許久的第一軍團戰士們放下武器，稍作休整的空檔里，異變突生。
許多飛天惡魔自眷澤城要塞後方升起，他們中有和聖教軍打過幾次交道的石像鬼和妄亂魔，還有不常見到的淫夢魔和長相酷似混合昆蟲的毒齧魔。
具有高機動性的惡魔是聖教軍的噩夢，他們可以從任何方向發起攻擊，讓只能待在地上的聖教軍戰士陷入被動防守的局面里。
「該死！對方早有準備！」伊拉貝斯大罵一聲，招呼城牆上方的遠程部隊調轉火力，「調轉火力！副執法士，請你帶著地獄騎士們保護好我們的遠程部隊，那是我們堅守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聖教軍們陷入一時混亂的時候，眷澤城要塞的大門忽然打開了，站在門後的是一具魁梧的屍體，身上還穿著殘破的聖教軍盔甲，顯然是個被復活不久的亡靈。
這位亡靈聖教軍戰士拖著一柄巨劍，步履蹣跚地到城門的台階前，居高臨下地面對聖教軍的戰陣，並嘶吼著開口：「高芙瑞……面對我……否則這些惡魔會將你們即刻毀滅……」
果真就如亡靈戰士所說，從要塞後方飛出的惡魔們開始在半空中盤旋，並沒有向下方發動俯衝的意思。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讓敵人的算計得逞。」副執法士雷吉爾冷聲提醒，「我們應該一鼓作氣，攻入要塞內部。」
「但我們需要杜姆閣下！」伊拉貝斯望了望高芙瑞臉上的表情，說出了這位統治者的心聲，「如果我們能爭取時間的話……他或許可以使用一個法術毀滅這些惡魔，他已經無數次證明了自己……」
高芙瑞抬手阻止了伊拉貝斯繼續把話說下去，反而沖一直混在軍團隊伍里的小象昆托力問道：「艾維是你的老師，你是他的施法助手，告訴我，孩子，他的法術有能力毀滅這些惡魔嗎？」
「那我們需要從現在開始準備……等杜姆教授一到場，就立刻發動魔法。」昆托力從沒覺得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會這麼大，他努力回想著那個已經被他翻來覆去背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法術模型，「施法材料全都在我這……」
「好，那就開始準備吧。全力幫他完成法術的準備，提拉巴德卿。」高芙瑞將那把閃爍著光芒的寶劍插回鞘中，隻身來到陣列的最前方。
「我來了！你有什麼話要說的？」高芙瑞高聲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高大亡靈戰士的皮肉早已腐朽，幾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枯骨，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就好像是從許多身材不同的騎士身上扒下來的那樣，而且能表明這些盔甲所屬的文章早已褪色到無法辨別。
高芙瑞凝神看了一陣，希望能從那不同尋常的身材分辨對方的身份。
顯然，她失敗了。
「我會為你祈禱，騎士。」高芙瑞誠懇地說道，「在我們拿下眷澤城後，所有曾經戰死在這裡的靈魂都將獲得救贖。」
「救贖？你的王位建立在天真的傻瓜和渴求榮耀的冒險者們的屍身上，難道這些無辜者的鮮血不會在你的夢中出現，把你溺死在裡面嗎？」亡靈戰士張開嘴，冷風從他的臉頰旁穿過，化作腐朽的嘆息，「你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我們再也無法獲得救贖，只能在深淵中沉淪……」
「不，不是這樣的，所有人都有第二次……」
「沒有什麼第二次了！」亡靈戰士高聲打斷了高芙瑞的話，「你記得維斯托爾指揮官嗎？」
曉刃騎士團的騎士們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們知道那個名字，這位英雄同樣是信奉莎恩芮的騎士，是一名在眷澤城內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勇士。
「惡魔們把他帶到廣場，扔進了莎恩芮的治療之泉中，然後又在噴泉下方點了一把火。」亡靈戰士話中的寒意比從世界之冠吹來的寒風更甚。
聖教軍中有人忍不住了：「你們會遭到天譴的！」
「當然，當然……」亡靈戰士抬了抬胳膊，「所以我們就算被處決之後，仍然得不到安寧，我們的屍體被惡魔從廚餘垃圾里刨出來，又被邪惡的魔法組裝成這幅模樣……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就是你和你無能的聖教軍，高芙瑞女王……」
