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秘術打撈,採生折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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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名臨時幫眾在采折院一個個房間中快進快出,快速收割著一個又一個睡在床上,毫無反抗的生命。

  單從紅運收益來說,他們在這采折院中創造的成果,幾乎趕得上別處的總和。

  耿煊並沒有等他們將這近兩千七百條人命收割完畢,便想去采折院長的書房看看。

  就在這時,忽聽院外有動靜傳來。

  耿煊循聲看去,便見唐彩珠已出現在院門口,正向院中行來。

  而在她身前,有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被她看似陪同,實則押送的隨她一起進入院中。

  剛一入院,兩人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耿煊,徑直向他快步行來。

  耿煊的目光,也落在二人身上。

  在觀察老者之時,耿煊還朝他頭頂看了一下。

  心中稍覺意外。

  因為老者頭頂的紅名,相比於無憂宮這個群體的整體水平來說,實在是太淺太淡了一些。

  在即將行到耿煊面前之時,老者稍稍放慢了一些腳步,讓唐彩珠超過了他,而他則站在唐彩珠稍後的位置。

  看到唐彩珠對耿煊行禮,口稱「幫主」,他也趕緊跟著行禮。

  耿煊沖唐彩珠輕輕點頭,而後看著老者,問:「他是誰?」

  還不待唐彩珠回答,老者趕緊道:

  「老朽瞿慶豐,馴鴿院的院長。」

  「哦,馴鴿院的院長?」

  耿煊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看向老者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外人難以體會的意味。

  不過,他的語氣卻是變得柔和了許多。

  認真說來,他現在掌握的,可觀察天地萬物「波紋」的「定星術」,以及與之關連同樣頗大的「馴鴿術」,源頭都是來自於無憂宮的馴鴿院。

  「是。」老者恭敬回道。

  「你現在過來見我,是為何事?」耿煊問。

  這次,不待老者開口,唐彩珠便將原委說了。

  在唐彩珠、鄭青妍等人離開採折院之後。

  因為有唐彩珠,薛志恆,徐家二老這四位強大戰力加入,經薛志恆提議,合在一起的隊伍分成了兩路。

  一路大索全城,確保對整座衛城的掌控。

  一路則以剩下的幾塊「硬骨頭」為目標,包括左右雙使、四方堂、定星堂、戰堂的總部駐地,還有直屬於宮使,衛城守衛的駐地,以及馴鴿院等。

  可這些想像中比較難啃的「硬骨頭」,卻一個比一個空虛。

  唯一不空虛,人員齊備的就是馴鴿院。

  唐彩珠本以為這總該費一番手腳了,卻不曾想,還不待他們主動進攻,這位瞿慶豐瞿院長就已經主動請降了。

  不僅他本人完全放棄了抵抗,大開中門。

  馴鴿院內的其他人,也都已被他約束住了,沒有一個武力抵抗者。

  可即便以瞿慶豐為首的馴鴿院表現出了如此識相配合的態度,唐彩珠也沒有貿然答應。

  她可是親眼見識過,「蘇瑞良」對主動請降的蕭景文,還有采折院長是如何處理的。

  在不清楚「蘇瑞良」的態度之前,她可不敢擅自答應。

  見她遲疑,瞿慶豐直接加碼,表示願意將馴鴿院的一切成果,無條件的全部交給「蘇瑞良」處置。

  包括馴鴿院的人,數以萬計的馴鴿,這些年來積累下來的各種資料——包括與馴鴿相關的,也有這些年來通過馴鴿傳遞的各種珍貴信息等。

  另,瞿慶豐還表示,他願意將兩門珍貴秘術親手獻給「蘇瑞良」。

  如此態度,比采折院長識相了不知多少倍。

  兩相對比,唐彩珠當即就對瞿慶豐生出了許多好感。

  但她同樣沒有擅自答應他的請降,只是表示,可以將他帶到「蘇瑞良」面前,給他一個當面請降的機會。

  隨著唐彩珠的講述,瞿慶豐已經恭敬的從袖中取出兩本古舊書冊,雙手捧著,呈遞到耿煊面前。

  看著兩本書冊,耿煊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但他還是接了過來,隨手翻了翻,嘴角便已露出外人難以察覺的微笑。


