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刀尖向內,初次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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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移事易。

  同一件事,發生的時間不同,處理的手段也會不同。

  雖然只差了幾個小時,當等在鐵箭山別院內「守株待兔」,面對第二次沙匪來襲之時,耿煊手中的牌已經比第一次多了許多。

  第一次,面對岳岩、康峻等三百多名沙匪來襲。

  黑風團僅有九十多人,且內部的向心力、凝聚力也遠不能與現在相比。

  因此,耿煊選擇讓他們互相硬碰一次,達到互相「錘鍊」的效果。

  再加上後面緊跟著的紅運賜福。

  雖然折損了一百多人,卻也攢出了一支勉強堪用,且規模超過三百人的班底。

  第二次來襲的沙匪團伙,無論是規模還是實力,較之第一次都翻了將近一倍。

  可耿煊手中可用之牌,卻翻了更多。

  再加上對方選擇的時機對於張網布局天然有利,耿煊選擇了更大膽的策略。

  最終讓他實現了雙方不折損一人,便將這第二批多達654名來襲沙匪,一個不少,全部捏在了掌中。

  等四十五名野狼寨精銳駕著車隊主動送上門來,完成最後的收割,早就做好出發準備的隊伍,一刻鐘都沒有耽擱,立刻出了鐵箭山別院,向著野狼峽進發。

  之所以這般急切,不將這批到手的沙匪正式收編就急切上路,一個當然是趕時間。

  雖然,耿煊已經在不過份透支馬力的情況下,讓所有蒼嵐馬都跑出了最好的狀態。

  算上中途的休整。

  隊伍要到達六百里外的野狼峽,至少也要十個小時的時間。

  另一個原因,卻只存在於耿煊心底,曹鰲這些人便是死也不可能想到。

  他是想要趁著這次成功「消劫」,新劫又還沒有產生的間隙,儘量遠離鐵箭山別院。

  這樣一來,按照黑運劫數「就近不就遠」、「天然傾向於最短鏈路爆發」這些基本原則。

  收編這批新成員之後產生的黑運劫數,就不會波及到鐵箭山別院內那兩百多名普通沙民身上。

  在別院內,無論是言語上,還是行動上,耿煊都沒有對這些沙民表現出任何傾向性的關懷。

  最多只是嚴令黑風團成員不得對他們擅自劫掠打殺,要讓他們做事,也不得強征,需要給出報酬。

  除此之外,他就沒再對他們多說什麼,更沒多做什麼。

  但事實上,他卻始終將「儘量不讓劫數餘波波及到他們」作為行動計劃中的重要考量。

  此前,已經明確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卻勒令大家繼續在別院中休息等待,而不是更早前就北上野狼峽。