怪不得高芙瑞認不出面前的亡靈戰士，原來他竟然是個被拼接起來的亡靈。
小象昆托力快步穿過聖教軍的陣列，來到高芙瑞女王身邊：「魔法陣和材料都已經布置完畢了，只要杜姆教授回來，我們就可以立刻展開法術……」
高芙瑞回頭看了一眼，聖教軍中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小山，再看去，她才發現組成那座小山的材料並非石頭，而是一堆松松垮垮的河沙。
在那堆河沙周圍，曉刃騎士團的聖武士和祭司們隱隱圍成了一個圈，將沙子護在中間。
石頭尚且可以用來砸人，那幾乎是人類最原始的武器了，可鬆軟的沙子又能用來幹嘛，指望惡魔把腦袋插進去悶死自己嗎？
高芙瑞並不懂什麼魔法，如今除了相信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對於你們的遭遇，我很抱歉……」高芙瑞看向站在高台上的亡靈戰士，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但如果你的惡魔指揮官指望用這種方式來打擊我們的士氣，那他打錯算盤了。我們會奪回眷澤城，就在此時，此地！」
「打擊士氣……」亡靈戰士發出一聲空洞的笑，「別太高看自己了，這不過是一點惡魔在吃正餐前的助興節目。」
隨著他的話漸漸在寒風中散去，天空中的惡魔一點點降低了高度，發出聲聲怪叫壓迫下方的聖教軍戰士。
各處城牆又冒出了新的惡魔，那是一種形似巨型蜘蛛的金屬構裝體怪物，猩紅的眼睛瞪向不同的方向，宛如長槍般的觸肢深深插進牆面，將聖教軍們依仗的防線當成了平地。
「搜獵儀……」高芙瑞女王認出了這臭名昭著的構裝體怪物，「到了殊死一搏的時刻了！或許我們今天會在這裡全軍覆沒，但我相信這裡沒有任何一個懦夫！」
回應女王呼喚的不止有聖教軍戰士們的吶喊，還有來自遙遠空中的高亢龍吟。
(本章完)
隱藏在建築物遮蔽中的伊拉貝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敵人投射物密度的減弱，眷澤城曾經最繁華的區域已經徹底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好在這座由五王山矮人設計建造的要塞城市是座不折不扣的石頭城，就連大多數民房也擁有堅固的石頭牆壁。
鍊金術調製的膠狀油脂雖然可以附著在建築物表面，卻難以對它們造成永久性的破壞。
伊拉貝斯探出腦袋，正好看到一具殘破的巨人屍體從眷澤城的第二道城牆上方跌落，緊接著便是代表蒙蒂維王國的紅藍格子寶劍和代表神爪騎士團的輪狀五爪的兩面旗幟。
「那些巨人倒下了！指揮官成功了！」艾奧梅黛的聖武士從藏身處一躍而出，奮力朝著前方揮劍，「第一軍團，跟我殿後，其他人朝著大門的方向衝鋒！指揮官會幫我們打開城門的！」
聖教軍依靠崎嶇地形將從眷澤城其他城區湧現出來的惡魔堵在外側，他們占領的區域整體呈現出圓形，如今這個不規則的圓形陣列正朝著眷澤城第二道城門的方向裂開一條口子，大量高舉寶劍的聖武士們沖在最前方，誓要清除攔在兩支隊伍中間的所有惡魔。
固定城門的鐵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地獄騎士們喊著號子，在城牆兩側的塔樓內扭動轉盤，去除城門的枷鎖。
在門洞後面，幾名黑甲騎士七手八腳地卸掉粗大的門栓，準備迎接門外的戰友，與他們合兵一處。
伊利尼卡的戰鬥並非一番風順，但在神話之力的加持下，不論是從天而降的妄亂魔，還是鬼鬼祟祟利用陰影接近的匿影魔都沒能造成太大破壞。
在聶鈕完成鬼斧神工的施法，利用周圍散落的建築材料搭出一條石橋後，伊利尼卡立刻身先士卒，向著城牆上方的惡魔遠程部隊殺去。
在狹窄地形中的戰鬥出乎意料的艱苦，好在此等戰鬥條件對攻守雙方來說是同樣的。狹窄的城牆上幾乎站不下第四個全副武裝的地獄騎士，對於體型更大的惡魔來說就更窘迫了，更別說這裡還有許多灰燼巨人，占據了相當的空間。
只有布置弩炮的圓形攻城平台稍微寬裕一點。
不過跟隨伊利尼卡執行突破作戰的全部都是精銳，戰線寬度不足的情況下，善於近戰的地獄騎士們更能發揮作用，而神話冒險者們的遠程火力也同樣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別說城牆上的敵軍才剛剛接受過許多輪來自切利亞斯歌后的魔音轟炸了。
更多惡魔和巨人的屍體被地獄騎士們從城牆上方推下去，騰出地方給被他們護送至此的遠程部隊。
