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謀取全海,欲奪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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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役夫之事,向錦秀去落實安排。

  耿煊一邊緩緩向中央營帳區域而去,一邊心中復盤,想著「黃葦島」上還有哪些事情需要自己處理。

  就在這時,察覺到旁邊異動,耿煊扭頭看去。

  便見原本在島上四處「閒逛」的劉牧四人,居然與暗夜司長楊騫混在了一起。

  而在他們身周,有著多名「護衛」,對他們進行嚴密的保護。

  看他們那架式,是想往自己身邊湊。

  而且,看他們那昂著脖子探頭探腦的模樣,還都非常迫切。

  不過,那些貼身跟隨在他們身旁的「護衛」,應是不想他們打斷他的思考,暫時阻止了他們更進一步的靠近。

  耿煊朝他們招了招手。

  待幾人快步來到身前,他這才問道:

  「你們這是有事與我說?」

  幾人忙不迭的點頭。

  經過近距離的、全流程的觀摩,原本對「黑風軍」信心還不太強的劉牧幾人,已經提前給董觀判了死刑。

  對於此前那自以為聰明的、可進可退的選擇,更是滿心後悔。

  當時,在耿煊表現出拉攏姿態時,他們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果斷上船啊!

  現在,耿煊不再提此事,他們心中,卻都如百爪撓心一般。

  短短不到半日,他們的心態便發生了如此劇烈的變化。

  與「黑風軍」近距離相處更久的楊騫,心態上就更加迫切。

  早在南下之時,他就已經表明了「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加入」的態度。

  可耿煊卻以他還沒有真正端正自己的態度做理由,主動終止了那一次「談判」。

  因為耿煊要的不是談判,而是無條件的歸附。

  當時,楊騫心中就生出巨大的挫敗感,以及恐慌感。

  現在,「黃葦島戰役」結束。

  事態也不出他所料的,「黑風軍」的力量,經過這一次的淬鍊,變得更加強大。

  與之相比,顯得臃腫而遲緩的董觀一系,在反應過來之前,便損失了兩三萬最精銳的戰力。

  而這一結果,也將楊騫徹底打醒。

  他明白,經過這一次「黃葦島戰役」,他的價值已經出現了大幅度的貶值。

  可好歹,現在的他還有一些特殊的、不可取代的價值。

  他若連這個機會都不能抓住,那他將從「價值大跌」變成「毫無價值」。

  這種結局,是楊騫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是以,在耿煊問出話的第一時間,他就直接道明了來意。

  「我想加入『黑風軍』,希望得到您的准允!」

  耿煊盯著他,認真看了一會兒,才道:

  「然後呢?你就沒點別的想法?」

  楊騫連忙搖頭道:

  「沒有,我現在就想加入你們,成為『黑風軍』的一員。」

  「那……對於加入『黑風軍』之後的安排,你總應該有些訴求的吧?」

  楊騫搖頭,態度堅定的道:

  「我沒有什麼訴求,只堅決服從您的安排!」

  通過「相心術」,耿煊看著楊騫的情緒變化,驚訝的發現,說出這話的他,居然是真心的。

  這還真是難得。

  看來,這次南下「黃葦島」的經歷,確實給了楊騫巨大的刺激。

  讓他被迫從精神層面開始自我重塑。

  ——現在,「黑風軍」上下都明白一個基本事實,即耿煊這個軍主除了掌握著如神技一般的「治療」以及「賜福」手段之外,還有看透人心,辨別真偽的能力。

  一切自以為是的、想要在他面前矇混過去的行為甚至是念頭,都是自作聰明,自尋死路。

  楊騫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

  對於上一次的失敗交流,他更是有了深刻的反思。

  正因為這樣的反思,楊騫以強迫的方式讓自己「洗心革面」。

  這才有了他現在呈現在耿煊面前的,幾乎是煥然一新的精神面貌。


  這算是欺騙嗎?

  如果是,耿煊也認了。

  心中這般想著,耿煊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而是看向劉牧以及他旁邊的三人,問:

  「你們呢?」

  劉牧頓了一下,才道:

  「我也想多做一些事。」

  說出這話時,劉牧臉上,還有些赧然神色。

  畢竟,前不久他才與耿煊談妥,現在眼看著「黑風軍」的勢頭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強更猛,就又臨時變卦,想要「擔起更大的責任」。

  勢利之心實在是太重了些。

  可劉牧更清楚,錯過了這次,往後情況只會更糟糕,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將最新態度亮出來了。

  跟在他身旁的其他三人,也趕緊附和,如應聲蟲一般,將劉牧的態度一遍遍重複。

  真要說來,他們三個,以往可不是這樣。

  一個淬體三境圓滿,兩個淬體二境圓滿。

  便是劉牧當面,保持基本尊重的同時,該頂嘴的時候也會頂嘴,有意見也絕不會憋著。

  可現在他們三個卻仿佛是劉牧的「掛件」一般,完全跟定了劉牧,他怎麼走,他們就怎麼走,一步都不差的。

  讓劉牧既感驚愕,又覺荒誕的是,這居然是他們幾個共事以來,分歧最少,也最以他馬首是瞻的時期。

  幾人的態度,短時間內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耿煊有些驚訝,卻也不覺意外。

  他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重新落在楊騫身上,道:

