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將進一酒真名世,聖賢不過彈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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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銘此言一出,瞬間讓現場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凝固如冰。

  在場的書生們紛紛暗自腹誹,大家給你這侯爺幾分面子,奉承兩句,權當是例行公事。

  你倒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莫不是以為喝點酒,便能比得上我們這些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的文人雅士?

  「侯爺,這兒的酒水可多的是,還都是免費暢飲,您要是真有雅興,大可盡情暢飲一番,然後讓我等也瞧瞧,究竟能作出何等驚天地、泣鬼神的千古名句。」

  李至率先發難,他微微仰頭,臉上儘是的高傲之色,對秦銘的不屑溢於言表,完全不加掩飾了。

  不少才子也跟著點頭稱是,顯然是想看秦銘的笑話。

  在場許多人都聽聞過,一個月前秦銘那場號稱秦萬三還魂,狂扁太子的軒然大波。

  但即便秦銘真是秦萬三,又能如何?

  在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才子眼裡,小侯爺就是個只知死記硬背的書呆子。

  老侯爺呢,縱然號稱一代豪商,可在也不過是個粗鄙武夫外加銅臭商販,哪裡有分毫的文采可言?

  他們能做點表面功夫就夠不錯的了,還想讓他們放下徹底身段去捧秦銘的臭腳,那簡直是天方夜譚,絕無可能的事情。

  秦銘對眾人的嘲諷仿若未聞,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琳琅滿目的酒水,緩緩開口:

  「這些酒水和在場的某些人一樣,都只不過是名不副實的庸碌之輩罷了,又怎能助我才情大發?」

  此語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秦銘這麼個銅臭商人,竟然敢在詩會這種場合,公然諷刺他們這些文人才子,簡直是倒反天罡。

  新科探花的崔詹,眉頭緊皺,滿臉質疑地高聲道:

  「侯爺,您這話可就偏頗了,杜康、桃花釀、秋露白、青梅酒、羊羔酒……這些酒水可都是美酒佳釀,便是貢酒也不外如是,您倒說說,還能有什麼更好的酒?亦或者,是侯爺您不敢作詩,故意找藉口推脫?」

  秦銘也不惱怒,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若有好酒,自可成詩。」

  說罷,他走到酒桌前,拿起了那引得無數人熱議,卻沒人出價購買的『劍茅液』,高聲道:

  「此酒乃是仙露瓊漿,當年我去世後,曾魂歸九天,有幸在天上與仙人共飲。」

  「一個月前,我還魂歸來後,耗費心力將其還原出來,今日特與諸君一同感受這來自仙界的美妙滋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來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啊!」

  「這侯府莫不是窮瘋了,想靠這等吹噓出來的破酒來賺錢?」

  「怪不得所有的酒水都免費,只有這個什麼『劍茅液』要錢,而且還賣出了998文一杯的天價,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各種嘲諷之聲不絕於耳,眾人笑得前仰後合,仿若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

  唐雲,這位江南才子,前不久投奔了太子府,知曉秦銘和太子的恩怨,此刻他自是不會放過這打壓秦銘的好機會。

  於是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掏出一兩白銀,買了一杯『劍茅液』。

  先是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隨即淺嘗一口,下一秒,卻仿若吞了毒藥一般,「噗」的一聲吐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扭曲,動作誇張得仿若見了鬼。

  「呸呸呸……這是什麼酒啊這麼難喝,叫什麼劍茅液?依我看,該叫茅廁液吧!」

  唐雲扯著嗓子哇哇大喊道,頓時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這次的鬨笑聲之大,甚至覆蓋了整個十里胭脂河畔

  就連紅船上的青樓姑娘們,都忍不住紛紛探出頭來張望,看看到底岸上發生了什麼。

  身處漩渦中心的秦銘,卻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般。

  他將手中的那杯『劍茅液』,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張口吟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這第一句詩剛出口,四周鬨笑之聲便瞬間減少了許多,不少人臉上的表情開始嚴肅。

  秦銘則慢悠悠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後,繼續道: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第二句詩出來後,周圍的鬨笑喧鬧之聲完全平息,眾人神情徹底認真了起來。

