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地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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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地獄契約

  怎麼處理血甲魔尤格,這確實是個值得思考一下的問題。

  如果將尤格就地斬殺,那麼作為魔鬼的他就會在地獄重生,並且受到拉斐爾契約的束縛。這也是拉斐爾要冒險者們將他殺死的原因之一。

  如果將尤格釋放,讓他繼續待在鐵手神殿裡,或者是幫他完成和拉斐爾之間的契約,則顯然會讓拉斐爾提高對冒險者們的警惕。因為拉斐爾設下這個陽謀就是為了增加雙方之間的互信。冒險者們寧願放棄得知阿斯代倫背後黑彌撒儀式的反轉方法,也不肯和拉斐爾完成口頭上的公平約定,顯然是對他這個坎比翁有著非常深的警惕。

  既然自己與客戶增加互信的手段失效,那拉斐爾就不得不考慮用其他手段來奪取他想要的東西了。至上真神和卡爾薩斯王冠是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拉斐爾這樣的坎比翁雖然上不了台面,但卻比其他無法真身下場的大佬靈活了許多。不論他躲在暗處搞什麼陰謀,顯然都會增加冒險者一行人旅途的變數,這也是艾維最不想看到的一點。

  這麼看來,殺掉血甲魔,或者放掉血甲魔,就變成了一個兩難的問題。

  但艾維在處理兩難問題上,有著豐富的經驗。一般來說,如果A或B兩個選項都有著明顯的問題,那麼只要選「或」,就一定沒問題。

  「九獄法庭沒有規定魔鬼在簽訂契約的時候,只能同時簽訂一份吧?」艾維心中已經有了辦法,他上下打量著血甲魔臌脹的肌肉和猶如血紅色盔甲的皮膚,「否則拉斐爾就不能在承接塞倫涅信徒業務的同時,將這份工作通過契約轉包給你了,尤格。」

  「你想幹什麼?」血甲魔瓮聲瓮氣地問。

  「如果你在殺死鐵手神殿裡的所有暗夜法官之前離開或者死去,就會成為拉斐爾的奴隸,但我想,他並沒有給你接下來的奴隸生涯增加一個期限,對不對?」艾維沒有回答血甲魔的問題,而是繼續提問。

  「我聽說他的希望之邸里都是些凡人奴隸,如果他能得到一名魔鬼奴隸,還是我這樣的血甲魔,肯定會希望我永生永世都為他效勞。你說的沒錯,他沒有給這個契約增加期限。」尤格活動了一下肩膀,放下了手裡的巨弩,看來他已經放棄用武力解決問題了。當然,這也是魔鬼的一種變相示弱。

  「如果拉斐爾死掉呢?」艾維繼續問,「你的奴役契約會解開嗎?」

  「你們要殺了他?這確實能解開契約。不過我想在那之前,我這個血甲魔就會被他用契約拉過來擋刀了。」尤格已經看出之前用魔法將他壓制的人類,和拉斐爾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不想一輩子當奴隸的尤格自然十分配合地開始考慮各種可能的情況。

  雖然血甲魔都傾向於使用武力來解決問題,但魔鬼畢竟是魔鬼,在必要的時候,尤格也是會使用腦子的。

  他已經差不多猜出來了,面前的法師正在考慮和他簽訂另外一份契約,驅使他幫忙對付拉斐爾,順便幫他獲得自由,或者用另外一份期限較短的契約奴役他。

  但簽訂魔鬼契約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魔鬼簽訂契約的行為,是出於他們將凡人靈魂納入掌握的欲望。但簽訂一份魔鬼契約並非口頭言辭就能生效的,這必須在特定的條件或情況下完成。

  其中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在九獄之內。魔鬼契約的誕生得益於DND宇宙中四種終極力量之一的秩序,因此只有在等級森嚴的地獄,魔鬼們才更容易引導秩序之力,將魔鬼契約從一張廢紙,變成由秩序之力提供約束的強大條款。

  也就是說,一旦魔鬼們距離他們的家鄉太遠,就沒辦法成功完成契約的簽訂。

  雖然主物質位面的費倫大陸不在遙遠的範疇之內,但雷斯文這片土地上匯集的位面力量可一點都不少。

  此前艾維已經從哈爾辛溝通自然精魄賽尼爾的過程中了解到了,所謂幽影詛咒就是一種大型顯能區域,妖精荒野、主物質位面和墮影冥界正像夾心餅乾一樣緊密地迭在一起,而且中間還有一根名為暗夜之歌釘子,和一個名為自然精魄的釘子,將三者牢牢固定。

