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安蘇的復仇
第575章 安蘇的復仇
「說！戈塔什在哪？」卡菈克把腳踩在一名班恩信徒身上，神色猙獰地問道，「不說我就殺了你！」
作為戈塔什的統治中樞，至高大廳已經淪陷了。
從下城區各條街道，宛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鋼鐵衛士砸開了城門，頂著焰拳士兵和上城區哨衛們的火力進攻這座堡壘。
一開始士兵們還不明所以，因為誰都知道鋼鐵衛士是戈塔什大公爵的造物，專門替他維持博德之門的治安。
不過十幾分鐘前，和士兵們一起守衛至高大廳城牆的鋼鐵衛士們忽然一個個癱倒在地，不復之前的靈動與活力。
等不到上級指令的守衛們只好把這些鋼鐵造物從大路上移開，同時分出人手聯絡城內的其他巡邏小隊。
當第一台能行動的鋼鐵衛士從街道拐角出現時，焰拳和哨衛們還以為這是來接替出現故障的鋼鐵衛士，繼續為至高大廳提供防禦的友軍呢。
可跟在鋼鐵衛士身後的焰拳元帥、高公爵雷文伽德突然現身，並宣布大公爵戈塔什是班恩選民，製造至上真神危機的罪魁禍首。
新老兩任掌權者的衝突弄懵了至高大廳的守軍，而站在高公爵雷文伽德身後的其他焰拳士兵同樣開始了自己的喊話。
當至高大廳城牆上出現第一個質疑戈塔什統治的聲音後，戰鬥就不可避免的打響了。
戈塔什用來防禦至高大廳的並非都是班恩信徒，因為城裡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地方需要他們，譬如關押著許多人質的鋼鐵王座，譬如用死靈法術和人腦生產鋼鐵衛士的鑄造廠，譬如把煙粉武器運往全城進一步製造恐怖氛圍的煙花店。
焰拳和哨衛這樣的城市守衛，更適合放在明面，鎮守至高大廳這樣顯眼的目標。
因此這些守衛城堡的士兵並非都是被奪心魔蝌蚪寄生的真魂者，或是由邪教徒偽裝的城防力量。戈塔什派遣自己的手下混進城防隊伍的高層，以命令的形式把許多不明就裡的焰拳和哨衛變成了自己的幫凶。
所以當有人因為高公爵雷文伽德的出現而動搖時，立刻就有隱藏在焰拳隊伍里的邪教徒開始了清洗。
清洗演變成了戰鬥，而戰鬥則被不可阻擋的鋼鐵迅速剿滅。
手持統御死靈權杖的木乃伊領主站在陽光之下，只是簡單地揮舞權杖，就讓那些被認為是出現故障的鋼鐵守衛重新動了起來，而且迅速從後方加入戰鬥。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時間，至高大廳就再次易手。殘餘的班恩教徒則依靠戈塔什提前安裝在城堡里的各種陷阱和噴火機關，進行著最後的負隅頑抗。
這支成分複雜的部隊選擇進駐至高大廳，擺在明面上的理由是為了推翻戈塔什的殘暴統治，而私下裡，他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尋找隻身與戈塔什會面的艾維。
「城堡里只剩下零星的班恩邪教徒仍在抵抗，很快博德之門就將獲得自由了。」在鋼鐵王座獲救的雷文伽德公爵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兒子與魔鬼斷絕關係，因此在這場戰鬥中幾乎不曾挪開對威爾的關注，「下一步就是恢復城市的秩序，你有什麼建議嗎？威爾？」
「什麼？」威爾連連搖頭，「我們戰鬥還根本談不上勝利。戈塔什把至上真神的本體弄到了城市裡，就是那頭正在月出之塔下方生存的奪心魔主腦，而且還利用主腦產出的奪心魔蝌蚪感染了數以萬計的平民。一旦這些奪心魔蝌蚪孵化，數以萬計的奪心魔將蜂擁而出，將博德之門徹底變成一座廢墟！」
「我們必須找到艾維！他是擊敗主腦的關鍵！」向父親宣揚危機嚴重性的威爾看到卡菈克路過，立刻高聲發問，之前他看到這名龍心戰士抓了一個活口，「怎麼樣？卡菈克？有艾維的消息了嗎？」
卡菈克搖了搖頭，皺著眉頭向上看了一眼，戈塔什安排的機關越向上就越密集，此時還有幾名邪教徒依託那些設施負隅頑抗：「許多人都看到艾維上去找戈塔什了，但沒人看到他們從那間屋子裡出來……」
