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黑湖之後
第415章 黑湖之後
漆黑的湖面上，只有灰矮人雙翼船頭懸掛起的油燈提供了一點點照明。
昨夜，冒險小隊在奧法高塔內的休整，沒有受到任何人或物的打擾，每個人都睡得飽飽的，除了艾維。
他花了差不多一整個晚上，才為平庸寶箱增添了無視內容物重量這個特性。
隨後又馬不停蹄地，將位於動力室內的輕語花鍋爐，整個塞進了平庸寶箱之內，與魔像伯納德和他的小弟作伴。
雖然一整晚沒有休息，但艾維身上的法術位消耗本就不多，再加上多個職業給他帶來的法術位擴展，完全不會陷入資源窘境中，所以使用三環休憩術簡單恢復一下精神即可。
因此在享用過蓋爾的精力早餐後，冒險小隊很快就踏上了前往精金熔爐的船。
地表種族很難在黑暗之中辨別方向，但有賢者之石提供黑暗視力的艾維和本就屬於幽暗地域的卓爾們則不會受到影響。
艾維已經用死者交談從灰矮人嘴裡問出了精金熔爐的方向，距離岸邊的蕈人村落不算太遠，大約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航程。
載著旅客的灰矮人小船大約航行了十多分鐘，就在遠處看到了另外的光源。
那也是一艘灰矮人的海盜小船，船上站著五六名灰矮人水手。由於兩艘船在載客量上的差距，灰矮人水手的小船很快就靠了過來。
「你們他媽的是誰！」海盜格雷蒙，一個毛髮旺盛的禿頂灰矮人沖冒險小隊喊道，「為什麼在格克的船上？格克在哪？」
關於派誰去和灰矮人交涉這一點，已經不言而喻了，特別是在他們的首腦是一名男性卓爾精靈的情況下。
站在船頭的明薩拉背著手，微微揚起下巴，俯視對面的灰矮人。作為一名來自魔索布萊城最大卓爾家族的女性，明薩拉對灰矮人的傲慢和蔑視無需偽裝，全部都是發自內心。
「我不知道你說的格克是誰。不過如果你說的是岸邊的那群灰矮人懦夫……他們都已經死了，死在與蕈人漁夫的戰鬥中。」
明薩拉與格雷蒙對視了片刻，後者發出一聲惱怒的悶哼，低聲罵了一句：「居然也是個宗教瘋子……媽的——軍士長會被靴子的事氣死的……我不關心你們的狗屁神到底給了你們什麼任務。那些話，你大可以和你的屁魂者同伴說！」
「你們怎麼這麼多人……算了，跟在我的船後面！我會指引你們去營地。」海盜格雷蒙打消了跳上艾維他們這邊的念頭，轉而指示手下，「轉舵！我們回去！巡邏的事情只能再放一放了！」
有了灰矮人的指引，通往精金熔爐的路不再需要憑感覺瞎闖，於是在穿過一個岩洞之後，小隊很快就看到了從黑暗中浮現的建築群。
與幽暗地域的昏暗格格不入，巨大的建築群顯得明亮醒目，通過道恩分享的情報，所有人都猜到這些照明來自熔爐的岩漿。
鑲著金邊的巨大石像聳立在岸邊，那是黑夜女士莎爾的塑像，這樣的石像一共有兩尊，一左一右站在水門入口旁，配合著依靠齒輪和鎖鏈吊起的繁複閘門，共同形成了一副極具宗教色彩的畫面。
「莎爾女士注視著我們……這座精金熔爐毫無疑問是屬於她的……」影心跪在地上，衝著莎爾的雕像低聲祈禱，感嘆這驚人的奇觀。
在漆黑湖水的波浪中，船隻很快靠岸，更多灰矮人圍了上來。
「嗬！這下有意思了，我們還有個歡迎會呢。」多年的傭兵生涯讓海盜格雷蒙養成了疾世憤俗的性格，就算是意識到了有事發生，他還是忍不住諷刺抱怨。
一名女性灰矮人戰士率先開口，她也很熟悉格雷蒙的性格：「你個混帳玩意終於回來了，我們有麻煩了！」
「有屁快放！」格雷蒙把繫著船帆的繩子丟給手下，從舵台上跳了下來，「讓我猜猜，軍士長終於被真魂者尼訥的小雞仔噎死了？」
女性灰矮人罵了一句：「Drugh（地底通用語：他媽的）。那個屁魂者搞了場塌方，被卡在通道裡面了！」
「你在開他媽的玩笑嗎？他付錢了沒！」格雷蒙往湖裡吐了口痰，憤怒地問。
「問題就在這——錢在他身上。軍士長的鞭子都快掄斷了，那些侏儒也沒能把他挖出來。」女性灰矮人看到了從另一艘船上跳下來的冒險者們，不由被這奇怪的陣容驚到了，「這些外來者都是誰？這麼多卓爾……」
「一群宗教瘋子，還是真貨。」格雷蒙回頭看了一眼明薩拉，「從湖那邊來的。格克他們全軍覆沒了，軍士長的靴子也找不回來了。」
「尼訥那個賤種在哪？」完全聽清楚兩人對話的明薩拉問道，「索姆將軍給他的任命已經完全被我取代了，讓他出來見我！」
