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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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卒長「李哥」的引導式交流下,張山的話匣子一點點打開。

  他並不是真的笨蛋。

  經過時間的自然療愈,他其實早就從父母雙亡,妻兒皆死的悲痛中走了出來。

  他之所以繼續維持這樣的狀態,一是慣性使然,二是他意識到,這種狀態,對他這樣一個卑賤的役夫來說,是最安全的。

  現在,被大勢推著成為「黑風軍」的一員,緊接著又被推到這艘船上,被安排進一群陌生的「殺神」中間……

  猝不及防之下,人生已經完全走向了另一條道路。

  借著與卒長「李哥」交流的機會,張山如同一塊乾燥的海綿,貪婪地汲取著當下的他最迫切所需的一切。

  通過交流,他一點點意識到,他早就開始了粗淺的修煉。

  打擊的效果,是相互的。

  從他成功撐下來的那一刻,那些一天不落,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的惡毒拳腳,就是一種極有效的淬體煉皮之法。

  更巧的是,卒長「李哥」在煉皮之時,修煉的便是一門名為《磨皮功》的煉皮功法。

  功法立意粗淺明了,借外力加速煉皮的效率。

  或是自己雙手搓揉,或是去樹樁、岩壁之上磨蹭,或是借他人的拳腳之「助」。

  這可與張山的狀態無縫銜接。

  在「李哥」的分享之下,張山很快就對這門淬體功法有了自己的理解。

  緊接著,在試了一下的他的實力水準之後,卒長「李哥」去給他找了一面臂盾,一柄可劈可刺可砸的斧槍。

  張山雖然從來沒有修習過什麼兵器技擊之術,可當他握著斧柄,向著曾經打鐵挖礦的經歷,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

  雖然他依舊不懂得什麼技擊之術,可當他假想著面前之敵是一塊需要被鍛打、被挖掘的鐵礦,他立刻就知道如何揮擊才最適宜。

  見他吸收得快,「李哥」還特意傳了他一門盾擊之術,以及斧錘等重武器通用的劈砸揮砍之術。

  都算不得高深,來回就那麼三五下,這卻是此刻的張山所急需的。

  而後,時間便在張山與同卒其他人的對練中流逝著。

  從卒長「李哥」到卒內其他同伴都對他如此盡心盡力,耿煊在整編時對他的特意關注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張山快速融入這支隊伍之時,大家也都覺得,這「小老弟」確實不錯,越看越順眼,都樂意給他開個小灶。

  何況,一次次險死還生的經歷,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在生死相搏的戰場上,只有身邊的戰友才是最值得託付和依靠的。

  親近戰友的強大,於他們而言,意味著更高的生還率,更大的功勞貢獻。

  直到張山餓得前胸貼後背,肚子咕咕叫,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卒長「李哥」直接將一塊又冷又硬的熟馬肉遞給。

  張山眼前一亮,接過就大口啃了起來。

  「李哥」見狀,忙道:「慢點,沒人跟你搶,這東西不僅冷硬,還有些酸澀,不太好入口,你等一會兒,等熱湯熬好了就著一起吃,會更好一點。」

  難吃?

  這可是肉啊,肉有難吃的嗎?!

  這吃著不是挺香的嗎?

  聽不懂的張山只是胡亂的嗚嗚了幾聲,嘴上沒停,繼續大口啃吃。

  沒多久,他手中那塊標準定量一斤重的馬肉就被他啃了個精光。

  旁邊的「李哥」見狀,在又取了一塊馬肉遞給張山的同時,自己也取了一小塊放在嘴裡。

  很快,他的五官就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

  還是那味道。

  雖不能說難以下咽,卻也和美味沾不了一點邊。

  張山卻繼續埋頭猛啃,「李哥」將一個水囊遞了個過去,道:

  「喝點水,別噎著。

  慢點,沒誰跟你搶,軍中規矩,只要不浪費,飯食管飽。

  特別是這馬肉,現在都混成軍中主食了,吃多少有多少。」

  張山立刻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向「李哥」,一臉不敢相信的道:「真的?」

  「李哥」仿佛是自己被侮辱了,反瞪眼回去:「我還騙你這個?」


  別不拿卒長當統領。

  黑風軍這次出動兵力兩萬一千多,按照百人一卒,便有二百一十卒左右。

  煉髓中期以上不算,只煉髓初期戰力,便有九百左右。

  這意味著,平均到每一卒,便有煉髓初期戰力四個以上。

  雖然,煉髓戰力並不是絕對平均分配,卒長「李哥」所在之卒,也有煉髓戰力三名,「李哥」本人距離煉髓中期也僅一步之遙。

  雖然,在被軍主「提拔」之前,他也就煉血境的修為。

  煉骨、煉髓初期這兩境,都是這短短不到半月之內給硬拔上去的。

  隨著「李哥」這一瞪眼,氣勢立刻就起來了。

  張山氣息一滯,趕緊低頭繼續乾飯。

  當他一口氣將整整五塊,也就是五斤又干又硬的馬肉塞進肚裡,猶不滿足,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魚糜沙稞湯往肚裡猛灌,「李哥」忍不住驚嘆道:

  「你真正的天賦,怕不是個飯桶吧?!」

  這半調侃的話,張山卻當了真,仔細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

  將肚子填飽,加上一碗滾熱的魚糜沙稞湯澆灌入胃,如有實質的熱流從胃部向周身擴散,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讓張山瞬間充滿了無窮的動力。

  他見其他同伴都還在吃飯,一手端著熱騰騰、香噴噴的魚糜湯,一手抓著大塊冷硬的馬肉,便自顧自一手帶上臂盾,一手拿起斧槍,在屋中一角虛練了起來。

  待同伴進食完畢,陸續有人過來與他切磋餵招。

  完全沉浸在這奇妙體驗中的張山,除了眼前專注之事,將其餘事全部拋之腦後,不知天地為何物。

  十艘樓船,二十艘車船,如同巨碩魁梧的遠古巨獸,奔行在一望無垠的茫茫海面之上。

  黎明前就出發的船隊,早已被十一日的光明普照。

  明媚的朝陽從海平面躍起,一點點升高,一直升到最高空。

  本來筆直南下的船隊,忽然有了變化。

  十艘樓船,十艘車船轉道向西。

  另十艘車船,卻繼續以最高速度向南方水域撲擊而去。

  隨著一陣銅鑼鳴響。

  前一刻,各船各艙之中。

  那些還在睡覺的,對練的,或者閒談交流的,全都立刻停了下來,以卒為單位,迅速聚攏。

  在同伴的招呼下,張山也停止了修煉,與其他人迅速集結在一起。

  而在他對面,原本笑起來和藹可親的卒長「李哥」,現在徹底換了一副面孔。

  冷肅,莊重,煞氣畢露。

  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過,當然也包括他張山。

  張山確信,這個時候,無論誰敢胡亂說話,說些不合時宜插科打諢的話,下場都會非常悽慘。

  對氣氛同樣非常敏感的張山,更不會在這時胡亂張嘴,只將嘴巴緊緊閉著。

  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之後,「李哥」終於開口道:

  「這一戰,你們只需要記住一個字,快!

  咱們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後,結束第一場戰鬥!」

  第一場……戰鬥?

  這麼說,還會有第二場?

  張山心中如此想著。

  就在這時,原本合在一起的船隊,徹底完成了分道。

  張山所在車船,從筆直南下向西轉了九十度,徑直向西而去。

  通過舷窗,可以清晰看見,與他們分道而行的另十艘車船,繼續快速南下。

  且眾人還看見,原本聚合在一起,呈鋒矢狀向南急行的十艘車船,忽然散開,彼此快速拉開距離。

  就如一隻忽然張開的血盆大口,將一艘正在自東往西航行的船隻忽然咬入十艘車船的合圍之中。

  從那艘船最後的航行軌跡可以看出,猝不及防之下受此圍獵的船隻,已經完全失了方寸,連如何逃跑都拿不定主意。

  很快,兩艘快速航行的車船便從左右貼了上去,如同一雙忽然伸出的筷子,將那艘還處在驚慌之下的「困獸」輕輕夾住。

  張山等人看到的最後畫面,是兩艘快速緊貼上去的車船上,一群早有準備的身影,幾乎同時從兩船甲板射出,殺入那艘被「夾」船隻內部。


  有的結陣成隊,在甲板上快速遊蕩。

  有的則魚貫入一個個深入船體深處的艙室之內。

  因距離太遠,又有海風吹拂,當喊殺聲傳入他們耳中時,已經非常輕微。

  但目睹了這一幕的眾人,都能切身感受到戰鬥的激烈。

  而除了兩艘貼上去的車船之外,另外八艘車船則一邊更進一步散開,一邊繼續南下。

  就在張山等人對這些車船的選擇略感疑惑之時,「李哥」適時開口道:

  「我們這一次的任務,是掌控這片水道,將東西兩處據點的守軍盡數殲滅。

  他們的任務,就是封鎖水道,截停、捕殺水域內所有非我方的船隻。

  儘可能確保我們全力攻擊西面據點之時,不會有任何消息擴散到東邊據點去。

  不過,這種封鎖是有時限的。

  時間越久,東面據點察覺的可能就越高。

  這也是我們將針對西面據點這一戰限定在一個時辰以內的原因。」

  聽了他的解釋,眾人都是恍然。

  頓了一下,「李哥」繼續道:

  「本來,我們這一卒是要被安排去封鎖水域的,是我幾經爭取,並做出了許多保證,才得到這個機會。」

  說到這裡,「李哥」目光掃視眾人,道:

  「……所以,你們可要爭氣,拿出最好的表現來。

  要是這一戰沒做好,以後別想再撈到這樣的機會!」

  聽了「李哥」的話,張山心中莫名。

  以他這樣的戰場小白,也本能的覺得,相比於身入一線戰鬥殲敵,封鎖水域明顯更輕鬆,也更安全。

  可讓他奇怪的是,聽了「李哥」這話之後,周圍原本看上去還很正常的同伴,忽然都變得有些不正常起來。

  氣氛明顯變了。

  拳頭逐漸握緊,眼睛逐漸瞪大,呼吸逐漸深沉。

  在這靜默的氛圍中,連大家的鼻孔,仿佛都變大了一些。

  「奮勇殺敵!」掃視一圈的「李哥」,忽然振臂高喊。

  「殺!」眾人齊聲高呼,揮拳振臂。

  張山反應慢了一拍,等他想要附和著張嘴之時,喊聲已經停止。

  「李哥」的目光恰好從他身邊掃過,並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一股壓力莫名從心中生起。

  「奮勇殺敵!」「李哥」再喊。

  「殺!殺!!」

  眾人再次高呼。

  這一次,張山終於跟上了,跟著一起振臂高呼,嘴裡大喊「殺」。

  「奮勇殺敵!」「李哥」第三次振臂高呼。

  「殺!殺!!殺!!!」

  幾乎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時間,包括張山在內,所有人都使出發自肺腑的能量,縱情的釋放高呼。

  一個個呼吸粗重,面紅耳赤。

  快速西行的船隻,不只張山等人這一艘。

  便是張山等人所乘之船,同樣不止他們這一卒兵馬。

  從旁邊其他艙室,其他船隻上,陸續有此起彼伏的吼聲傳出。

  聲音各有不同,有的喊「殺」不斷,有的「戰」意聯綿,有的發出純粹的如凶獸惡狼一般的嚎叫吼聲。

  喊出的聲音不同,卻都同樣的情緒激昂,讓身處其間者控制不住就會熱血上頭,會被這數以萬計的音浪所懾服。

  眾志成城,人心所向,這些虛無縹緲的意向,這一刻仿佛已經化作實質。

  做完戰前動員之後,「李哥」沒再繼續說什麼。

  讓大家按照平日的習慣站在一起。

  最後,他對還有些懵的張山道:

  「跟你過招的那幾位同伴,你都熟悉了吧?

  你們是一伍的,待會兒你跟著他們一起行動就行。

  ……軍令聽不清,戰場形勢看不明白,都沒關係,你只需要緊緊跟著他們,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說話間,原本冷肅的,殺氣畢露的語氣神態,重新和善下來。


  就在這時,他忽見張山神色靦腆,張嘴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婆婆媽媽幹什麼,儘管說!」

  張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卒長,還有多的馬肉嗎?我想再吃一點。」

  「啊?」「李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副問號臉。

  張山揉了揉肚子,尷尬道:「可能是練得狠了,我現在餓得慌。」

  「李哥」緊盯著他,過了一會兒,一臉無語的他快步出艙。

  很快,他便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進來,交到張山手中。

  「這裡有十斤,你儘管吃……不過,你可給我小心點,你若被人砍死也就罷了,要是撐死在戰場上,你李哥我這一世英名,就都要毀在你手裡!」

  張山趕緊掏出馬肉猛嚼一陣,嘴裡嗚嗚哇哇,待半塊馬肉入肚,他這才忙裡偷閒,趁機打開鼓囊囊的嘴巴,瓮聲瓮氣道:

  「放心吧卒長,我不會給您丟臉的!」

  「李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沒再說什麼。

  連吃了三塊,也就是三斤馬肉之後,張山這才將空落落的肚子重新填實。

  又猛灌了半囊清水,這才感覺身體再度充實起來。

  張山自己也感到奇怪,也不知道是實力進步打開了身體隱秘的枷鎖,還是卒長說「馬肉管飽,無限量供應」這話讓他徹底放飛,他感覺自己的飯量在變得越來越大。

  「好在管飯。」張山忍不住心中慶幸。

  要是還如在家裡那般,自己對自己負責,他一個人就能輕鬆吃垮一個家。

  張山有種預感,這次充實起來的肚皮,撐不了太久就會再次癟下去。

  他將剩下裝肉的袋子系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方便取拿。

  「你真是個牲口!」旁邊一個與他對練的,有著資深煉肉境修為的同伴低聲調侃道。

  「嘿嘿……」張山也不頂嘴,只嘿嘿的笑了兩聲。

  就在這時——

  「當——」

  一聲清脆鑼響從外間傳入艙室之內。

  卒長「李哥」立刻道:「拿好武器,看準隊友,做好準備!」

  不多久,又是一聲清脆鑼響。

  「李哥」再次大吼:「沉胯,站穩!」

  「嘭——」

  疾行的車船,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速度陡然停了下來。

  若非「李哥」先一步提醒,許多人都會在這忽然的變化下飛出去。

  張山因為修為低,對於用勁用力也不熟稔,即便已經做了準備,在船隻撞擊變化傳來之時,他的雙腳也幾乎完全脫離了地板的抓拿。

  好在旁邊同伴及時出手,雙手按在他肩上,這才讓他站穩在原地。

  「當——」

  就在這時,第三聲鑼響。

  「李哥」縱身出艙,聲音也傳入每個人耳中:「跟緊我!」

  一道道身影迅速魚貫而出。

  心中有些緊張的張山,牢牢記住卒長的吩咐,緊跟同伍的另六名同伴身邊。

  ——算上張山,標準只需五人的「一伍」,擴編到了七人。

  剛出艙室,張山就被眼前所見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一道道沉默的、蓄滿殺意和戰意的身影,正從一艘艘船上,激射而出。

  密密麻麻,宛如蟻群洪流。

  而他們所在區域,恰是一處占地寬闊的碼頭。

  碼頭上,正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散漫兵士,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慌亂間,做出抵抗姿態的,只有不足一半。

