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新劫醞釀,餘燼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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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駐地,儲存倉庫的大門口。

  丁福全、陶白、王恆書、盛祥四名堂主,正眼神熱切的看著停放在大門外的一輛輛馬車。

  看著一個個巨熊幫眾忙進忙出,將一個又一個木箱從馬車裡搬出,運入空空如也的一間倉庫之內。

  就在這時,幫主「蘇瑞良」在洪銓的陪同下快步走來。

  四人心中莫名悸動的同時,也都趕緊第一時間上前恭敬見禮。

  「幫主。」

  「幫主。」

  「……」

  耿煊點頭,隨便打開了幾個木箱。

  要麼是止血解毒一類的藥物,要麼是補血丸、精元丹一類的修煉資源。

  他只大略隨機抽查了幾箱,耿煊便退到了一旁,不打擾幫眾做事。

  丁福全幾人就站在旁邊,他便問道:「這批藥物總共有多少?」

  丁福全小心回道:「現在還沒來得及清點,待會兒入庫完畢之後,我就帶人盤點,儘快將清單整理出來。」

  耿煊頷首,道:「不急,這次清源集一役,各方面的消耗都很大,收穫卻也同樣很雜,你們帶人都仔細的盤一下吧。」

  「……是。」丁福全幾人趕緊應下。

  看得出來,丁福全幾人現在都非常忐忑,既想找點什麼話與他說,卻又一個個囁嚅著不敢張嘴。

  對於他們現在的心情,耿煊是很理解的。

  丁福全,陶白,王恆書,還有已經喪命的龐文,都是出身於百源集,也都是在馮煜的帶領下加入的巨熊幫。

  隨著昨日「蘇瑞良」對不識大體的「馮副幫主」公開表達了不滿,三人的內心就非常忐忑。

  更讓他們感覺煎熬的,是直到現在,馮煜都還沒有露面。

  相對來說,盛祥的情況比他們稍好一點,但也好得有限。

  在昨日納新之前,巨熊幫正式幫眾,煉髓戰力僅寥寥數人。

  他們這些煉髓初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能高居堂主之位。

  可自從昨日納新之後,煉髓初期層次的戰力,在巨熊幫內一下子就變得不值錢了。

  別說煉髓初期,便是煉髓中期,已經多到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一次納新之後,巨熊幫正式幫眾的數量,增加超過十倍,整體實力也同樣增加了十倍不止。

  一方面,盛祥等人既欣喜於這樣的變化,慶幸當初大腿抱的及時。

  可另一方面,他們心中,也充滿了焦慮和緊張。

  雖然,巨熊幫今日局面,就是耿煊一手造成的。

  但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這個過度能夠儘可能平滑、平穩一點,付出的代價也更小一點。

  趁著這機會,耿煊決定安一安幾人的心。

  他看向丁福全,陶白,王恆書三人,道:

  「昨日,在我返回前出現在大廣場上的馮煜,有很大可能,並不是他本人……」

  聽他突然說出這話,幾人神色,都是一震。

  「……據後來發現的一些端倪,用各種手段,頂替原主身份,易容混在人群之中,想要圖謀不軌的,不僅有徐家家主,還有無憂宮的那幾人。

  咱們的人,也有一些遭了類似的算計,其中就包括馮煜。

  所以,你們當時看見的馮煜,其實已經不是真正的他,而是敵人易容偽裝的。

  也正是這個原因,在發現我忽然率眾返回時,他才會選擇藏匿起來,不敢與我照面,就是擔心被我看出端倪。

  ……你們也別再為此有什麼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聽了他這一通解釋之後,丁福全、陶白,王恆書幾人的神情就變得非常奇怪。

  震驚。

  恍然。

  釋然。

  輕鬆。

  仿佛陽光重新回到了他們身上,好像肩上忽然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擔。

  頓了頓,耿煊又道:

  「據我推測,馮煜應該已經遇害了,可能最近幾天,就能找到確鑿的線索。

  隨著這次納新後,正式幫眾增加了十倍,內部情況異常複雜。


  可偏偏馮煜又出了事,本就一團亂的局面變得更加混亂。

  現在,你們要擔起責任來,將幫內的情況維持好。」

  「早在上次納新之後,馮煜就跟我提過一件事。

  他打算對巨熊幫的內部格局做一個全面調整,以適應新的變化,這事我也同意了。

  即便在清源集戰事最激烈之時,他也時常考慮此事。

  這個情況,你們多少也都知道一些。

  原來的調整還沒做,巨熊幫又迎來了一次新的擴增,馮煜偏偏又在這個時候出了事。」

  「……近段時間,巨熊幫應該會有一個比較大的調整。

  但我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延續性,你們這些老人,都能儘可能的發揮出自己的作用來。」

  聽著幫主這般語重心長的談話,丁福全、陶白、王恆書、盛祥四人都怔怔的出神。

  內心之中,竟都感動得有些無語凝噎。

  誰說我們幫主暴戾兇狠,除了殺人,別的一概不會的?