「一定是密道！」邪念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給了身邊的蓋爾一肘子，「你就不能來個魔法把上面那些傢伙全轟飛嗎？」
揉著腹部的蓋爾反問道：「萬一把密道炸塌怎麼辦？」
「我不覺得DOOM會原路返回，也不覺得戈塔什會是他的對手。」提著滴血長劍的明薩拉加入了對話，「DOOM有能力解決遇到的一切危機，我們需要做的是重新構築防禦工事，警惕那些可能出現的奪心魔。那些蝌蚪早就可以孵化了，如果DOOM已經威脅到了奪心魔主腦，那我們必須做好面對一支奪心魔大軍的準備……」
影心擔憂地搖了搖頭：「戈塔什確實沒什麼好讓人擔心的，我擔心的是他背後的人，或者說，背後的神……死亡三神的最後一位……」
影心的話還沒說完，所有人都感覺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杯盤傾倒，燈火搖曳，就連裝飾在至高大廳里的掛畫也歪了一大堆。
「該死……」蓋爾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艾維不會是在地下使用地震術吧？」
「或者更糟……」卡菈克咽了口吐沫，「戈塔什把奪心魔主腦放在我們腳底下……」
「立刻指揮所有人撤出至高大廳的城堡，到廣場上集合！」先前指揮戰鬥的賈希拉立刻下令，要自己麾下的豎琴手向其他人傳達指令。
可還沒等冒險者們跑下兩層樓，第二波震顫就到了。這次強度更高，持續時間更長。
由名家工匠建造並維護了幾個世紀的石牆迅速開裂，抖落大堆灰塵和石塊，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裂縫迅速貫穿整座城堡，從建築的最下方生長了出來。
「艾維給所有人都配了緩落藥水！」賈希拉站在裂縫的另一邊，衝著對面的冒險者們大喊，「趁城堡還沒塌，找地方跳出去！去開闊的地方！等地震結束！」
剛喝下一口藥水的威爾僵在了原地，因為透過至高大廳的裂縫，他看到了一副終生難忘的場景。
上城區的神殿廣場已經徹底不見了，醜陋又可怖的巨大腦組織正帶著無數紫紅色的觸鬚從裂縫中升起，上城區的市民們尖叫著逃離絕望，卻被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螺殼艦迅速抓住。
主腦並非只有新生的奪心魔可以號令，它還不知從哪拉來了一堆奪心魔的螺殼艦。它們一艘接一艘地穿越虛空，抵達了至上真神為它們選擇的獵場。
「神聖的大便……」威爾指著不遠處逐漸升起的異形大腦，口不擇言地大喊，「我們有麻煩了……」
一名焰拳士兵的哀嚎忽然響起，打斷了主腦真身對冒險者們的震撼。
大量黑紫色的血管從那名士兵的眼角綻開，這名不久前才剛剛投誠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求助，粘液和觸肢就從他的口腔里噴射而出，一隻赤裸的奪心魔誕生了。
「該死！主腦正在命令蝌蚪蛻變成奪心魔！」阿斯代倫上前兩步，一腳把新生的奪心魔踹進了至高大廳的裂縫之中。
看著那紫紅色異形生物消失在黑暗之中，所有冒險者都意識到，主腦接下來的目標絕對會是他們。
「別愣著了！」賈希拉高聲喚回冒險者們的意識，率先越過城堡的窗戶，向被撕裂成兩半的廣場跳去，「我們必須集合在一起，方便艾維發現，你們最好祈禱他能趕在所有人都變成奪心魔之前趕到！」
萬千光點匯聚成旋渦，形成了一個漏斗型的旋轉門扉，處於緩落狀態的賈希拉躲閃不及，直直撞了過去。
從旋渦中探出半個身子的艾維面對人體炮彈並不慌張，舉起法杖一撥一挑，就把高階豎琴手扔進了星界稜鏡的封印空間裡。
「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艾維向同伴們發出了召喚，「跳吧。」
星界稜鏡的封印空間內，奪心魔君主已經被兩條金色的鎖鏈捆住了手腳，吊在岩石之間，和被地獄鎖鏈束縛住的彗星王子俄耳甫斯相映成趣。
舉著武器的黯影滅除者就在下方，只等艾維一聲令下，就會把這頭奪心魔打成一灘肉醬。