  更多的,都轉身向遠處跑去。

  可當他們背對這迅速衝上碼頭的蟻群洪流之時,一枚枚箭矢,已經追上了他們的身影。

  箭矢,飛刀,鐵丸,梭鏢……

  各種各樣的暗器,掠過碼頭上方的虛空,將距離最近的敵軍覆蓋淹沒。

  直到張山等人所在一卒全部衝上碼頭,向碼頭右側一片有著高樓的區域衝去,刺耳的鳴鑼示警,這才在碼頭遠處一片建築區傳出。


  後來,張山知道了,那裡正是「水門軍」的軍營駐地。

  除了值勤巡守之人,數千「水門軍」都駐守於此。

  不過,張山等人的目標,卻不是那裡,而是緊鄰軍營北側的另一處所在。

  而在他們的反方向,兩千全副武裝的玄幽鐵騎,已經全部從十艘樓船中下來,整齊結陣之後,便朝著軍營南方加速衝去。

  隨著兩千鐵騎奔騰起來,距離越來越遠的張山,卻感受到了明顯的震動。

  他強忍著想要扭頭去觀望的衝動,一步不落,緊跟在同伴身旁。

  他還發現,「李哥」帶著他們這百餘人,與另四百多人聚在一起,全速向目標建築區域衝去。

  ——張山此刻還不知道,這恰好是一曲的編制。

  那些沖向軍營的洪流,已經與營中敵人戰鬥在了一起,激烈的喊殺聲正從身後傳來。

  可他們這些人,卻還沒怎麼見血開葷。

  就在張山對自己這群人的行動目標有所疑惑之時,那有著高樓的建築區域,已在前方不遠處。

  一枚枚箭矢,也從高樓上俯射而下,射入人群之中。

  「三兒,交給你了!」埋頭猛衝的伍長只說了這麼一句,就不在理會那些從頭頂射來的箭矢。

  其他人也都如此。

  一手持斧槍,一手持臂盾的張山只覺心頭一沉,同伴的信任託付,在他心中,化作了有若實質的重量。

  就在他一邊隨著大家快步朝前方建築區域接近,一邊警戒著頭頂來箭之時,忽見一枚箭矢朝他們所在區域激射而來。

  他就要舉臂硬擋,卻見埋頭趕路的伍長仿佛頭頂長眼一般,倒拖的長刀隨手挽了個刀花。

  那枚剛臨到他們上方的箭矢便被從中剖成了兩片。

  「……」

  見伍長輕鬆就擋下了這枚箭矢偷襲,慌亂應對的自己,活像個二傻子。

  張山對伍長將「擋箭」這任務交給自己的真正動機,都產生了懷疑。

  不過,這忽然的箭矢打擊,也並非全都勞而無功。

  雖然大半都被「黑風軍」擋了下來,卻終有一些落在了人群中。

  有的是運氣,或者是射箭者的眼光好,恰好覆蓋到了「黑風軍」氣機銜接最薄弱的環節。

  也有的是善於使弓的神射手,故意將自己射出的箭矢混在其他密集的箭矢之中。

  直到最後一刻,才露出猙獰的獠牙。

  最終,當一曲五百餘名「黑風軍」成員沖入該片區域時,高樓箭矢覆蓋範圍內,還是倒下了三十多名「黑風軍」的身影。

  只有少數是一擊斃命。

  更多的,要麼被射中手腳,或者貫穿身體,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剛從如建築區,原本聚在一起衝鋒的五百多人,便迅速散做五股。

  「李哥」領著張山等一卒百餘人,朝該區域左側散開。

  沿途,已有反應過來的抵抗者三三兩兩的出現。

  卒長「李哥」會根據敵人數量的不同,派出一伍或者一什以作應對。

  並不會帶著所有人全部衝殺過去。

  一路不停。

  就這樣,「李哥」帶人以最快速度沖入一片開闊區域。

  這裡有一個看上去造型奇異的坑塘,正有數十名兵士圍在這坑塘周圍。

  有人正將一袋袋物事倒入坑塘之中。

  「狼糞?」

  張山憑著自己的經驗,對這些物事有了自己的判斷,卻也不敢完全篤定。

  坑塘邊,正有一人高舉著一個剛被點燃的火把。

  其人見「李哥」帶人衝進來,毫不猶豫,立刻將手中火把扔進坑塘之中。

  那些正在往坑塘中傾倒「原料」的身影,也停止了傾倒,遠遠的避開,高舉著武器向「李哥」等人衝來。

  眼見火把即將落入坑塘之內,「嗖嗖——」,接連幾聲輕響,同時多柄飛刀射在火把上。

  燃燒的,本應落入坑塘的火把,被死死的釘在了牆壁之上。

  「李哥」緊了緊手中長刀,立刻朝那投擲火把之人沖了過去。


  同時還大吼道:「給我殺,別讓人將這狼煙引燃!」

  心中念頭紛雜的張山,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在其他同伴的「挾裹」下,朝著距離最近的四名敵人壓了過去。

  「噹噹噹噹——」

  精神高度緊張的張山,除了充斥雙耳的兵器撞擊聲,還有不時響起的利刃入肉,慘嚎呼叫之聲,便再也沒有別的。

  剛才在艙室中,聯繫的那些技能,真到了實戰之中,他是一個都沒能使出來。

  但他沒有傻站在原地挨打。

  在這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下,長期當人肉沙包的經歷,前所未有的、鮮活的「甦醒」過來。

  他本能的知道,在這危險而混亂的戰場上,如何躲避生機最大,如何躲避又是最致命的行為。

  斧槍在他手中,不再是攻擊的武器,而是變成了另一面小巧的盾牌。

  與他左臂的臂盾一起,變成可以靈活開合的雙盾。

  他不去謀求殺敵。

  只求落在他身上的攻擊,都能被臂盾及斧面擋下來。

  連擋幾次之後,張山有了信心。

  「也不過如此嘛。」

  雖然猛烈的攻擊震得他手臂酥麻,可他心中卻如此想道。

  獲得信心的他,開始更進一步,不僅為自己謀求生機,也開始將身旁距離最近的同伴,也納入他的「安全遮蔽」範圍之內。

  將本應該由同伴承受的攻擊接下來之後,得到完全解放的同伴,向他投去鼓勵的眼神之後,立刻大吼一聲,毫無顧忌的朝前一刻還在對他猛攻的敵人劈砍而去。

  很快,這個敵人便帶著一臉窩囊憋屈的表情,被削掉了半片腦袋,倒在本應引燃狼煙的火塘之中。

  這次成功,讓張山徹底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不求攻擊,只求防護。

  極限的防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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