「恐怕他見不了你了。」灰矮人女戰士往後看了一眼，那是一條通向上方的階梯，熔岩散發的紅光照在暗色磚塊堆砌的牆壁上，隱隱有喝罵和鐵器與石塊碰撞的聲音傳出。
「他想炸開神殿門口的岩石，卻搞出了一場塌方，現在和幾個侏儒奴隸被埋在裡面。我們正在想辦法挖他，但一直沒什麼效果。那個屁魂者還欠我們一大筆錢，要是他死在裡面了，你得把帳清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灰矮人女戰士威脅道，「要是看不到錢，我就要你們好看！」
明薩拉並不把這點威脅放在身上，不但沒有動怒，甚至還笑出了聲：「你不過是個士兵，談論價錢不是你的工作。站崗放哨去吧，我會和你們的頭頭重新擬定僱傭合同的。」
灰矮人女戰士沉默了，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明薩拉，似乎正在評估她的資金水平。
但無論她有沒有得出結論都不重要，至少她給小隊指出了前進的路線。
「上去吧。」灰矮人女戰士說道，「長老和軍事長都在上面，你們可以就這些屁事好好聊聊。」
這句話說完，灰矮人女戰士才指揮碼頭兩側高地上的守衛撤去警戒，回到平時的工作崗位。
艾維注意到碼頭的地面上有一些鮮血，幾個卓爾的屍體躺在籠子裡，還有一些則被高高吊起，正是他們的血液浸染了地面。
影心不知何時來到了艾維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莎爾女士的神聖殿堂正在被褻瀆！他們的鎬頭和鐵鍬都快把這裡給毀掉了！神殿有那麼多年歷史，而且規模巨大，除了最引人矚目的精金熔爐，這裡可能還有圖書館、神器的存放地或者暗夜法官的試煉場……我們必須阻止她的神殿被破壞。莎爾女士指引我來到此地，一定是為了讓我成為她神殿的保護者，一名真正的暗夜法官！」
莎爾侍僧的這種想法可對艾維沒什麼好處，他還準備讓忠於明薩拉的卓爾駐守在這裡呢。那些灰矮人看起來是見錢眼開的傢伙，而艾維最不缺的就是金子，要是能讓他們背棄至上真神，轉投自己的麾下，兩股勢力就能在精金熔爐達成暫時的平衡。
可如果影心站在大義的角度，要求他們不能褻瀆莎爾神殿，很有可能會演變成一場衝突，艾維還不準備放棄這個未來會變成白毛的雙神神選，所以一場適時的遊說迫在眉睫。
「莎爾女士確實指引我們來到這裡。」在表達否定意見的同時，要首先肯定對方發言中的一部分內容，這樣才好歪曲之後的部分。
看到影心臉上以莎爾為傲的微笑，艾維才繼續說道：「但我不認為祂的指示是讓你成為一名暗夜法官。」
暗夜法官是影心從小的夢想，接受了數年訓練的她，一直想靠成為一名暗夜法官來證明自己。現在聽到艾維的否定，她立刻隱去了嘴角的微笑，蹙著眉毛等待艾維的解釋。
「想想看，你是為什麼才會跟我們一起旅行的？」艾維反問道。
「為了祛除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影心回答的很快。
艾維點了點頭，循循善誘道：「尋常的奪心魔蝌蚪不過三天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是什麼保護了你的漂亮臉蛋沒有變成章魚觸手？」
「那個星界稜鏡……」聰慧的影心馬上就明白了艾維的意思，「至上真神才是莎爾女士的真正目標！可……她又為什麼指引我們來到她的神殿？除了讓我成為暗夜法官這個理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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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知道嗎？想想地精營地集結了多少來自不同種族的邪惡戰士，作為至上真神的大本營，月出之塔又有多少敵人在等我們？難道光靠我們這些人，就能達成你女神的期待嗎？」艾維沒有解釋，反而又提出了一連串問題。