  其中一個用意,就是想等「舊劫」消解掉之後,儘量留下一個「乾淨清爽」的別院再出發。

  ……

  別院中,原本就蓄養有近四百匹蒼嵐馬。

  除掉太老和太小,以及過於孱弱不堪馭使的。

  曹鰲等人從中挑出了310匹,再加上後續兩波來襲沙匪的「貢獻」,隊伍中現在可供使用的蒼嵐馬數量多達1380匹。

  在運力上,不僅可以滿足黑風團的需求,甚至還有巨大的富餘。

  在曹鰲等人的建議下,這次北上,除了人和馬,另還攜帶了許多物資。

  主要便是從別院公庫中收繳的千餘石糧食,以及直到隊伍出發前,才被完全宰殺的近千頭羊。

  ——別院內,原本有長絨羊、短絨羊近一千五百隻,按照曹鰲等人最初的設想,是要全部宰殺帶走的。

  但最終,在耿煊的要求下,只將成年羊以及老年羊共九百餘頭全部宰殺。

  剝皮去髒後,只將帶骨的淨肉裝車運走,所有的羊皮、內臟、羊血等物全都丟給沙民們處置。

  剩餘近五百頭羔羊,以及還有成長潛力的青年羊,也都留給了他們。

  「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希望你們好運吧。」

  心中這般想著,耿煊收回了心思。

  曹鰲等人在組織裝車前進行了粗略的盤點,總得帶骨淨肉七萬餘斤,在480到500石之間。

  有足夠的車馬,糧,肉,適量牧草,以及繳獲自野狼寨的貨物,總加起來不足兩千石的物資,並不會對蒼嵐馬的長途行軍帶來太大的影響。


  ……

  一輛由兩匹蒼嵐馬拖拽的馬車,以不到三十公里每小時的「龜速」在沙原上慢慢前行。

  耿煊隨意坐在馬車頂上,伸手托住落在手中的玄青海沙雕,通過大師境的「飛鷹術」,與之進行著互動。

  這次情況不同,他不可能帶著兩個人離隊先行。

  為了儘量不讓這段時間虛擲,耿煊決定將心思專注在修煉上。

  而現在都還處在大師層次的「飛鷹術」,就是他第一個看上的目標。

  就在耿煊身後,分散在隊伍各處的一輛輛馬車上,正傳來持續不斷的鬼哭狼嚎之聲。

  毫無疑問,這是黑風團在納新之前必經的一道流程。

  除了曹鰲、陶彬等現在已經不足十人的「創業股東」,現在黑風團的所有成員,無一例外,全都經歷了這麼一遭。

  曾經的受害者現在變成了加害者,動起手來,沒有任何惻隱不忍,反而一個個有種「精益求精」的執作。

  他們誓要拿出更好的,更精良、更專業的手段,來「招待」這些將來的新夥伴。

  其中,絕大多數俘虜,連第一輪「招待」都沒有享受完,就很果斷直接的跪了。

  但也不乏硬骨頭。

  特別是那些出身於野狼寨的精銳。

  不過,隨著一個青年的屈服。

  從第一輪「招待」時,他大肆叫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你們最好趕緊將我放了」。

  到第三輪「招待」時,他語氣虛弱的哀求「別、別、別,什麼要求我都答應」、「我加入、我加入、我加入」。

  隨著這個自稱野狼寨大寨主兒子的青年答應加入黑風團開始,其餘還在倔強堅持的野狼寨精銳,一層覆在他們心上的堅冰也悄然破碎。

  更多人開始屈服。

  ……

  車隊一路北行。

  黑夜漸漸過去。

  隨著二十八日的清晨悄然降臨,一輪紅彤彤的大日從東側地平線上跳出。

  急行了五個多小時的隊伍,終於開始暫停休整。

  耿煊揚手,讓手中玄青海沙雕飛上高空,感受了一番與它更緊密的氣機連接,其情緒反應,他也能更準確的捕捉。

  甚至,都不需要它做出某些飛行軌跡,他便能通過其情緒波動大略知曉它想要傳遞的內容信息。

  這意味著,他與玄青海沙雕之間的信息傳遞更清晰、更準確。

  除此之外——

  看著越飛越高的玄青海沙雕,耿煊的瞳孔隨之不斷調整變化。

  雙方之間的距離雖然在不斷拉遠,可其羽色的清晰度,卻像是沒有任何變化。

  「鷹視能力也變強了。」

  這一切,都是「飛鷹術」從大師成功晉入宗師之後帶來的變化。

  體驗完這一切,耿煊躍下馬車,順便檢查了一下曹鰲等人一路「說服」的成果。

  整體來說,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可若往細處看,就有些經不起審視了。

  一番巡視下來,耿煊的目光,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

  一位是那自曝身份,野狼寨大寨主兒子的青年,一位則是其他人透露的,野狼寨四當家的中年男子。

  在曹鰲等人的手段之下,他們都已經在口頭上屈服了,同意加入黑風團。

  耿煊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口是心非。

  當然,心口不一之人也不止他們兩個。

  但想到兩人的身份,他們若果真加入黑風團對後續行動的助益,耿煊願意在他們身上多花一點心思。

  耿煊將他們聚在一起,直接道:

  「想來你們也看出來了,我們正在趕往野狼峽的路上,最多還有三個時辰,我們就能感到野狼峽。

  趁這最後的機會,你們不妨再仔細考慮考慮……現在別急著回我,我要的是真心實意的加入,不是隨口敷衍。」

  原本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的兩人,直接被他這最後一句話封住了嘴巴。

  對兩人留下這麼一番「贈言」之後,耿煊沒再與兩人多說什麼,繼續在隊伍中巡看起來。


  看得出來,對於他兵不血刃的拿下第二批來襲沙匪這件事,很多人其實都有點小遺憾。

  倒不是他們天性好戰。

  他們只是對紅運賜福更加沒有抵抗力。

  一番大略的巡看之後,耿煊本想返回馬車,繼續自己的修煉。

  可在瞥見一個獨臂沙匪之時,一個念頭忽然在他心中浮現。

  ——新入團的248名沙匪中,除了獨眼岳岩,另還有一些傷殘沙匪。因其隊伍太小,即便傷殘,依然要上陣廝殺。且上一次進行的戰後急救,並沒有包含他們。

  ……

  耿煊打消了回去修煉的念頭,而是將剛才巡視中,那些讓他感覺最「扎眼」的二十多人全部聚集了起來。

  野狼寨的四當家,以及大寨主的兒子,都在其中。

  這些人,要麼是受不了特殊「招待」,口頭上答應加入黑風團,實際上內心不僅毫無認同,還極其抗拒牴觸。

  要麼就是其人「身在曹營心在漢」,其人內心對另一個組織的認同度遠遠超過了黑風團,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個口頭形式上的認同,就真能改變其陣營屬性。

  這些人就像是拌在飯菜里的鐵砂甚至毒藥。

  如果時間緊迫,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就是將他們一鍋清理掉就好。

  這最簡單,也最省事。

  但現在不是有時間麼,耿煊決定嘗試一下新的「解法」。

  而且,換一個角度去看,這些人固然難以消化。

  可若真能將他們「消化」,好處也是非常巨大的。

  在耿煊手中,這種好處還更大。

  既如此,做一些新的嘗試又有何不可?

