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魔鬼陰謀的一角
第393章 魔鬼陰謀的一角
「我們應該立刻前往養育間！尋求Ghustil（吉斯洋基語：醫療官）的幫助！吟遊詩人和死靈術無法取出奪心魔蝌蚪，但養育間裡的淨化者肯定可以！」萊埃澤爾第一個表達了反對意見。
「艾維已經說過我們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不會迅速孵化，這意味著我們有更多時間花在探索上。」邪念則少見地與萊埃澤爾產生了對立，「螺殼艦墜落的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秘密，地獄裡的大魔鬼，深淵裡的惡魔，高高在上的神靈，想想我們這幾天見到了多少不尋常的東西？光憑你一個人的力量，難以跨越抵達養育間的障礙，你需要我們的幫助——互相幫助。」
「提夫林營地里全是手無寸鐵的難民，他們仍然受到地精營地的困擾，而且這些地精和困擾著我們的至上真神肯定有所聯繫。我們至少應該將他們徹底清除，再前往吉斯洋基人的養育間。」邊境之刃一向沒辦法把需要幫助的人放在一邊，雖然他的力量來自於魔鬼，但卻從不曾主動邁入黑暗。
「邊境之刃的頭上長了角，就能和那些廢物感同身受了？累贅始終是累贅！」萊埃澤爾刻薄地說。
「不許你這麼說他！士兵！」卡菈克身上的火焰噴薄而出，宛如她具現化的憤怒，「威爾或許是我們中最好的一個人！他願意為我這樣素不相識的人違抗宗主的魔契！比你這來自星界的冷血爬蟲類怪物不知好了多少！」
「我尊重你的力量，九獄戰士，但心慈手軟絕對會要了你的命！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在血戰中讓你活下來的可不是優柔寡斷，而是鐵與血……如果你們非要擋路的話……」
氣氛劍拔弩張，萊埃澤爾和卡菈克都將手放在了身後的武器上。
輕靈的旋律從艾維的指尖瀉出，宛如一股從頭淋下的清泉，澆滅了兩人心頭的怒火。
「冷靜點，女孩兒們。我們是並肩作戰了很多次的戰友，不應該拔劍相向。團隊應該用談話來處理每個成員間的糾紛，而不是流血決鬥。萊埃澤爾的急迫我們都能理解，但急功冒進肯定不是我們現在應該有的狀態，將目光聚焦在螺殼艦上的勢力太多了，無論我們決定去面對哪一方，都不應該貿然亮出自己螺殼艦倖存者的身份。」
「我不能再等了！」萊埃澤爾雖然沒有拔出劍，但口氣依舊強硬，「如果你們不去找養育間的話，那我就自己行動。」
「你知道那只是在送死，萊埃澤爾。」艾維放緩了語氣，與吉斯洋基女戰士那蛇一般的豎瞳對視，「昨晚的戰鬥消耗了我們太多精力，或許我們應該再休息半天，然後立刻去北方尋找養育間的蹤跡，無論如何，你只有知道了通往養育間的路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對嗎？」
「你這幾天表現出來的智慧令人感到畏懼，吟遊詩人。如果有的選，我不想與你為敵。」萊埃澤爾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軟話，「但你要知道，我接受的訓練讓我能夠迎接各種各樣的挑戰，並且完成偉大的征服。」
「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很好，我要利用手頭的工具幫卡菈克穩定一下心臟的火焰，順便幫邪念升級一下她的義手。」艾維點了點頭，把玩著手裡的地獄鐵，「適當的休息是為了更好的戰鬥，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真該早點讓你給我更換心臟的，艾維。……哪怕是把豺狼人的心臟換上……」卡菈克望了望威爾頭上的彎角，「因為胸膛里這台煉獄引擎，我成了威爾魔契中『沒有心臟』的目標。」