影心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道：「一整支軍隊……數量是地精營地的好幾倍，甚至幾十倍……奪心魔蝌蚪可以感染任何有智慧的種族……除了地精、豺狼人和食人魔，還有來自魔索布萊城的卓爾，這裡的灰矮人……我們要面對的是一整支配合親密無間的大軍……」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被艾維在過去幾天反覆提及了，但人總是會對自己得出的結論深信不疑，反而不去重視他人給出的忠告。
「而這是一座熔爐，塵封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熔爐。」艾維正在陳述事實，「就算它一直都屬於你的女神，那麼多年過去了，祂卻從來沒有要啟用的意思，直到至上真神的大軍在月出之塔集結，直到我們的到來，直到你的到來……」
「……莎爾女士希望我們使用這座熔爐，武裝所有反抗至上真神教團的戰士。」影心長呼一口氣，眼中重新溢滿了堅定的風采，「我會原諒這些不信者的褻瀆，但……艾維，你的口才很好，我希望你能勸說他們，不要對這裡造成過多的破壞……」
「如你所願，女士。」艾維的嘴角勾出一抹完美的笑容，他只不過用幾句話就消弭了一個可能會在未來爆發的隱患，而且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因為艾維只是提出問題，陳述事實，最多加上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引導，而所有的結論都是影心自己得出的。
記得嗎？人總是會對自己得出的結論深信不疑。
同樣落在隊伍後方的哈爾辛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影心快步超過他後，大德魯伊轉頭對艾維露出了一個佩服的笑容：「你的話簡直比九獄中的魔鬼還有說服力，艾維。」
「我只是提出問題，然後陳述事實罷了。我們需要影心，也需要影心背後的女神。」艾維不在乎地回答道，他能看出哈爾辛在精金熔爐的環境裡很不自在，這裡屬於大自然的部分太少了，至少湖對面的幽暗地域中還能看到一些蘑菇，而這裡除了岩石之外，就是脾氣比岩石還硬的灰矮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哈爾辛伸手撓了撓後背，盡力抑制住變成熊，然後在石質立柱上蹭癢的衝動，「不過你說的對，每一份對抗至上真神的力量都值得爭取……我只希望我們在這裡的動作能快一點，林地還等著我們呢。」
「要不了太久的，大德魯伊。」艾維快步跟上隊伍的步伐，前面又爆發了一陣爭吵，是邪念和一名看起來很年長的灰矮人，「我向你保證。」
「我跟不懷好意的屁魂者沒什麼好說的。」灰矮人的長老，一個完完全全的光頭，正怒視著邪念。
「發生了什麼？」艾維很自然地插入了對話。
「嗬……又一個宗教瘋子？」灰矮人長老從邪念臉上移開視線，轉而與艾維對視。
艾維察覺到一種陰冷的精神力量正在試圖觸碰他的思維，那是一種冰冷的憎恨。
作為一名大腦封閉術專家，艾維十分輕易就阻隔了灰矮人的探知，繼而發起下意識的反擊，攝神取念的魔力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在灰矮人長老那紋了不少紋身的腦殼上。
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灰矮人長老翻著白眼往後倒去，撞進了身後那名年輕灰矮人懷裡。
艾維暗道一聲糟糕，很長時間沒什麼人敢對他發起精神上的試探和攻擊了，所以剛剛下意識的反擊根本沒掌握好輕重。
不過剛剛對灰矮人長老釋放的攝神取念，也為艾維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些灰矮人不過是至上真神雇來的傭兵，但就像地精營地里被雇來的食人魔一樣，教團肯定沒打算付錢，只要將傭兵團的首腦腐化，這支部隊就會成為至上真神的力量。類似的手段他們不知道用過多少次，早就駕輕就熟了。
灰矮人僱傭兵還沒被完全腐化，至少艾維面前的長老如此，不過他們的軍士長斯林，已經徹底變成至上真神的走狗了。