  在這種情況下,顯然沒有來自地獄的秩序之力插足的空間。

  遑論簽訂魔鬼契約的地點,還只能是在莎爾影響力最大的鐵手神殿之內了。

  因此血甲魔只不過轉了轉腦子,就猜到面前法師想要達成的契約不過是無根之萍,完全發揮不出效果。

  雖然契約的約束力不存在了,但尤格依舊認為自己很有可能獲得自由。

  能在瞬間壓制自己的法師是個強大的傢伙,如果他真的能將拉斐爾殺死,而又因為契約的存在放過了可能會為他效勞的自己。那在這份新契約沒有約束力的情況下,血甲魔尤格就得到了完全意義上的自由。


  所以尤格現在不但要盡力促成法師簽訂契約的行為,而且還要幫忙想出一個讓自己能在未來和拉斐爾衝突中活下來的辦法。

  死在主物質位面自然沒問題,但要是死在了九獄之中,魔鬼可就真的死了。

  尤格認為這些人闖進九獄強殺拉斐爾的可能性不到三分之一,這還是考慮到希望之邸中藏有拉斐爾大批收藏的情況下。就算可能性再低一點,尤格也不會去賭,上次賭博他都因為拉斐爾的詭計馬上要輸的一乾二淨了,這次還是吸取教訓為妙。

  「你需要一種魔法,能將我瞬間控制住,並且不會受到拉斐爾契約魔力的魔法。」尤格主動說道。

  「啊……」艾維有點感嘆,看來魔鬼的腦子轉的都還是挺快的,「看來你已經明白我想要幹什麼了?很好,我就喜歡和聰明人交談。」

  這句話還有後半句——「特別是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

  「能將你控制住的魔法並不難找,倒是能在瞬間激發的方式值得花點功夫。」艾維掏出一根閃爍著寒光的紋身針,「魔法紋身能將你的皮膚作為載體,將魔法刻印在上面,只要預先設定的情況被觸發,就可以達到瞬間激活的效果。不過唯一的問題是你這身與鎧甲差不太多的皮膚。說實話,我還沒給血甲魔紋過身呢。」

  任何生物在看到細長的針狀物體時,都會本能地感到害怕,就算是魔鬼也不例外。

  「這根紋身針是我用秘銀打造的,為了能夠重複利用,並且防止不同客戶間交叉感染,我還在上面微雕了幾個消毒的魔法。」雖然艾維說是微雕,但秘銀紋身針看起來也並不是細長的結構,而是上粗下細,一個類似於錐子的輪廓。在較粗的那一頭,許多此時還沒激活的小型魔法符文正在發出瑩瑩光點。

  「秘銀……」血甲魔咽了一口吐沫,「那確實能刺穿我的皮膚……你的準備很充分,人類。來吧,把你的契約完整展現出來!」

  「施法者就是要提前準備,然後讓自己準備在適當的時候派上用場。」艾維微微一笑,開始給大多數還都一頭霧水的同伴們解釋了起來,「為了不讓面前的血甲魔在我們對付拉斐爾的時候出來搗亂,所以我準備用一個新的契約來約束他。雖然無論什麼時候和魔鬼簽訂契約都是不明智的,但面前這傢伙是個倒霉鬼,如果不主動配合的話,就會成為一名坎比翁的階下囚了。所以他才會主動配合,想辦法制服自己。」

  看著幾個不太聰明的同伴似懂非懂的樣子,艾維沒有繼續浪費時間。

  「那麼這份契約會在血甲魔尤格成為坎比翁拉斐爾的奴隸後正式生效。」艾維瀟灑地打了個響指,已經許久沒有出場的毀滅魔典共享了一張屬於自己的書頁,而艾維那屬於【書士會法師】畫風能力的【法師之筆】也憑空出現,快速在毀滅魔典的書頁上飛舞起來。