「這不是你的錯，卡菈克。」威爾安慰道，「魔鬼總能想辦法得到他們想要的，無論是通過什麼方法。」
「所以，身體和靈魂向地獄靠近，這就威爾違背魔契得到的懲罰？」艾維挑了挑眉毛，他自己就是一位契術師的宗主，很清楚對於契術師來說，宗主的力量幾乎是無法違逆的，更別說威爾的宗主還是一個邪魔了，「實際上，魔鬼沒拿走你的靈魂，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這往往意味著，你活著能給魔鬼帶來更大的利益。我認為在地獄中，價值超過一個英雄靈魂的東西不多。能說說你的這位宗主嗎？威爾？」
「因為契約的關係，我能講的不多……幾乎一個字也不行。」威爾搖了搖頭。
「米佐拉，和拉斐爾一樣是個坎比翁，不過她對自己的身份很自豪。和我一樣，她也屬於大魔鬼扎瑞爾的核心圈子，不過她是主動選擇，而我只是被動服從。」卡菈克說道，「我之前告訴過你，艾維，我對扎瑞爾來說就像一條寵物狗，而米佐拉非常嫉妒這種關注。我猜當扎瑞爾向她下達追獵我的命令時，她一定激動地無法自已。」
「扎瑞爾的半魔來了又走，但卻沒有帶走任何一個靈魂？」艾維的大腦高速旋轉，「魔鬼不會輕易讓自己的資產丟失，帶走威爾的靈魂至少對扎瑞爾來說意味著止損，但她卻沒有這樣做。為什麼？我只能想到，她發現自己需要依靠你們兩個來阻止至上真神的計劃。由於你們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天然和至上真神教會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為什麼扎瑞爾會想要破壞至上真神的計劃？」邪念忍不住問道。
「因為坐視不理，她自己的利益就會受到損失；要麼是因為會有其他的魔鬼因此得利。坎比翁拉斐爾對至上真神和奪心魔蝌蚪都了如指掌，很難相信這個教會裡沒有魔鬼插手。另外，我可不相信自私自利的魔鬼會想著和平共處，就算九獄真的有一位至高王者，他手下的魔鬼大公們也肯定在私底下密謀如何推翻他的統治，因此挑動這些魔鬼大公互相敵對，就是最簡便且高效的制衡策略。」艾維決定從過往的記憶中尋求與眼下情形相似的地方，好在地球上某個有著漫長歷史的國度，幾乎已經把所有可能上演的政治陰謀全部來過一遍了，因此能夠類比魔鬼政治的場面並不難尋找。
「就算至上真神的陰謀中沒有九獄之王的親自參與，那肯定也有某個魔鬼大公的手筆。就算兩者皆無，阿弗納斯的女大公扎瑞爾，也不可能坐看某個不知名的小角色坐上牌桌。除了已經出現的拉斐爾，還有代表扎瑞爾利益的米佐拉之外，我們還要做好面對其他魔鬼的心理準備。」
大魔鬼扎瑞爾，還有隱藏在暗處的不知名魔鬼大公。
艾維又發現了兩個坐在牌桌上的新玩家，在死亡三神、錄命者耶各、黑夜女士莎爾、白銀聖母塞倫涅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後，而且藏得更深，更隱蔽。
死亡三神和錄命者耶各有著直接衝突，而黑夜女士和白銀聖母爭奪的焦點則是影心和暗夜之歌，魔法女神想要收回卡爾薩斯在登神時分離的那部分魔網……
那像扎瑞爾這樣的魔鬼大公，其對抗至上真神的目的又在哪裡呢？
魔鬼通常會為了凡人的靈魂而許諾力量或者身外之物，大魔鬼則需要更多的靈魂——扎瑞爾就讓埃爾圖迦德的首都直接墜入了阿弗納斯。
想到阿爾托瑞爾，艾維的腦海中突然划過一道亮光，就像破曉的晨光劃破黑夜。
扎瑞爾的利益焦點在博德之門，或許她想要複製自己在艾爾托瑞爾的成功。
威爾是雷文伽德高公爵的獨子，又是扎瑞爾手下坎比翁的契術師。所以威爾在未來很有可能會成為扎瑞爾埋在博德之門的高公爵……如果至上真神的危機能夠成功度過，威爾憑藉深度參與的幾乎獲得全城的敬仰……未嘗沒有可能再次複製艾爾托瑞爾從上到下的墮落。