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精銳射手開始朝城牆兩側的惡魔拋射箭矢，使用弩炮威脅那些體型巨大的惡魔，以緩解城牆下方友軍的壓力。
當高舉閃耀聖劍的高芙瑞女王第一個踏入第二道城門後，聖教軍的戰士們再一次爆發了歡呼和吶喊。
「杜姆閣下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我們馬上就要收復眷澤城啦！」高芙瑞騎著金角在內城的雪地上奔馳，本應潔白的雪層在惡魔和聖教軍戰士們的踐踏下變成了一灘冰冷的泥淖，可金色獨角獸依舊不受影響地隨心移動，甚至就連一個蹄印也沒留下，更別說出現什麼馬失前蹄之類的事故了。
艾維於精靈城市瑞文戴爾親手打造的西風馬蹄鐵還在發力。
眷澤城第二道城牆後方的區域遠比盛家具戰士們經過的街區更小，這座城市是由建設在山頂上的要塞擴展來的，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小。
除了正門廣場後的一小段空間之外，整個內城區就只有東北和西南角有其他建築物存在，分別是塌了一半的神殿區，以及徹底損毀的馬廄區。
「這個地形太開闊了……」站在城牆上方的雷吉爾憂慮地掃視了一圈，從樓梯下至內城廣場，與聖教軍的其他軍官會合，「一旦要塞中的敵人打算衝出來，我們就相當於夾心餅乾里的果醬。」
「所以我們要儘快擊破要塞里的敵人，在更狹窄更有利於防守的地方布防。」穿著黃白兩色盔甲的曉刃騎士團團長阿修斯高舉手臂，大聲喝道，「曉刃騎士團，集結！我們是這場戰鬥的主攻手！」
「艾維去哪了？」伊利尼卡逢人就問，「他不是要釋放什麼法術來著嗎？」
「我們的軍事顧問向著眷澤城監獄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準時在我們發動攻擊前趕回來。」高芙瑞女王看著被伊拉貝斯從裡面關上的城門，稍微鬆了一口氣，「讓第一軍團稍作休息，清點人員和武器，為傷者包紮，在曉刃騎士團進攻下一道城門的時候，我們還需要由剩下兩隻部隊來進行輪換防守。」
女王的命令很快就被傳遞下去了，在被騎士指揮官託管了軍務的艾維遲到的情況下，蒙蒂維的女王自動接過了最高指揮權。
畢竟伊利尼卡聖戰指揮官的職務，就是被女王授予的，由頂頭上司接過指揮權也無可厚非。
可就在酣戰許久的第一軍團戰士們放下武器，稍作休整的空檔里，異變突生。
許多飛天惡魔自眷澤城要塞後方升起，他們中有和聖教軍打過幾次交道的石像鬼和妄亂魔，還有不常見到的淫夢魔和長相酷似混合昆蟲的毒齧魔。
具有高機動性的惡魔是聖教軍的噩夢，他們可以從任何方向發起攻擊，讓只能待在地上的聖教軍戰士陷入被動防守的局面里。
「該死！對方早有準備！」伊拉貝斯大罵一聲，招呼城牆上方的遠程部隊調轉火力，「調轉火力！副執法士，請你帶著地獄騎士們保護好我們的遠程部隊，那是我們堅守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聖教軍們陷入一時混亂的時候，眷澤城要塞的大門忽然打開了，站在門後的是一具魁梧的屍體，身上還穿著殘破的聖教軍盔甲，顯然是個被復活不久的亡靈。
這位亡靈聖教軍戰士拖著一柄巨劍，步履蹣跚地到城門的台階前，居高臨下地面對聖教軍的戰陣，並嘶吼著開口：「高芙瑞……面對我……否則這些惡魔會將你們即刻毀滅……」
果真就如亡靈戰士所說，從要塞後方飛出的惡魔們開始在半空中盤旋，並沒有向下方發動俯衝的意思。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讓敵人的算計得逞。」副執法士雷吉爾冷聲提醒，「我們應該一鼓作氣，攻入要塞內部。」
「但我們需要杜姆閣下！」伊拉貝斯望了望高芙瑞臉上的表情，說出了這位統治者的心聲，「如果我們能爭取時間的話……他或許可以使用一個法術毀滅這些惡魔，他已經無數次證明了自己……」
高芙瑞抬手阻止了伊拉貝斯繼續把話說下去，反而沖一直混在軍團隊伍里的小象昆托力問道：「艾維是你的老師，你是他的施法助手，告訴我，孩子，他的法術有能力毀滅這些惡魔嗎？」
「那我們需要從現在開始準備……等杜姆教授一到場，就立刻發動魔法。」昆托力從沒覺得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會這麼大，他努力回想著那個已經被他翻來覆去背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法術模型，「施法材料全都在我這……」