  懷著這樣的念頭,耿煊與這二十九人又做了逐一交流。

  說是交流,其實就是他看似隨意的拋出幾個看似沒有任何具體指向性的問題。

  然後等待對方回答。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耿煊卻就這般一個個問了下來。

  很快,他便站在了第十七人面前。

  問:「做沙匪幾年了?」

  「……五年。」

  「做沙匪之前呢,在幹什麼?」

  「……給一個商隊做護衛。」

  「真的?」

  「真的。」

  然後耿煊就這般看著他,沒再言語。

  對方面色恭敬,又帶著些許畏縮的真誠。

  可耿煊看的,卻根本不是這些。

  片刻之後,就在對方內心的情緒色彩,以及散發出的「波紋」變化即將趨穩之時,他又忽然問:

  「董觀用什麼辦法確保你們這些線人的忠誠?」

  嘣!

  有那麼一瞬,直視對方情緒色彩及「波紋」變化的耿煊,仿佛聽到了弦斷的聲音。

  在聽到他這忽然的問話之後,對方的面部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一臉驚愕,慌亂的道:

  「團長,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這樣的小人物,和董觀能有什麼關係?」

  耿煊卻不再多說什麼,伸手便按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頃刻之間,此人便如熟睡一般,安靜的閉上了雙眼。

  其人頭頂的紅名如斷線的風箏,沒入耿煊的眉心。

  這忽然的變故,讓包括野狼寨四當家、以及大寨主之子在內的二十八人,全都驚愕不已。

  而就在附近,曹鰲早就按照耿煊的吩咐,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營帳。

  耿煊挾著被他親手擊斃的男子,向這簡易營帳走去。

  在走到門口前,忽又停了下來,扭頭對站在那裡的二十八人道:「你們也都進來。」

  二十八人面面相覷,忐忑,恐懼,猜疑……各種亂七八糟的心思一起湧上心頭。

  沒有一人挪動腳步。

  不過很快,渾身力量受制的他們,便在曹鰲、鄭良才等人的「護送」下全部進入營帳之中。


  營帳內部空間非常寬敞。

  只有中間位置擺著兩張桌案。

  其中一張桌案之前,正站著一名瞎了一隻眼的男子。

  有些人甚至能夠叫出他的名字,獨眼岳岩。

  其人麾下有一支數十人規模的沙匪團隊,在沙匪圈中,也不算是無名之輩。

  同吃這碗飯的其他沙匪,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他。

  而在這個獨眼岳岩身側,還另有兩個斷臂沙匪,一個沒了左臂,一個沒了右臂。

  另還有一個,右膝以下空空蕩蕩,以一根固定在右膝處的、磨得鋥亮的鐵棍保持身體的平衡。

  另一張桌案邊,耿煊將現已變成一具鮮活屍體的男子放在上面。

  耿煊對岳岩道:「躺上去吧。」

  一隻獨眼的岳岩,用他那僅有的一隻眼睛掃了二十八人一眼,便輕輕頷首,順勢躺在了身後桌案之上。

  耿煊上前,在他額頭輕輕一撫,讓他陷入穩定的昏睡之中。

  然後,他來到那擺放著屍體的桌案前。

  很快,一隻眼睛,兩條手臂,一條腿便被乾脆利落的取了下來,一一擺放在一個木盤之中。

  原本,進帳之初,站在耿煊身後不遠處的二十八人,還用驚疑不定的神色打量著帳內一切。

  每時每刻,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亂七八糟的紛雜念頭閃過。

  現在,所有人的心思都變得純淨無比。

  耿煊沒有理會他們,完成快速取料之後,他便徑直來到了另一張桌案旁邊。

  陶彬穩穩的捧著擺放著各種「零部件」的木盤跟隨在他身後。

  在先後進行了術區止血,以及「折割術」、「采生術」的施放後。

  他並指如刀,直接插入昏睡岳岩的廢眼之中,將早就萎縮成一團的廢眼取出,扔到另一個木盤上。

  另一顆鮮活的眼珠則被他握在了掌中,置入岳岩的眼眶之內。

  又大約盞茶功夫之後,耿煊再次伸手在岳岩額頭輕輕一撫。

  在一張張滿臉蒼白,雙目驚恐的注視下,自從躺在桌案上,便如死屍般一動不動的岳岩,緊閉的雙眼之下,似有兩顆圓圓的珠子在靈活的轉動。

  包括他那已經瞎掉,剛被換了顆死人眼的眼珠。

  然後,岳岩睜開了雙眼。

  剛睜眼的岳岩似乎還有些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瞪著雙眼怔怔的看著營帳的頂棚。

  耿煊提醒道:「醒了就起來。」

  岳岩立刻翻身坐起,落地後,他再次看向那二十八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應激反應般,激活了岳岩躺下前的畫面。