對於魔鬼來說，威爾不過是個越陷越深的凡人，只要一步步突破他的底線，終有完全將他腐化的那一天。腐化凡人是魔鬼的主業，大魔鬼扎瑞爾肯定不認為自己會失敗……
而米佐拉不過是個毫無野心的半魔，必須要依靠扎瑞爾的力量才能在地獄自保，這意味著她是個完美的力量投射器——將大魔鬼的腐化通過未來的高公爵投向劍灣的明珠。
怪不得扎瑞爾要阻止至上真神的計劃。
不論是死亡三神成功，還是主腦掙脫掌控，都意味著扎瑞爾的靈魂收入大打折扣。
還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啊。
甚至就連魔鬼也不能免俗。
可如果扎瑞爾的利益核心是博德之門，那在艾維推測中的那個不知名的大魔鬼，究竟還存在嗎？
相關的信息太少，沒有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據。
不過扎瑞爾將艾爾托瑞爾拖進阿弗納斯的成就有目共睹，如果有魔鬼想要效仿她，那就一定有魔鬼會選擇阻礙她。
與扎瑞爾敵對的魔鬼大公摻和進來的概率依然很高……
艾維決定不再浪費自己的腦細胞，而是開始思考給卡菈克改裝煉獄引擎的可能性。
這麼一大塊地獄鐵，做個火花塞和燃燒室綽綽有餘了。艾維相信鍊金術士的魔法能讓這塊地獄鐵屈服，並按照自己的意願塑形。
跟同伴們打了個招呼之後，艾維便鑽進了鐵匠的工作間，開始了自己工作。
不過當他剛剛把熔爐點燃，身後就多了一條不請自來的影子。
「你打算嘗嘗吟遊詩人的鮮血嗎？」艾維召喚了一個法師之手操作鼓風機，「很抱歉，阿斯代倫，我沒有獻血的習慣。」
「不不不！」身後的吸血鬼衍體急忙否認，「我並非為了鮮血而來……而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腦子裡的知識。」
「你打算變成一個奪心魔了？這似乎聽起來更糟。」艾維轉過身看著他。
「哈！你可真幽默！」阿斯代倫強迫自己笑了一聲，但緊接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你來自一個大夥都沒聽說過的魔法學校，而且精通死靈術和各種類型的魔法，就連深水城的大法師，魔法女神的舊情人都沒見過你的施法方式……所以我覺得你肯定在魔法大學的圖書館裡泡了很長時間——或許，你懂得一些禁忌的知識……」
艾維頗有些驚恐地看著阿斯代倫，一顆一顆解開自己拉夫領白襯衫的扣子……
「停停停！我確實知道一些禁忌的知識，但這也有點太禁忌了！或許我的性取向不太一般，但絕對不包括男性，特別是男性吸血鬼衍體……」
「哈哈哈！」這次阿斯代倫是真的在開懷大笑，「我確實不介意和你在床上談談心，但現在我們是在談正事，事關我的生死，我的自由。」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迴蕩在鐵匠工作室里的笑聲很快就停止了，阿斯代倫也解開了全部的扣子，他背對艾維，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
「哦……」艾維看著阿斯代倫背後的圓形刻印，「魔鬼出現了，而且是自己找上門的……」
「什麼？」阿斯代倫努力扭過自己的脖子，但顯然吸血鬼衍體的構造和貓頭鷹相差甚遠，即使他們都在夜間活動，也不能讓阿斯代倫看到自己的後背，「我認為吸血鬼和魔鬼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你能看懂它的意思嗎？」
「這些文字是煉獄語，和卡菈克的紋身一樣。」艾維湊近了觀察，「詞句非常混亂，提到了『誓言』和『下面的火焰』……」