「好，那就開始準備吧。全力幫他完成法術的準備，提拉巴德卿。」高芙瑞將那把閃爍著光芒的寶劍插回鞘中，隻身來到陣列的最前方。
「我來了！你有什麼話要說的？」高芙瑞高聲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高大亡靈戰士的皮肉早已腐朽，幾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枯骨，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就好像是從許多身材不同的騎士身上扒下來的那樣，而且能表明這些盔甲所屬的文章早已褪色到無法辨別。
高芙瑞凝神看了一陣，希望能從那不同尋常的身材分辨對方的身份。
顯然，她失敗了。
「我會為你祈禱，騎士。」高芙瑞誠懇地說道，「在我們拿下眷澤城後，所有曾經戰死在這裡的靈魂都將獲得救贖。」
「救贖？你的王位建立在天真的傻瓜和渴求榮耀的冒險者們的屍身上，難道這些無辜者的鮮血不會在你的夢中出現，把你溺死在裡面嗎？」亡靈戰士張開嘴，冷風從他的臉頰旁穿過，化作腐朽的嘆息，「你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我們再也無法獲得救贖，只能在深淵中沉淪……」
「不，不是這樣的，所有人都有第二次……」
「沒有什麼第二次了！」亡靈戰士高聲打斷了高芙瑞的話，「你記得維斯托爾指揮官嗎？」
曉刃騎士團的騎士們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們知道那個名字，這位英雄同樣是信奉莎恩芮的騎士，是一名在眷澤城內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勇士。
「惡魔們把他帶到廣場，扔進了莎恩芮的治療之泉中，然後又在噴泉下方點了一把火。」亡靈戰士話中的寒意比從世界之冠吹來的寒風更甚。
聖教軍中有人忍不住了：「你們會遭到天譴的！」
「當然，當然……」亡靈戰士抬了抬胳膊，「所以我們就算被處決之後，仍然得不到安寧，我們的屍體被惡魔從廚餘垃圾里刨出來，又被邪惡的魔法組裝成這幅模樣……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就是你和你無能的聖教軍，高芙瑞女王……」
怪不得高芙瑞認不出面前的亡靈戰士，原來他竟然是個被拼接起來的亡靈。
小象昆托力快步穿過聖教軍的陣列，來到高芙瑞女王身邊：「魔法陣和材料都已經布置完畢了，只要杜姆教授回來，我們就可以立刻展開法術……」
高芙瑞回頭看了一眼，聖教軍中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小山，再看去，她才發現組成那座小山的材料並非石頭，而是一堆松松垮垮的河沙。
在那堆河沙周圍，曉刃騎士團的聖武士和祭司們隱隱圍成了一個圈，將沙子護在中間。
石頭尚且可以用來砸人，那幾乎是人類最原始的武器了，可鬆軟的沙子又能用來幹嘛，指望惡魔把腦袋插進去悶死自己嗎？
高芙瑞並不懂什麼魔法，如今除了相信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對於你們的遭遇，我很抱歉……」高芙瑞看向站在高台上的亡靈戰士，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但如果你的惡魔指揮官指望用這種方式來打擊我們的士氣，那他打錯算盤了。我們會奪回眷澤城，就在此時，此地！」
「打擊士氣……」亡靈戰士發出一聲空洞的笑，「別太高看自己了，這不過是一點惡魔在吃正餐前的助興節目。」
隨著他的話漸漸在寒風中散去，天空中的惡魔一點點降低了高度，發出聲聲怪叫壓迫下方的聖教軍戰士。
各處城牆又冒出了新的惡魔，那是一種形似巨型蜘蛛的金屬構裝體怪物，猩紅的眼睛瞪向不同的方向，宛如長槍般的觸肢深深插進牆面，將聖教軍們依仗的防線當成了平地。
「搜獵儀……」高芙瑞女王認出了這臭名昭著的構裝體怪物，「到了殊死一搏的時刻了！或許我們今天會在這裡全軍覆沒，但我相信這裡沒有任何一個懦夫！」
回應女王呼喚的不止有聖教軍戰士們的吶喊，還有來自遙遠空中的高亢龍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