  當時,他同樣掃了他們一眼。

  不同的是,當時他是獨眼。

  現在,他是雙眼。

  那顆在他們全程目睹之下,從死人身上取出,然後被安裝在他身上的眼睛,同樣鮮活生動,內含神采。

  但或許是錯覺,所有人都感覺,這顆眼睛,自帶一股讓人涼入骨髓的瘮人詭異之氣。

  那眼瞳深處,似乎埋藏著一個死者慘叫的冤魂。

  治療好岳岩之後,耿煊卻沒有停止。

  又一位斷了右臂的沙匪在他的要求下躺在了桌案上。

  又大約盞茶功夫之後,躺上去時還是個少了一臂的殘廢的沙匪。

  等他再度甦醒,主動起身,從桌案上離開,已經雙臂健全。

  那條取自於死者的手臂,在他的嘗試之下,無論揮臂,抬肘,轉腕,握拳,手指屈伸,無不靈活自如。

  這意味著,這樣的替換續接,並不是樣子貨。

  此後,耿煊又將死者的左臂與右腿,裝在了另兩個有著迫切需求的殘廢沙匪身上。

  被強摁著腦袋,目睹了全部經過的二十八人,心態從驚恐,到絕望,到木然。

  做完最後一例手術後,耿煊轉身看向他們,看到的便是一雙雙怔然不動、麻木無神的眼睛。

  「不要心懷僥倖,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他先是這般說了一句,然後指向岳岩以及其他三名殘疾沙匪躺過的桌案,道:「要麼,你們躺這裡。」


