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父慈子孝』,一場葬禮送走兩個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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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黎熹還年輕才不結婚,那是為什麼?難不成你們家信風水,這兩年結婚不利你,得再等等?」

  應呈風提醒顧淮舟:「我勸你別信那些神神叨叨之事,這戀愛談得久了,要麼散要麼分。」

  「你悠著點。」

  應呈風說這些話也不是在危言聳聽,因為這種荒唐事在上流圈層的確發生過。

  「瞎說什麼,」顧淮舟說:「黎熹的生母身體狀況不太好,婚禮不宜操之過急。」

  「原來是因為這個,早前有消息傳,說黎熹是南洋第五家族的小公主,這是真的嗎?」

  顧淮舟嗯了一聲,「千真萬確。」

  「嘖,真神奇,知道圈子裡的人現在都怎麼說你倆的麼?」

  顧淮舟不知道,也很好奇,「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你是早就知道了黎熹的真實身份,為了跟第五家族聯姻,才拋棄謝嬌月去追求黎熹。」

  顧淮舟:「...什麼亂七八糟的,胡扯。」

  「對了。」應呈風言歸正傳,問顧淮舟:「黎熹的母親就是第五家族那位失蹤多年的第五夢女士吧?」

  「她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關於第五夢的事,顧淮舟不便說給應呈風聽,只說:「她身體不好,封醫生判定她沒有幾天時日可活了,所以我們的婚事要緩緩。」

  封醫生?

  應呈風不確定地問:「是京都那位封擎老先生?」

  顧淮舟頷首,「是封老。」

  應呈風錯愕不已,「封老隱退多年了,他竟然肯再次出山?」

  「第五家族跟顧家聯合請他出山,封老這才肯出山。」

  「有錢果然能使鬼推磨啊。封老前輩都發了話,黎熹媽媽的壽命可能真的不多了。」

  「對了。」

  應呈風想到最重要的事,他問顧淮舟:「你之前不是想請封老為你做開顱手術,幫你恢復記憶麼?」

  「這次見面,封老沒幫你看看?」

  「看過,但封老對我這病也無計可施,他推薦我去找卡洛斯唯一的親傳弟子看看。」

  同為心理醫生,應呈風當然知道卡洛斯,卻不知道她還有個學生。

  「卡洛斯前輩還有弟子?」

  「嗯,據說是個華裔,叫陳風,他得了卡洛斯的真傳。我的人已經開始在找陳風的下落了,應該很快就能傳來消息了。」

  「陳風?」應呈風笑了起來,打趣道:「這名兒聽著跟我的名字還挺像,是哪兩個字?」

  顧淮舟很較真,他說:「耳東陳,風生水起的風,跟你的名字不一樣。」

  「略有不同,不過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啊。」應呈風仰著頭苦索,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顧淮舟提醒他:「陳如東老爺子資助過的三十多個養子中,恰好有個叫陳風的人。」

  「那個人很巧地死在了我家出事的幾個月前,他是在國外去世的,生前是一個公費派去深造的醫學生。」

  「你這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難怪覺得耳熟呢。」

  應呈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脫了西裝外套,順手遞給管家。

  一回頭,見顧淮舟還站在門廳外發呆,他腳步一頓,眯眸說:「你不會懷疑那個陳風跟卡洛斯的學生是一個人吧?」

  「聽上去很荒唐是不是?但封老最後一次見到陳風,是在卡洛斯的葬禮上。」

  應呈風沒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之處,「那又怎樣?」

  顧淮舟提醒他:「我15歲那年,陳風便因泥石流去世了,我19歲那年,卡洛斯因病去世。」

  「一個死去四年的人,卻出現在他恩師的葬禮上,你說呢?」

  應呈風直接沉默了。

  須臾,應呈風指出不合理之處:「就算你的猜測是對的,那陳風假死後,為什麼還要冒險去參加卡洛斯的葬禮?」

  「他難道就不擔心會被別人認出來?」

  「這個陳風很擅長易容化妝,他是喬裝打扮成女人後,偷偷去弔唁的卡洛斯。」

  「封老一生經歷頗多,年輕時曾做過削骨術,本人也是一名易容高手,他算是易容的行家。」


  「因此,就算別人認不出陳風,但封老卻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如果封老的判斷沒有錯,那這個陳風的確可疑。」應呈風建議顧淮舟儘早將這些線索通知給周警官,「畢竟周警官能調動警力,有他協助調查,應該能將那個陳風揪出來。」