「還有呢？」阿斯代倫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連起來是什麼意思？你在任何地方見過相似的東西嗎？魔法學校的圖書館裡？」
「我沒見過類似的東西……」艾維搓著自己的下巴。
阿斯代倫失望地深吸了一口氣，但控制著自己不要呼出來。
「不過，我能做一點推測……」艾維的語氣帶上了一點輕鬆愉悅，「把『煉獄語』和『誓言』放在一起，你能想到什麼？提示：想想我們的同伴威爾。」
「魔鬼契約？」阿斯代倫的聲音里透著濃重的疑惑，「雖然卡扎多爾確實和地獄一樣恐怖，但我從沒在那座大宅里見過魔鬼……至少之前沒見過。」
「嗯哼，那再把『魔鬼』和『下面的火焰』聯繫起來呢？」艾維繼續引導道。
「呃……下面？下地獄？『地獄之火』！」阿斯代倫顯然也很聰明，至少在經過艾維的點撥之後，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天哪！你可真是個天才！但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圖案共同構成了一個來自地獄的魔法陣，而且還是一個大型魔法陣的一部分。」艾維做出推測，「通常情況下，這意味著一份魔鬼契約，而你是這份契約的載體和祭品，一旦所有條件全部滿足，你就會和其他祭品一起被獻給那個掌握著『下面的火焰』的魔鬼。卡扎多爾應該就是受益人，他把你當做和魔鬼交易的籌碼。順便問一下，他有多少個吸血鬼衍體？」
「七個……不……或許是七千個……」被阿斯代倫拿在手中的白襯衫，已經掉在了滿是蛛網和煤灰的地板上。
絕對是大魔鬼。
地獄裡一般的貨色可搞不定這麼大手筆的靈魂交易。
艾維剛剛還在困擾那個可能存在的魔鬼大公，現在同伴就把他的情報送到了跟前。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巧，都快讓艾維覺得是有隻冥冥中的大手在操縱一切了。
七名起源角色里，一半和地獄勢力糾纏不清，另一半則跟神明不清不楚，只有來自星界，剛剛從軍校畢業的傻白甜女大學生背景清白。
難不成萊埃澤爾才是整個故事的女主角？
想到這位吉斯洋基女戰士確實在遊戲宣傳海報上占據C位，艾維不禁覺得自己確實抓住了真相。
但一想到這憨貨那股倔勁，艾維又不太確定了。
「掌握地獄之火的魔鬼……」阿斯代倫喃喃自語，「該死！是霜秘地獄卡尼亞的魔鬼大公梅菲斯特！」
嘆了一口氣，阿斯代倫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襯衫，轉過身來用最真誠的語氣說道：「謝謝你，艾維。無論你相不相信，這對我來說都非常重要！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是被塞進魔鬼嘴裡的美味佳肴，只等對方合嘴就能把我吞下肚去……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要被蒙在鼓裡許多年。說再多感謝的話也不足以表達我內心的感激之情。可我還是不明白，一個魔鬼能為吸血鬼提供什麼呢？他擁有力量、財富、無數的僕人和可以隨意揮霍的時間……我想像不出來卡扎多爾要和魔鬼交易的東西是什麼，更別說用七千個靈魂來作為籌碼了。」
「不論魔鬼究竟許諾了什麼，我相信那都是另外一個陷阱的開端。」艾維說道，「我們已經從威爾身上得到教訓了。」
「你是對的……」阿斯代倫的語氣飄忽不定，思維已經完全從對話中飛走了。
過了幾秒，他晃了晃腦袋說：「抱歉，我不是有意走神的……只是我的腦子太亂了……我想你不會拒絕我就這個問題再來拜訪你吧？艾維？」
「當然。」艾維點了點頭，因為他也想見識見識大魔鬼的契約真面目，特別是在作為一個契術師宗主的情況下。