  說著,又指向另張桌案。

  「要麼,躺這裡。」

  那一雙雙呆怔木然的眼神,在他手指的引動下,再次看到了那具少了一隻眼,兩隻手,一條腿,變得慘不忍睹屍體。

  一顆顆眼瞳,再次不受控制的猛烈漲縮起來。

  讓人難以直視的現實,終究不能依靠自我封閉就能躲避。

  在這一刻,更是帶著無法逃避的血腥慘烈之氣,朝他們每一個人狠狠撲去。

  「在我們抵達野狼峽之前,你們都做好自己的選擇吧。」

  說罷,耿煊就沒再多說什麼,將後續事宜,全部交給曹鰲、陶彬等人去處理。

  ……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隊伍再次出發。

  又是一段將近五個小時的「漫長」行程。

  耿煊趁這時間,將「控鶴手」與「懾心吼」全都向前進了一步,從小成晉入大成之境。

  完成這兩項修煉之後,耿煊沒再繼續其他修煉。

  身下馬車緩步前行,坐在車頂的耿煊四顧張望。

  終於,視野盡頭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砂礫,而是淺黃的枯草。

  就在這時,三隻本來在天空盤旋的玄青海沙雕忽然從天空急墜而下。

  沒入前方枯草叢中。

  沒一會兒,它們便再次振翅而起,帶著極度歡悅的情緒。

  隨著它們一起升入空中的,還有一個正在奮力掙扎扭動的身體。

  雖然距離還有數里之遙,但以耿煊的目力,立刻就知道那是何物。

  那是一頭通體枯黃,顏色與大地近乎一致的狼。

  和此前它們在岜嶺中給他捕獵黑山羊一樣。

  一隻玄青海沙雕用一雙鐵爪,緊緊的抓住這狼的脖頸,另一隻玄青海沙雕則緊緊的抓住它的後臀。

  任其如何掙扎,都脫不出這兩鳥四爪的鐵箍之內。

  它們升到離地數十米的空中,向著耿煊方向快速飛來。

  第三隻玄青海沙雕則伴飛在它們身側。

  而在它們下方,草叢如波浪一般划動,隨著它們的軌跡快速移動。

  耿煊定睛打量,這才發現,居然有五六頭狼正在地上奮力狂追。

  不時朝著天空齜牙咧嘴,凶相畢露。

  可它們這樣的舉動,反倒越發襯托出它們的徒勞和無力。

  「那被抓的,莫不是它們的老大?」

  耿煊心中這般想。

  三隻玄青海沙雕帶著歡悅和邀功的情緒,將那隻掙扎不已的沙狼「空運」到耿煊上空。

  四爪一松,沙狼發出悽慘的嚎叫,從數十米的高空墜落。

  待其離地還有數米之時,耿煊忽然伸手,用「控鶴手」將其擒住,避免它真箇摔死在地上。

  原本急速下墜的沙狼,懸停在離地數米的虛空。

  然後,飄到耿煊身前。

  身不由己的沙狼,除了沖面前這個朝自己伸手摸來的人類露出齜牙咧嘴的兇相,再不能做出別的動作。

  「應該可以的吧。」

  朝這沙狼伸手按去之時,耿煊心中如此想道。

  很快,當他的手掌按實,圓滿境的「走狗術」發動。

  耿煊清晰的感覺到,掌中沙狼散發出的「波紋」,要比此前他接觸過的其他犬只更加難以接觸,難以把握。

  「走狗術」與掌中沙狼並不能完全契合。

  但至少有九成五以上的契合度。

  而剩下那點空缺,卻被耿煊憑著足夠豐富的技巧和經驗,給強行補足了。

  很快,他成功的與掌中沙狼完成了氣機綁定。

  「成功了!」耿煊心中輕笑。

  而就在這一刻,原本掌中這條還目露凶光,面露猙獰的沙狼,眼神一點點變得柔和,面相也一點點變得溫順起來。

  看到這變化,耿煊莫名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影片,智慧生命通過某種實體的連接,將兇惡的野獸強行馴化為自己的夥伴。


  耿煊又想到,那些野性難馴的烈馬,在馴馬人的胯下被迫發生的轉變,和這其實是存在很多相通之處的。

  只不過,在效率和成功率上有所差異。

  耿煊忍不住想,「能不能開發一種無視生物種屬類別的『契約秘術』?」

  這念頭才一升起,耿煊便憑藉豐富的理論與實踐知識,在腦海中快速的進行了合理性論證。

  這條路,是可行的。

  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搞出來的,需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

  耿煊暫時將這念頭按下,看向停在數百步外的草叢中,沖這邊齜牙咧嘴,想叫不敢叫,卻又不甘心就這般離去的幾頭沙狼。

  耿煊心中一動,對沙狼道:「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說著,「控鶴手」將沙狼擒住,令其從車頂離開,穩穩的落在地上。

  沙狼沖他嗚嗚低叫了幾聲,轉身就朝遠處另幾頭沙狼狂沖而去。

  很快,幾頭沙狼便重新匯合在了一起。

  碰頭之後,幾頭沙狼經歷了一陣只有它們才懂的交流。

  期間,還伴隨著被耿煊強行契約的沙狼對其他沙狼的霸凌施暴。

  最後,另六頭沙狼在其逼迫之下,一邊發出畏懼、委屈的嚎叫,一邊小心翼翼的朝耿煊所在的馬車方向接近。

  沒一會兒,這六頭沙狼也被耿煊成功契約,與他心意相通。

  「去吧。」

  完成契約之後,耿煊卻並沒有將這七頭沙狼留在身邊,而是放它們離開。

  很快,隨著草浪划動,迅速遠去,七頭沙狼也消失在耿煊的視野之中。

  做完這一切,隊伍也離開了沙原,進入到枯黃淺草地帶的邊緣。

  曹鰲從後方策馬來到耿煊身邊,道:「團長,咱們要到了……往前再走三十多里,就是野狼峽,野狼寨也在那附近。」

  耿煊點頭,道:「那就暫停整隊吧。」

  很快,行進中的隊伍便停止了前進。

  隊伍剛停下,一個個渾身無力,只保留了基本行動力的身影,便在一雙雙目光的監督之下,從一輛輛馬車中魚貫而出。

  然後,他們在曹鰲、鄭良才、岳岩等人的組織下,整整齊齊的排列在車隊圍成一圈的空地之上。

  在這653人組成的陣列之外,是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的,320名黑風團成員。

  耿煊一人,站在車轅之上,正對著這晃眼看去,烏泱泱一片的近千人。

  被圍在中心的653人,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幕真正出現在眼前之時,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劇烈的衝擊。

  置身其間,一個個都有種恍惚如夢之感。

  而這樣的感受,很快就被他們自己的行動消解掉了。

  因為有曹鰲等人這一路上的深切「叮囑」,對於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都非常清楚。

  當第一人面朝耿煊,跪拜在地。

  人群便如麥草一般,迅速撲倒一片。

  很快,便再沒有一人站立,全都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朝著耿煊的方向跪伏於地。

  「團長!」

  「團長!」

  「……」

  聲音並不算整齊,卻也足夠震動人心。

  其他黑風團的成員,都在感慨於自家隊伍這般驚人的擴張勢頭。

  耿煊則在看著這些「新人」的陣營變化。

  當所有的呼聲停止,場中一片安靜。

  在耿煊眼中,那從「外人」到「自己人」的陣營變化,也隨之停止。

  其中,有五個異常之人,立刻暴露在了他的眼中。

  其中兩人,恰是野狼寨的四當家,以及大寨主的兒子。

  剩餘的三人中,還有一人也是野狼寨的精銳出身。

  這麼一對比,另兩人的身份,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這五人,全都是此前被耿煊單獨拎出來嚇了一番的二十八人中的一員。