  「自然。」事實上,早在離開南洋之前,顧淮舟就第一時間將這些新發現告訴給了周警官。

  這會兒,周警官手底下的人已經有了眉目。

  應梨與黎熹膩歪完了,終於有空搭理站在門口說話的二人。

  黎熹朝顧淮舟招手:「顧淮舟,你看狸狸多可愛,咱倆要不要也生個女兒?」

  聞言,顧淮舟一愣。

  這話題多耳熟啊,就在幾分鐘前,應呈風才跟顧淮舟提過。

  應呈風輕推顧淮舟胳膊,「黎熹喊你和她一起生女兒,沒聽見?」

  顧淮舟一語不發,走到黎熹身邊坐下,從球球的狗嘴裡搶走那隻小庫洛米。

  他裝作認真地打量小公仔玩具,等耳朵上的熱氣冷卻,這才輕輕地說:「好。」

  「生女兒。」

  可黎熹早就拉著應梨去院子裡跟球球玩飛盤遊戲了。

  *

  吃完美味豐盛的晚餐,顧淮舟就帶黎熹回瀾庭公寓過二人生活去了。

  過了個沒羞沒臊的夜晚,次日早晨醒來,黎熹神采奕奕,顧淮舟卻懶得還在睡懶覺。

  他昨晚累壞了,多睡兒也是應該的。

  黎熹輕手輕腳起床,穿好衣服準備下樓回自己的公寓。

  她剛拉開2301的門,對面2302的大門也同一時間被打開。

  姜星河穿一件天藍色線衣,抱臂靠著他家大門,一臉玩味地盯著從顧淮舟家裡出來的黎熹。

  留宿被發現,黎熹還心虛了會兒。

  轉念一想,自己跟顧淮舟是正經情侶,留宿是很正常的事,她害個什麼羞?

  黎熹頓時硬氣起來。

  姜星河先道恭喜:「看到你倆的朋友圈了,恭喜啊。」

  話鋒一轉,姜星河又說:「還沒結婚,你倆悠著點,可別把肚子搞大了,到時候就穿不下婚紗了。」

  黎熹揮揮手,「沒事兒,大不了就等孩子出生長大了,牽著孩子結婚。」

  姜星河挑眉,佩服黎熹的心理素質,「不愧是熹姐,敢作敢當,敢懷敢生。」

  「那是,熹姐有錢,當然敢生敢養。」

  見黎熹心裡有數,姜星河也就不擔心了。

  「你大早上不睡覺,就為了堵這裡看我笑話?你幼稚不幼稚!」

  姜星河嗤笑一聲,轉身拎起身後的行李包。

  他將背包往肩上一扛,說:「我是早起去趕機,堵你是順便。」

  「你要去國外?」黎熹驚訝極了,「我聽顧淮舟說,你恩師去世前將他畢生研究數據都交給了你。」

  「現在有好幾批境外勢力都在關注你,出國就等於是進了狼窩,你出國去幹嘛?」

  姜星河走到電梯前面,按了下樓鍵,他輕飄飄地回了句:「去給老子收屍。」

  黎熹一愣。

  給老子...

  「真的去給你老子收屍?不是個冷笑話?」

  「真的。」

  原來,就在昨日,姜逐浪遠赴M洲去考察分公司的發展。落地M洲,姜逐浪剛坐上商務車,車子就原地炸開了花。

  「據說車子被炸得支離破碎,姜逐浪更是被炸得連渣都不剩,這不,作為他的兒子,我必須去給他收屍啊。」

  電梯到了。

  姜星河先一步走進電梯轎廂,等黎熹進入電梯,他先幫黎熹按了『2201』,接著又按亮了『-1』。

  按完,姜星河突然發出神經質的笑聲,「呵呵。」

  黎熹心底一陣發毛,「笑什麼?」

  姜星河回頭朝黎熹眨眨眼睛,他說:「老頭子橫死異國他鄉,想必是死不瞑目。」

  「我請個德高望重的道爺,隨我一起去M洲給他收屍,順便做法超度他,他在天有靈,是不是要感動哭?」


  黎熹:「...」

  當年,姜逐浪請道士幫忙,將姜星河母親的骨灰藏在姜家祠堂底下為姜家改運。

  如今姜逐浪橫死異國,姜星河請道士一起做法。

  過分嗎?

  黎熹溫婉一笑,她說:「挺好的,相信你爺爺跟姜家那些親戚聽說這件事,一定會感動得落淚。」

  聞言,姜星河眼底笑意更濃了。

  ...