(本章完)
漆黑的湖面上，只有灰矮人雙翼船頭懸掛起的油燈提供了一點點照明。
昨夜，冒險小隊在奧法高塔內的休整，沒有受到任何人或物的打擾，每個人都睡得飽飽的，除了艾維。
他花了差不多一整個晚上，才為平庸寶箱增添了無視內容物重量這個特性。
隨後又馬不停蹄地，將位於動力室內的輕語花鍋爐，整個塞進了平庸寶箱之內，與魔像伯納德和他的小弟作伴。
雖然一整晚沒有休息，但艾維身上的法術位消耗本就不多，再加上多個職業給他帶來的法術位擴展，完全不會陷入資源窘境中，所以使用三環休憩術簡單恢復一下精神即可。
因此在享用過蓋爾的精力早餐後，冒險小隊很快就踏上了前往精金熔爐的船。
地表種族很難在黑暗之中辨別方向，但有賢者之石提供黑暗視力的艾維和本就屬於幽暗地域的卓爾們則不會受到影響。
艾維已經用死者交談從灰矮人嘴裡問出了精金熔爐的方向，距離岸邊的蕈人村落不算太遠，大約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航程。
載著旅客的灰矮人小船大約航行了十多分鐘，就在遠處看到了另外的光源。
那也是一艘灰矮人的海盜小船，船上站著五六名灰矮人水手。由於兩艘船在載客量上的差距，灰矮人水手的小船很快就靠了過來。
「你們他媽的是誰！」海盜格雷蒙，一個毛髮旺盛的禿頂灰矮人沖冒險小隊喊道，「為什麼在格克的船上？格克在哪？」
關於派誰去和灰矮人交涉這一點，已經不言而喻了，特別是在他們的首腦是一名男性卓爾精靈的情況下。
站在船頭的明薩拉背著手，微微揚起下巴，俯視對面的灰矮人。作為一名來自魔索布萊城最大卓爾家族的女性，明薩拉對灰矮人的傲慢和蔑視無需偽裝，全部都是發自內心。
「我不知道你說的格克是誰。不過如果你說的是岸邊的那群灰矮人懦夫……他們都已經死了，死在與蕈人漁夫的戰鬥中。」
明薩拉與格雷蒙對視了片刻，後者發出一聲惱怒的悶哼，低聲罵了一句：「居然也是個宗教瘋子……媽的——軍士長會被靴子的事氣死的……我不關心你們的狗屁神到底給了你們什麼任務。那些話，你大可以和你的屁魂者同伴說！」
「你們怎麼這麼多人……算了，跟在我的船後面！我會指引你們去營地。」海盜格雷蒙打消了跳上艾維他們這邊的念頭，轉而指示手下，「轉舵！我們回去！巡邏的事情只能再放一放了！」
有了灰矮人的指引，通往精金熔爐的路不再需要憑感覺瞎闖，於是在穿過一個岩洞之後，小隊很快就看到了從黑暗中浮現的建築群。
與幽暗地域的昏暗格格不入，巨大的建築群顯得明亮醒目，通過道恩分享的情報，所有人都猜到這些照明來自熔爐的岩漿。
鑲著金邊的巨大石像聳立在岸邊，那是黑夜女士莎爾的塑像，這樣的石像一共有兩尊，一左一右站在水門入口旁，配合著依靠齒輪和鎖鏈吊起的繁複閘門，共同形成了一副極具宗教色彩的畫面。
「莎爾女士注視著我們……這座精金熔爐毫無疑問是屬於她的……」影心跪在地上，衝著莎爾的雕像低聲祈禱，感嘆這驚人的奇觀。
在漆黑湖水的波浪中，船隻很快靠岸，更多灰矮人圍了上來。
「嗬！這下有意思了，我們還有個歡迎會呢。」多年的傭兵生涯讓海盜格雷蒙養成了疾世憤俗的性格，就算是意識到了有事發生，他還是忍不住諷刺抱怨。
一名女性灰矮人戰士率先開口，她也很熟悉格雷蒙的性格：「你個混帳玩意終於回來了，我們有麻煩了！」
「有屁快放！」格雷蒙把繫著船帆的繩子丟給手下，從舵台上跳了下來，「讓我猜猜，軍士長終於被真魂者尼訥的小雞仔噎死了？」
女性灰矮人罵了一句：「Drugh（地底通用語：他媽的）。那個屁魂者搞了場塌方，被卡在通道裡面了！」
「你在開他媽的玩笑嗎？他付錢了沒！」格雷蒙往湖裡吐了口痰，憤怒地問。
「問題就在這——錢在他身上。軍士長的鞭子都快掄斷了，那些侏儒也沒能把他挖出來。」女性灰矮人看到了從另一艘船上跳下來的冒險者們，不由被這奇怪的陣容驚到了，「這些外來者都是誰？這麼多卓爾……」
「一群宗教瘋子，還是真貨。」格雷蒙回頭看了一眼明薩拉，「從湖那邊來的。格克他們全軍覆沒了，軍士長的靴子也找不回來了。」
「尼訥那個賤種在哪？」完全聽清楚兩人對話的明薩拉問道，「索姆將軍給他的任命已經完全被我取代了，讓他出來見我！」
