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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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位於鋒矢陣型第三層,又恰好處於中間位置的萬人騎隊,就像是被一層堅硬的外殼團團包圍。

  不僅親眼目睹了前方兩支騎隊的悽慘遭遇,也看到了左右兩支騎隊的可怖結局。

  既有足夠震懾心神的衝擊,又有充裕的反應時間。

  當「黑風軍」的騎隊,用蠻力將他們兩側的「外殼」敲碎之時,這支萬人鐵騎也終於結束了無所適從、亂作一團的混亂,於慌亂間做出了自己的應對。

  這也是未遭投槍「問候」的七支萬人鐵騎中,最先做出反應。

  但他們的反應,卻一點都算不上高明。

  更像是在明知必死的絕境中,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採取的行動。

  聚在一起的萬人鐵騎,像是有一顆無形的炮仗在人群正中心炸開,迅速四散炸開。

  落在張山等人眼中,就是亂糟糟的一片。

  具體到每個人,行動變得難以預測。

  放眼全局,人群密度正在迅速變得稀疏起來。

  而無論是哪一種變化,都會讓區域覆蓋的投槍攻擊效率大跌。

  好在,張山等人,也沒有將下一波的打擊重點,放在這支敵騎隊伍上面。

  何況,即便沒有「黑風軍」騎隊的及時阻截,他們的崩潰逃散,也不會順利。

  位於陣型中央,固然讓他們受到了保護,可在時間就是生命的此刻,這同樣也限制了他們的行動。

  要想從陣型中央逃脫出去,首先要避開周圍那數以萬計的馬屍、人屍,還有劫後餘生正處於癲狂狀態的人群和馬群。

  放眼看去,這就像是一片「屍骸沼澤」。

  暫時舍下他們的一眾「黑風軍」騎手,都在縱馬狂奔。

  胯下的玄幽馬,都在進行極限衝刺。

  他們的目標,就在前方。

  位於鋒矢陣型第四層的四支萬人鐵騎,正以可見的速度變得混亂。

  眼看著他們也要如位於第三層中央處的騎隊一般,「轟」的一下四散炸開。

  可這對一支短暫失去了大腦的數萬鐵騎來說,這又談何容易。

  ——騎隊中的統領基本都在,這一波投槍對他們來說,基本沒有任何威脅。

  但當此時刻,他們也不可能對整支騎隊做出任何有效的指揮。

  幾乎每一個體,都在憑自身的經驗和念想做出反應。

  這體現在規模數萬的群體之中,每個人都像是在做不規律的、無法預測的隨機運動。

  這帶來的整體觀感,便是無頭蒼蠅一般的混亂。

  而現在,當張山等人縱馬疾馳到適合投擲出新一輪「飛蝗雨」的時候,目標騎隊,正處在混亂到崩散的臨界點上。

  當一萬八千根投槍,劃出一道道近乎筆直的軌跡,與這支混亂的騎隊產生交集之時,便是又一場堪稱絕美,卻又宛如地獄般的血泉綻放。

  ——地獄是對受害者而言。

  「絕美」則是幾乎所有「黑風軍」騎手內心中最真切的感受。

  自從被傳授了這樣一門投擲術之後,大家一邊要竭力的壓抑隱藏,一邊又要拼命的揣摩參悟,這樣的狀態中,所有人對其初次綻放,都充滿了期待。

  現在,不僅是他們手中一根根投槍在極盡「綻放」,也是他們的心境在噴薄釋放。

  爽!

  連自詡冷靜,不被殺戮所迷的張山,此刻也沉浸在了這樣的心境之中。

  直到接連三聲急促的嘯鳴之音灌入腦海,他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與前面的幾次投槍前傳來的嘯鳴,有著明顯的不同。

