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收金葉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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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方錦堂、羅青等人辭別之後,耿煊徑直北上,向玄州而去。

  這次北上,他心中的目標非常明確。

  首先,就是要將董觀的「南侵戰略」給徹底的破壞掉。

  其實,若從最穩妥、自身最安全的角度去考慮,他完全不必要這般心急火燎的行事。

  以他手中現在的紅運,他完全可以抽身事外,任憑董觀去折騰。

  只需給他短則半年,長也不會超過一年的時間,耿煊相信,自己就將擁有可在此世「肆意胡來」的個人實力。

  到那時,他在出山,輕易就可將董觀這樣的凶頑剷除。

  這糾纏了九州近六百年的亂世,也將在他手中很快終結。

  至於代價,與「蘇瑞良」直接相關的巨熊幫,以及其他與之有關的一切人事,都將遭受董觀鐵蹄的無情踐踏。

  若只是如此,耿煊覺得,這樣的代價也是可以承受的。

  他真正在意關心的人,也並不多。

  以他的實力,也足以在董觀的鐵蹄肆掠之時,帶著他們避開這一切厄難,護住他們的周全。

  可他依然選擇了眼下這條更難走的路。

  因為做出這個決定的他,著眼的從來不是那寥寥數名親近之人的安危。

  都說亂世人命如草芥。

  但人真的不是草芥。

  韭菜割了,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再長出來。

  可人若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即便將人看做一個簡單的數字,人口若是出現大規模的、滅絕式的消亡,那至少也需要數十年的休養生息才能夠恢復過來。

  因為缺乏深入的接觸,耿煊對具體的「草芥」或許缺乏太深的共情。

  可已經提前以「主人」的視角對九州進行審視的耿煊,對這億萬「草芥」性命的看重,卻是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

  對九州的未來,耿煊有很多設想。

  而「人」,是這一切的前提。

  耿煊心中做過不知多少次的推演,一旦董觀的「南侵戰略」正式實施,數十萬饑渴了不知多少年的「瘋狗」出籠。

  即便他施行斬首戰術,將董觀輕易斬殺,對億萬「草芥」來說,浩大的災劫都將不可避免的發生。

  受到直接衝擊的,自然是元州和皓州。

  而充當著「供血袋」的玄州和幽州,同樣不可能置身事外。

  當這四州之地都捲入其中,另外五州,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也都將一起嫌棄更大的波瀾。

  ——想要置身事外,根本是不可能的。這根本不以任何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一旦九州進入這種局面,別看打生打死的都是修煉者。

  可受苦最深,死亡最多的,必然是那些「草芥」一般的普通人。

  一個修煉者死亡的背後,很可能是十個,乃至幾十個「草芥」悄無聲息的消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只說殺人的效率,大環境的徹底失序和混亂,比正面戰場上一刀一個,要高得多的多!

  而從董觀的戰略可以看出,他是有目的的要將局面往這個方向引導的。

  若將已經開始在元州初露端倪的饑荒,也算作其計劃的一環。

  ——元州饑荒,本就因元州各方頂級勢力,以極致壓榨的方式,給董觀籌糧而起。

  那若任由董觀的「南侵戰略」實施,死掉的「草芥」人數,將以「千萬」為單位。

  可能是幾個千萬,也可能是十幾個,乃至幾十個千萬。

  這才是讓耿煊如此心急火燎的行動的最重要原因。

  迄今為止,他採取的所有行動,因為提前有意識的安排設計,都將範圍約束在了修煉者層面。

  從月露原行動,到清源集大戰,再到無憂宮衛城突襲,莫不如此。

  他都會在「波瀾」擴散到普通人層面之前,便會徹底將「矛盾源頭」終結掉。

  無論是羅青,方錦堂這些下屬,還是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修煉者,都不會想到,這才是他心中最為得意的地方。

