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控制人類,五禽之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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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彩珠忽然說出的一句話,讓耿煊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耿煊心中如此道。

  此前,對於徐家主種種不顧家族利益的操作,耿煊沒有多想,只是將其當成了一個難得一見的情種。

  再精明的人,一旦成為戀愛腦之後,做出一些失智的,看上去完全不顧利益得失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看來,徐家主的「戀愛腦」,居然是被人「後天移植」的。

  這讓耿煊心中恍然的同時,也覺頗為神奇。

  他看向面無表情的徐家二老,問:「這情況,你們以前察覺嗎?」

  徐子銘,徐啟文二人聞言,紛紛搖頭。

  徐啟文更是直接道:

  「要是早知道那女人是無憂宮的暗子,我們便是拼了命也不可能讓她進徐家的大門!」

  耿煊道:

  「難道你們就從來沒有疑心過嗎?

  據我所知,那位徐家主的愛妾,早年間可是與席寒月有過很長時間的共事經歷。」

  徐啟文嘆道:

  「正是因為此事,我們才沒有懷疑。

  既然您知道她倆早年間的一些情況,那應該也聽過一些兩人同榻共侍他人的不堪傳聞。

  據我們所知,席寒月對這些傳言可謂是深惡痛絕。

  而我們恰好知道,這些傳言都是那女人特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抬高自己的身價。

  要是她也是無憂宮之人,怎敢如此行事?

  卻沒想到,內闈院來了個將計就計……燈下黑啊!」

  說到這裡,徐啟文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氣。

  耿煊的念頭,卻沒有停留在徐家主與他愛妾之間那「人造愛情」的八卦之上,而是聯想到了更多。

  問:「你們說,類似的情況多嗎?」

  「絕不會少。」徐啟文非常篤定的道。

  繼而解釋道:

  「只我們從內闈院長的書房中,就找到了近十例類似的線索。

  這還是她近期有關注,為了方便梳理思路,她主動留下了一些文字線索,沒來得及銷毀。

  那些沒被我們找到線索的,只會更多!」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耿煊道:「這麼看來,要想根除這無憂宮的殘餘,還真的很不容易。」

  徐啟文幾人都是點頭。

  和進來時一般,凝重神色沒有絲毫消退。

  「你們這般憂心忡忡,都是因為這個?」耿煊好奇問。

  唐彩珠卻搖頭,道:「那是另一件事,不過,未免掃興,還是等最後再說吧。」

  耿煊詫異,眼神在幾人身上掃過,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目光重新落在了《房中篇》和《繞指篇》這兩本秘術之上。