  當天,深夜一點多,黎熹呆在劇組陪周醉他們一起拍大戲,薛霓突然捧著手機湊到黎熹身邊。

  「熹熹,你看這個是不是姜星河?」

  黎熹隨意瞥了眼手機屏幕,那是一個視頻,被薛霓暫停播放了。

  暫停的畫面,恰好停留在姜星河的臉上。

  黎熹繼續播放視頻,然後就看到姜星河捧著個骨灰罐,跟在道爺身後轉圈圈為姜逐浪『超度』的滑稽場面。

  薛霓說:「他們都說,姜家當年請了道士,將姜星河的媽媽當成了聚財陣法的陣眼,讓她不得超生。」

  「姜董這一死,姜星河就帶著道士去國外,要讓姜董死後靈魂不得超生。」

  「是真的嗎?」

  黎熹板著臉,務必嚴肅地說:「瞎說,都是迷信,年輕人要信科學。」

  薛霓:「...」

  好好好,相信科學,不搞迷信。

  黎熹能堵住薛霓的嘴,卻堵不住悠悠眾口。

  收工時,周醉跟謝箏都圍在黎熹身邊,異口同聲問道:「姜星河把他爹打入十八城地獄了?」

  黎熹:「...」

  她將先前忽悠薛霓的那些話,複製粘貼說給周醉跟謝箏聽,然而並沒有什麼用,這倆根本不信黎熹的說辭。

  知道姜星河跟姜家恩怨的人心裡都門清,知道姜星河這是在報仇。

  知情的人,就沒有一個認為姜星河不該這麼做的。

  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三日後,姜星河抱著姜逐浪的骨灰盒,披麻戴孝回到了東洲市,還大操大辦地為姜逐浪辦了一場葬禮上。

  葬禮上,姜晴空跟宋韻之也都到場了。

  夫妻一場,姜逐浪橫死,宋韻之心裡還是悲痛的,她在葬禮上一度哭得直不起腰來。

  姜晴空也是哭過的,但情緒還算平靜。

  唯獨姜星河全程心平氣和。

  白髮人送黑髮人,姜老爺子短短數日間蒼老了許多,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全靠親戚攙扶。

  一看見垂手站在靈堂前,擺出一副大孝子模樣的姜星河,姜老葉子便氣得渾身發抖。

  「姜星河!」

  姜老爺子舉起手中拐杖,隔空指著姜星河那頭灰藍色的離子燙短髮,怒不可遏地罵道:「今天是你爸爸的葬禮,你這頭髮是什麼鬼!」

  「你有沒有個人樣!」

  姜星河唇角微微勾起,他說:「爺爺是嫌棄我這發色不好看?那...我去換個綠色的?」

  「你!」姜老差點氣暈過去。

  「大哥!」姜老身後一群親戚趕緊湊過來勸姜老冷靜,不要跟姜星河這個不懂事的白眼狼較真。

  順過氣來,姜老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網上廣為流傳的那段視頻,質問姜星河:「姜星河,解釋解釋,你這是在做什麼!」

  聽到這動靜,前來弔唁的賓客都朝這邊悄悄望過來。

  姜星河接過手機,直接點擊播放。

  安靜的靈堂里,手機中,那位道士誦經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見姜星河不吭聲,姜老冷哼一聲,叫來一個道士打扮的男士。姜老指著那男士說:「這位是安清觀的周道長,相信在場的某些朋友,都聽說過周道長的本事。」

  周道長是國內這些年都頗有名氣的道長,很多商人都去請他批過命,他在業界的確有名。

  「周道長是行內人,他說了,你請的那個道士,為我兒誦的根本不是什麼超度經文,而是墮入地獄的邪門歪經!」

  聞言,靈堂內譁然一片。

  那周道長也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客觀地說道:「姜老先生說的是真的,姜小朋友,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姜逐浪先生是你的生父,就算他對你多有苛待,可他於你到底有養育之恩。」

  「為人子,你此舉未免喪盡天良。」

  「啊?怎麼會呢?」姜星河露出震驚惶然的表情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姜老,茫然地說道:「爺爺,當年你跟爸爸請了道士來幫我媽媽超度,那道長念的經文,就是這個啊!」

  「我清楚記得那年我才六歲,我問你們為什麼要將我媽媽骨灰取出來念經,你們說是要給我媽媽超度。」

  「所以這次,得知我爸爸慘死異國他鄉,我真誠想要為他超度,怕弄錯了,我特意請了當年的道士跟我一起出國,為我爸爸誦經超度。」

  「這麼說來,當年你和爸爸將我媽媽骨灰從墳墓里挖出來,是要咒她下地獄嗎?」

  姜星河一番質問,逼得姜老無話可說。

  而被姜老請過來作證的周道長在聽到姜星河這些話後,瞬間就意識到身邊的老頭子是賊喊捉賊。

  他眉頭一皺,轉身就走了。

  周道長一走,現場來賓們紛紛控訴起姜老父子的歹毒行徑來。

  被千夫所指,姜老心虛又憤怒。

  怒急攻心,他體內氣血翻滾,喉嚨里湧出一股鐵鏽味。

  噗!

  一口老血從姜老嘴裡噴出,他兩眼抽了抽,身體就直愣愣地栽倒在地,當場氣絕身亡。

  「...」

  這場葬禮,從姜逐浪一個人的葬禮,變成了姜氏父子的葬禮。

  顧淮舟帶著黎熹過來的時候,姜老已經躺在棺材裡面了,那個蒼老的江湖術士正一臉絕望地圍著他們父子念誦『超度經』。

  所有來賓,都見證了『父慈子孝』的荒唐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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