「這是怎麼回事？」最後一個跳進來的蓋爾問道，「我們是要解放俄耳甫斯嗎？」
「不。」艾維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才從耐色腦那裡得知，君主是它主動放走的，星界稜鏡和你們這些從螺殼艦上下來的倒霉蛋，也是全部是它為了擺脫選民的控制而做出的計劃。甚至就連戈塔什也受到了它的心控。」
「我不是你的敵人！」被艾維束縛在空中的奪心魔懇切地說道，「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耐色腦並非是派我執行它的計劃，而是留下各種暗示來引導，我的一切行動都出自本心，是它利用了我追求自由的本性，才達成了如今的局面！」
「好。」艾維對君主的辯解不置可否，「那為何你沒有在我面對主腦的時候提供幫助？在它的全力精神衝擊下，我沒有足夠的時間使用耐色石。」
「我做不到！」君主的從容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耐色腦的力量太強，而我又並非直接使用俄耳甫斯的力量，所以完全做不到隔絕它的精神衝擊。」
「況且就算我勉強做到了，我們也會輸。人類的大腦和耐色腦之間有本質上的差距，你一次只能採取一件行動，但它卻可以計算出所有可能的路徑。僅僅依靠耐色石和你自己，是絕對無法擊敗耐色腦的。只有奪心魔的大腦才有這個能力。」
見到艾維沒有制止，君主繼續說了下去：「要麼你把耐色石交給我，要麼你變成一隻奪心魔——我先前培育了一條星界蝌蚪，它已經足夠成熟，一旦完成寄生，就能迅速幫你蛻變……」
「全部都是鬼話！」萊埃澤爾怒斥道，「它不過是想誘騙你成為它的奪心魔同類！」
「僅僅是變成奪心魔還不夠，還必須要同化俄耳甫斯，將他的力量和知識全部據為己有。」君主的紫色小眼睛緊緊盯住艾維，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怎麼敢！」萊埃澤爾狂怒地舉起了劍，「俄耳甫斯是吉斯母親唯一在世的兒子，謀害他會讓我們同時陷入被沃斯和維拉基斯追殺的局面！這不過是一個滿口謊言的食腦雜種！我們應該殺了他，解放俄耳甫斯，與他結盟對抗耐色腦！」
艾維舉起一隻手阻止了萊埃澤爾的行動，同時讓毀滅魔典在身前浮現，在書頁快速翻動的聲響中，他說道：「奪心魔的大腦確實和人類不同，我沒辦法用魔法確定你是否在說謊。」
攝神取念能夠輕易分辨一個人的謊言，但對於構造完全不同的奪心魔來說，艾維很難辨別那些從君主頭腦向四周輻散的淡紫色條紋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不過，我相信有人能夠判斷，一個對你了解足夠多的人。」毀滅魔典驟然合攏，一頁標註著龍頭的書頁漂浮在了艾維身前，「博德安曾經的摯友，同時也是使你擺脫主腦掌控的恩人。」
書頁閃著火花碳化分解，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殘缺不全的龍頭，所有參加過遠古巨龍之路行動的冒險者都認出來了。那正是差點被君主變成亡靈生物控制的，遠古青銅龍安蘇的腦袋。
「死者交談還能用來辨認謊言？」蓋爾不確定地問道，由於艾維已經在他面前展示了太多法術的非正常使用方式，他也不確定死者交談是否有這樣的功能。
「肯定是某種更加強大的死靈法術，比如製造一條骨龍，或者幽靈龍什麼的。」說話的是木乃伊領主卡里翁，他正站在巨石的陰影里，距離黯影滅除者儘可能地遠。艾維的異界之門不但拯救了自己的同伴，還順帶把處於至高大廳里的許多其他人一併捎帶上了。
「不，」艾維又掏出了一張捲軸，「我要讓安蘇完完整整地活過來。」
蓋爾發現了盲點：「那是我的完全復活術捲軸嗎？」
「沒錯。」艾維將魔力注入從蓋爾手裡毛來的捲軸內部，啟動了寫在上面的法術模型，發動九環的完全復活術，「我本來是想著拿回去研究一下的，用來復活一頭遠古青銅龍倒也不算虧本。」