  這意味著,另外二十三人,都強行讓自己完成了陣營轉變。


  這也讓耿煊確信,「陣營歸屬」,從來都不是外力賦予,而是每個人內心的自我認同。

  另二十三人,就是在「要麼做黑風團的成員」與「要麼做材料」這二選一的絕境中,從內心深處強行擊碎了曾經的陣營烙印,強行讓自己完成了陣營轉變。

  這是發生在每個人內心的戰鬥。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

  或許是異乎尋常的忠誠,或許是心懷僥倖,想要依靠表面偽裝出來的轉變矇混過關。

  耿煊將他們從人群中單拎了出來。

  都沒有讓曹鰲等人動手,他便用大成境的「控鶴手」將他們從人群中一個個抓了出來。

  看在其他人眼中,便是混在人群之中,同樣跪伏於地,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五人,忽然漂浮了起來。

  而後,在離地將近一米的空中,一路飄到耿煊身前,這才重新摔落在地。

  讓耿煊感到有趣的是,就在他將這五人抓到身前,並摔在地上的過程中,那位野狼寨大寨主的兒子,居然在這最後關頭突然完成了陣營轉變。

  落地前還是「外人」,摔落在地的瞬間,忽然就變成了「自己人」。

  只見狼狽落地的他,忽然翻身,重新跪地,連忙哀聲求懇道:

  「團長別動手,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啊!」

  「呵,你倒是機靈。」

  青年趕緊回道:「團長您神目如炬,在您面前,我就是個自作聰明的小丑。」

  「抬起頭來。」

  青年趕緊抬頭,臉上露出巴結討好的神色。

  耿煊朝他左右兩側示意了一下,道:

  「他們兩個,也都是你野狼寨的人吧。

  你對他們應該更了解,再幫我開導開導。」

  青年怔了一下,趕緊轉身看向左側一人,這是一個頭髮花白,相貌年紀將近六十的老者。

  他張了張嘴,才道:

  「劉……伯,您還在猶豫什麼?」

  老者有一張堅毅得宛如刀削斧刻的臉,自從被拎出人群,他便始終閉著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重新睜眼,看向青年,眼中閃過痛心疾首的神色。

  忽然,他張嘴朝青年吐出一口濃痰,道:「你真給你爹丟人。」

  這話仿佛定身術一般,將青年定在了原地。

  在老者的目光下,他的神色游移閃爍,變化不定。

  在旁觀的耿煊眼中,他看到了更「有趣」的一幕。

  青年頭頂那層白色暈光,開始不確定的變化起來。

  前一刻還是「自己人」,下一刻變成了「外人」,再下一刻又變成了「自己人」……

  就這麼變化不停。

  心性不定,反覆無常。

  這看似陣營的變化,其實是青年在生與死之間進行著痛苦而艱難的「拔河比賽」。

  耿煊決定,幫他一把,助他結束這精分一般的糾結掙扎。

  「既然如此,你就給他個痛快吧。」

  青年一怔,然後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他本能的抗拒將自己置於這種「險惡」之境。

  「我……」

  他想說自己現在無力動手。

  可就在下一刻,那如細絲般散布體內,讓他無法凝聚起絲毫力量的勁力忽地消散一空。

  充沛的力量,重新回到體內。

  他那已經到了嘴邊的理由,再也說不出口。

  「去吧。」

  青年臉上一陣痛苦糾結,最終,他咬了咬牙,走到被他喊作「劉伯」的老者身前。

  在老者不敢相信的眼神中,伸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掌中勁力湧出,很快,隨著「轟」的一聲悶響,瞪大雙眼的劉伯嘴角便狂噴出一口鮮血。

  雙目也變得血紅一片,裂開的眼角,也有絲絲血跡滲出。

  「嘭!」

  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劉伯倒在地上。


  「你……你……」

  原本正怔怔的看著這一幕的青年,聽到背後響起這樣的聲音,他猛地轉身,眼神忽然變得兇惡無比。

  他死死的盯著野狼寨的四當家,咬牙道:

  「都到了這一步,你還認不清形勢?我都投降了,你還在堅持什麼?!」

  「你……你……」四當家瞪眼盯著他,似乎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青年立刻揮手打斷道:

  「你什麼你,你以為你這是在對野狼寨盡忠嗎?

  殊不知,你這做法,才是真正的害了野狼寨!」

  已經瞪眼到極致的野狼寨四當家,在聽了這話之後,眼神居然再度瞪大了幾分。

  「你……你……」

  他的眼角幾乎要裂開,一雙眼珠子差一點就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最後,他呵呵道:「那什麼才叫救了野狼寨?如你這種嗎?」

  說出這話時,他眼神中閃過濃濃的嘲弄之色。

  仿佛在說,憑你也配?

  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小丑!

  青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大聲回懟道:

  「愚頑不靈!

