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黎熹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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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匪夷所思了。

  駱穩目光探究地盯著黃鶯,試圖從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反應,判斷出她剛才所言究竟是虛構,還是真實。

  片刻,駱穩用力揉了把臉。

  暗道:我踏馬真是瘋了,竟然覺得她說的都是真的。

  黎熹這時開口了,「舅舅,能不能麻煩你派人去長壽鎮找一找周先生的屍骨?」

  如果能找到周仰止的屍骨,那黃鶯所說的這些,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駱穩當然是願意的。

  他當即就讓林諾親自帶人去辦這件事。

  顧淮舟也說:「我去打個電話,讓儲旭帶人協助林諾找人。」

  「好。」

  等人都離開,駱穩來到黎熹身邊,低聲說:「熹寶,你真的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黎熹是信的。

  在聽到黃鶯剛才透露的這些驚天隱秘後,她才恍然意識到重生這件事,並非上天恩賜,而是生父周仰止贈予她的異能力。

  她不止繼承了母親青春永駐的能力,還繼承了周仰止讓回溯時光的異能力。

  黎熹向駱穩隱瞞了自己重生的秘密,只說:「黃鶯女士在研究所潛伏多年,只為給兄長報仇,摧毀長壽島研究所,我覺得她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撒謊。」

  「這個謊言,沒有任何意義。」

  這倒也是。

  「舅舅,問問關於我母親的事吧。」

  駱穩重新落座,「黃鶯女士,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需要跟你請教···」

  黃鶯直接打斷駱穩:「你是想知道1號試驗體在研究所的遭遇吧?」

  「···是。」駱穩看出來黃鶯是個直爽性格,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言問道:「有關我妹妹的事,你了解多少?」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駱穩:「···請問。」

  黃鶯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你脫過我衣服,把我看光了?」

  黎熹耳朵立即豎起來。

  駱穩被問得一陣無語。

  「···林諾告訴你的?」除了林諾,駱穩想不出第二個人。

  黃鶯冷笑:「我痛恨跟男人肢體接觸。這次醒來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種感覺只有被男人近距離觸摸過才會出現。」

  「是你對我動過手腳?」

  駱穩也沒否認,「我承認,是我脫了你的衣服,但我沒有對你做出任何冒犯之舉。你幫了我們,我自然要還情。」

  「我將你帶了出來,就必須確認你不是研究所派到我們身邊的間諜。我需要脫掉你的衣服,檢查你身上是否有可疑之處。」

  「你的牙齒,頭髮,以及耳骨,也都被我檢查過。」

  聞言黃鶯沉默不語。

  駱穩見黃鶯表情陰沉沉的,心情一定很憤怒,恐怕連剁了自己的心思都有,他也有些尷尬。

  但不該做的事情都做了,眼下道歉也顯得蒼白,駱穩索性也沉默不語。

  他就等著黃鶯擱狠話。

  黃鶯突然問黎熹:「你舅舅結婚了嗎?」

  黎熹搖頭如搗蒜,「沒呢,黃金單身漢,長得可帥了。」

  駱穩眼皮一挑,無奈地瞪了眼調皮的黎熹。

  黃鶯點點頭,自動忽略駱穩長得帥這件事,注意力都放在他是單身這一點。「你沒結婚那就好,我可不想成為你與你夫人之間的肉中刺。」

  駱穩搖頭失笑,「你多慮了。」

  「嗯。」話鋒一轉,黃鶯又說:「就當是被野狗舔過,多洗幾次澡就好了。」

  駱穩:「...」

  他還沒有差勁到跟野狗混為一談的程度吧。

  「1號試驗體是你的妹妹,那你是什麼身份?」在駱穩答話之前,黃鶯又說:「你能帶著大批人馬衝進研究所,自然不是無能之輩,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別騙我。」