捲軸化為一團凝而不散的金色光芒，從地上托起了安蘇僅剩的顱骨，四散飛舞的光點迅速化作青銅龍的鱗片，組成了他的軀體，不到片刻的功夫，威嚴且龐大的巨龍就占據了星界稜鏡中的一大片空間。
「你們殺了我，為何又要復活我？」金光夾雜著銅綠色的魔法之風綻放，一個長著威嚴龍頭的人形生物取代了曇花一現的巨龍身體，站在了冒險者們面前。
「高貴的金屬龍不應該成為不死生物，我更願稱之為解放。」艾維朗聲說道，「曾經控制君主，也就是從博德安體內誕生的奪心魔，曾控制它的主腦在死亡三神選民的陰謀下變成了更危險的耐色腦，正威脅整個費倫乃至多元宇宙。」
「安蘇……我就是博德安……」君主的話還沒說完，艾維就收緊了鎖鏈，讓它在痛苦中閉上了嘴。
「我們復活你，是希望你能幫忙辨別它是否在說謊。畢竟守護巨龍安蘇和博德安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好友。」艾維簡略闡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哼。」安蘇轉身看著空中的奪心魔，那張遠比普通爬行類更富人形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再說一遍，你這雜種。說你是博德安。」
「安蘇，我很抱歉。」奪心魔虛弱地喘了一口氣，「這句話在我心裡憋了這麼久……我沒能預料到如今的重逢……不過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或許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彼此的改變——博德安沒有死，博德安只是變了，我仍舊是你的摯友，是你的博德安。」
曾親眼見證博德之門落成的青銅龍閉上了雙眼，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他臉上細密的鱗片間滾落。
「吼——」
迎接君主的並非摯友的擁抱，而是能融化骨頭的閃電。
(本章完)
「說！戈塔什在哪？」卡菈克把腳踩在一名班恩信徒身上，神色猙獰地問道，「不說我就殺了你！」
作為戈塔什的統治中樞，至高大廳已經淪陷了。
從下城區各條街道，宛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鋼鐵衛士砸開了城門，頂著焰拳士兵和上城區哨衛們的火力進攻這座堡壘。
一開始士兵們還不明所以，因為誰都知道鋼鐵衛士是戈塔什大公爵的造物，專門替他維持博德之門的治安。
不過十幾分鐘前，和士兵們一起守衛至高大廳城牆的鋼鐵衛士們忽然一個個癱倒在地，不復之前的靈動與活力。
等不到上級指令的守衛們只好把這些鋼鐵造物從大路上移開，同時分出人手聯絡城內的其他巡邏小隊。
當第一台能行動的鋼鐵衛士從街道拐角出現時，焰拳和哨衛們還以為這是來接替出現故障的鋼鐵衛士，繼續為至高大廳提供防禦的友軍呢。
可跟在鋼鐵衛士身後的焰拳元帥、高公爵雷文伽德突然現身，並宣布大公爵戈塔什是班恩選民，製造至上真神危機的罪魁禍首。
新老兩任掌權者的衝突弄懵了至高大廳的守軍，而站在高公爵雷文伽德身後的其他焰拳士兵同樣開始了自己的喊話。
當至高大廳城牆上出現第一個質疑戈塔什統治的聲音後，戰鬥就不可避免的打響了。
戈塔什用來防禦至高大廳的並非都是班恩信徒，因為城裡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地方需要他們，譬如關押著許多人質的鋼鐵王座，譬如用死靈法術和人腦生產鋼鐵衛士的鑄造廠，譬如把煙粉武器運往全城進一步製造恐怖氛圍的煙花店。
焰拳和哨衛這樣的城市守衛，更適合放在明面，鎮守至高大廳這樣顯眼的目標。
因此這些守衛城堡的士兵並非都是被奪心魔蝌蚪寄生的真魂者，或是由邪教徒偽裝的城防力量。戈塔什派遣自己的手下混進城防隊伍的高層，以命令的形式把許多不明就裡的焰拳和哨衛變成了自己的幫凶。
所以當有人因為高公爵雷文伽德的出現而動搖時，立刻就有隱藏在焰拳隊伍里的邪教徒開始了清洗。
