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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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董觀的心腹謀臣想要見我?」

  才剛回營的耿煊聽到這樣的回稟之後,感覺很是驚詫。

  剛結束的,徹底擊碎董觀脊梁骨的關鍵一戰,他並沒有參加。

  甚至,為了給與劉牧充分的自由度,耿煊甚至沒有出現在戰場一線。

  但他也沒有待在軍營內,坐等結果。

  耿煊選擇在距離交戰之地後方還有數十里的後方,既是為了第一時間知道確切的結果,也是為了石油部諧,他可以立刻現身兜底。

  在戰果徹底入手,敵我形勢徹底分明之際,耿煊只稍微看了一下對戰場的清點與俘虜的收納之後,便一刻也沒有多待,徑直返回了營地。

  讓他意外的是,剛一回營,宋明燭就給他帶來了這樣一個乍聽上去很是奇怪的消息。

  宋明燭臉上的表情,同樣也有些奇怪。

  他還是將整個事情更仔細的說了一遍。

  「……最初發現他們的,是一名往東邊灑出的哨探……」

  宋明燭的話才剛開了頭,就被耿煊打斷道:「他們?究竟有幾個人?」

  宋明燭道:

  「出現的有兩人,但只有一個人是董觀的心腹謀臣。

  那人叫張少和,在董觀麾下也頗有名氣。

  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董觀多會詢問他的意見。

  咱們軍中,認識他的人有很多。

  我已經找與他打過交道的人確認過,可以確定,就是張少和本人。」

  「與他一道的,還另有一人,按照張少和的說法,那是他的私交好友,與董觀並沒有任何關係。」

  說到這裡,宋明燭頓了頓,道:

  「……我也找一些同伴確認過,他們對此人,也確實沒有任何印象。」

  他找來做鑑別確認的同伴,都是曾在董觀麾下效過力,且人面都不窄。

  這些人都說沒印象,那有可能真不是董觀這條線上的人。

  不過,這就更奇怪了。

  耿煊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宋明燭繼續道:

  「……雖然有些奇怪,可若只是如此,倒也就罷了。

  可那張少和為了得到與您見面的機會,卻是語出驚人,說咱們這一次能算計成功,他要算是頭號功臣。」

  「頭號功臣?他?」耿煊一臉驚愕。

  宋明燭頷首,繼續道:

  「我當時也很奇怪,甚至以為他是為了引起咱們的重視,故作驚人之語。

  可他緊接著又說,董觀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起進攻,而是拖延了十幾天,都是因他獻策誤導所致。」

  說著,宋明燭還將張少和當初勸說董觀的原話大略說了一遍。

  原本就感覺非常奇怪的耿煊,在聽完宋明燭的講述後,就更覺好奇了。

  這麼非親非故、素不相識的一個人,卻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不惜坑害舊主,也要幫助自己……這是什麼樣的一種精神?

  耿煊也不覺得那個張少和會在這種事情上虛詞杜撰,因為這事現在很好證實。

  等劉牧他們押送這新一批俘虜回營,很容易就能問出來。

  所以……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耿煊問。

  宋明燭無奈道:「我也問他了,他卻不肯說,說是要見到您之後才會如實相告。」

  聽完宋明燭的講述,耿煊心中的興趣,被徹底的勾了起來。

  他點頭道:「那就見見吧,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是。」宋明燭領命,旋即轉身出屋。

  很快,他便帶著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剛一進屋,就將一雙眼睛落在耿煊身上猛瞧,眼神之中,充滿了好奇探究的意味。

  在一般的相處中,這樣的行為,其實是有些不太禮貌的。

  此人對此,卻是毫不在意。

  耿煊問:「你就是張少和?」

  「是。」對面男子隨意應了一聲,便立刻反問道:


  「您就是『黑風軍』的統領?……這段時間,您的大名,真的是如雷灌耳,這次總算是見著真人了。」

  「咱們以前見過嗎?」耿煊問。

  「沒見過。」張少和搖頭。

  「側面認識?」耿煊再問。

  「不認識。」張少和再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在董觀面前說那樣的話?」

  張少和沉默片刻,這才道:「我不想騙您,我其實是被人給坑了。」

  「哦?」耿煊挑眉,「被人坑了?」

  說著,他立刻想到了什麼,道:「和你一起過來的那位同伴?」

  張少和點頭。

  雖然,耿煊對另一位很好奇,但卻並沒有立刻傳喚。

  而是盯著張少和,又問:「你倆這時候過來,又是為了什麼?徹底敲定這樁貢獻?」

  張少和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

  「我倆現在無處可去,想求您的庇佑。」

  「庇佑?」

  張少和卻是看向耿煊,問:「董觀今日安排出動的玄幽鐵騎,一定損失很大吧?」

  耿煊點頭,已經明白了張少和話中「庇護」的意思。

  等董觀發現因張少和的進言,造成如此慘重的失敗,怕不是天涯海角,都要殺了他才能夠泄憤。

  哪怕他逃出玄幽二州,面對鐵了心要追殺到底的董觀,也將無處可去,無處遁逃。

  此時此刻,天上地下,唯一能保他小命的,也就只有這裡了。

  想明白的耿煊,也沒再說其他,而是對旁邊的宋明燭問道:

  「他那同伴也在吧?」

  宋明燭點頭:「就在門外候著。」

  「將他也帶進來吧。」

  耿煊還真想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麼路數。

  很快,宋明燭就帶著另一人走了進來。

  瞬間,瞳孔地震。

  因為這跟在宋明燭身旁之人,太過出乎耿煊的預料,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毫無防備」之下,眼神都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雖然,這過程非常的短暫。

  可對面卻也在進屋的那一刻,便如剛才的張少和一般,眼神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看著他,似要看出一朵花來。

  耿煊感覺,剛才那一瞬短暫的神色變化,已經被對方敏銳的洞察捕獲。

  對方的情緒變化,也能很好的佐證這一點。

  就在自己的眼神短暫變化的片刻之後,對方的情緒,也明顯輕鬆了許多。

  剛進屋時,明顯緊張許多。

  心中快速轉動著一個個念頭,卻不妨礙耿煊與面前這人的交流:「你是誰?」

  面前男子,叉手行禮道:

  「在下樊綦,見過閣下。」

  樊綦對自身形象,沒有做任何的遮掩。

  耿煊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將他認了出來。

  按理說,這傢伙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在此時此地出現才對。

  可他偏偏就出現了。

  耿煊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種奇怪的錯亂之感。

  有問題就問,耿煊沒有憋在心裡。

  非親非故,為什麼要暗中幫手?

  而且,還要冒如此大的風險。

  樊綦的回答,再一次讓耿煊錯愕。

  「我想分一杯羹。」樊綦的臉上,寫滿了坦誠。

  「哦?分一杯羹?」一臉疑惑的耿煊,直接將球重踢了回去。

  樊綦盯著他,忽然道:「閣下應該認識我吧?」

  耿煊不置可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又問:「然後呢?」

  樊綦坦言道:

  「我很可能也認識閣下……也有可能不認識,不過——

  這並不重要。」

  說到最後之時,樊綦輕輕揮手,仿佛在撣去微不足道塵埃。


  「那什麼才重要呢?」耿煊見樊綦不說,反而好奇起來。

  「閣下,或者說,閣下您所屬的組織,很快就會滌清整個天下。」樊綦如此道。

  耿煊再度錯愕。

  盯著樊綦,好奇道:「你還會掐指算命不成?」

  樊綦搖頭:「這可不是掐指算出來,這是我親眼看出來的。」

  「親眼看?在哪兒看的?」

  「元州西南,月露原以西……」

  說到這裡,樊綦嘴角忽然露出笑意,道:「應該不需要我說得更詳細了吧?」

  耿煊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樊綦,似乎好奇他這一張小嘴裡面,還能蹦出些什麼消息出來。

  樊綦攤了攤手,道:

  「聽少和說,這邊出了個『蒼狼神子』,既有可令人起死回生的超卓醫術,更有可令修煉者快速成長的賜福神跡。

  ……在聽說了這些之後,我就立刻動身來了這邊。」

  說到這裡,他看向耿煊,一臉的坦誠。

  道:

  「這些神跡,我本人就曾在另一個地方有幸親身體驗過。

  與其相信這世間忽然多出來許多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神跡,我更相信這些『神跡』都出自於同一源頭。」