  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這兩本書冊,分別名為《馴鴿篇》和《定星篇》。

  耿煊停止了翻看,將兩本書冊拿在手中。

  雖然,相關秘術他已經掌握。

  不過,既然正主送上門來,他也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他對老者道:「你的請降,我同意了。」

  卻還不待老者鬆一口氣,他便又繼續道:

  「……不過,暫時來說,我只接受你一個人的投降。」

  老者聞言,立刻抬起頭來,面露焦急之色,忙道:

  「蘇幫主,我向您保證,他們也都是誠心實意的。

  我們馴鴿院的人,本職就是養鴿子,馴鴿子,沒精力,也沒時間去參與宮中那些齷齪事。」

  耿煊抬手,示意瞿慶豐稍安勿躁,道:

  「別急,我也沒說不接受他們的投降……至於接受還是不接受,等我看了人再說。」

  看人?

  難道是看看順眼不順眼?

  順眼的就活命,不順眼的就殺掉?

  瞿慶豐一臉茫然,心中忍不住胡思亂想。

  「那……那您什麼時候去看?」

  耿煊看了看身後燈火通明的房間。

  現在,得了他的命令,那五位出身於采折院之人,正在利用現成的材料,對那些存活下來,身有殘疾的未成年「幸運兒」們進行治療。

  耿煊看向唐彩珠,問:

  「今晚這一戰,咱們的人應該有不少重傷,還有殘疾者吧?」

  唐彩珠點頭:「有不少。」

  「將他們都帶來采折院治療吧,以他們的治療手段,只要沒咽氣,都能救回來。」耿煊道。

  「是。」唐彩珠應道。

  「哦,采折院只活下來五個,人手可能有些不足。

  ……你去問問徐家二老,據我所知,他們也掌握了一些相關手段,雖然糙了點,但安排一些給他們五個打下手還是可以的。」耿煊又道。

  「是。」

  「那這邊就暫時交給你了,我去馴鴿院看看。」

  「是。」

  「走吧。」

  對唐彩珠交代完之後,耿煊對瞿慶豐道。

  「啊?……是!」

  旁邊的瞿慶豐晃了一下神,然後趕緊應了一聲,快步跟上耿煊已經向院外走去的腳步。

  ……

  很快,離開採折院的兩人便來到了馴鴿院。

  以鄭青妍、閆文萱二女為首的六七百人,正將三百多個畏縮的,擠成一團的身影圍在中心。

  見耿煊帶著瞿慶豐前來,二女趕緊上前見禮。

  耿煊又對二女將剛才對唐彩珠說的話又大略說了一遍。

  很快,閆文萱便挑了近百人,帶著數十名重傷者、殘疾者快速離開。

  那些出身於馴鴿院的,擠成一團的三百多名男女,再見到自家院長回來後,都用滿含希冀的目光看了過來。

  耿煊在這些人前方不遠處站定,讓鄭青妍等人放鬆一些,不需要如此緊張。

  而後,他看向了這三百多名出身於馴鴿院的男女。

  「瞿慶豐已經向我說了你們的選擇,現在,我想親自確認一下,你們本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耿煊如此道。

  聽他如此說,眾人都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似乎根本不懂他這話究竟什麼意思。

  耿煊直接看向人群中距離最近的一人,道:「你先說,你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

  他這話一出口,馴鴿院眾人,以及那些上車早,早早投降,並向耿煊宣誓效忠過的無憂宮人都覺啞然。

  他們面上沒有任何表示,心中卻紛紛為之側目。

  瞧這話問的,這種時候,您難道指望聽到一個不一樣的回答不成?