  你知不知道,現在唯一能救野狼寨的方法,就是立刻投效黑風團,然後助團長拿下野狼寨!」

  說著,他再不理會身後的「四叔」,轉身看向耿煊,跪拜於地,大聲道:

  「團長,兵貴神速,我建議,咱們不要在此停留太久。

  趕緊趁野狼峽各方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進入野狼寨。

  滴翠灘變故發生後不久,我們就已經安排人快馬趕回。

  現在,寨中必然都已經知道我們沿途收攏人手之事。

  只要有我在前領路,咱們必然能輕鬆進入寨中。

  然後,將沿途所有關隘都奪到手中。

  屆時,整個野狼寨,都將為您所有!」

  他這忽然的轉變,將在場所有人都給驚住了。

  別說那些迫於形勢,才剛加入黑風團的新人,就連曹鰲、陶彬這些圍在四周的老人,也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忽然侃侃而談的青年。

  雖然,利益讓他們坐在了黑風團這邊。

  可情感上,他們都莫名的共情起了野狼寨。

  然後,立刻就為青年此刻的表現感到不齒起來。

  不管何時,無論何地。

  如青年這種引外人往自己家人心口捅刀子的做法,都是令人憎惡的。

  這種情緒,來勢之強烈迅猛,能讓人立刻就起生理反應的那種。

  耿煊看到的,卻是另一種景象。

  青年內心原本反覆無常的陣營轉變,徹底焊死成了「自己人」。

  那頻繁變化的內心情緒,也變成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執著堅定。

  看著獻出如此計策的青年,耿煊並沒有立刻予以回應。

  過了一會兒,待黑風團新老成員全都理解了他的獻策,他這才問道:

  「真這麼簡單?」

  青年果斷點頭道:

  「對其他人來說,或許很難,可對團長您來說,真就這麼簡單。」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

  「唯一可能的障礙,應該就是我爹了,他是我們寨中唯一有著煉髓巔峰修為之人。

  我雖不知團長您的實力,也不知我爹的實力深淺。

  但我也旁觀過幾次他與寨中幾位煉髓後期的對戰,他雖然也能贏得勝利,卻遠沒有您這般輕鬆。

  只要您能拿下我爹,那整個野狼寨,對您就沒有任何阻礙!」

  青年斬釘截鐵的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除了我爹這一個煉髓巔峰,從二當家到五當家,一共有四名煉髓後期。

  不過,按照寨中規矩,常年都有一位煉髓後期坐鎮野狼峽。

  所以,寨中現在最多只有兩名煉髓後期。


  煉髓中期,煉髓初期這個層次的戰力寨中共有十幾位。

  此外還有精銳騎隊六百,實力和現在投效黑風團的這幾十人差不多。

  再除掉常年在野狼峽駐紮的一兩百名精銳,寨中現在最多只有三百多名精銳騎隊。

  有備算無備,很容易就能拿下。

  除此之外,寨中還有八百多名普通騎隊,平日裡主要都是護寨為主,修為普遍偏低。

  且與精銳騎隊多是家人血親的關係。

  偶爾有大行動,跟隨精銳騎隊外出,也多是充作扈從助手。

  非到萬不得已,或是完全一面倒的順風仗,都不會讓他們親自參與一線戰鬥。

  另外,寨中還有三千多名家屬親眷,或是有些手藝在身的匠人,都是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人。」

  好傢夥。

  要麼不投。

  要麼全投。

  青年一口氣,將野狼寨的老底給抖了個乾淨。

  沒有一句虛言。

  如此徹底的蛻變,耿煊都有些吃驚。

  他盯著青年看了許久,像是重新認識一般。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

  「然後呢?」

  青年頓了一下,才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團長在拿下野狼寨之後,也能給個機會……就向對我們這般。」

  隨著這話出口,一眾聚焦在青年身上的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

  其中,變化最大的,便是距離青年最近的野狼寨四當家。

  「可以。」耿煊簡單明了的回答,讓許多人心中,都亮堂了許多。

  「謝團長。」青年一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你可還有話說?」

  「沒了。」

  「你叫什麼名字?」

  「宋楊。」

  「好,我知道了……你再問問你四叔,是否願意加入黑風團,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青年宋楊再次看向身旁中年男子,就要開口,野狼寨四當家已經先一步避開了他的目光,面向耿煊,主動磕頭在地,道:

  「團長,我願加入黑風團……我只有一個請求。」

  「哦,還有條件啊?」

  「不是條件,只是屬下一個卑微的請求。」

  「說來聽聽。」

  「您若真要立刻對野狼寨動手,能否將我也帶上?」

  「你不會是想要通風報信吧?」

  中年男子苦笑:

  「團長您神目如炬,能直視人心,我心中所想,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我只是想儘量少死些人罷了。」