  這個時候,巨熊幫外強敵環伺,幫內千頭萬緒,所有壓力全都由幫主一肩扛著。

  他們這群老人,不想著勇擔重任,替幫主分擔壓力,還在那裡為了個人前程自傷自憐。

  幫主不僅沒有責怪他們,反而還語重心長的對他們溫言寬慰!

  感動。

  慚愧。

  反思。

  繼而,四人臉上全都露出堅定的神色。

  「幫主,我檢討,前面有些事,我確實做的不夠好,不到位。

  但我向您保證,哪怕豁出命去,也絕不再讓您失望。

  接下來,請看我的表現吧!」

  「幫主,您放心,我一定……」

  「幫主……」

  四人紛紛用最至情至性,發自肺腑的語氣,做出最堅定、最莊嚴的承諾。

  很好,很有精神。

  見四人全都拿出了勇挑重擔的主人翁精神,耿煊非常滿意。

  伸手在四人肩上都輕輕的拍了拍。

  每拍一下,都會道一句「很好」「好樣的」。

  最後,看著挺胸抬頭,在身前站得筆直的四人,耿煊道:

  「那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交給我們吧,幫主請放心!」

  「……哦,剛才我給你們說的一些情況,特別是馮副幫主被人替換遇害之事。

  你們注意保密,不要擴散了出去。

  這事在幫內,現在還是絕密!」

  「是!」

  ……

  結束與四人的談話之後,耿煊返回小院。

  本以為可以清靜修煉一陣,可很快,經通傳之後,程輝就領著一人匆匆進入院中。

  看見跟隨在程輝身側,快步走入的劉月季,耿煊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現在的劉月季,應該在流雲坊才對。

  劉月季道:「聽說幫主想了解郭碣的情況,我就連夜趕了過來。」

  耿煊驚訝道:「有什麼情況,飛鴿傳信就好,這還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劉月季認真道:

  「有些情況,我覺得還是當面才能說得更清楚些。」

  昨日,在結束與徐耀、陳展二人的談話之後,耿煊就讓程輝立刻飛鴿傳訊給劉月季。

  一個就是詢問郭碣的情況,再一個,就是詢問元京遊俠兒的情況。

  在他想來,這些事,通過飛鴿傳訊,都足夠說明白。

  卻沒有想到,劉月季居然還為此親自跑一趟。

  耿煊輕輕點頭,帶著劉月季走向一旁茶室走去。

  ……

  一個小時後。

  茶室。

  劉月季已經停止了講述,只是低頭默默喝茶。

  耿煊一手端著茶杯,心中卻還在琢磨著劉月季講述的那些內容。


  他確實沒有想到,劉月季與徐耀推薦的那位現在元京混出了不小名聲的郭碣,居然也是故交。

  甚至,交情還不淺。

  至少,在他人的評價中如此。

  但若對劉月季講述的那些具體內容進行提煉,卻可以發現,劉月季對這郭碣的評價並不怎麼樣。

  雖然,並無具體的反面事例,劉月季參與的,與此人有關的事情,也說不出任何明顯的錯處來。

  可在劉月季的感受中,此人就是有些「油」,有些「假」,有些過於「八面玲瓏」。

  因為這樣的原因,郭碣數次向他遞來橄欖枝,都被他推脫了。

  耿煊的念頭,在這郭碣的身上只有短暫的停留,就轉到了元京的遊俠兒群體之上。

  劉月季將近一個小時的講述,也並非全在講這郭碣。

  更多的,只是以這郭碣為引子,講述元京遊俠兒這個群體的整體面貌。

  想到這裡,耿煊忍不住心中輕輕搖頭。

  元京的遊俠兒,與別處的遊俠兒,雖然同樣都被人冠以「遊俠兒」之名,可在耿煊看來,這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群體。