  可唯有那些出身於唐彩珠麾下,以及出身於血牙團,還有徐家之人,才露出一種憐憫的,心有戚戚的神色。

  沒有真正領教過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世上,真有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那被問之人,心中雖然也感覺有些荒謬,但還是認真回道:

  「真……真投降。」

  「有沒有別的心思?」

  「沒,沒別的心思。」

  問出這兩個問題後,耿煊便輕輕點頭,沒再與他多說什麼,而是指了指左側一片空地,道:

  「現在,你站這裡。」

  聽他這般說,這人心中本能就感覺有些害怕。

  但在耿煊的目光下,他還是一個人慢慢的挪步從人群中走出,向旁邊挪了幾步,一個人站在那裡。

  耿煊沒有理會他,看向下一人,繼續重複剛才的兩個問題。

  「真投降,還是假投降?」

  「有沒有別的心思?」

  所有人被他問話之時,給出答案自然都是一樣的。

  都是真投降,也都沒有別的心思。

  但,隨著問話的進行,眾人不僅沒有感到心安,反而越來越慌張。

  因為每個被他問話之人,都從人群中走出,分別站在了人群的左右兩側。

  是的,每個人給出的明明都是同一個答案,可耿煊給他們指定的位置,卻分成了左右兩撥。

  一頭霧水,心中不安的眾人,沒有從耿煊看似隨意的安排中看出任何規律。

  隨著提問環節的繼續,眾人倒是漸漸發現,右側人群的數量明顯更多。

  而左側人群的數量要少許多。

  當最後一人給出回答後,這總共342名男女,左側有65人,右側有277人。

  就在這兩撥人心中的不安都上升到極致的時候,耿煊對鄭青妍道:

  「將這些人處理了。」

  說著,他看向左側那65人。

  說這話的他,沒有避開任何人。

  那六十五名當事人在聽到這話之後,立刻有種魂靈飛出天靈蓋的驚悚感。

  可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早有準備的鄭青妍已經帶著四百多人撲殺了上去。

  慘叫聲,咒罵聲,哀求聲……

  都還沒來得及形成規模,一切就已經結束。

  右側那277人,全都愣神的看著這一切。

  還不待他們做什麼,他們也沒敢做什麼,一切便已結束。

  他們只能愣愣的看著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同伴,現在變成了一地狼藉的屍體,鮮血在地面流淌蔓延。

  耿煊掃了這些人一眼,對身旁同樣愣神的瞿慶豐道:「好了,這些人的請降我同意了。」

  「這……這……」

  神色呆滯的瞿慶豐,嘴裡低聲喃喃著,這一刻的他,不知道究竟應該說點什麼。

  因為行動過於迅速,又是以多欺寡,倚強凌弱,動手的鄭青妍以及跟隨在她身後的一眾麾下,沒有任何折損。

  只有幾人不慎留了些輕傷。

  耿煊對鄭青妍道:「接下來如何安置他們,你看著處理吧。」

  「是。」

  說著,他便轉身看向瞿慶豐,道:「瞿院長,走吧。」

  「啊?」

  愣神中的瞿慶豐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耿煊看向他,直接道:

  「我要回採折院,你也跟我一起。」

  擺明了不放心現在就讓他與馴鴿院的其他人待在一起。

  愣了一下的瞿慶豐也明白過來,他沒有推搪拒絕,反而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他明白,對雙方來說,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若「蘇瑞良」將他留在這裡,便是「蘇瑞良」本人放心,他自己都要感到不安。

  ……

  處置完馴鴿院的投降事宜後,耿煊領著瞿慶豐返回採折院。

  相比他離開時,此刻的采折院熱鬧了許多。

  這個「熱鬧」,指的卻只是單純的人多。

  氛圍上,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耿煊帶著瞿慶豐剛進入院中,閆文萱,還有其他聚在院中的臨時幫眾就紛紛扭頭向他看來。


  幾乎每一雙眼睛,在看向他時,都游離躲閃,懷著畏懼。

  就在這時,已將敏銳嗅覺儘量屏蔽的耿煊,依然聞到了瀰漫在院中的,濃得有些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耿煊恍然,這是那靜躺在床上的,近兩千七百名無憂宮人,都已在睡夢中全被順利的解決了。