  剛才,在將《繞指篇》的總綱大略通讀了一遍之後。

  他的心中,很自然的就生出了一些想法。

  《房中篇》與《繞指篇》這兩門秘術,不僅是「剛」與「柔」,優缺點互換這麼簡單。

  凡事都喜歡往更深處琢磨的耿煊,還領會到了這兩門秘術在更本質層面存在的「互補性」。

  拋開一切倫理道德的因素,《房中篇》追求的,是將人身上「人」的特性剝離,將人還原成「動物」。

  然後通過類似於「馭獸」的方法,控馭人類。

  隨著受術者實力提升,亦或者心志在某些特殊條件下得到磨礪,越來越堅毅,漸漸拉平與施術者之間的「位格」差距,「人性」重新抬頭,不再被「動物性」支配。

  這門秘術就有了失效的可能。

  而《繞指篇》追求的,卻不是剝離「人性」,而是利用、欺騙、甚至是放大「人性」。

  將「動物性」的欲,偽裝成「人性」的愛。

  並將之化作無形的鎖鏈,最終達到與《房中篇》同樣的目的——

  控馭人類。

  手段不同,方向不同,可歸根到底,目的都是一樣的,控馭他人。

  而據耿煊所知,以追求「控馭他人」為目的的秘術,絕不止這兩種。

  單是通過《冷窗閒話》,以及其他類似筆記雜書,耿煊就知道,至少還有兩三門最終效果差不多的手段。

  有的是通過特殊的言語或行為,化身為催眠師,或者pua大師,有的則利用寄託了受術者特殊情感的外物,亦或者有著成隱性、致幻性的藥物作為輔助。

  最終的效果,都是讓受術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施術者的操控。

  「是啊,走狗,相馬,飛鷹,馴鴿……控馭動物的秘術如此之多。

  那些歷代的聰明人,沒可能將最重要的『人』給忽略掉。

  相比於控馭動物,操控人類的性價比,明顯高得多。」耿煊心中如此想。

  只不過,因為人的特殊性和複雜性,困難程度明顯比控馭動物更高。

  且都有著巨大缺陷,要麼先決條件苛刻,要麼容易失效反噬。

  不過,念及於此耿煊,一些念頭還是很自然的便在他心中生起。

  「要是綜合這些秘術,都領悟到他們的精髓真諦,甚至全都達到圓滿層次。

  是否能夠參悟出更加完美,如那些馭獸秘術一樣,幾乎不需要任何前置條件,失效可能性也更小的『人類控制術』呢?」

  想到這裡,耿煊感覺到一種本能的不適感從心底冒出。

  然後,他主動將這些念頭壓了下來,收起兩本秘術,看向唐彩珠遞來的另外兩本書冊。

  據她說,這兩本都是來自於無憂宮的傳功堂。

  這兩本書冊,不再是秘術,而是兩門功法。

  一本名為《控鶴手》,一本名為《懾心吼》。

  這兩門功法,都必須有著煉髓以上修為,掌握了可將一身勁力凝若實質的手段,才能修煉。

  耿煊大略翻看了一下兩本功法的總綱,也明白唐彩珠為何單獨將它們挑選出來。

  威力強弱都在其次,更主要是有趣,且能填補一些空白。

  「控鶴手」是對煉髓勁力更精妙的運用。

  達到隔空御物的效果。

  既可以於十數步外,奪人兵刃。

  也可以隔著一段距離控馭刀劍,或者其他物品,對目標暴起發難。

  此前,在紫羅殿中,章正豐從另一人身上強取長劍,明顯就使用了這門功夫。

  在耿煊看來,這門功法用在大欺小,強凌弱之時,確實是裝逼神技。

  可若是與同層次對手戰鬥,就顯得有些雞肋了,無法對同層次對手造成威脅。

  「懾心吼」則是一種音攻技能。

  有兩種運用,一種是直接當成特殊的攻擊技能,在對敵時忽然使出,能起到大亂對手心率節奏,繼而影響對手出招速度,降低攻擊威能。

  若是雙方實力差距足夠大,甚至能夠一嗓子將對方喊停,直接混身僵直的愣在那裡。

  差距若是更大一點,直接將對方心臟吼碎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這還是少見的,無差別群攻技能。

  可若雙方實力相當,這種效果就會迅速減弱。

  除非對手毫無防備,冷不防用出來,能夠讓對手「嚇一跳」,從而創造出稍縱即逝的先手機會。

  只要對手稍有防備,這種效果就會迅速減弱。

  這同樣是大欺小、強凌弱的神技,同層次對敵,效果反而沒那麼神。

  讓耿煊更覺實用的,反而是第二種實用方法。

  「懾心吼」不只是攻擊技能,也不是只能在戰鬥中實用。

  若是日常中使用,潛移默化之下,能讓使用者在聽眾心中樹立起更有威望、不容易質疑的形象。

  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聽者更加懾服,不敢違逆。

  若是配合上本就尊崇的權勢和地位,那這樣的效果就會更加突出。

  起到一個「威嚴放大器」的效果。

  「嗯,這是不是也能看做是一種『控制人類』的技能呢?」

  耿煊心中如此想著,唐彩珠的動作沒有停。

  在見到耿煊將得自於無憂宮的四本書冊大略看了一遍收起後,又遞過一本書冊。


  紙張古舊,書皮上也沒有任何名字。

  耿煊好奇的拿在手中,隨意翻看,心中還想著,這又是什麼神奇秘術,亦或者奇妙功法。

  唐彩珠卻直接打消了他的這些想法,她直接道:

  「這不是什麼秘術功法,這是孟老祖晚年的一些思考隨筆……思來想去,我手裡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這個了。」