  別處的遊俠兒,就像是一群野狗,一群鬣狗。

  廣大的,掙扎在元州各處「縫隙」之中,靠著各種殘羹冷炙、邊角料苟活的遊民群體是遊俠兒群體得以源源不斷誕生的土壤。

  但遊俠兒的來源,遠不止於此。

  外州的失勢者,元州的亡命徒,隱姓埋名之人……

  魚龍混雜,藏污納垢。

  居無定所,沒有固定產業,沒有固定收入,沒有固定道德準則,如浮萍一般遊走在元州各處。

  如逐臭之蠅,逐腐之鷲。

  既有堅持義氣,憑好惡行事之人,也有惟利是圖,沒有任何底線和準則,唯利是圖之輩。

  打家劫舍有他,燒殺搶掠有他,劫富濟貧有他,路見不平也有他……

  污穢、混亂、一片混沌……

  也算是另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了。

  而只要元州乃至天下局面不改變,這個群體就有著源源不斷的「源頭活水」。

  可元京不同。

  由大量世家高門,頂層幫派共同撐起來的元京,雖然沒有一個強大的中樞,可「規矩」已經潛移默化,浸透在了元京的方方面面。

  即便是無憂宮這樣的勢力,都是這些「規矩」的維護者,而不是破壞者。

  若遊俠兒在進入元京後,還秉承在其他地方養成的野性風氣,分分鐘就得被摁死。

  反過來,只有適應,並完全遵循元京「規矩」的遊俠兒,才能在元京內風生水起,如魚得水。

  通俗一點來說,只有扔給你的骨頭,你才能吃。

  不能偷,更不能搶。

  不然,分分鐘打爆你的狗頭。

  在明白了這一層之後,對於「元京遊俠兒」這個群體,耿煊已經沒有任何接觸的興趣。

  但劉月季的一席話,卻激起了耿煊別的心思。

  他看向劉月季,問:

  「都說無憂宮的眼線,遍布元州各處。

  遊俠兒群體,同樣遍布元州。

  那你說,若將這兩個群體放在一起,孰強孰弱?」

  劉月季道:

  「若從絕對規模來說,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遊俠兒群體都要遠超無憂宮的勢力。

  可這樣的比較,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因為遊俠兒這個群體,就不能當成一個勢力來看待。

  很多遊俠兒群體之間的仇恨,都是不死不休,恨不得互相食肉寢皮!」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耿煊卻在一陣思索之後,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據我所知,許多遊俠兒都有做任務、賺賞金的傳統……」

  這對很多遊俠兒群體來說,甚至是一個主要的生財之道,獲取資源的穩定途徑。

  也是許多勢力使用遊俠兒這股力量的一種手段。


  此前,安樂集的吳家,就用了這樣的方法,在己方力量沒有抵達之前,就成功調動「東五集」的遊俠兒群體,完成了對范宏盛、魏萬宗這批人的鎖定,追蹤,和牽制。

  而「賞金」的類型,各種各樣。

  既可以是金銀,也可以是某些修煉資源,某部修煉功法,身份地位。

  甚至一個人情,一個承諾。

  千奇百怪,很多都是「量身定製」,專為某個具體的「蘿蔔」刨出來的「蘿蔔坑」。

  「……,那你說,我可不可以向元州各地的遊俠兒,發布一個專門針對無憂宮人馬的賞金任務呢?」

  劉月季聞言,愣怔了片刻之後,才喃喃道:

  「理論上來說,這當然是可以的。

  可實際操作起來,這幾乎不具備任何可行性吧?」

  「哦,怎麼說?」

  「元州這麼大,無論是無憂宮的眼線,還是遊俠兒群體,分布範圍都極廣。

  特別是遊俠兒群體,若是將所有遊俠兒都算上,說是無孔不入也不為過。

  他們若真要鐵了心去尋找,無憂宮所有據點眼線都能被他們找到。

  可問題在於,誰來監督?如何確認?

  提著無憂宮的人頭上門領賞嗎?

  且不說這必然弊端重重,誰又能通過一顆人頭就判定其人出身無憂宮?

  而若這些問題不能解決,不能讓遊俠兒群體信服,也不會有人來接這樣的任務。

  ……便是這個問題解決了,又該開出什麼樣的賞金呢?

  便是最簡單直接的金銀,要達到這樣的吸引力,沒有個幾千萬兩,那是想也別想。

  ……可反過來,真能拿出這麼多金銀的勢力,誰會用這樣的手段呢?