  「而恰好,我還知道,就在我親身體驗過的那一處源頭,同時還掌握了一種可以對玄幽鐵騎造成絕殺的手段。

  唯一可能的阻礙,就是習練者參悟的時間可能不太夠。」

  揭穿了,謎底就是這麼簡單。

  耿煊曾在清源集戰鬥過,也曾與一支專業的玄幽鐵騎碰撞過。

  所有以「蒼狼信徒」的身份使用過的手段,當初就都曾經使用過。

  而那一次碰撞,同樣也是「馭馬投擲術」的初次亮相。

  作為親身參與者,樊綦還曾以「巨熊幫臨時幫眾」的身份,得過紅運酬功,修為被強行「提拔」過。

  事實上,別說樊綦,換了當初在「巨熊幫」旗幟下,有過類似經歷之人,在不久後又知道了「蒼狼神子」的「傳說」,不產生聯想都不可能。

  在這方面,耿煊本來也不曾做過什麼特別的防範。

  甚至,在他的構想中,這本來也不需要做任何特別的防範。

  源出「巨熊幫」的「神跡」,來自於「白帝定水石」,再配個「黑帝社壇」。

  而按照他對哈克私底下兜售的那套改良版「蒼狼信仰」,「蒼狼天」將歸入「青帝」名下。

  時至今日,五帝是一家,彼此傳承有序,一脈相承的觀念,早就已經深入人心。

  真到那時,兩邊發生信息對帳之後,他借著「蒼狼神子」身份真實顯化於人間的神跡,反而成為了新編故事的證明。

  而以耿煊對自身行動效率的自信,以及信息在此界正常的傳播速度,等這些消息傳播開來時,事情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了。

  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忽然冒出來個樊綦,先一步將兩者串在了一起,這確實超出了耿煊的預料。

  不過,冒出也就冒出來了。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

  耿煊反倒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先是看了看樊綦,而後又看了看張少和,問:

  「你倆早就認識?」

  「是。」

  「因何結識?」

  「家中長輩牽線搭橋……我們是世交。」樊綦道。

  耿煊看著樊綦,意味深長的道:

  「你在元州,人脈巨大。

  張少和在北地,也是董觀的座上賓,有什麼事都要找他商量才能定奪……嘖嘖,還來我這求什麼庇護啊,我看你們就是一根隱藏極深的粗大腿啊!

  拔根汗毛怕都能砸死人!」

  樊綦苦笑,抬頭看向耿煊,道:

  「您高看我們了……一兩百年前,我們的先祖或許都還有些能量。

  可時至今日,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彼此互通一下信息,藉機了解一下的天下大勢,就已經是極限了,哪裡還敢奢望更多?」


  耿煊卻從樊綦的口中,聽出了某種未盡之意。

  忍不住好奇的詢問起來。

  而面對他的詢問,樊綦也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坦誠。

  三言兩語間,就把情況全都抖落了出來。

  耿煊心中,也頗為驚詫。

  仿佛看見了一條隱藏在數百年亂世之中,貫穿始終的暗線。

  真要說起來,樊綦、張少和兩家先祖的淵源,還要追溯到五六百年前。

  他們都是當年曾與霸王爭天下的,以沐公劉鵠為首的一群核心高層的後代。

  甚至可以說,若非當年霸王「開掛」,他們早就已經一統天下。

  可因為霸王臨死前「毫不講理」的嘎嘎亂殺,生生將這一結果給扼殺了。

  當年那一批經過霸王親自驗證過的人傑們,以劉鵠為首的核心幾團,幾乎被一鍋端。

  幾乎全被拖著一起下了黃泉。

  不過,這也是「幾乎」。

  終究沒有死光光。

  其中,身份最高的一位,便是有著「謀聖」之稱的張愚。

  只不過,他雖然沒有當場生死,卻也身受重傷,僅苟延殘喘了半年,就步了其他人的後塵。

  對此,張愚本人是心知肚明的。

  面對只有半年的壽命,他卻沒有任何浪費,反而對大家的後人進行了妥善的安置。

  這便有了如樊綦與張少和這樣的「世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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