  駱穩需要黃鶯最誠實的回答,自然也不會在身份上欺瞞對方。

  他告訴黃鶯:「我是南洋第五家族家主第五絕的義子駱穩。而1號試驗體是第五家族真正的繼承人第五夢。」


  黃鶯直咂舌,「···南洋真正的名門第一千金,第五夢。」

  「這種身份,又怎麼會淪落到那般境地?長壽島研究所再狂,也不敢跟南洋第一軍火家族搶人吧。」

  事關家醜,駱穩無可奉告。

  黃鶯卻聰明地猜到了原因,「能將第五夢弄到那種地方去受罪,這不是研究所單方面能做到的。」

  「你妹妹是不是得罪了族中什麼人?駱穩,你們家族出了小鬼。」

  見黃鶯準確猜中真相,駱穩表情更臭了。

  見駱穩不願多提這事,黎熹主動黃鶯:「您猜得都對,我母親失蹤應該是遭到了同族小人的算計,這件事我們會徹查清楚。」

  「蘭茵。」黃鶯突然說了這麼個名字,「你們族中,有叫蘭茵的女子嗎?」

  黎熹腦海里浮現出一道豐腴高挑的中年女子的臉,而那女子正是外婆身邊的貼身管家蘭茵,也就是蘭誠的大女兒,蘭蔚的大姑姑。

  蘭茵是蘭青的親姐姐。

  第五夢幼年時從同族和蘭家姐弟中挑選伴讀,最終選擇了外貌嬌美,實則性格堅韌能吃苦的蘭青。

  據黎熹了解,當時蘭家三姐弟中,蘭茵其實是最出挑的。

  她聰慧果敢,精通六國外語,無論是身手還是智商都算佼佼者。

  當年第五絕給女兒挑選伴讀時,妹妹蘭青被選中,自己卻落選了,對此蘭茵也曾憤憤不平。

  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那時,蘭茵也只是一名十多歲的少歲,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第五夢失蹤於15歲那年,那時蘭茵已經23歲,已是周知微身邊的實習管家了。

  能成為周知微身邊的心腹,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蘭茵跟著周知微做事後,漸漸地也收斂了性子,變得沉穩可靠起來。

  按理說,她不會蠢到因為年少時的恩怨,就出賣第五夢。

  除非她活夠了。

  駱穩說:「不可能是蘭茵,我妹妹跟蘭青失蹤當天,蘭茵為救我母親正陷入昏迷,她那時候就躺在床上。」

  黎熹柳眉也緊擰著,她問黃鶯:「黃女士,是我母親跟您提過蘭茵這個名字?」

  「嗯。」

  黃鶯說:「五年前,我成功獲得卡索恩的信任,成為了照顧你母親的研究員。」

  「你母親對我一直都是愛答不理的,把我當作假象敵人,總擔心我會吸她的血。」

  「我照顧了她兩年,她都沒有開口跟我說過一句話。」

  「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她因為出手攻擊前來給她抽血的研究員,被拔掉了指甲,我去給她處理傷勢的時候,才聽到她模模糊糊地念了個名字。」

  「那個名字就是蘭茵。」

  聞言,駱穩暗自鬆了口氣。「也就是說,她只是提到了蘭茵這個名字,並沒有明確說出這個人就是出賣她的小人?」

  他又說:「我妹妹跟蘭茵一起長大,關係不錯,也許只是恰好想起了故友。」

  黃鶯忍不住譏笑,「駱穩先生,你妹妹在提到蘭茵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充滿了滔天恨意,可不像是在懷念故友。」

  駱穩不是草率之人,自然不會輕信黃鶯的片面之詞,但也不會一味地替蘭茵開脫。

  真相究竟是如何,他會查清楚。

  駱穩沒繼續反駁黃鶯,言歸正傳,他問道:「你是照顧我妹妹的研究員?能告訴我,她的舌頭為什麼被拔掉嗎?」

  「還有,她的牙齒···」

  黃鶯突然沉默下來。

  良久,她突然對黎熹說:「孩子,你出去吧,接下來這些話,你不會想聽的。」

  黎熹猜到了黃鶯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母親生得貌美,那是一群能把活人當作研究對象的混帳,他們會對母親做出其他畜生行徑也不奇怪。

  但考慮到任何一個母親都不願意被孩子知道最難堪的一面,黎熹便裝作一副茫然的模樣,乖乖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臥室,黎熹便一頭撲進顧淮舟懷中。

  她問顧淮舟:「國際法庭什麼時候審訊那群混帳?」

  「五日後。」


  「顧淮舟,我要他們全部去死。」

  「就算法庭不判他們死,也要用其他辦法送他們上路。天災,人禍,有的是辦法!」

  在得知母親的遭遇後,黎熹的三觀早就破碎了。

  這一刻,她不想當什麼好人,她要研究所那群畜生血債血償!

  顧淮舟說:「放心,無論是我,還是你外公外婆跟你舅舅,都不會放過他們。」

  讓他們去法庭接受制裁,只是想讓世人記住他們罪惡的嘴臉,記住他們的罪行。

  法律會給他們公平公正的制裁。

  但。

  畜生憑什麼被公平公正對待?