「恐怕他見不了你了。」灰矮人女戰士往後看了一眼，那是一條通向上方的階梯，熔岩散發的紅光照在暗色磚塊堆砌的牆壁上，隱隱有喝罵和鐵器與石塊碰撞的聲音傳出。
「他想炸開神殿門口的岩石，卻搞出了一場塌方，現在和幾個侏儒奴隸被埋在裡面。我們正在想辦法挖他，但一直沒什麼效果。那個屁魂者還欠我們一大筆錢，要是他死在裡面了，你得把帳清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灰矮人女戰士威脅道，「要是看不到錢，我就要你們好看！」
明薩拉並不把這點威脅放在身上，不但沒有動怒，甚至還笑出了聲：「你不過是個士兵，談論價錢不是你的工作。站崗放哨去吧，我會和你們的頭頭重新擬定僱傭合同的。」
灰矮人女戰士沉默了，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明薩拉，似乎正在評估她的資金水平。
但無論她有沒有得出結論都不重要，至少她給小隊指出了前進的路線。
「上去吧。」灰矮人女戰士說道，「長老和軍事長都在上面，你們可以就這些屁事好好聊聊。」
這句話說完，灰矮人女戰士才指揮碼頭兩側高地上的守衛撤去警戒，回到平時的工作崗位。
艾維注意到碼頭的地面上有一些鮮血，幾個卓爾的屍體躺在籠子裡，還有一些則被高高吊起，正是他們的血液浸染了地面。
影心不知何時來到了艾維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莎爾女士的神聖殿堂正在被褻瀆！他們的鎬頭和鐵鍬都快把這裡給毀掉了！神殿有那麼多年歷史，而且規模巨大，除了最引人矚目的精金熔爐，這裡可能還有圖書館、神器的存放地或者暗夜法官的試煉場……我們必須阻止她的神殿被破壞。莎爾女士指引我來到此地，一定是為了讓我成為她神殿的保護者，一名真正的暗夜法官！」
莎爾侍僧的這種想法可對艾維沒什麼好處，他還準備讓忠於明薩拉的卓爾駐守在這裡呢。那些灰矮人看起來是見錢眼開的傢伙，而艾維最不缺的就是金子，要是能讓他們背棄至上真神，轉投自己的麾下，兩股勢力就能在精金熔爐達成暫時的平衡。
可如果影心站在大義的角度，要求他們不能褻瀆莎爾神殿，很有可能會演變成一場衝突，艾維還不準備放棄這個未來會變成白毛的雙神神選，所以一場適時的遊說迫在眉睫。
「莎爾女士確實指引我們來到這裡。」在表達否定意見的同時，要首先肯定對方發言中的一部分內容，這樣才好歪曲之後的部分。
看到影心臉上以莎爾為傲的微笑，艾維才繼續說道：「但我不認為祂的指示是讓你成為一名暗夜法官。」
暗夜法官是影心從小的夢想，接受了數年訓練的她，一直想靠成為一名暗夜法官來證明自己。現在聽到艾維的否定，她立刻隱去了嘴角的微笑，蹙著眉毛等待艾維的解釋。
「想想看，你是為什麼才會跟我們一起旅行的？」艾維反問道。
「為了祛除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影心回答的很快。
艾維點了點頭，循循善誘道：「尋常的奪心魔蝌蚪不過三天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是什麼保護了你的漂亮臉蛋沒有變成章魚觸手？」
「那個星界稜鏡……」聰慧的影心馬上就明白了艾維的意思，「至上真神才是莎爾女士的真正目標！可……她又為什麼指引我們來到她的神殿？除了讓我成為暗夜法官這個理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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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知道嗎？想想地精營地集結了多少來自不同種族的邪惡戰士，作為至上真神的大本營，月出之塔又有多少敵人在等我們？難道光靠我們這些人，就能達成你女神的期待嗎？」艾維沒有解釋，反而又提出了一連串問題。