  見耿煊返回,閆文萱趕緊道:「幫主,我想去薛志恆他們那裡看看,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耿煊點頭,道:

  「接下來應該都是收尾了,你們商量著處理就好……我暫時都會待在采折院,有什麼緊要事可以來這裡尋我。」

  「是。」

  應了一聲,閆文萱便領著一批人快步離去。

  耿煊看向剩下的一群人,這些人目光游離,不敢與他對視。

  耿煊也沒有對他們多說什麼,只是道:「有事情就叫我。」

  「是,幫主。」

  交代完之後,耿煊便穿過碎石鋪成的院子,進入中央的建築群。

  這片占地一兩畝的區域,因功能不同,同樣做了明確的區分。

  現在,燈火明亮的區域,是「手術區」,同時也是「研究區」、「練級區」、「解剖區」。

  是平日裡,采折院長領著一眾手下對無憂宮送入采折院的「材料」進行「人工合成」的地方。

  這片地方的占地也最大。

  再就是一座相對獨立的院落。

  這是采折院長個人的起居之地。

  旁邊,還有一片占地最小,供其他采折院之人居住的房間。

  面積不大,顯得頗為侷促。

  不過,除了采折院長之外,其他采折院之人也並沒有到「以院為家」的地步。

  在院外的衛城之中,他們還有屬於各自的住所,這些小房間,只是在事務繁重之時,臨時休息所用。

  ……

  進入采折院長的小院,耿煊大略轉了一圈,越發覺得,這個采折院長還真是一個純粹的人。

  沒有客廳,臥室也不大,且內部陳設非常單調,沒有任何華麗奢侈的裝飾。

  面積最大的是書房。

  不止一個書房。

  一個是專門用來存放各種資料藏書的。

  一個則是他日常使用的。

  並沒有費太多功夫,耿煊來到書桌背後,坐在了一張坐上去非常舒適的藤椅上。

  左右四顧,代入采折院長的角色,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就尋到了兩摞筆記。

  是的,是兩摞,而不是兩本。

  最下面的筆記,從紙張顏色就可以知道,那至少也是十幾年前,甚至是幾十年前的老物件。

  而最上層的筆記,無論紙張還是筆跡,都透露著「新鮮」的氣息。

  耿煊將最上層的新筆記取下幾本,封皮上沒有任何題字,隨便翻看了一下,看上去都是一些零碎的記錄。

  既有「手術解剖」過程中遇到的一些情況記錄,也有一些靈感記錄。

  文字也很潦草,很多內容,耿煊需要半蒙半猜才勉強能懂。

  翻了一陣,耿煊就將這些筆記重新還回原位。

  他卻沒有放棄,而是目光下移,看向了最下層那最陳舊、年代也最久遠的筆記。

  耿煊將兩摞筆記最上層的部分移開,取下最下的幾本。

  取拿時,無意翻開了幾頁,耿煊立刻就看出了不同。

  文字更工整,記錄更詳盡。

  而且,耿煊還從泛黃陳舊的封皮上,看到了兩個名字。

  《采生筆記》

  《折割筆記》

  因為順序的不同,後面還綴了「一」、「二」「三」等字樣。

  最下層的兩本,便分別是「《采生筆記》一」、「《折割筆記》一」。

  耿煊將注意力重點放在了這兩本筆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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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大略翻了一下,雖然記錄更詳盡,但並沒有涉及具體的秘術內容,依然是各種實踐操作記錄,夾雜一些心得總結。