(本章完)
「我們應該立刻前往養育間！尋求Ghustil（吉斯洋基語：醫療官）的幫助！吟遊詩人和死靈術無法取出奪心魔蝌蚪，但養育間裡的淨化者肯定可以！」萊埃澤爾第一個表達了反對意見。
「艾維已經說過我們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不會迅速孵化，這意味著我們有更多時間花在探索上。」邪念則少見地與萊埃澤爾產生了對立，「螺殼艦墜落的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秘密，地獄裡的大魔鬼，深淵裡的惡魔，高高在上的神靈，想想我們這幾天見到了多少不尋常的東西？光憑你一個人的力量，難以跨越抵達養育間的障礙，你需要我們的幫助——互相幫助。」
「提夫林營地里全是手無寸鐵的難民，他們仍然受到地精營地的困擾，而且這些地精和困擾著我們的至上真神肯定有所聯繫。我們至少應該將他們徹底清除，再前往吉斯洋基人的養育間。」邊境之刃一向沒辦法把需要幫助的人放在一邊，雖然他的力量來自於魔鬼，但卻從不曾主動邁入黑暗。
「邊境之刃的頭上長了角，就能和那些廢物感同身受了？累贅始終是累贅！」萊埃澤爾刻薄地說。
「不許你這麼說他！士兵！」卡菈克身上的火焰噴薄而出，宛如她具現化的憤怒，「威爾或許是我們中最好的一個人！他願意為我這樣素不相識的人違抗宗主的魔契！比你這來自星界的冷血爬蟲類怪物不知好了多少！」
「我尊重你的力量，九獄戰士，但心慈手軟絕對會要了你的命！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在血戰中讓你活下來的可不是優柔寡斷，而是鐵與血……如果你們非要擋路的話……」
氣氛劍拔弩張，萊埃澤爾和卡菈克都將手放在了身後的武器上。
輕靈的旋律從艾維的指尖瀉出，宛如一股從頭淋下的清泉，澆滅了兩人心頭的怒火。
「冷靜點，女孩兒們。我們是並肩作戰了很多次的戰友，不應該拔劍相向。團隊應該用談話來處理每個成員間的糾紛，而不是流血決鬥。萊埃澤爾的急迫我們都能理解，但急功冒進肯定不是我們現在應該有的狀態，將目光聚焦在螺殼艦上的勢力太多了，無論我們決定去面對哪一方，都不應該貿然亮出自己螺殼艦倖存者的身份。」
「我不能再等了！」萊埃澤爾雖然沒有拔出劍，但口氣依舊強硬，「如果你們不去找養育間的話，那我就自己行動。」
「你知道那只是在送死，萊埃澤爾。」艾維放緩了語氣，與吉斯洋基女戰士那蛇一般的豎瞳對視，「昨晚的戰鬥消耗了我們太多精力，或許我們應該再休息半天，然後立刻去北方尋找養育間的蹤跡，無論如何，你只有知道了通往養育間的路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對嗎？」
「你這幾天表現出來的智慧令人感到畏懼，吟遊詩人。如果有的選，我不想與你為敵。」萊埃澤爾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軟話，「但你要知道，我接受的訓練讓我能夠迎接各種各樣的挑戰，並且完成偉大的征服。」
「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很好，我要利用手頭的工具幫卡菈克穩定一下心臟的火焰，順便幫邪念升級一下她的義手。」艾維點了點頭，把玩著手裡的地獄鐵，「適當的休息是為了更好的戰鬥，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真該早點讓你給我更換心臟的，艾維。……哪怕是把豺狼人的心臟換上……」卡菈克望了望威爾頭上的彎角，「因為胸膛里這台煉獄引擎，我成了威爾魔契中『沒有心臟』的目標。」