  若真能拿出這些金銀的勢力,又如何讓遊俠兒群體相信其最終會信守承諾,真的將賞金給付到位呢?」

  這似乎形成了一種悖論。

  掏不出幾千萬兩銀子的,證明其根本不具備「酬賞」的本錢。

  那就是信口雌黃放空炮。

  對於這樣的賞金任務,大家只會當笑話看,正眼看一下都算見識太淺。

  有這能力的,卻根本不需要採用如此拙劣而低效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這種勢力對遊俠兒群體來說,實在是太強了。

  強到雙方根本無法坐在同一張桌上話事。

  只要稍微有點理智的遊俠兒就知道,他們根本就沒資格與這樣的勢力談合作。

  既不配,也不敢。

  不過,耿煊接下來的一句話,卻直接將劉月季的心防擊潰,甚至讓他都生出了想要幹這一票的衝動。

  「我若用『恩賜儀式』酬功,你覺得有吸引力嗎?」

  算我一個!

  這一瞬間,劉月季差點就將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恩賜儀式」酬功有吸引力嗎?

  劉月季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但凡是個正常的修煉者,但凡對「恩賜儀式」有了解,就不應該對此有任何困惑。

  閉眼沖就對了。

  而且,「誰監督」「誰確認」這個問題,也同樣得到了完美解決。

  這一環節,完全省了,且還不用擔心會出任何問題。

  因為「天不可欺」。

  心中莫名有些發熱的同時,劉月季心中也生出個有些不恭敬的想法。

  蘇幫主這做法,算不算「公器私用」啊?

  現在,有關「蘇瑞良」乃是孟鐵心傳人,以及赤心幫與無憂宮的恩怨都已經不再是秘密,早就瘋狂的傳播開來。

  對於這些情況,劉月季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這個時候,「蘇瑞良」將「恩賜儀式」當做對付無憂宮的籌碼。

  劉月季的第一反應就是,蘇幫主……算我一個!

  耿煊盯著訥訥不語的劉月季看了一陣,沒等他回答,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這方案應該是可行的。」


  劉月季趕緊道:

  「可行自然是可行,但最關鍵的是,這隻對那些真正接觸過『恩賜儀式』之人,才有吸引力。」

  耿煊點頭道:

  「這樣的遊俠兒,你手下有一批。

  這次巨熊幫納新,也吸納了很多出身於月露原的遊俠兒……這事要成,首先就要將他們先調動起來。」

  劉月季迅速點頭。

  相比於其他修煉者,居無定所的遊俠兒群體,活動範圍本就更加廣闊。

  煉血層次以上的修煉者,基本都有遊歷四方的經歷,遊俠兒群體就更是如此。

  就如劉月季與現在元京混得很好的郭碣,也有過許多交集一樣。

  現在劉月季麾下效力的那些遊俠兒,以及加入巨熊幫的,數以千計的遊俠兒群體,若能善加使用,充分調動他們的積極性,是有可能以點帶面,覆蓋到整個元州的遊俠兒群體的。

  何況,耿煊也沒有指望將所有遊俠兒都調動起來。

  哪怕只能調動其中一兩成,為己所用,這就已經足夠了。

  此前,在針對無憂宮的問題上。

  最讓耿煊感覺棘手的一個問題,並非其核心頂層的力量如何強大。

  而是如何將其遍布元州的據點、眼線給連根拔起。

  讓他本人,乃至巨熊幫去做這事,太耗時,太耗力。

  最關鍵的是,這麼做的效率,還非常低。

  徐耀提及的「元京遊俠兒群體」,卻意外的給耿煊打開了新的思路。

  當然,在對「元京遊俠兒群體」有了更多了解之後,耿煊已經將其從計劃內剔除。

  但打開的思路卻並沒有因此關閉,反而繼續順著這條線延伸了下去。

  現在,整個計劃已在耿煊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此後,耿煊便以此展開,就更多更具體,更細節的問題與劉月季這位「遊俠兒專家」進行交流。

  一直到程輝領著方錦堂、范宏盛二人進入院中。

  ……

  「還好幫主您下令及時,不然,等清源集戰局全面傳開之後,『北八集』會亂成什麼樣,根本不敢想。」

  「相對來說,百源集與安樂集的局面是最差的,也最容易生亂。

  好在我們最先去的便是這兩處,在付出了一些傷亡之後,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將兩集局面控制了起來。」