  剛才秦銘的第一句詩的黃河、九天、大海,讓人感受到了空間之浩瀚。

  第二句詩的高堂、青絲、白髮,則瞬間讓人體會了時間之蒼茫。

  當真是驚才艷艷,妙不可言。

  然而更驚艷的還在後面。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尚書子,探花郎,將進酒,杯莫停。」

  秦銘一杯酒一句詩,連飲四杯,高歌四句。

  禮部尚書之子李至和新科探花的崔詹,聽到秦銘將他們倆寫進詩內,臉上頓時一陣青白之色,神色難看至極。

  秦銘雖然詩尚未做完,但他們已經意識到,此詩絕對是能夠傳頌千古的絕世名詩。

  他們肯定也會隨著此詩一起,名留青史。

  當然,不是流芳百世,而是作為反面案例,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必將他們前一秒還在嘲笑秦銘,後一秒就被人真的拿出千古名詩來按在地上摩擦。

  秦銘卻並不在意這兩人的態度,或者是說根本就不將這幾個所謂的才子放在眼裡,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詩意世界裡: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楚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一篇《將進酒》洋洋灑灑而出,在這胭脂河畔久久迴蕩。

  待秦銘吟誦完畢,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帶入了那豪邁奔放、又略帶滄桑的詩意境界中,沉醉得無法自拔。

  片刻之後,他們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但卻依然無人敢作聲。

  畢竟他們剛才所有人都在嘲諷秦銘,現在誰要是當出頭鳥,去替秦銘叫好,那就等於打了所有人的臉。

  文人圈子,向來自視清高,抱團現象嚴重得很,對於秦銘這種出身商販的勳爵,更是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絕不容許這樣的『異類』在他們的領域內稱王稱霸。

  就在這一片寂靜之時,忽然,「啪啪啪」,一陣清脆而響亮的掌聲如平地驚雷般打破了僵局。

  眾人紛紛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都想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往槍口上撞。

  卻只見鼓掌之人,乃是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

  其身上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錦袍加身,舉手投足皆是非凡風範。

  此人竟是當今聖上的幼弟,晉王,蕭讓。

  他不僅位高權重,在朝堂之上擁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更是當今的文壇領袖,主持編修前朝史書,備受文人推崇。

  「王爺……」

  眾人見狀,瞬間忙不迭地紛紛行禮,彎腰低頭盡顯敬畏之意。

  原本高傲的才子們,現在一個比一個謙卑。

  蕭讓面帶微笑,雙手仍輕輕鼓掌,那掌聲在寂靜的河畔顯得格外清晰,他高聲道:

  「萬三兄多年未見,如今再見文采之斐然,當真令人刮目相看啊!不知這詩為何名?」

  他的聲音醇厚而富有磁性,語氣中滿是欣賞之意。

  「晉王謬讚了,此詩名為《將進酒》,我可沒什麼文采,不過是喝了點酒,偶得天成佳句罷了。」

  秦銘微笑著說道。

  他本就知曉文人圈子的排外,事先已經找好了托,準備在關鍵時刻為自己撐撐場面。

  沒想到,竟機緣巧合引來了晉王蕭讓這尊大佛。

  蕭讓乃是大魏的文壇領袖,他這一開口誇讚,比任何精心安排的托都好用無數倍。

  不過秦銘心中也清楚,晉王蕭讓之所以會出面力挺他,主要原因恐怕並不是他的詩詞,而是因為他和太子的敵對關係。

  晉王蕭讓野心勃勃,在朝堂之上,處處與太子爭鋒相對。

  數年前,魏皇有一段時間病重,朝堂局勢動盪不安,他還曾短暫地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攝政王,代行皇權,處理朝政,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如今他主動現身,又這般熱絡主動結交,必定有所圖謀。

  「《將進酒》,好詩好名!既是這般好詩,想必也是配得上好酒,當浮人生一大白。」

  蕭讓哈哈一笑,笑聲爽朗。

  言罷,他便要命人取酒來,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味這詩酒相融的美妙滋味。

  「王爺且慢……」

  唐雲卻心有不甘的喊道,他剛才對秦銘的奚落最甚,此刻怎肯輕易罷休,讓秦銘翻身?

  於是高聲質疑道:「這恐怕與酒無關,秦侯爺能寫出如此佳句,莫不是找人代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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