「這不是你的錯，卡菈克。」威爾安慰道，「魔鬼總能想辦法得到他們想要的，無論是通過什麼方法。」
「所以，身體和靈魂向地獄靠近，這就威爾違背魔契得到的懲罰？」艾維挑了挑眉毛，他自己就是一位契術師的宗主，很清楚對於契術師來說，宗主的力量幾乎是無法違逆的，更別說威爾的宗主還是一個邪魔了，「實際上，魔鬼沒拿走你的靈魂，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這往往意味著，你活著能給魔鬼帶來更大的利益。我認為在地獄中，價值超過一個英雄靈魂的東西不多。能說說你的這位宗主嗎？威爾？」
「因為契約的關係，我能講的不多……幾乎一個字也不行。」威爾搖了搖頭。
「米佐拉，和拉斐爾一樣是個坎比翁，不過她對自己的身份很自豪。和我一樣，她也屬於大魔鬼扎瑞爾的核心圈子，不過她是主動選擇，而我只是被動服從。」卡菈克說道，「我之前告訴過你，艾維，我對扎瑞爾來說就像一條寵物狗，而米佐拉非常嫉妒這種關注。我猜當扎瑞爾向她下達追獵我的命令時，她一定激動地無法自已。」
「扎瑞爾的半魔來了又走，但卻沒有帶走任何一個靈魂？」艾維的大腦高速旋轉，「魔鬼不會輕易讓自己的資產丟失，帶走威爾的靈魂至少對扎瑞爾來說意味著止損，但她卻沒有這樣做。為什麼？我只能想到，她發現自己需要依靠你們兩個來阻止至上真神的計劃。由於你們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天然和至上真神教會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為什麼扎瑞爾會想要破壞至上真神的計劃？」邪念忍不住問道。
「因為坐視不理，她自己的利益就會受到損失；要麼是因為會有其他的魔鬼因此得利。坎比翁拉斐爾對至上真神和奪心魔蝌蚪都了如指掌，很難相信這個教會裡沒有魔鬼插手。另外，我可不相信自私自利的魔鬼會想著和平共處，就算九獄真的有一位至高王者，他手下的魔鬼大公們也肯定在私底下密謀如何推翻他的統治，因此挑動這些魔鬼大公互相敵對，就是最簡便且高效的制衡策略。」艾維決定從過往的記憶中尋求與眼下情形相似的地方，好在地球上某個有著漫長歷史的國度，幾乎已經把所有可能上演的政治陰謀全部來過一遍了，因此能夠類比魔鬼政治的場面並不難尋找。
「就算至上真神的陰謀中沒有九獄之王的親自參與，那肯定也有某個魔鬼大公的手筆。就算兩者皆無，阿弗納斯的女大公扎瑞爾，也不可能坐看某個不知名的小角色坐上牌桌。除了已經出現的拉斐爾，還有代表扎瑞爾利益的米佐拉之外，我們還要做好面對其他魔鬼的心理準備。」
大魔鬼扎瑞爾，還有隱藏在暗處的不知名魔鬼大公。
艾維又發現了兩個坐在牌桌上的新玩家，在死亡三神、錄命者耶各、黑夜女士莎爾、白銀聖母塞倫涅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後，而且藏得更深，更隱蔽。
死亡三神和錄命者耶各有著直接衝突，而黑夜女士和白銀聖母爭奪的焦點則是影心和暗夜之歌，魔法女神想要收回卡爾薩斯在登神時分離的那部分魔網……
那像扎瑞爾這樣的魔鬼大公，其對抗至上真神的目的又在哪裡呢？
魔鬼通常會為了凡人的靈魂而許諾力量或者身外之物，大魔鬼則需要更多的靈魂——扎瑞爾就讓埃爾圖迦德的首都直接墜入了阿弗納斯。
想到阿爾托瑞爾，艾維的腦海中突然划過一道亮光，就像破曉的晨光劃破黑夜。
扎瑞爾的利益焦點在博德之門，或許她想要複製自己在艾爾托瑞爾的成功。
威爾是雷文伽德高公爵的獨子，又是扎瑞爾手下坎比翁的契術師。所以威爾在未來很有可能會成為扎瑞爾埋在博德之門的高公爵……如果至上真神的危機能夠成功度過，威爾憑藉深度參與的幾乎獲得全城的敬仰……未嘗沒有可能再次複製艾爾托瑞爾從上到下的墮落。