  而就是從這些總結中,耿煊看出了不少東西。

  首先,他知道了兩門秘術的名稱。

  一名「采生術」。

  一名「折割術」。

  然後,他知道了兩門秘術的不同。

  「采生術」的主體是修煉者,是施術者。

  是一種主動能力。

  「折割術」的主體是受術者。

  由施術者施展,最終作用於受術者身上。

  是一種被動能力。

  這是不同的地方。

  而兩者又相輔相成。

  甚至,可以將這兩門秘術看做是一門必須由「施術者」與「受術者」一起才能完成的複雜秘術。

  這兩門秘術的核心,也是一樣的。

  都是對「生命元氣」的深入挖掘和利用。

  上一次,這麼頻繁的看到「生命元氣」這個詞,還是《藥石篇》中。

  因為一門「藥石術」,讓耿煊一躍成為煉丹製藥方面的超級天才。

  快速翻看完兩本筆記,耿煊並沒有繼續去翻看其他筆記。

  而是閉目冥思了一陣,腦海中,一邊回想著筆記中那些隻言片語的零碎文字,一邊回想著此前在那些房間內看到的一切。

  心中的思路,一點點清晰起來。

  梳理完畢之後,耿煊將筆記放回原位,沒去翻看更多筆記,甚至都沒在這書房內多待,起身便朝書房外走去。

  ……

  出了采折院長居住的小院,耿煊去了附近的「手術區」。

  在一個空曠而巨大的房間內,耿煊看到了一副「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空曠的房間中,擺放著一張張長條桌案。

  一眼看去,和屠宰牲口的桌案沒有任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躺在桌案上的,不是牲口,而是一具具人類屍體。

  在兩名采折院之人以及多名徐家人的忙碌下,他們有的將屍體的手、腳或者身體別的部位完整的卸下來。

  有的則將屍體開膛剖腹,從裡面取出一顆顆心臟,亦或者肝,肺,骨,腸等物。

  這些從一具具人體上取下的物件,在經過仔細的挑選和整理之後,被分門別類的擺放在另一排桌案旁邊。

  在那排桌案上,同樣躺著一具具人體。

  不過,不再是死人,而是活人。

  被灌入特殊湯藥,輔以特殊的手法之後,便一睡不醒的活人。

  這些活人,從他們紅名外散發的三層暈光就知道,全都是耿煊的「自己人」。

  有人被敵人用重武器砸碎了手腳,亦或者別處的骨骼和血肉。

  有人受到了傷及臟腑,腸胃的重創。

  根據傷情的不同,有的被人開膛破肚,「原裝」的,但卻破損的臟腑,或者腸子之類被人掏出來,扔到一邊,而那些從剛死之人體內取出的合用「物件」則被安裝進他們體內。

  整個過程,看上去簡單得讓人感覺有些荒謬的地步。

  整個現場,若是落入一個完全不明所以之人眼中,大概要以為,這是地獄中才有的景象。

  從耿煊出現在門口那一刻,就惹來了許多關注。

  不過,這些人最多只是匆匆一瞥之後,便不敢多看,專心投入到各自的崗位中。

  那名出身於采折院,多次與耿煊交流的男子,並沒有親自上手,而是來回在各處巡視,不時提醒指點幾句。

  他那另四位同伴,兩個主刀帶領「解剖組」,兩個主刀帶領「復裝組」。

  他在見到耿煊之後,對四名同伴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快步來到耿煊身旁,恭聲問候道:「幫主。」

  耿煊點頭,看著屋內宛如大型屠宰車間的現場,道:「你們一直都這麼不講究嗎?」

  「啊?」男子不明所以。

  耿煊想了想,用此世之人更容易理解的言辭道: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樣的環境,太髒、太亂了嗎?

  你們就沒想過,換一個更乾淨的場合嗎?


  ……還有,應該儘量多安排一些房間吧?