清洗演變成了戰鬥，而戰鬥則被不可阻擋的鋼鐵迅速剿滅。
手持統御死靈權杖的木乃伊領主站在陽光之下，只是簡單地揮舞權杖，就讓那些被認為是出現故障的鋼鐵守衛重新動了起來，而且迅速從後方加入戰鬥。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時間，至高大廳就再次易手。殘餘的班恩教徒則依靠戈塔什提前安裝在城堡里的各種陷阱和噴火機關，進行著最後的負隅頑抗。
這支成分複雜的部隊選擇進駐至高大廳，擺在明面上的理由是為了推翻戈塔什的殘暴統治，而私下裡，他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尋找隻身與戈塔什會面的艾維。
「城堡里只剩下零星的班恩邪教徒仍在抵抗，很快博德之門就將獲得自由了。」在鋼鐵王座獲救的雷文伽德公爵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兒子與魔鬼斷絕關係，因此在這場戰鬥中幾乎不曾挪開對威爾的關注，「下一步就是恢復城市的秩序，你有什麼建議嗎？威爾？」
「什麼？」威爾連連搖頭，「我們戰鬥還根本談不上勝利。戈塔什把至上真神的本體弄到了城市裡，就是那頭正在月出之塔下方生存的奪心魔主腦，而且還利用主腦產出的奪心魔蝌蚪感染了數以萬計的平民。一旦這些奪心魔蝌蚪孵化，數以萬計的奪心魔將蜂擁而出，將博德之門徹底變成一座廢墟！」
「我們必須找到艾維！他是擊敗主腦的關鍵！」向父親宣揚危機嚴重性的威爾看到卡菈克路過，立刻高聲發問，之前他看到這名龍心戰士抓了一個活口，「怎麼樣？卡菈克？有艾維的消息了嗎？」
卡菈克搖了搖頭，皺著眉頭向上看了一眼，戈塔什安排的機關越向上就越密集，此時還有幾名邪教徒依託那些設施負隅頑抗：「許多人都看到艾維上去找戈塔什了，但沒人看到他們從那間屋子裡出來……」
「一定是密道！」邪念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給了身邊的蓋爾一肘子，「你就不能來個魔法把上面那些傢伙全轟飛嗎？」
揉著腹部的蓋爾反問道：「萬一把密道炸塌怎麼辦？」
「我不覺得DOOM會原路返回，也不覺得戈塔什會是他的對手。」提著滴血長劍的明薩拉加入了對話，「DOOM有能力解決遇到的一切危機，我們需要做的是重新構築防禦工事，警惕那些可能出現的奪心魔。那些蝌蚪早就可以孵化了，如果DOOM已經威脅到了奪心魔主腦，那我們必須做好面對一支奪心魔大軍的準備……」
影心擔憂地搖了搖頭：「戈塔什確實沒什麼好讓人擔心的，我擔心的是他背後的人，或者說，背後的神……死亡三神的最後一位……」
影心的話還沒說完，所有人都感覺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杯盤傾倒，燈火搖曳，就連裝飾在至高大廳里的掛畫也歪了一大堆。
「該死……」蓋爾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艾維不會是在地下使用地震術吧？」
「或者更糟……」卡菈克咽了口吐沫，「戈塔什把奪心魔主腦放在我們腳底下……」
「立刻指揮所有人撤出至高大廳的城堡，到廣場上集合！」先前指揮戰鬥的賈希拉立刻下令，要自己麾下的豎琴手向其他人傳達指令。
可還沒等冒險者們跑下兩層樓，第二波震顫就到了。這次強度更高，持續時間更長。
由名家工匠建造並維護了幾個世紀的石牆迅速開裂，抖落大堆灰塵和石塊，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裂縫迅速貫穿整座城堡，從建築的最下方生長了出來。
「艾維給所有人都配了緩落藥水！」賈希拉站在裂縫的另一邊，衝著對面的冒險者們大喊，「趁城堡還沒塌，找地方跳出去！去開闊的地方！等地震結束！」
剛喝下一口藥水的威爾僵在了原地，因為透過至高大廳的裂縫，他看到了一副終生難忘的場景。