  「另外六處集市的局面相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特別是當我們梳理完前面幾處集市,最後還剩兩處集市時,清源集戰局的結果已經在『北八集』瘋狂傳播開了。

  ……我們明明是去安定秩序的,可在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蠱惑下,反而以為我們別有所圖,讓這兩個集市的許多人都對我們產生了敵意。」

  「……為了從速從快解決問題,不在這些地方耽擱太久,用的手段也稍微酷烈了一些。」

  「在梳理各處集市的地面秩序之時,我們也趁機對各處集市的地下隧洞進行了全面清理。

  殺了一部分,投降了一部分。

  這些人全都隨隊一起帶回了清源集,有一百五六十人。」

  「……這次『北八集』行動,總共殲敵超過四百五十人。

  為了取得這些戰果,我們也陣亡了五十七人。」

  聽著方錦堂的匯報,耿煊也趁機分出一部分心力,對「燧珠」內的相應信息進行了一番梳理。

  一些信息,比方錦堂匯報的還要更加詳細。

  比如殲敵數量,具體到了464人,紅運收益達到了9744點,黑運也達到了696點。

  己方陣亡的五十七人,又給「燧珠」新增了1254點紅運,以及93點黑運。

  從重要性來說,無論是耿煊親自率隊北上,進出「赭紅眼」盆地的行動,還是返回後針對徐家家主、席寒月、許象風等人的布置,都遠超安排去「北八集」的這支隊伍。

  與前兩者相比,被安排去「北八集」的這支隊伍,只能算是查漏補缺的偏師。

  就連無憂宮,許象風這些敵人,都沒有對此做任何針對性的布置。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支偏師,給「燧珠」貢獻的紅運反而是最多的。

  在耿煊聆聽方錦堂匯報的過程中,小院中的來人,卻是越聚越多。

  洪銓,蔣弘毅,丁福全,陶白,王恆書,盛祥,戚明誠……

  耿煊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過,輕輕一笑,對洪銓道:

  「去通知姜逸之和蘇明煦吧,讓他們做好準備……還有,讓大家也都做好準備,天黑之後,在大廣場集合。」

  聽他如此說,所有人都有些提著的心,終於輕輕落了地。

  因他這一句話,仿佛連心跳呼吸都一下子變得輕快了許多。

  自從耿煊率騎回歸之後,有一件事,雖然沒有人提及,但是在場眾人,乃至清源集數千人,都心心念念的記掛在心。

  那就是清源集一役的最終酬功。

  不能說人心過於現實,絕大多數人豁出命去戰鬥,最根本的動力,最終的目的,都是這個。

  ……

  是夜。

  燈火通明的清源集大廣場上,聚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因為實力過於弱小,幸運的躲過了許象風毒手的姜逸之、蘇明煦這兩位「老年藝術家」,再一次在熊熊烈焰之下盛裝登台。

  在經過重新修繕和擴建的「社壇」之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千篇一律的舞蹈和吟唱。

  可無論是賣力表演的他們,還是那些認真聆聽的聽眾,都一點不覺枯燥。

  隨著這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反而越發有種奇妙的情緒悄無聲息的滲透進每一個參與者的體內,並一點點沉澱在他們心靈深處。

  這一夜,總共有四千五百多人登上「社壇」。

  奇妙的是,幾乎所有臨時幫眾,都得到了登台領獎的機會。

  反而是昨日才從俘虜變成正式幫眾的成員,一個個都成為了昂著脖子、垂涎三尺的看客。

  這樣的待遇,讓許多人心中都生出這樣不遜的念頭——這樣的正式幫眾,有個鳥用?!

  可任這些人心中念頭再如何不遜,「恩賜儀式」的流程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次「恩賜儀式」,獎勵的是清源集一役的貢獻。

  正式幫眾或者臨時幫眾,對酬功結果,不會有任何影響。

  這次酬功,依舊有一部分人被遺漏了。

  那就是被耿煊帶著北上,現在被留在徐蓬、扎絡等人身邊的一部分鐵騎。

  但耿煊卻不可能為了他們,讓翹首等待的數千人繼續等待。

  「只能等下一次了。」

  當十二月十八日的照樣升起之時,熱鬧了一整晚的大廣場,已經變得一片冷寂。

  如同那一簇簇燃燒殆盡,連餘溫都已退卻的篝火。

  一支支隊伍,成群結隊,從清源集離開。

  他們有的南下,返回「南四集」、「東五集」,有的北上,回歸「北八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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