  等國際法庭對那群畜生宣布判刑結果後,自然會有各方力量送他們下地獄。

  顧家便不會坐視不管。

  這不僅是為第五夢報仇,更是為黎熹護航。

  身為第五夢跟周仰止的女兒,黎熹的處境實在是危險。顧淮舟必須提前防患於未然,不給那些邪惡勢力任何下手的機會。

  聽到顧淮舟的保證,黎熹這才平靜了點。

  屋內,黃鶯講得口乾舌燥。

  聽完黃鶯的講述,駱穩這樣的鐵漢也早已淚流滿面。

  過了許久,駱穩才用衣袖胡亂擦掉滿面淚痕。

  「多謝告知。」

  等穩住情緒,駱穩起身拿起桌上的打火機跟手槍,低頭說:「黃女士,你可以留在南洋繼續養傷,長壽鎮那邊應該很快就能傳來消息,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將手槍插入腰後,駱穩又偏頭看向臉色蒼白的女人,他說:「先前我說黎熹是你侄女,抱歉,那是我的謊言。」

  黃鶯氣惱不已,「你騙我!」

  「抱歉。」

  駱穩沒有狡辯,「我騙了你。但我現在懷疑你的兄長可能真的是黎熹的父親,稍後我會將你跟黎熹的血液送去檢驗。」

  「如果你們真是姑侄,那你就是我第五家族的客人。」

  「你好好休息。」

  駱穩不想讓黎熹看到他哭紅的雙眼,走出房間,他便大步離開了。

  黃鶯無力地躺回大床,腦海里浮現出駱穩那模糊卻挺拔的身影,好半晌才不解地呢喃道:「一個有權有勢有錢的老男人,為什麼不結婚啊?」

  「是喜歡男人?」

  「還是有毛病?」

  但一想到駱穩看過她身體,黃鶯心裡就一陣反胃,「嘔!」黃鶯翻身抱起垃圾桶,趴在床邊就乾嘔不止。

  樓下,駱穩剛吩咐保鏢守好屋子,就聽到一個下屬來報:「掌事,你剛走黃女士就抱著垃圾桶乾嘔起來了。」

  駱穩:「···」

  見掌事不說話,下屬們對望一眼,都在懷疑那黃女士是不是懷孕了。

  不知道對方肚子裡的種是誰的。

  *

  休息了一夜,封擎精神抖擻,吃過早飯,擦了擦嘴,就說:「走吧,帶我去看看第五夢女士。」

  聞言駱穩趕緊親自陪封擎去見第五夢。

  第五夢已經醒來,但精神狀況不穩定。怕她突然發瘋攻擊人,駱穩只能找人強行將她綁在床上。

  大概是被囚禁了太多年,第五夢對捆綁行為產生了依賴心理。被繩子結實綁住的時候,第五夢激動的情緒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發現這個細節的時候,駱穩簡直心如刀絞。

  黎熹並不清楚第五夢持刀刺殺自己的原因,怕自己過去會再次刺激到第五夢,她跟顧淮舟待在隔壁的休閒廳。

  周知微跟第五絕都過來了,二老不敢靠第五夢太近,怕打擾了封擎看診。

  他倆就坐在臥室外的茶廳等結果。

  封擎既是外科全能醫生,也是聲名遠揚的大陸名中醫。

  他早就看過第五夢的體檢報告單。

  來到第五夢的房間,封擎先替第五夢把脈。

  把脈過程中,封擎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看得封擎心驚不已。

  片刻後,封擎拿出針灸針在第五夢頭上插了好幾針,第五夢渙散的眼神竟然真的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第五夢如泣似訴地看著封擎,像是有千萬言語想說,卻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

  自從被拔舌後,她就封口了。

  見狀,封擎哀嘆不已。

  輕輕拍了拍第五夢的手臂,封擎溫聲講道:「痛苦的人生就像是被刀劍刺穿的樹幹。樹雖然活著,但軀幹上早已千瘡百孔。」

  「我知道你的心早就死了,但是孩子,你現在已經回家了。」

  「你時間不多了,可以的話就陪陪你的父母。這些年,他們為了尋你,很不容易。」

  「還有,昨天被你傷害的那個姑娘也不是壞人,她是你的女兒。」

  聞言,第五夢面頰兩側流出濁淚,到最後她更是張開嘴巴無聲大哭...

  哭過一場,第五夢很快又昏睡過去。

  拔掉針灸針,封擎來到小客廳,他眼神沉痛地看著二老,搖頭說:「令千金這病,我是在無能為力。」

  「令千金身體特殊,她看上去還很年輕,是因為她天生衰老緩慢。但令千金的精神世界早就千瘡百孔,就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樹,連樹根都已腐爛了。」

  身為一個醫生,封擎當然盼著自己的病人能康復,可第五夢已經不是個人了,她只是一具外表貌美的行屍走肉。

  「第五先生。找個風和日麗,風景好些的地方,送她離開吧。」

  「活著,對她來說是痛苦。」

  聞言,周知微當場放聲痛哭。

  第五絕緊握著手杖,也是淚流滿面。

  臥室套房的大門開著,黎熹站在大門外的過道中間,也聽清了封擎醫生的交代。

  她悵然若失地看著腳底下精美的波斯地毯的花紋,看到眼淚落在皮鞋的鞋面上,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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