  張山放眼看去,也發現了戰場上形勢的根本改變。

  到了現在,包括位於第三層中央的一支,第四層內側的兩支,以及位於最後方充作預備的兩支,總共五支未曾受到任何直接打擊的萬人騎隊,全都已經做出了反應。

  朝著遠離他們的方向,四散逃亡。

  便是受到他們直接打擊的七支騎隊,也總有一些幸運兒,此刻也都加入到了逃亡的行列之中。

  總加起來,人數也有將近兩萬。

  也就是說,「黑風軍」在將己方優勢利用到極致之後,這劃時代的「馭馬投擲術」,也「僅」將五萬出頭的敵騎留了下來。


  便是這些被強留下來的,也有許多是失去了行動能力的重傷患,還沒有咽氣身亡。

  也就是說,經「黑風軍」籌謀許久,處心積慮的痛擊之後,被董觀倚為干城的十二萬鐵騎,依然有近七萬在逃。

  對於這樣的戰果,張山等實際執行者,都是有些不滿足的,看著那如無數蒼蠅般嗡嗡四散的敵騎隊伍,心中都不免想,要是再快一點,再准一點,結果沒準就會更好一些。

  不過,這種在「黑風軍」眾騎心中,「不圓滿」的結局,卻已經擊碎了所有玄幽鐵騎的心志。

  便是那個人實力極強,那一根根投槍幾乎沒對他們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的將領,面對這眨眼間就折了近半兵力的恐怖打擊,一個個也都是心如死灰,看到了必然己方鐵騎必然敗亡的結局。

  被身周逃亡人群裹挾的他們,也生不出違逆大勢,獨挽狂瀾的貪念。

  大多都順應著周圍裹挾的人潮,毫無主見的逃向荒野各處。

  一少部分極有主見的,最多也就在逃亡中儘可能的收攏潰兵,聚集更多的兵力,並有意識的引導隊伍向荒原以東移動。

  不過,這樣的「主見」,卻讓他們成為了下一波打擊的重點。

  聽到連續三聲急促的嘯鳴之後,原本還呈大軍團集結衝鋒的龐大騎隊,迅速分散開來。

  從高空俯瞰,左右兩分的三萬六千騎,仿佛瞬間崩解,化作一支支規模僅百人的騎隊。

  三萬六千騎,散做三百六十支百人騎隊。

  每一支百人騎,都有一主兩副,三名統領。

  分散開來的他們,再不受任何調令的指揮。

  如何追擊,追擊誰,是否攻擊,採取什麼樣的攻擊……百人騎隊的一切決策權,全都下放到騎隊手中,由他們自己決定。

  這就像是一隻兇猛的獅虎,搖身一變成數百隻嗜血而兇惡的狼群。

  「黑風軍」回到了自身最擅長的領域。

  雖然,經過耿煊一次又一次的整編磨合,劉牧等專業人士的苦心重塑,「黑風軍」在大軍團作戰上,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再不是懵懂生澀的幼雛。

  可「黑風軍」的「先天稟賦」——小團體的戰術執行力,卻也沒有因此埋沒,反而還在持續的提升中。

  現在,面對四散逃亡的近七萬鐵騎,黑風軍「不得不」也將手中兵力分散開去。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各自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專屬於自身的行動方案。

  這就像是解開了某種戰力封印,「黑風軍」得以展現出最適合自身的戰鬥形態。

  ……

  張山雖然硬實力上稍有欠缺,可因為他的「馭馬投擲術」被強行「提拔」到了圓滿之境,是所屬百人騎隊僅有的一位。

  對於此術的理解和應用,也超出了同隊其他人一大截。

  因此,他將同隊多名煉髓戰力全都壓了下去,成為了這支百人騎隊的首領。

  同隊中僅有的一名煉髓後期,也被安排成為他的副手。

  擔下如此重任,又是初次經歷如此浩大的戰場,獨擔大任的張山,看著茫茫多的、如蒼蠅一般亂飛亂逐的人群,心中也出現了短暫了茫然無措。

  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可這種狀態,來得快,去得更快。

  不待周圍同伴開口問詢,天生大心臟,或者說過於鈍感的他,目光便已經鎖定在了一支敵軍鐵騎身上。

  這支鐵騎的規模,在四散逃亡的群體中,算是非常扎眼的一群。

  在他看過去之時,已經有五六百的規模。

  而且,隨著其持續東遁,也在持續的吸納周圍那些逃亡的同伴。

  既有三五成群,或者與隊伍失散、乾脆獨自東遁的散兵游勇。

  也有集結出數十騎規模的隊伍,不斷朝他們靠近。

  若是不加阻止,這支逃亡的敵騎很快就會將鐵騎恢復到千騎以上的規模。

  短暫的混亂之後,強大的「慣性」讓這支敵軍鐵騎,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組織起完整而有力的組織。

  相比於殺敵,這才是「黑風軍」最需解決的癥結。

  打斷所有成規模、成組織的反抗!