對於魔鬼來說，威爾不過是個越陷越深的凡人，只要一步步突破他的底線，終有完全將他腐化的那一天。腐化凡人是魔鬼的主業，大魔鬼扎瑞爾肯定不認為自己會失敗……
而米佐拉不過是個毫無野心的半魔，必須要依靠扎瑞爾的力量才能在地獄自保，這意味著她是個完美的力量投射器——將大魔鬼的腐化通過未來的高公爵投向劍灣的明珠。
怪不得扎瑞爾要阻止至上真神的計劃。
不論是死亡三神成功，還是主腦掙脫掌控，都意味著扎瑞爾的靈魂收入大打折扣。
還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啊。
甚至就連魔鬼也不能免俗。
可如果扎瑞爾的利益核心是博德之門，那在艾維推測中的那個不知名的大魔鬼，究竟還存在嗎？
相關的信息太少，沒有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據。
不過扎瑞爾將艾爾托瑞爾拖進阿弗納斯的成就有目共睹，如果有魔鬼想要效仿她，那就一定有魔鬼會選擇阻礙她。
與扎瑞爾敵對的魔鬼大公摻和進來的概率依然很高……
艾維決定不再浪費自己的腦細胞，而是開始思考給卡菈克改裝煉獄引擎的可能性。
這麼一大塊地獄鐵，做個火花塞和燃燒室綽綽有餘了。艾維相信鍊金術士的魔法能讓這塊地獄鐵屈服，並按照自己的意願塑形。
跟同伴們打了個招呼之後，艾維便鑽進了鐵匠的工作間，開始了自己工作。
不過當他剛剛把熔爐點燃，身後就多了一條不請自來的影子。
「你打算嘗嘗吟遊詩人的鮮血嗎？」艾維召喚了一個法師之手操作鼓風機，「很抱歉，阿斯代倫，我沒有獻血的習慣。」
「不不不！」身後的吸血鬼衍體急忙否認，「我並非為了鮮血而來……而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腦子裡的知識。」
「你打算變成一個奪心魔了？這似乎聽起來更糟。」艾維轉過身看著他。
「哈！你可真幽默！」阿斯代倫強迫自己笑了一聲，但緊接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你來自一個大夥都沒聽說過的魔法學校，而且精通死靈術和各種類型的魔法，就連深水城的大法師，魔法女神的舊情人都沒見過你的施法方式……所以我覺得你肯定在魔法大學的圖書館裡泡了很長時間——或許，你懂得一些禁忌的知識……」
艾維頗有些驚恐地看著阿斯代倫，一顆一顆解開自己拉夫領白襯衫的扣子……
「停停停！我確實知道一些禁忌的知識，但這也有點太禁忌了！或許我的性取向不太一般，但絕對不包括男性，特別是男性吸血鬼衍體……」
「哈哈哈！」這次阿斯代倫是真的在開懷大笑，「我確實不介意和你在床上談談心，但現在我們是在談正事，事關我的生死，我的自由。」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迴蕩在鐵匠工作室里的笑聲很快就停止了，阿斯代倫也解開了全部的扣子，他背對艾維，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
「哦……」艾維看著阿斯代倫背後的圓形刻印，「魔鬼出現了，而且是自己找上門的……」
「什麼？」阿斯代倫努力扭過自己的脖子，但顯然吸血鬼衍體的構造和貓頭鷹相差甚遠，即使他們都在夜間活動，也不能讓阿斯代倫看到自己的後背，「我認為吸血鬼和魔鬼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你能看懂它的意思嗎？」
「這些文字是煉獄語，和卡菈克的紋身一樣。」艾維湊近了觀察，「詞句非常混亂，提到了『誓言』和『下面的火焰』……」
「還有呢？」阿斯代倫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連起來是什麼意思？你在任何地方見過相似的東西嗎？魔法學校的圖書館裡？」