上城區的神殿廣場已經徹底不見了，醜陋又可怖的巨大腦組織正帶著無數紫紅色的觸鬚從裂縫中升起，上城區的市民們尖叫著逃離絕望，卻被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螺殼艦迅速抓住。
主腦並非只有新生的奪心魔可以號令，它還不知從哪拉來了一堆奪心魔的螺殼艦。它們一艘接一艘地穿越虛空，抵達了至上真神為它們選擇的獵場。
「神聖的大便……」威爾指著不遠處逐漸升起的異形大腦，口不擇言地大喊，「我們有麻煩了……」
一名焰拳士兵的哀嚎忽然響起，打斷了主腦真身對冒險者們的震撼。
大量黑紫色的血管從那名士兵的眼角綻開，這名不久前才剛剛投誠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求助，粘液和觸肢就從他的口腔里噴射而出，一隻赤裸的奪心魔誕生了。
「該死！主腦正在命令蝌蚪蛻變成奪心魔！」阿斯代倫上前兩步，一腳把新生的奪心魔踹進了至高大廳的裂縫之中。
看著那紫紅色異形生物消失在黑暗之中，所有冒險者都意識到，主腦接下來的目標絕對會是他們。
「別愣著了！」賈希拉高聲喚回冒險者們的意識，率先越過城堡的窗戶，向被撕裂成兩半的廣場跳去，「我們必須集合在一起，方便艾維發現，你們最好祈禱他能趕在所有人都變成奪心魔之前趕到！」
萬千光點匯聚成旋渦，形成了一個漏斗型的旋轉門扉，處於緩落狀態的賈希拉躲閃不及，直直撞了過去。
從旋渦中探出半個身子的艾維面對人體炮彈並不慌張，舉起法杖一撥一挑，就把高階豎琴手扔進了星界稜鏡的封印空間裡。
「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艾維向同伴們發出了召喚，「跳吧。」
星界稜鏡的封印空間內，奪心魔君主已經被兩條金色的鎖鏈捆住了手腳，吊在岩石之間，和被地獄鎖鏈束縛住的彗星王子俄耳甫斯相映成趣。
舉著武器的黯影滅除者就在下方，只等艾維一聲令下，就會把這頭奪心魔打成一灘肉醬。
「這是怎麼回事？」最後一個跳進來的蓋爾問道，「我們是要解放俄耳甫斯嗎？」
「不。」艾維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才從耐色腦那裡得知，君主是它主動放走的，星界稜鏡和你們這些從螺殼艦上下來的倒霉蛋，也是全部是它為了擺脫選民的控制而做出的計劃。甚至就連戈塔什也受到了它的心控。」
「我不是你的敵人！」被艾維束縛在空中的奪心魔懇切地說道，「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耐色腦並非是派我執行它的計劃，而是留下各種暗示來引導，我的一切行動都出自本心，是它利用了我追求自由的本性，才達成了如今的局面！」
「好。」艾維對君主的辯解不置可否，「那為何你沒有在我面對主腦的時候提供幫助？在它的全力精神衝擊下，我沒有足夠的時間使用耐色石。」
「我做不到！」君主的從容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耐色腦的力量太強，而我又並非直接使用俄耳甫斯的力量，所以完全做不到隔絕它的精神衝擊。」
「況且就算我勉強做到了，我們也會輸。人類的大腦和耐色腦之間有本質上的差距，你一次只能採取一件行動，但它卻可以計算出所有可能的路徑。僅僅依靠耐色石和你自己，是絕對無法擊敗耐色腦的。只有奪心魔的大腦才有這個能力。」
見到艾維沒有制止，君主繼續說了下去：「要麼你把耐色石交給我，要麼你變成一隻奪心魔——我先前培育了一條星界蝌蚪，它已經足夠成熟，一旦完成寄生，就能迅速幫你蛻變……」
「全部都是鬼話！」萊埃澤爾怒斥道，「它不過是想誘騙你成為它的奪心魔同類！」
「僅僅是變成奪心魔還不夠，還必須要同化俄耳甫斯，將他的力量和知識全部據為己有。」君主的紫色小眼睛緊緊盯住艾維，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怎麼敢！」萊埃澤爾狂怒地舉起了劍，「俄耳甫斯是吉斯母親唯一在世的兒子，謀害他會讓我們同時陷入被沃斯和維拉基斯追殺的局面！這不過是一個滿口謊言的食腦雜種！我們應該殺了他，解放俄耳甫斯，與他結盟對抗耐色腦！」