  敏銳的鎖定這支鐵騎為目標的,非只張山一人、一隊。

  就在在他鎖定這支快速「成長」的敵騎之時,已經有一支百人騎隊先一步「貼」了上去。

  當張山帶著所屬的百人騎隊快速「貼」上去,準備與另一支百人騎隊的同伴相互配合,對這支東逃敵騎進行重點「關照」之時,又有一支百人騎,幾乎與他前後腳的出現。

  沒有任何溝通協調,三支陸續抵達的百人騎隊,只彼此通過目光的交流,加上簡單的手勢配合,便對眼前這隻已快速膨脹到八百多騎的敵騎形成了致命包夾。

  不僅如此,因為他們的及時「補位」,在對目標形成致命威脅的同時,還及時截斷了周圍其他逃命鐵騎繼續「貼」上來,持續壯大眼前敵騎的渠道。

  就像是剪斷了其生命臍帶。

  就在做好前期的戰術布置之後,張山本人張嘴,發出兩聲短促的嘯鳴之音。

  與此同時,另兩隻百人騎隊,前後腳有嘯鳴之音與他配合呼應。

  緊接著,仿佛毫無徵兆的,三百根投槍便從三個方向狠狠的投擲而出,朝著目標如瘋狗一般撲咬而去。

  「嘭——嘭——嘭——」

  這是高速移動的投槍,碰到一具具「攔路」鐵甲之後,發出的刺耳撞擊聲,以及強行洞穿撕裂鐵甲之聲。

  「噗——噗——噗——」

  這是一根根投槍撕裂一具具血肉之軀時的「從容不迫」。

  還有悽厲的「啊啊」慘叫,「嘩嘩」的血泉噴涌——

  待這三百根投槍掠過,規模已超過九百的東遁鐵騎,瞬間便少了兩成有餘。

  依然還騎在狂奔的鐵馬之上的鐵騎身影,數量已經不足六百。

  如此明確的打擊,立刻對這些人的心靈造成了暴擊傷害。

  聚在一起逃亡的他們,本就只有極少一部分有著明確的意圖,更多的,都是隨波逐流。

  眼看著附近有股更強大的逃亡隊伍,下意識的便靠了過去,根本不曾多想。

  現在,他們知道了。

  他們這樣的「顯眼包」,就是最「招蜂引蝶」的貨。

  於是,還不待張山等人展開第二波進攻,這支隊伍「轟」的一下當場崩解。

  本來聚在一起東逃的他們,立刻如鳥獸般四散,來了個原地大瘦身。

  當這支騎隊的規模穩定下來時,已經只剩兩百多騎。

  比較特別的是,這支規模一下子被削到只剩兩百多騎的騎隊,或許是眼見逃生無望,又或許是對張山等追擊之人恨到了極點。

  他們停止了繼續逃亡。

  憑著超絕的馬術,在極短的時間、極短的距離內,讓整支騎隊都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向。

  如同一擊致命的回馬槍,徑直朝張山所屬騎隊直「刺」而來。

  只可惜,這般決絕而悍勇的反撲,並沒有撈到任何成果。

  所有追擊的騎隊,都始終恪守一個原則,那就是保持距離。

  五百步,是他們設定的「安全線」。

  在追擊敵人的過程中,始終控制己方與敵騎的距離在五百步以上。

  若是發現敵我距離拉近到五百步之內,立刻調整,重新將距離拉遠。

  三百步,則是「生死線」。

  無論任何原因,都不能讓敵人接近到三百步之內。

  譬如現在,己方明明已經占據了絕對上風,可在追擊這隻「絕望困獸」之時,張山等人依舊將距離控制在三四百步之間。

  敵騎這快速而兇猛的反撲,僅是將雙方最近的距離拉近到了兩百七十步左右,便被張山等人再一次遠遠的拉開了距離。

  依靠的,不是更精湛的馬術,更精妙的馭馬意識,而是更輕的負重帶來的遠超鐵騎的靈活性。

  相較於鐵騎,這可是「輕騎」最顯著的特徵。

  在雙方都經歷了數百里的疾馳,加上驚心動魄的追逐亡命,體能都有了極其恐怖的消耗之後,這一點便體現得尤為明顯。

  逃不掉,追不到。

  如此也就罷了。

  另兩支百人騎隊,卻都再一次投出了致命的投槍,恰到好處的將這兩百餘騎淹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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