  如果可行,耿煊也會儘可能保持這樣的「風格」。


  不過,想到玄幽二州的實際情況,耿煊也不敢過份樂觀。

  ……

  辨明方向,一路北上。

  渡過沆河之後。

  有玄青海沙雕提供的空中偵查,耿煊很容易就能發現沿途距離較近的那些生息之地。

  他都會悄無聲息的潛過去探察一番。

  重點探察對象,就是那些依附於這些生息之地的玄幽鐵騎屯駐點。

  通過近距離的觀察,耿煊對很多既有判斷做了更進一步的確認。

  這些玄幽鐵騎,還待在各自的屯駐點之內。

  但相鄰屯駐點之間,卻在通過玄幽馬進行更頻繁、密集的溝通往來。

  所有玄幽騎手,也都打點好了各種隨身之物,做好了隨時出發的行動準備。

  從他們私下的言談交流,也可以知道,行動指令,早已在去年底就已經下發到了各個屯駐點。

  且目標明確,先向北行,一路往北,一路與其他屯駐點的玄幽騎隊匯合,最終在某個沙匪集散之地聚集。

  然後,用一到兩天的時間,將彼此的沙匪全部「打包」,再折返南下。

  在沆河北岸集結,做好渡河準備。

  因為耿煊選擇的路線是北偏東,最先遇見的兩處屯駐點中的玄幽騎手,集結點都是「激流洞」。

  後面遇見的那些屯駐點,集結點全都是「金葉崖」。

  與此同時,耿煊還知道各個屯駐點具體的出發時間。

  因為距離有遠近,出發的時間各有差異,但無論是最終往「激流洞」集結的兩個屯駐點,還是往「金葉崖」集結的那些屯駐點,耿煊估摸著他們的行程,都是在初七傍晚前後抵達。

  耿煊沒有去更多屯駐點探查。

  但根據最高層發布指令的基本原則——在沒有特別需求的前提下,求簡不求繁。能夠簡單的一刀切,就絕不搞分門別類的精細操作。

  耿煊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斷定,其他玄幽騎隊往另外六處沙匪集散之地的集結時間,也應是在這一時刻。

  在此期間,各個玄幽騎隊的屯駐點,也不是無事可做,安靜的等待出發時間的到來。

  而是會通過頻繁的相互溝通,確定好北上以及南下的路線。

  並將其餘屯駐點中積存的各類物資,儘量往南下時會途經的屯駐點集中。

  ——北上和南下的路線,並不完全重合。

  因為順路探查這一切,多耗用了一些時間。

  等耿煊來到「金葉崖」附近,找到鐵狼、張愷、郭楠等人之時,時間已經是正月初二的清晨。

  此刻,鐵狼不僅已張愷、郭楠等人的配合下,帶著近三千五百名黑風團成員,穿越近九百里的沙原,從「白鶴灘」來到了「金葉崖」附近。

  還在張愷的幫助下,悄無聲息的進入「狂沙團」的總部駐地。

  因為有兩百多隻被耿煊用圓滿境「走狗術」契約過的沙狼作為坐標指引,耿煊幾乎沒有繞任何彎路,就找到了鐵狼等人。

  ——這也是耿煊花時間契約沙狼,並將其交給鐵狼、張愷等人的一個原因。

  對他來說,這是最方便的定位手段。

  哪怕遠隔數千里,他也能清楚的知道他們此時此刻所在的方位。

  耿煊悄無聲息的進入狂沙團的總部腹地,發現已經成為黑風團的「自己人」,與現在還是狂沙團成員的「外人」,相處頗為融洽。

  在他抵達之時,比他更早抵達此處的鐵狼、張愷等人已經休整了幾個小時,此刻正在做著將整個金葉崖吃進肚裡的行動準備。

  不過,耿煊同樣也看到了一些不和諧的「音符」。

  來自於那些表面上與黑風團成員相處融洽,實則懷著別樣心思的狂沙團成員。

  「便是有張愷這個團長現身說法,也並不能徹底扭轉所有人的態度。

  更何況,按照沙匪圈的傳統,這狂沙團內,必然也有其他沙匪團伙埋下的暗子眼線。」

  耿煊出現在鐵狼、張愷、郭楠幾人面前時,他們正在爭執著什麼。

  察覺旁邊忽然多出來一人,他們都是一驚,繼而一喜,紛紛停止了爭論,上前見禮。


  「團長,您回來了?!」鐵狼驚喜道。

  「團長。」

  「……」

  張愷,郭楠也紛紛開口問候。

  耿煊點頭,問:「在討論什麼呢,這麼激烈?」

  鐵狼道:

  「這附近還有一個沙匪大團的駐地,在到底是先吃下『金葉崖』,還是這個大團駐地,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

  說著,鐵狼還做了更進一步的解釋,若是先吃下『金葉崖』,必然要耽誤更久的時間,才能再對另一個大團採取行動。

  而時間越久,變數越多。

  ——在沒能將「金葉崖」基本消化之前,便開始下一步的行動,這吃進肚裡的「金葉崖」就不是助力,而是拖累。

  反過來,若先吃下另一個大團,因其人數更少,消化所需時間也更短,到再吃掉「金葉崖」的銜接時間,也會更短。

  但缺陷在於,大概率會碰見煉髓巔峰。

  以他們三人之力,固然能夠戰而勝之。

  可若身在駐地總部的對方一心想逃,他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將其留下。

  這可不是鐵狼等人想要看到的。

  聽了鐵狼的這番解釋之後,耿煊直接道:

  「就先吃那支大團吧,那名煉髓巔峰,我來應對。

  ……人數越多,行動效率越慢,咱們也不必全員出動,有個千人左右即可。

  這樣,趙愷,郭楠你倆領兩支大隊與我去吃那支大團,鐵狼你帶著其餘成員往『金葉崖』移動,提前做好布局。

  等我將那支大團吃掉,再返過來助你將金葉崖吃下來。」

  相比於他們原本討論的誰先誰後,這個計劃幾乎是同時進行,效率自然也是最快的。

  唯一的代價,就是他這個團長需要多一趟往返奔波。

  一趟往返奔波,能夠節省出半天左右的時間,耿煊自然不會死守什麼「不出手」的規矩。

  聽他說出這個方案之後,鐵狼等人都是大喜過望。

  不過,並沒有立刻出發,直到半個小時之後,大小不一的兩支隊伍,這才離開了狂沙團總部駐地,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

  規模小的那一支,輕騎簡行,快馬朝另一支大團駐地馳去。

  規模大的那一支,由鐵狼帶領,帶著從「白鶴灘」,以及狂沙團駐地搜刮的所有物資。

  以更「穩健」的速度,朝「金葉崖」慢慢推進。

  在狂沙團駐地耗掉的這半個小時,自然是將狂沙團的新人納入黑風團的序列之中,成為真正可用的「自己人」。

  狂沙團總部駐地總共712人,在「剔除」了26人之後,黑風團新增686人。

  這使得這支黑風團的成員規模突破四千人。

  一個小時後,在張愷的引路下,耿煊、郭楠與兩支大隊抵達目的地附近。

  在將對方可能的逃跑途徑全部掐斷之後,張愷、郭楠便帶人朝這處大團駐地進行強攻。

  無論是人數規模,還是修為實力,進攻方都只是略微占優。

  正常情況下,別說完全將對方吃下,便是想要取得顯著戰果都是比較困難的。

  可因為有耿煊的介入,這就使得情況「很不正常」。

  張愷、郭楠率領的兩支大隊,很輕易的就將這個沙匪大團的駐地給吃了下去,沒有走脫一人。

  最強的煉髓巔峰,以及多名煉髓後期,全都被耿煊先一步給廢掉了,根本沒有發揮出任何作用來。

  這種局面下,對率眾突進的張愷、郭楠二人來說,還不是熱刀入牛油一般輕鬆暢快?

  戰鬥過程,從開始到結束,只進行了不到半個小時。

  反倒是要將其徹底消化吸收,需要更久的時間。

  耿煊沒有呆在這裡靜等結果,而是獨自離開,趕去與鐵狼等人匯合。

  留下張愷、郭楠等人收拾殘局,並對所有沙匪進行必要的「說服」教育。

  等他重新與鐵狼碰面時,他才剛率眾抵達「金葉崖」附近。

  此後,在他的照拂下,領著三千人左右的鐵狼,將整個「金葉崖」順利吞入腹中。


  而後,耿煊又在「金葉崖」與張愷、郭楠等人所在駐地來回折返了數趟。

  下午兩點左右,張愷、郭楠等人領著規模近兩千的隊伍,以及大量的物資,抵達「金葉崖」,與鐵狼等人匯合。

  下午六點左右,整個「金葉崖」全被黑風團吞入腹中。

  這支從「白鶴灘」出發時,還不足三千五百人的隊伍,此刻已經膨脹到超過九千人。

  「金葉崖」的收穫,之所以比「白鶴灘」大了這麼多。

  除了兩支沙匪大團的駐地被吃掉,還因隨著時間流逝,聚集在「金葉崖」的沙匪數量更多。

  就在這個吃掉「金葉崖」的白天,就有兩支規模不小的沙匪隊伍主動「投懷送抱」。

  其中一支規模超過六百的,由許多支隊伍組成的沙匪隊伍,更是來自於「白鶴灘」方向。

  他們原本是向「白鶴灘」聚集的,卻只看到一處人跡全無,連一點有用物資都沒有留下的空曠之地。

  如此瘮人的一幕,讓這些沙匪根本不敢在「白鶴灘」停留,主動向金葉崖趕來。

  這巨大的擴張背後,也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連續的激戰,黑風團一方,陣亡人數超過三百,重傷及致殘朝兩百。

  而那些被黑風團「吃掉」的沙匪,付出的代價更大。

  死亡人數超過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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