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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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壘砌巨石上的班駁痕跡,石縫之中稀疏的雜草,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平平無奇,與周圍的環境幾乎完全融為一體。

  唯耿煊能見的波紋,將其從周圍環境中脫穎而出。

  「這荒廢多少年了?」

  耿煊一邊打量著這座大名鼎鼎的「玄州社壇」,一邊略帶感慨的詢問道。

  張少和想了想,道:

  「具體荒廢了多少年我卻是記不清了,但最近兩三百年卻都無人問津了。」

  玄州社壇,傳說中的九州社壇之一。

  真的映入眼帘,卻是這麼的平平無奇。

  按照耿煊了解的脈絡淵源,其最古老的源頭,能夠追溯到兩三千年前,傳說中的五帝時期。

  黑帝設九州社壇。

  彼時的九州還是「古九州」,也就是當今整個元州之境。

  待到大稷初立,經過漫長的開拓,天下的範圍相較於五帝時期,已經擴大了許多倍。

  為了將天下納入九州體系之內,「古九州」演變成了當下的「今九州」。

  為了穩定人心,也是為了確認法統,最重要的舉措便是將位於「古九州」轄境內的「九州社壇」,原封不動的遷至相對應的新九州轄境之內。

  彼時,如眼前這座「玄州社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對於錨定玄州人心,有著不可取代的價值。

  每年都會舉行盛大的祭祀。

  不過,隨著世代繁衍,玄州人心逐漸穩定,一點點將「新地」變為「故土」,人心不再需要這樣的方式進行撫慰,這種祭祀也就越發流於形式。

  這是此前耿煊就了解的情況。

  這座社壇最近幾百年間的「遭遇」,則由張少和補充完整。

  按照他所說,截止到元帝時期,這座「玄州社壇」的祭祀功能都還頑強的存續著。

  雖然,元帝本人對此已經不甚在意,就連主持社壇祭祀的巫覡也在元帝時期徹底沒落,但作為一種傳承悠久的民間習俗,這座「玄州社壇」依然有著獨特的地位。

  但自元帝以後,玄州隨之進入持續五百多年的漫長亂世。

  剛開始,與這座「玄州社壇」有關的記錄,還時斷時續的存在著。

  但隨著時間往後,這座社壇便越發「沉默」。

  直到最近的兩三百年,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在玄州人的日常之中,都不再有此物的痕跡。

  仿佛徹底消失。

  董觀統御玄州數十年,哪怕是官樣文章,都不曾過問過這座社壇一次。

  因為這對他的霸業而言,帶不來任何一絲額外的正面收益。

  由此便可知道,當今的「玄州社壇」,沒落到了何種地步。

  它仿佛除了是一段古老歲月的記錄者和見證者,便再沒有任何現實層面的價值和意義。

  因為這樣的變遷,放眼整個玄州,知道其具體方位之人都不多。

  也多虧了張少和家學淵源,才能這麼快便帶著耿煊找到這裡。

  此刻,社壇石縫間的雜草已經被清除,耿煊登上社壇頂處,環顧周遭。

  聽著張少和的講述,想到這座玄州社壇當下的沒落,心中感慨的同時,也為自己這一次的選擇默默點了個贊。

  沒有了現實層面的價值和意義?

  我來賦予你新的價值和意義好了。

  簡稱「賦能」。

  想到這裡,耿煊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嘴角莫名彎起一絲弧度,對張少和道:

  「你們回去吧。」

  張少和聞言,一臉驚愕,有些結巴的道:「您……您不跟我們一起?」

  耿煊道:

  「你回去告訴宋明燭一聲就行,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張少和恭敬應道。

  他與同行的其他幾人,將這次出行前隨身攜帶的清水與食物留下,便折身返回,只留耿煊一人待在這片荒野之內。

  很快,隨著幾人遠去的身影徹底消失,茫茫荒野之中,便只剩耿煊一人,站在這古老的、「歷盡磨難」的社壇之上。


  耿煊只大略環顧了一遭,便默默的閉上了雙眼,浸入「天地樁」所特有的妙境之中。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天」與「地」之間,「我」的腳下,乃至周圍,多了一層看似輕薄如紗霧,卻又厚重深邃的氤氳之氣。

  耿煊看似拋開庶務,玄幽二州有條不紊如齒輪般的運轉卻沒有絲毫停息。

  當耿煊從「天地樁」狀態中清醒過來,已有十萬人在宋明燭、曹鰲等人的帶領下,從周圍幾個方向聚攏而來。

  ——因為要兼顧管束二州萬里疆域,不可能同時抽走所有兵馬。只能在確保各處穩定的前提下,按批次從各處輪替抽調人馬。

  從耿煊這個「黑風軍」的締造者,到宋明燭、曹鰲等執行者,再到下面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一次的「紅運賜福」不同於以往。

  就像現在的「黑風軍」,與以往的「黑風軍」再不是一個性質一樣。

  激動,忐忑,肅穆。

  當這第一批受命被調派過來的人馬,在宋明燭、曹鰲等人的帶領下,一點點朝社壇靠近之時,在耿煊的視野中,這十萬人的情緒波動,就像是波瀾起伏的潮汐。

  隨著人群的逐漸靠近,潮汐的波瀾逐漸變小。

  不是人們的情緒變得平和。

  而是彼此連接共振之下,一人之心逐漸浸染擴散成千萬人之心,彼此「感同身受」。

  莊重,沉凝,厚重。

  一切變化,都發生在自然而然之間。

  具體的賜福過程,反倒無需贅述。

  從耿煊到宋明燭、曹鰲等人,對整個流程,都已熟稔至極。

  在他們將這第一批人帶來此處之前,所有前期工作都已經準備妥善。

  耿煊唯一要做的,就是根據這些人內心反映出來的「真實」,將紅運流水一般注入每一個人體內。

  待一切完畢,這些人如來時一樣,在宋明燭、曹鰲等人的帶領下,有序而安靜的離開。

  讓耿煊印象最深的變化,發生在這第一批人離開後不久。

  腳下這座「玄州社壇」,其散發出的,間於活物與死物之間的特殊波紋,一下子「旺盛」了許多。

  就像是一朵穩定燃燒的燭火,燈芯處忽然被加了燈油,火光一下子變大了許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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