  她這話看似謙虛,可這就是事實。

  對於已經完全領悟到「無雙鐵壁」真諦的耿煊來說,她手中那些能讓許多修煉者為之瘋狂的「孟鐵心傳承」,已經沒有了任何吸引力。

  一開始,耿煊的態度還比較隨意。

  他本只打算如前面的「控鶴手」、「懾心吼」一般,大略翻看一下,了解一下其核心立意就可以了。

  可只是翻看了兩頁之後,耿煊那原本還顯得隨意的神色便收斂起了起來。

  他的目光,盯著當前一頁的文字,久久沒有翻開下一頁。

  最後,在唐彩珠有些忐忑的目視下,耿煊更是直接將書冊合攏,收入懷中,對唐彩珠道:

  「師姐有心了,這東西對我很有用。」

  他之所以抑著好奇心,沒有立刻翻閱更多。

  卻是耿煊明白一件事,即這種沒有任何明確結果,只是著者某些念頭、思考的隨筆,在第一次閱讀時,效果是最明顯的。

  在閱讀者腦海中激起的漣漪,產生的啟發,生出的「化學反應」,是最大的。

  所以,耿煊決定選一個更加合適的時間閱讀這本筆記。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不說沐浴焚香,怎麼也要將手中庶務處置完畢,暫時沒有其他掛礙之時,才最合時宜。

  見他如此說,唐彩珠放下心來,退到了一邊,將直面耿煊的位置讓給了薛志恆。

  看著薛志恆手中書冊,耿煊笑問:「你這又是什麼?」

  薛志恆道:「我血壓團的底蘊太淺,沒什麼秘術奇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這一本了……這也算是我血牙團的根本秘法了。」

  耿煊聞言,挑了挑眉,拿過薛志恆手中書冊。

  先是盯著封皮上的三個字看了看。

  《竭血手》

  「難道是門掌法?」

  盯著看了兩眼,心中如此想的耿煊翻到總綱部分,大略通讀了一遍。

  然後,他終於明白過來,這確實是一門掌法,卻不是他理解中的那種掌法。

  這不是攻擊技能,而是輔助加持技能。

  不是用到敵人身上,而是用在自己人身上。

  戰鬥之前,對自己或者同伴使用「竭血手」,能讓自己以及同伴在戰鬥中保持更好的狀態,更強的攻擊力,更強的耐力,更高的速度……

  若是戰後使用,能讓重傷垂死者有更高的生還機率,熬過最關鍵的「危險期」。

  代價就是,效果結束之後,會有一段虛弱期。

  這種「超長狀態」持續的時間越久,增幅越大,虛弱期就越長,虛弱狀態就越深。

  這還只是看得見的。

  更隱晦的代價,若是頻繁使用這門掌法,對將來的成長上限,以及壽命都有影響。

  在了解到這一切之後,耿煊心中,生出一些恍惚之感。

  他很容易就想到了「折割術」和「采生術」。

  「竭血手」雖然不如這兩門秘術那般,更加深入本質。

  可就方向而言,無疑是一致的。

  都是對「生命元氣」的透支式使用。

  「這世間的聰明人,何其多也!」

  「關注到『生命元氣』特殊性的,也非只無憂宮一家。」

  「具體的路徑雖然有所差異,可在各自的探索中,也都各有收穫。」

  心中這般感慨的耿煊,將《竭血手》合上,收入懷中,對薛志恆笑著頷首道:

  「薛團長有心了,這本『竭血手』很合我意。」

  薛志恆見狀,也明顯鬆了口氣,笑著讓到一邊,將正面耿煊的機會讓給了徐子銘、徐啟文二人。


  二人手中,各遞出一本書冊,送到耿煊面前。

  耿煊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落在徐子銘手上書冊之上。

  在看到扉頁上的名字後,便愣了一下,驚訝道:「這也是一門九流秘術?」

  只見書冊扉頁之上,赫然寫著四個字。

  《五禽篇·雞》

  徐子銘聞言,點頭道:「是。」

  耿煊將這本秘術拿在手中,一邊翻看,一邊好奇道:

  「我也接觸過不少九流秘術,扉頁如你這般的,卻還是第一次見。」

  耿煊這般問,純粹是好奇,可徐子銘臉上,卻露出赧然神色,似乎有些尷尬。

  他道:

  「那幫主您以前應該是沒接觸過這類。

  據我了解,元帝當初下令收集、整理這些秘術,涉及面非常廣。

  當真與戰鬥直接相關的,反而不多。

  一些涉及領域相似,雷同的,還會被整理成一個小系列。

  我知道的,就有『五禽篇』,『五畜篇』,『五穀篇』,以及『五毒篇』。」

  「其中,威能最強大,最令人忌憚的,自然非『五毒篇』莫屬。

  只可惜,這五篇秘術,據說只在朱、炎二州一些極古老的勢力中有傳承。」

  「除『五毒篇』之外的五禽、五畜、五穀這三個系列秘術。

  在元帝以前,都不怎麼受人重視,甚至大多都被當成湊數的。

  後來,在元帝一統九州的過程中,發生了『雞鳴狗盜』的故事。

  『狗篇』和『雞篇』倒是意外的有了些名聲,可這卻不是什麼好名聲。

  這些秘術之所以被後人稱為『九流』,就有其中收集了太多類似『雞鳴狗盜』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後來,有許多勢力在得到與之相關的秘術後,都會對其進行改良,使其獨立成篇。

  其中最成功的,應該就是現在最負盛名的,在卜阿手中幾乎脫胎換骨的《相馬篇》了。

  另外,《飛鷹篇》、《馴鴿篇》、《走狗篇》也都是改良非常成功了。

  可也有被改得不倫不類的,最惹人恥笑的,應該就是《鬥雞篇》和《斗鵝篇》了。」

  說到這裡,徐子銘一臉尷尬的搖頭道:

  「那些經『鬥雞術』、『斗鵝術』調教出來的雞鵝,確實好鬥得很。

  若是面對普通人,輕易就能啄得人滿頭包。

  便是惡虎當面,它們也有膽子上去斗一斗。

  可這有什麼用?

  再是好勇鬥狠,連煉皮境的皮都啄不破,除了逗人發笑,還能有什麼用?

  現在,除了被一些開賭檔的用來當成博戲的工具,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因為這個原因,我們也就沒在這上面折騰,族中傳承的這門秘術,也回到了最初時的狀態。」

  從徐子銘的話語中,甚至能夠聽出些許「嫌棄」之意。

  看得出來,徐家雖然是這門秘術的擁有者,但他們並沒有「自家的孩子怎麼看都可愛」的偏見,也並不認為其有著與《相馬篇》、《飛鷹篇》這些得到驗證的,「經典大作」相比較的資格。

  可最初嘴角含笑,聽著徐子銘講述,一邊翻看手中秘術的耿煊,卻漸漸收起了笑容。

  他盯著其中一段文字,看了許久之後,這才抬頭看向徐子銘,問道:

  「這上面說,你們用這秘術培育出來一種怪雞。

  孵化出來的雞子,只需要一半時間就能徹底長大?

  而且,每日消耗的糧食也並沒有變得更多?

  真的假的?」

  徐子銘點頭,道:「當然是真的。

  只不過,用這種方法餵出來的雞並沒有什麼特殊能力。

  不僅不善斗,一個個還又蠢又懶,也不會飛。

  就連肉都不好吃,燉湯都沒香味。

  沒什麼價值。」

  說到最後,徐子銘搖搖頭,不甚在意。

  耿煊一臉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

  「這雞還有嗎?你們不會覺得沒什麼價值,將之銷毀了吧?」

  徐子銘搖頭道:

  「那倒沒有,無論有用沒用,沒有新種,我們都會留一些在衛城裡養著,現在應該還有幾十對吧。」

  耿煊聞言,心中長長的鬆了口氣。

  徐子銘見「蘇瑞良」忽然盯著自己不吭聲,疑惑道:「幫主,怎麼啦?」

  耿煊搖頭,忽地問道:「你們真沒看出它的價值?」

  「什麼價值?」徐子銘疑惑。

  「……」一陣沉默之後,耿煊輕聲道:「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將這種雞普及開去?」

  「普及?我們為什麼要普及?」徐子銘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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