影心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道：「一整支軍隊……數量是地精營地的好幾倍，甚至幾十倍……奪心魔蝌蚪可以感染任何有智慧的種族……除了地精、豺狼人和食人魔，還有來自魔索布萊城的卓爾，這裡的灰矮人……我們要面對的是一整支配合親密無間的大軍……」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被艾維在過去幾天反覆提及了，但人總是會對自己得出的結論深信不疑，反而不去重視他人給出的忠告。
「而這是一座熔爐，塵封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熔爐。」艾維正在陳述事實，「就算它一直都屬於你的女神，那麼多年過去了，祂卻從來沒有要啟用的意思，直到至上真神的大軍在月出之塔集結，直到我們的到來，直到你的到來……」
「……莎爾女士希望我們使用這座熔爐，武裝所有反抗至上真神教團的戰士。」影心長呼一口氣，眼中重新溢滿了堅定的風采，「我會原諒這些不信者的褻瀆，但……艾維，你的口才很好，我希望你能勸說他們，不要對這裡造成過多的破壞……」
「如你所願，女士。」艾維的嘴角勾出一抹完美的笑容，他只不過用幾句話就消弭了一個可能會在未來爆發的隱患，而且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因為艾維只是提出問題，陳述事實，最多加上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引導，而所有的結論都是影心自己得出的。
記得嗎？人總是會對自己得出的結論深信不疑。
同樣落在隊伍後方的哈爾辛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影心快步超過他後，大德魯伊轉頭對艾維露出了一個佩服的笑容：「你的話簡直比九獄中的魔鬼還有說服力，艾維。」
「我只是提出問題，然後陳述事實罷了。我們需要影心，也需要影心背後的女神。」艾維不在乎地回答道，他能看出哈爾辛在精金熔爐的環境裡很不自在，這裡屬於大自然的部分太少了，至少湖對面的幽暗地域中還能看到一些蘑菇，而這裡除了岩石之外，就是脾氣比岩石還硬的灰矮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哈爾辛伸手撓了撓後背，盡力抑制住變成熊，然後在石質立柱上蹭癢的衝動，「不過你說的對，每一份對抗至上真神的力量都值得爭取……我只希望我們在這裡的動作能快一點，林地還等著我們呢。」
「要不了太久的，大德魯伊。」艾維快步跟上隊伍的步伐，前面又爆發了一陣爭吵，是邪念和一名看起來很年長的灰矮人，「我向你保證。」
「我跟不懷好意的屁魂者沒什麼好說的。」灰矮人的長老，一個完完全全的光頭，正怒視著邪念。
「發生了什麼？」艾維很自然地插入了對話。
「嗬……又一個宗教瘋子？」灰矮人長老從邪念臉上移開視線，轉而與艾維對視。
艾維察覺到一種陰冷的精神力量正在試圖觸碰他的思維，那是一種冰冷的憎恨。
作為一名大腦封閉術專家，艾維十分輕易就阻隔了灰矮人的探知，繼而發起下意識的反擊，攝神取念的魔力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在灰矮人長老那紋了不少紋身的腦殼上。
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灰矮人長老翻著白眼往後倒去，撞進了身後那名年輕灰矮人懷裡。
艾維暗道一聲糟糕，很長時間沒什麼人敢對他發起精神上的試探和攻擊了，所以剛剛下意識的反擊根本沒掌握好輕重。
不過剛剛對灰矮人長老釋放的攝神取念，也為艾維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些灰矮人不過是至上真神雇來的傭兵，但就像地精營地里被雇來的食人魔一樣，教團肯定沒打算付錢，只要將傭兵團的首腦腐化，這支部隊就會成為至上真神的力量。類似的手段他們不知道用過多少次，早就駕輕就熟了。
灰矮人僱傭兵還沒被完全腐化，至少艾維面前的長老如此，不過他們的軍士長斯林，已經徹底變成至上真神的走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