  將不同的受術者,不同的功能區分開來吧?」

  「為什麼?這樣不是挺好嗎?大家聚在一起,彼此都方便。」男子道。

  「……」

  耿煊點點頭,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這也不是他此來目的。

  他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男子趕緊點頭:「有,有!」

  耿煊見他這麼幹脆的答應,反而擺手道:

  「我並不急,現在還是治療這些傷患為主,你不要為了應付我,耽誤了正事。」

  男子趕緊道:「不是應付,我說的是真的。

  只是治療這種小事,有他們四個就足夠了……這些徐家人的手段雖然糙了點,但做助手已經足夠了。」

  耿煊點頭,道:「那好,咱們出去聊聊。」

  ……

  很快,兩人出了「手術區」,重新回到采折院長的書房。

  耿煊徑直坐到了書桌後,招呼男子坐下,見他依舊站著,他也不強求,問:

  「采折院長此前說的兩門秘術,就是『采生術』和『折割術』,對吧?」

  男子點頭道:「是的。」

  說著,他還朝那兩摞筆記看了一眼,輕聲道:

  「您是通過這些筆記了解到的吧?」

  「嗯。」耿煊點頭。

  男子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

  「幫主,您若想通過這些筆記掌握這兩門秘術,是不可能的。

  您……不要對此事報太大的期望才好。」

  耿煊道:「你不用管,我自有計較……你此前說,你們也掌握了一些皮毛,是吧?」

  男子點頭,道:

  「是,院長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必須我們配合。

  ……不過,我們掌握的那點東西,也就堪堪夠給他打個下手,當個輔助。

  既無法窺知秘術的全貌,也無法修煉進步。

  他一開始教給我們多少,哪怕過上十年,我們掌握的,還是那點東西,最多也就是更加熟練而已。」

  對於他又一次趁機打「預防針」的做法,耿煊並不在意,直接道:

  「我想了解的,就是你們學到的那點皮毛,說來聽聽。」

  「……是。」

  只是稍頓了片刻,男子便答應了下來。

  雖然是他口中的「皮毛」,可在他開口時,窗外還被月色籠罩,等他閉嘴之時,窗外已經白霧茫茫。

  對無憂宮衛城中的人來說,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我知道的,就這些。」男子嗓子有些沙啞的道。

  耿煊點頭,道:「好,我知道了……去吧,我要單獨待一會兒。」

  「是。」男子應了一聲,便退著向書房外走去。

  「等等。」

  男子停下腳步。

  「你叫什麼名字?」耿煊問。

  「岳晟,幫主,我叫岳晟。」男子立刻回道。

  回答這話時,他的聲音都不由自主的變得高亢了些許,神色振奮,雙目明亮。

  與耿煊交流這麼多次,眼下這種表現,卻還是第一次。

  他知道,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過關」了。

  在此之前,他始終有種正被一柄無形而冰冷的利刃懸在頭頂,隨時都要落下來的錯覺。

  「岳晟?好,我知道了。」

  ……

  隨著岳晟離去,書房內,僅剩耿煊一人。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一個光亮的人體輪廓。

  緊接著,一道道信息便在耿煊的腦海中浮現。

  【恭喜宿主,領悟『無雙鐵壁』真諦,消耗四點紅運,即可成功入門。】

  【是?/否?】

  【恭喜宿主,領悟『無雙鐵壁』真諦,消耗百點紅運,即可激發『霸王之悟』,獨自參悟屬於自身的無雙之道。】


  【是?/否?】

  耿煊當然不會入門「無雙鐵壁」,且不說,他心中有著更大的野望。

  保留這個觸發條件,讓他隨時都可以輕鬆激發「霸王之悟」。

  相比於掌握一項技能,這一點反倒讓他更為看重。

  在消耗了一百點紅運之後,「霸王之悟」激發,耿煊再次有種霸王再世之感。

  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明,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與修煉相關一切,都變得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成功激發「霸王之悟」之後,耿煊並沒有去參悟什麼「無雙之道」,而是將心力全部集中在了「采生術」與「折割術」之上。

  那些他親自探查了解的種種信息,包括觀察那些受術者「波紋」的變化。

  還有從采折院長筆記中只鱗片爪的零碎信息。

  以及岳晟口述的,既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的「皮毛」所得。

  在這霸王再世的體驗,念頭空明的境界之中,一點點變化著,延伸著,波動中。

  這些有限的零碎信息,在快速的波動中,嘗試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然後,那一種種可能性又被他親自否掉。