「我沒見過類似的東西……」艾維搓著自己的下巴。
阿斯代倫失望地深吸了一口氣，但控制著自己不要呼出來。
「不過，我能做一點推測……」艾維的語氣帶上了一點輕鬆愉悅，「把『煉獄語』和『誓言』放在一起，你能想到什麼？提示：想想我們的同伴威爾。」
「魔鬼契約？」阿斯代倫的聲音里透著濃重的疑惑，「雖然卡扎多爾確實和地獄一樣恐怖，但我從沒在那座大宅里見過魔鬼……至少之前沒見過。」
「嗯哼，那再把『魔鬼』和『下面的火焰』聯繫起來呢？」艾維繼續引導道。
「呃……下面？下地獄？『地獄之火』！」阿斯代倫顯然也很聰明，至少在經過艾維的點撥之後，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天哪！你可真是個天才！但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圖案共同構成了一個來自地獄的魔法陣，而且還是一個大型魔法陣的一部分。」艾維做出推測，「通常情況下，這意味著一份魔鬼契約，而你是這份契約的載體和祭品，一旦所有條件全部滿足，你就會和其他祭品一起被獻給那個掌握著『下面的火焰』的魔鬼。卡扎多爾應該就是受益人，他把你當做和魔鬼交易的籌碼。順便問一下，他有多少個吸血鬼衍體？」
「七個……不……或許是七千個……」被阿斯代倫拿在手中的白襯衫，已經掉在了滿是蛛網和煤灰的地板上。
絕對是大魔鬼。
地獄裡一般的貨色可搞不定這麼大手筆的靈魂交易。
艾維剛剛還在困擾那個可能存在的魔鬼大公，現在同伴就把他的情報送到了跟前。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巧，都快讓艾維覺得是有隻冥冥中的大手在操縱一切了。
七名起源角色里，一半和地獄勢力糾纏不清，另一半則跟神明不清不楚，只有來自星界，剛剛從軍校畢業的傻白甜女大學生背景清白。
難不成萊埃澤爾才是整個故事的女主角？
想到這位吉斯洋基女戰士確實在遊戲宣傳海報上占據C位，艾維不禁覺得自己確實抓住了真相。
但一想到這憨貨那股倔勁，艾維又不太確定了。
「掌握地獄之火的魔鬼……」阿斯代倫喃喃自語，「該死！是霜秘地獄卡尼亞的魔鬼大公梅菲斯特！」
嘆了一口氣，阿斯代倫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襯衫，轉過身來用最真誠的語氣說道：「謝謝你，艾維。無論你相不相信，這對我來說都非常重要！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是被塞進魔鬼嘴裡的美味佳肴，只等對方合嘴就能把我吞下肚去……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要被蒙在鼓裡許多年。說再多感謝的話也不足以表達我內心的感激之情。可我還是不明白，一個魔鬼能為吸血鬼提供什麼呢？他擁有力量、財富、無數的僕人和可以隨意揮霍的時間……我想像不出來卡扎多爾要和魔鬼交易的東西是什麼，更別說用七千個靈魂來作為籌碼了。」
「不論魔鬼究竟許諾了什麼，我相信那都是另外一個陷阱的開端。」艾維說道，「我們已經從威爾身上得到教訓了。」
「你是對的……」阿斯代倫的語氣飄忽不定，思維已經完全從對話中飛走了。
過了幾秒，他晃了晃腦袋說：「抱歉，我不是有意走神的……只是我的腦子太亂了……我想你不會拒絕我就這個問題再來拜訪你吧？艾維？」
「當然。」艾維點了點頭，因為他也想見識見識大魔鬼的契約真面目，特別是在作為一個契術師宗主的情況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