艾維舉起一隻手阻止了萊埃澤爾的行動，同時讓毀滅魔典在身前浮現，在書頁快速翻動的聲響中，他說道：「奪心魔的大腦確實和人類不同，我沒辦法用魔法確定你是否在說謊。」
攝神取念能夠輕易分辨一個人的謊言，但對於構造完全不同的奪心魔來說，艾維很難辨別那些從君主頭腦向四周輻散的淡紫色條紋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不過，我相信有人能夠判斷，一個對你了解足夠多的人。」毀滅魔典驟然合攏，一頁標註著龍頭的書頁漂浮在了艾維身前，「博德安曾經的摯友，同時也是使你擺脫主腦掌控的恩人。」
書頁閃著火花碳化分解，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殘缺不全的龍頭，所有參加過遠古巨龍之路行動的冒險者都認出來了。那正是差點被君主變成亡靈生物控制的，遠古青銅龍安蘇的腦袋。
「死者交談還能用來辨認謊言？」蓋爾不確定地問道，由於艾維已經在他面前展示了太多法術的非正常使用方式，他也不確定死者交談是否有這樣的功能。
「肯定是某種更加強大的死靈法術，比如製造一條骨龍，或者幽靈龍什麼的。」說話的是木乃伊領主卡里翁，他正站在巨石的陰影里，距離黯影滅除者儘可能地遠。艾維的異界之門不但拯救了自己的同伴，還順帶把處於至高大廳里的許多其他人一併捎帶上了。
「不，」艾維又掏出了一張捲軸，「我要讓安蘇完完整整地活過來。」
蓋爾發現了盲點：「那是我的完全復活術捲軸嗎？」
「沒錯。」艾維將魔力注入從蓋爾手裡毛來的捲軸內部，啟動了寫在上面的法術模型，發動九環的完全復活術，「我本來是想著拿回去研究一下的，用來復活一頭遠古青銅龍倒也不算虧本。」
捲軸化為一團凝而不散的金色光芒，從地上托起了安蘇僅剩的顱骨，四散飛舞的光點迅速化作青銅龍的鱗片，組成了他的軀體，不到片刻的功夫，威嚴且龐大的巨龍就占據了星界稜鏡中的一大片空間。
「你們殺了我，為何又要復活我？」金光夾雜著銅綠色的魔法之風綻放，一個長著威嚴龍頭的人形生物取代了曇花一現的巨龍身體，站在了冒險者們面前。
「高貴的金屬龍不應該成為不死生物，我更願稱之為解放。」艾維朗聲說道，「曾經控制君主，也就是從博德安體內誕生的奪心魔，曾控制它的主腦在死亡三神選民的陰謀下變成了更危險的耐色腦，正威脅整個費倫乃至多元宇宙。」
「安蘇……我就是博德安……」君主的話還沒說完，艾維就收緊了鎖鏈，讓它在痛苦中閉上了嘴。
「我們復活你，是希望你能幫忙辨別它是否在說謊。畢竟守護巨龍安蘇和博德安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好友。」艾維簡略闡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哼。」安蘇轉身看著空中的奪心魔，那張遠比普通爬行類更富人形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再說一遍，你這雜種。說你是博德安。」
「安蘇，我很抱歉。」奪心魔虛弱地喘了一口氣，「這句話在我心裡憋了這麼久……我沒能預料到如今的重逢……不過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或許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彼此的改變——博德安沒有死，博德安只是變了，我仍舊是你的摯友，是你的博德安。」
曾親眼見證博德之門落成的青銅龍閉上了雙眼，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他臉上細密的鱗片間滾落。
「吼——」
迎接君主的並非摯友的擁抱，而是能融化骨頭的閃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