  「你的要求,我答應了……那麼,對於如何安置你們,你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呃……」

  楊騫沒想到,這皮球最終還會被踢到自己身邊。

  他頓了一下,才道:

  「老實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您若真要問我的意見,那我覺得,這應該從『如何才對『黑風軍』更有利』這個角度去思考。」

  耿煊輕輕頷首,沒再繼續為難楊騫,而是自己琢磨起來。

  楊騫許是對自己剛才的回覆也不是太滿意,沒有將自己的價值最大化的展現出來。

  他稍稍思考了一陣,便道:

  「『黑風軍』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將整個玄青海納入掌控之中,對嗎?」

  耿煊道:

  「能做到這一點當然最好,但能不能做到才是關鍵。

  ……現在,董觀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已經全部遁入玄青海。

  而『黃葦島』失手一事,早則今日,遲則明日,董觀也會知道。

  再算上他號令大軍,集結調動的時間。

  滿打滿算,『黑風軍』最多還能清閒三到四天。

  這麼短的時間,能對玄青海做到什麼程度,我也不確定。」

  楊騫忙道:「我應該能提供一些幫助。」

  「哦,說說。」楊騫的回答,讓耿煊來了興趣。

  「董觀對於時刻都有大量金銀和物資流動的商路航線,都是非常重視的。

  他的要求是,只要是存在於玄幽二州境內的商路以及航線,無論多麼偏遠隱秘,都不能脫離他的視線。

  暗夜司的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替他盯著這些商路以及航線。

  這一塊因為牽扯的利益太大,一直都是由我親自負責。」

  耿煊恍然點頭:「玄青海也有暗夜司的探子?」

  楊騫點頭,道:

  「不僅有,而且數量不少。

  有的與一些水匪混在一起,有的則是某個航線節點的管事,又或者某個商會的高層。

  還有的長期潛伏在一些島上,與島民長期生活在一起,或者乾脆就是島民出身,被發展成暗夜司的一員。

  ……雖然玄青海的面積不如沙匪活動的範圍大,可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乃是玄幽二州往來的樞紐,暗夜司安插在玄青海的探子數量,比整個沙匪群體中的探子數量還要多。

  加上水上行動的特殊性,在暗夜司的暗中幫助下,無論這些探子是什麼實力地位,基本都能快速掌控一艘,乃至多艘船出海行動。」


  聽著楊騫的講述,耿煊的雙眼越瞪越大,變得越來越明亮。

  說到這裡的楊騫則頓了頓,才繼續道:

  「因為這一塊是由我直接負責,對這些探子的情況,我基本都是了解的。

  我素來喜歡獨行,有什麼行動,也不會提前與誰報備。

  加上這段時間,大家關注的重點,一直都是南下以後的戰略安排。

  是以,我有很大把握斷定,在『野狼峽』『燕來峰』兩支玄幽鐵騎被全殲的消息傳回去之前,董觀不會意識到,我早已失聯。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之時,又有更重大,更迫切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再加上那些探子分得太散,單個價值也太低。

  值此緊急時刻,董觀既分不出精力,也分不出人手,去理會他們。

  因此,我斷定,這些分散在玄青海各處的探子,對這些天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而劉將軍身為軍中高層,現又是鐵騎軍駐玄青海的最高統帥。

  此前,為了向『黃葦島』籌措船隻,運送人員和物資,在玄青海活動的探子,或多或少都有出力。」

  說到這裡,楊騫先是看了看劉牧,而後才看向耿煊,道:

  「現在,我先向他們假傳密令,讓他們對劉將軍的行動予以配合。

  然後,再讓『黑風軍』偽裝成依舊受劉將軍統領的『黃葦島』駐軍,輕易就能得到大批力量的倒戈。

  如此,『黑風軍』必然可以將玄青海範圍內的力量,更快更多的吞入腹中。」

  耿煊聞言大喜。

  若能如此,「黑風軍」席捲玄青海的過程,必能更加順利,也更加迅速。

  至於代價,走出這一步之後,楊騫劉牧等人,將徹底斷絕重回董觀陣營的可能。

  是以,耿煊也向劉牧看去。

  同樣想明白這一點的劉牧,沉默片刻,便果斷點頭道:

  「楊司長這個計劃不錯……不過,我覺得還可以再完善一下。」

  「哦,不知劉將軍有什麼高見?」楊騫看似誠心求教一般詢問道。

  劉牧沒有理他,而是看向耿煊,問:

  「不知『黑風軍』現有多少人手?」

  耿煊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隱瞞,如實道:

  「加上島上這萬餘人,『黑風軍』的人員規模,剛好超過四萬。」

  劉牧輕輕點頭,又問:「實力如何?」

  耿煊一邊回想,一邊輕聲道:

  「不算你們幾個,現有二境圓滿一個,一境圓滿三個。」

  「另有煉髓巔峰22人,煉髓後期將近百人,中期二百七十多人,初期超過一千四百人。」

  「煉骨將近八千二,煉血七千六百多。

  另有煉肉境超過一萬二,煉皮也有近萬人。」

  聽著耿煊報出的這串數據,劉牧的眼皮一陣止不住的狂跳。

  特別是當耿煊說出「煉髓初期超過一千四百人」之時,眼睛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耿煊擔心劉牧誤判,最後還特意強調道:

  「因大家的修為實力短時間內增長過多,大多都有根基不穩的問題。

  與其他同境界的修煉者相比,大多都不能全力發揮,只能發揮出八九成,甚至七八成的實力。」

  劉牧點頭,表示明白。

  他臉上露出思索神色,過了一會兒,才道:

  「以『黑風軍』的規模和實力,全用來收攏玄青海內那些分散的力量,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而且,如此寶貴的時間,全耗在這上面,也很不明智。」

  耿煊朝劉牧拱手求教道:「不知劉將軍您有什麼建議?」

  不僅態度誠懇,連稱呼都變成了「您」。

  心中舒坦了一些的劉牧一邊拱手回敬,一邊回道:

  「由此往南五百里,是玄青海與沆河的交匯處。

  交匯處的水域,最窄處只有三十多里不到四十里的寬度。

  除了這段水域,便是一馬平川。」


  「而無論是水域東邊的玄州,還是水域西邊的幽州,因緊鄰沆河,都是玄幽二州最富庶,人口最多,同樣也是蓄兵最多的區域。」

  「那也是唯一一處,由董觀派人直管,不管其他勢力染指涉足的水道。

  無論是信使傳遞,還是軍隊調動,物資運輸,官員調任……但凡是涉及到兩州往來的,八成以上都是通過這段狹窄的水道。」

  「那段水道對玄幽二州來說,有如心臟血管一般重要。

  一旦被截斷,雖不能徹底斷絕兩州交通,但也可極大的延遲兩州的兵力調動和信息往來。

  現在,此處的變故,還沒有傳到那裡去。

  『黑風軍』若能趕在彼處生出警覺之前,先一步將那段水域掌控在手中,必能爭取到更多主動權,讓董觀陷入更大的劣勢之中。」

  劉牧的意思,耿煊聽明白了。

  原本,因為拿下「黃葦島」後,對下一步行止還有些猶豫的耿煊,興趣已被劉牧這一席話完全勾了起來。

  他趕忙問道:

  「那水道如此重要,必有重兵把守吧?」

  劉牧點頭,道:

  「是有重兵把守,可相較於『黑風軍』的體量來說,也沒那麼重。」

  「因那處水道過於重要,董觀專設了一支『水門軍』長期把守,由一名『水門校尉』統領。

  最盛時,『水門軍』有一萬八千人。

  可自從董觀一統二州之後,那片水域就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問題。

  『水門軍』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少。

  而這次為了儘可能擠出更多兵力南下,『水門軍』更是縮編到了八千人。

  而且,被抽走的多是精銳,留下的多是庸才。

  加上那段水道是玄幽二州一等等的黃金水道,隨便想點辦法就能擠出很多油水。

  『水門軍』常年借巡邏之名,販賣走私。

  早就沒有了與敵拼死的信念。」

  「這一任的『水門校尉』,同樣是個庸才。

  年近六旬,淬體二境圓滿修為。」

  劉牧認真介紹著情況,旁邊的楊騫卻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想,這個姓劉的別是話里藏話吧?

  因為他也是淬體二境圓滿,和劉牧口中的「庸才」處於同一實力水準。

  他楊騫雖然更年輕,可兩人的年紀也同樣相差不大。

  「從上到下,他們從來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有水上大軍從玄青海方向殺過去。」

  「咱們只要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果斷出手,必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牧頓了片刻,繼續掰開了揉碎了細講,將己方優勢更進一步攤開在耿煊面前。

  「按照慣例,『水門軍』從來都是分成兩批,分別駐守在水道兩側的碼頭附近。

  現在『水門軍』八千人,東邊玄州碼頭處駐四千,西邊三十多里外的幽州碼頭處駐四千。」

  「同樣是按照慣例,以『水門校尉』為首的水門軍高層,都會駐守在董觀等人駐蹕的方向,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獲知從行宮處傳遞來的消息。」

  「也就是說,『水門校尉』等軍中高層,現在都守在玄州一側。

  幽州一側碼頭處,力量比東邊空虛了許多。」

  「……現在,董觀及其麾下最核心的班底,都在玄州的赤鏃原,離得實在是太遠。

  而據我所知,昨天上午,來島上傳遞他口授『密令』的信使在出發時,董觀他們還沒有動身西遷的意圖。

  即便他們在信使離開後立刻動身西返,以行宮龐大的體量,要抵達玄青海附近,至少也得兩三天之後。」

  「所以,咱們只要趕在這之前發動突襲,就不用擔心有太大的變數。

  ……當然,行動的時間自然是越早越好。」

  耿煊已經徹底心動。

  最後,他強按住心中情緒,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有玄幽鐵騎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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