  「人心易變,誰說得准呢?」

  中年男子沒再辯駁,只是跪磕在地。

  「……到時你就跟在我身邊吧。」耿煊道。

  「謝團長,謝團長!」

  中年男子感激涕零,磕頭不止。

  【得白運八點。】

  作為第一位加入黑風團的煉髓後期,中年男子的加入給耿煊帶來了不菲的白運。

  加上其餘收穫,這六百多名新人的加入,總共給耿煊帶來了74點白運。

  較之岳岩、康峻等248人那次,僅多了12點。

  這意味著隨著黑風團這潭「水」越聚越多,人均貢獻正在迅速變少。

  耿煊的目光,看向最後兩人,問:「你倆怎麼說?」

  其中一人立刻道:「團長明鑑,我真心加入黑風團,只希望您不要嫌棄我原來的出身。」

  「你又是什麼出身?」

  「屬下是山狐團散出來的一個眼線。」

  「山狐團?」

  耿煊看向曹鰲。

  曹鰲立刻道:

  「規模和野狼寨差不多,也是沙匪中的大團。


  而且,老巢的位置也比野狼寨更隱秘。」

  那人立刻道:「山狐團的老巢其實就在這附近,距此僅有不到兩百里。」

  耿煊點頭,表示此人通過了「考核」。

  他又看向最後一人,道:「你又怎麼說?」

  這人神色一臉的慘澹,道:「我真心想加入黑風團,你為什麼就不信呢?」

  耿煊反問:「你自己信嗎?」

  這人立刻激動起來,大聲道:

  「我有什麼辦法?

  我又不是真心效忠董觀!

  可是我爹,我娘,我妻子,我兒子,我兄弟……我所有的家人親朋,全在蒼嵐山。

  我要是叛變,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你倒是告訴我……呃」

  這人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站了起來,對耿煊大聲質問。

  耿煊感受到了他的痛苦糾結,最後決定給他一個痛快。

  很快,這人便面露釋然之色,仿佛安睡過去一般,緩緩仰倒在身後的枯草從中。

  自此,收編結束。

  上次襲擊鐵箭山別院的沙匪有654名,陸續死了三名,兩名董觀麾下暗探,一名死忠於野狼寨的老人。

  最後有651人加入黑風團。

  加上原來的320名,黑風團現有成員規模,瞬間擴增到971名。

  只煉髓戰力,便有後期一名,中期七名,初期十八名。

  煉骨、煉血戰力,超過四百人,將近總人數的一半。

  這樣的實力和體量,除了頂尖力量有所欠缺,已經不遜於沙匪中的頂級大團太多。

  若是將他算上……

  算了,若是這麼比,純粹是欺負人。

  完成對這批新人的收編後,耿煊卻並沒有止步於此。

  而是開始了另一項動作。

  重新整隊。

  已被埋沒許久的「點兵術」,終於被他拂去塵埃,再次煥發光彩。

  兼顧修為高低,加入黑風團的批次不同,以及加入前所屬原來團伙的不同,耿煊將隊伍徹底打散,重新整編成少則八九人,多則十人左右的小隊。

  總共編成一百支小隊。

  每五支小隊,合為一個中隊。

  總共編成二十支中隊。

  若以常理去看,這種打散重組固然沒錯,可若不經過長時間的重新磨合,整體戰鬥力反而會大幅度下滑。

  可在大師境「點兵術」的神奇作用下,耿煊的整編,帶來的效果完全是正面的。

  整體的戰鬥,只有增加,沒有降低。

  在這次打散整編之前,在黑風團這個名義之下,團隊內殘留著濃濃的山頭傾向。

  如原本就在鄭良才、沈尚賢等人手下的鐵箭山別院匪眾,現在依然下意識以他們馬首是瞻。

  岳岩麾下的數十名匪眾,依然將他當成意見領袖。

  康峻,宋楊,野狼寨四當家……無不如此。

  而因為沙匪圈的傳統,長久的上下,會自然而然在彼此心中烙下類似於人身依附的隸屬關係。

  仿佛,上位者對下位者發號施令,下位者對上位者言聽計從,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種關係,就像一根根無形鐵鏈,纏繞在黑風團內部。

  這消解的,是以耿煊為首的黑風團的權威。

  耿煊要貫徹自己的意志,不僅要拿出無可爭議的、有著近乎核威懾一般的力量。

  還要對鄭良才、沈尚賢這些手執「鐵鏈」的山頭核心釋放善意。

  現在,隨著這次徹底的整編順利完成,這些「鐵鏈」被他徹底搗毀。

  這是一次鬆綁。

  被他以大師境「點兵術」,按照彼此相性最合,最是契合互補為原則捏合在一起的新團隊,無疑是一次徹底的戰力釋放。

  拋卻舊有牽扯羈絆,團隊的戰鬥力,必將大幅度的提升。

  即便以後還會有新的「鐵鏈」產生,那也是以黑風團為核心建立起來的。

  完成整編之後,耿煊沒有耽擱,隊伍繼續向前,直往野狼寨而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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