  再然後,重新選擇新的方向。

  當一次「霸王之悟」的體驗結束,世界再次變得「渾濁」,念頭再次變得遲滯而沉重。

  但相較於此前,相關思路已經清晰了許多。

  於是,耿煊沒有猶豫,第二次激發「霸王之悟」。

  當第二次體驗結束,相關思路更進一步清晰、立體起來。

  然後,是第三次「霸王之悟」。

  這一次,耿煊靈機一動,或者說,當相關思路整理到這一步之時,眼界、思路自然而然被打開,與他掌握的其他知識順理成章的產生了聯動。

  很自然的,在耿煊深入參悟「采生術」與「折割術」的過程中。

  圓滿境「藥石術」中涉及到的,與「生命元氣」相關的體悟,融匯到了他的思維之中,成為全新的助力和養分。

  第四次,第五次……

  當第五次「霸王之悟」體驗結束,「藥石術」中包含的、與「生命元氣」相關的養分,被完完全全的吸收。

  而在這一次次的體驗中,耿煊心中,就像是從無到有,一點點孕出了兩枚「卵」。

  一開始,這兩枚卵仿若虛幻,時不時還會崩潰、消失。

  仿佛其內在的合理性被否定,自然就毀掉了。

  但隨著一次次體驗的深入,兩枚「卵」便越來越穩定,越來越清晰。

  當第六次「霸王之悟」的體驗結束,兩枚「卵」在耿煊的心中,仿佛已經可以觸摸。

  第七次「霸王之悟」。

  還不待體驗完全結束,耿煊仿佛聽到了兩聲輕輕的「啵」「啵」聲。

  仿佛兩枚卵從內部破殼的。

  他的心中,當然並不真的存在這麼兩顆「卵」,這不過是他過於集中專注的念頭擬化。

  可當他感覺到兩聲仿佛破殼而出的輕響時,兩道全新信息自然在耿煊心中浮現。

  【恭喜宿主,領悟『采生術』真諦,消耗五點紅運,即可成功入門。】

  【是?/否?】

  【恭喜宿主,領悟『折割術』真諦,消耗四點紅運,即可成功入門。】

  【是?/否?】

  「是。」

  「是。」

  沒有一秒鐘的遲疑,耿煊便直接做出了選擇。

  很快,隨著九點紅運消失,這兩門本該隨著采折院長身死,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秘術,被耿煊反向從時光之河中「打撈」了出來。

  「采生術」,入門。

  「折割術」,入門。

  隨著這兩門秘術入門,相關信息,源源不斷湧入耿煊腦海。

  不僅有兩門秘術的修煉,施展法門。

  還有那長達數百年的血腥探索,用數不清的人命摸索出來的經驗,感悟,和心得。

  自此,兩門秘術的真諦,完完全全的呈現在耿煊心中,再無絲毫秘密。


  先說「折割術」,相比於更深奧的「采生術」,采折院對「折割術」的理解和探索更深入。

  更確切地說,無憂宮是先挖出了「折割術」這個寶藏。

  然後,在對「折割術」的持續挖掘,深入精進中,再次挖出了「采生術」這門藏在寶藏內部的「寶藏」。

  「折割術」的基本原理,也非常簡單。

  無憂宮的先人,那時候還要追溯到更早期的妙手館時期。

  擅長臟腑移植,斷肢續接這些手段的他們,被一名名軍鎮之主授予重任,長期從事治療工作。

  而數百年亂世,讓他們從來不用為「材料」發愁。

  在長期的、海量的實踐中,他們觀察到,生命有著極其強大的「自救」能力。

  特別是在生命受到創傷時,比如生病,中毒,受傷等。

  又或者在面臨其他,對生命有著致命威脅的生死關頭之時。

  人體就會爆發出遠超尋常時期的潛力,讓生病的身體不通過任何治療就恢復健康,重傷、或者中毒的身體快速癒合、恢復如常。

  又或者爆發出遠超尋常時期的力量、速度以及其他方面的品質,躲過本來應該必死的危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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