  ——地獄契約——

  1.簽訂本契約的雙方為傳奇施法者艾維·杜姆(下稱簡稱艾維·杜姆或杜姆)和阿弗納斯血戰軍官血甲魔尤格(下簡稱血甲魔尤格或尤格)。

  2.如果未經艾維·杜姆允許,血甲魔尤格將不能以任何形式或任何手段向第三者或第三者之外的其他人或物透露本契約。

  3.本契約在尤格成為坎比翁拉斐爾奴隸後生效。

  4.本契約生效後,艾維·杜姆應承諾盡最大努力確保坎比翁拉斐爾死亡。

  5.當坎比翁拉斐爾死亡後,其與血甲魔尤格的奴隸契約即刻廢止,同時,尤格和杜姆的效勞契約將即刻生效。

  6.效勞契約對尤格的約束如下:其一,血甲魔尤格不得傷害艾維·杜姆,或看到艾維·杜姆受到傷害而袖手旁觀;其二,血甲魔尤格必須服從艾維·杜姆的命令,除非這條命令與第一條相矛盾;其三,血甲魔尤格必須為艾維·杜姆毫無保留地效勞;其四,血甲魔尤格的所有行動必須以艾維·杜姆的利益為前提,必要時將決策權移交給艾維·杜姆。

  7.為了保證效勞契約能夠生效,艾維·杜姆必須保證坎比翁拉斐爾的奴隸尤格,在兩者的戰鬥中處於無助且無力的狀態(此狀態由艾維·杜姆事先刻畫在尤格皮膚上的刺青魔法保證)。

  8.一旦杜姆和尤格之間的效勞契約生效,其最大期限為一百個托瑞爾年。

  9.效勞期限截止後,艾維·杜姆應當提供給血甲魔尤格一次更改本契約,或續簽效勞契約的機會。

  10.雙方簽名處。

  契約制定者:艾維·杜姆

  契約受縛者:(空)

  ————

  完成契約書寫的彩色羽毛筆緩緩化作一串光點消散,至於新鮮出爐的紙質契約文本,則落入了尤格的手中。

  他用粗大的手指逐字確認,低著頭看完了所有內容,又將文本在手中翻來覆去好幾遍,才確定上面沒有任何附加條款。

  「意料之外的公平……」尤格低聲嘟囔著,然後從腰間拔出了一柄短劍,刺穿了自己食指上的皮膚,粘稠的魔鬼之血馬上沿著劍刃滴落。

  常年在血戰戰場中征伐的尤格不以為意,伸出食指就著粘稠的魔鬼之血,開始在契約空著的簽名處書寫自己的名字。

  為了符合地獄契約的風格,整份契約艾維全部採用煉獄語書寫,就連自己名字的拼法,也採用了煉獄語字母。

  以魔鬼之血作墨的尤格當然也是如此。

  不過就在尤格完成簽名,將其展示給艾維過目的時候,這位來自異界的傳奇施法者卻笑了起來。

  「我想要的可不是你煉獄語的簽名啊,尤格。」艾維的笑容中沒有一點溫度,「我要的是你作為魔鬼的真名邪符!」

  如果魔鬼離開老家地獄太遠,是無法讓地獄契約成功生效的。那麼對於其他位面的施法者來說,難道想和魔鬼交易就註定是一件得不到保證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

  就算是在地球的故事傳說中,魔鬼也是會受到約束的,只要凡人大聲念出他們的真名,這些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魔鬼立刻只能乖乖聽命。

  同樣的設定在DND宇宙中也是存在的。

  只要施法者知曉一名魔鬼的真名邪符,就能在遠離地獄的情況下與魔鬼達成契約。

  真名邪符當然不止這一種用法。

  除了達成交易之外,掌握魔鬼真名邪符的施法者還可以用隨時隨地施展傳送類法術將對方召喚過來,或者大聲念出真名,以使魔鬼暫時失去其抵抗能力,亦或者是使用異界誓縛之類的法術,強迫魔鬼為其效勞。

  有關真名的知識在整個多元宇宙的範圍內,都屬於秘而不宣的範疇,所有清楚真名是如何起效的施法者,都會傾向於保守這個秘密。

  所以真名一直不是個被大眾知曉的東西。

  但作為和阿爾達世界創世神伊露維塔面對面交流過,並且得到了一部分創世知識的傳奇施法者,艾維擁有的專長【創生聖言】恰巧就包含了與真名相關的知識。

  此前他從未考慮過利用這種知識去研究一個強大異界生物的真名,因為洛夫克拉夫特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啊!

  艾維明明可以直接旅行到安全的異世界,幹嘛非要像個在渾水中摸魚的小孩一樣,費時費力地研究異界生物的真名呢?

  要是撈上來的是些小魚小蝦還還好說,可萬一要是撈上來個大王烏賊、抹香鯨什麼的,那不就鬧笑話了嗎?

  出於對巨型章魚克蘇魯的警惕,艾維從未主動使用過研究異界生物真名的知識。

  但對於一個明顯心懷鬼胎,而且本體就在面前的魔鬼來說,艾維使用【創生聖言】去研究他的真名,就一點負擔都沒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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