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綠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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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蕭貴妃的視線多了幾分埋怨。

  他曉得榕寧是宮女上位,哪裡像後宮其他小主琴棋書畫從小就養著。

  尤其是能進宮選秀的,哪一個不是才華橫溢?

  蕭貴妃琵琶彈得好,梅妃詩詞造詣很高,玉貴人吹簫那可是獨一門兒的。

  此番除了後宮的嬪妃還有前朝的一些世家大族也來參加宮宴。

  蕭貴妃這分明就是要讓榕寧下不了台,可此時蕭澤若是替榕寧擋下,又不曉得其他人怎麼看?

  難不成真的要給大臣們一個印象,他就是單純喜歡美人的昏君?

  榕寧看向了王皇后,王皇后唇角勾著一抹得體的微笑,絲毫不在乎榕寧的困境,看來今天她這個丑不得不獻了。

  榕寧起身走到了蕭澤面前躬身福了福,笑容嬌俏奪目。

  「既然貴妃姐姐提議了,臣妾焉能不從,臣妾想要兩塊兒白幕,還請樂師奏一曲清平樂。」

  蕭澤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寵妃神情鎮定,絲毫不慌,倒是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隨後蕭澤笑道:「愛妃的這些要求,朕自會同意。」

  蕭貴妃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短短几日便被這個洗腳婢迷得有求必應,當真是恨毒了的。

  她的家族替蕭家扛下了那麼多,之前被一個病懨懨的王皇后壓一頭也就罷了,如今竟是被一個洗腳婢處處占了先機,這口氣她焉能咽得下?

  好啊,賤婢,一會兒本宮看你怎麼死?

  蕭貴妃緩緩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多時宮人們按照榕寧的吩咐搬來了兩塊兒半人高的繡花架子,架子上卻繃著兩塊兒純白的白幕。

  榕寧一雙手分別攥緊了毛筆,將筆頭潤進了墨汁里。

  樂師手中的瑤琴聲響起的霎那間,榕寧手中的筆同時落在了白幕上。

  雖是同時落筆,可兩邊寫出來的字兒竟然完全不一樣。

  左邊寫的是草書,右邊寫的是魏碑體的隸書。

  固然寧嬪的字兒在書法大家的眼裡不算什麼,頂多是字跡潤美,可邊跳舞邊寫字兒,還能同時寫出不一樣的字體,倒也是難的。

  寧嬪如今又是皇上身邊的寵妃,在座幾個翰林院懂書法的編修自然是高聲捧場。

  「好!極好!」

  「娘娘功底雄厚,見字如人,超然脫俗啊!!」

  榕寧曉得這些人是過譽了,可這些日子她確實用心練字兒了。

  舞蹈和琴技非一朝一夕的功力,畫畫又多了一層考究,況且畫功講究的是天分。

  下棋更是榕寧的弱項,她只在私底下纏著蕭澤陪她下,輸給蕭澤逗他開心罷了。

  唯一能通過刻苦練出來的只有書法了,可短期內達到很高造詣也不是不可能,唯有投機取巧加點兒不一樣的東西,才能讓人眼前一亮。

  蕭澤頓時滿意地笑了出來,一邊的王皇后端著酒盞沖蕭澤敬酒道:「皇上身邊的佳人多才多藝,本宮看了也歡喜得很。」

  蕭貴妃沒想到榕寧居然這般會取巧,自己倒是幫她做了嫁衣,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她沖身後站著的內侍打了個手勢,內侍緩緩退了下去。

  本來樂師們演奏著清平樂,此番突然曲風一轉,變成了蝶戀花。

  四周的賓客齊刷刷愣在那裡,難不成是樂師出了什麼岔子?這可是宮宴啊,不要命了嗎?

  蕭澤面上也露出一絲不愉,身邊的李公公卻點著太液池上的水榭道:「皇上您看那邊。」

  蕭澤忙順著李公公的手指看向了水榭,宮宴是在瓊華殿內舉行,對面便是太液池。

  此番四周蒙著蜀繡細紗的水榭,竟是走進來一個身姿極其窈窕的女子,因為隔著一層細紗看不清那女子的長相。

  只覺得那腰肢極細,盈盈一握,身姿翩然,就像是一隻縈繞在花叢中的蝶。

  那曼妙的身姿隨著鼓點翩翩起舞,舞姿奪人心魄。

  李公公諂媚笑道:「皇上,這可是前朝失傳的綠腰舞啊!」

  蕭澤此番早已經被這驚為天人的舞姿迷了心神,竟是下意識站了起來,朝著那水榭的方向緊走了幾步,擔心誤過了什麼美妙景致。


  所有人都盯著水榭看,哪裡顧得上榕寧這演了一半兒的局?

  榕寧眉頭皺了皺,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水榭。

  水榭中的女子已經舞到了最高潮,突然水榭四周的紗幕落下,竟是幾十隻蝴蝶飛了出來,伴著異香格外奪人心魄。

  這可是冬天啊,哪兒來這麼多美麗的蝴蝶。

  所有人都鼓掌叫好,只有榕寧發現那些蝴蝶剛飛出暖帳,便是一層層凍死在了湖面上。

  水榭中的身姿窈窕,蒙著面紗的舞姬沖蕭澤跪了下來,也不說話。

  蕭澤忙幾步走上了曲橋,走進了水榭里。

  「快起來,這邊冷,」蕭澤言語間已經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關切和溫柔。

  舞姬緩緩抬眸看向了蕭澤,臉上的面紗也落了下去,露出了溫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你……」蕭澤頓時愣在了那裡。

  其他嬪妃也是看傻了眼,蕭貴妃更是眼底冒火。

  不是這樣的,當初溫清找上她可不是說要跳綠腰舞的。

  絕不是這樣!

  她怎麼會跳這種舞蹈,而且她的腰肢那般細,顯然是服用了什麼秘藥。

  蕭貴妃沒想到今晚自己替兩個最討厭的人做了嫁衣,一腔憤怒無處發泄,臉都氣白了。

  溫清跪在了蕭澤的面前,重重磕頭,再抬眸早已經是滿臉的淚。

  「皇上,臣妾上一次誤傷了皇上,這些日子臣妾生不如死,只盼著皇上能原諒臣妾!臣妾在東四所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皇上!」

  蕭澤也沒想到溫清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瞧著這身形就曉得為了取悅他吃了不少的苦頭。

  他嘆了口氣,親自將她從冰冷的地面扶了起來。

  溫清一個踉蹌摔倒在蕭澤的懷中,蕭澤忙將她扶住急聲道:「來人,拿大氅來!」

  李公公遞上了大氅,蕭澤順勢裹住了溫清。

  一場宮宴下來,溫清是最大的贏家。

  李公公路過榕寧時低聲嘲諷道:「呵呵!村婦究竟是村婦!賤婢到底還是個賤婢!寧嬪娘娘,咱家可等著您呢!」

  榕寧倏然側過臉看向了李公公,李公公不露痕跡地笑了笑,跟上了蕭澤的步伐。

  榕寧的手緩緩攥緊,一點點鬆開。

  她多多少少帶著幾分寂寥回到了景和宮,景和宮上下都不敢大聲說話,做事也小心幾分,更顯得整座寢宮冷得厲害。

  榕寧坐在了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那張煞白的臉,就那麼呆呆坐著。

  小成子疾步走了進來,沖榕寧行禮後低聲道:「奴才剛打聽到的消息,溫清沒有回東四所,被皇上帶進了養心殿。」

  榕寧一顆心狠狠揪扯了起來。

  她低聲呢喃:「養心殿,她居然在養心殿裡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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