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顧淮舟給,我就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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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湘不敢直視黎熹的雙眼,她緊張地絞著手指無力地為自己辯解:

  「黎熹,我並不知道謝明宗要害死你的爸爸。」

  「你爸爸去世那年,我跟謝明宗的感情已經決裂。我若是知情,又怎麼會狠心拿自己兒女的命去冒險?」

  黎熹相信張湘當年不知情是真的。

  張湘的確有些壞,但她對兩個孩子還是很好的。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實情的?」

  張湘:「大概三個月前。」

  「你怎麼發現的?」

  張湘面露尷尬之色,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早就想跟謝明宗離婚了,為了多拿到一些財產,就雇了人跟蹤謝明宗,想要拍下他跟那些女人幽會的視頻。」

  「哪知道,他偷人的視頻沒拍到,倒是拍到了他跟那張賀全私底下偷偷碰面的畫面。」

  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我這人記憶不是很好,但那個張賀全差點撞死我的孩子們,我對他的長相記憶很深。」

  「我太了解謝明宗,他不是什麼善茬,我懷疑他與張賀全存在卑鄙勾當,便拿著視頻逼問他真相。」

  「他怕我去報警,這才將當年的真相告知我。當然,為了讓我保密,他也答應跟我離婚,咱們財產五五分。」

  「只是...」

  只是他倆的離婚手續還沒落實,她跟秦修的事就被沈禾曝光了。

  謝明宗知道這事後又反悔了。

  他能接受張湘在外面找男模,但不能接受那個男模是自己的乾兒子。

  而謝明宗也了解張湘的弱點。

  謝嬌月跟謝行雲就是張湘的弱點。

  如果曝光謝明宗是殺人兇手的事,讓孩子們有一個殺人犯父親,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謝明宗篤信張湘為了孩子們的前程也會守口如瓶。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說的字字皆真。」事到如今,張湘也沒必要再欺騙黎熹。

  黎熹盯著張湘審視地看了半晌,這才收回視線,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包打算離開。

  「黎熹!」

  「你放行雲一條活路好不好?那孩子是真的喜歡你。」

  見黎熹腳步都沒停,張湘情急地解釋:「去年初,謝明宗發現行雲跟你在一起的事,他曾數次要求行雲跟你分手,跟門當戶對的姑娘聯姻。」

  「可行雲不肯聽從,他說什麼都只要你。謝明宗沒辦法了,恰好那時維爾斯找到了他,指名道姓想要你。為了懲罰謝行雲的不聽話,謝明宗這才跟維爾斯簽了合同。」

  「行雲是在看到那份合同後,意識到他沒有選擇婚姻的自由,沒有保護你的能力,這才無奈跟你分手去追了姜晴空...」

  「黎熹,行雲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啊...」

  說完,見黎熹終於停了下來,張湘心裡一喜,以為剛才自己的那番解釋成功打動了黎熹。

  可當黎熹轉身向她看來時,那清醒又平靜的眼神,卻令她心裡一陣發涼。

  「張女士。」

  「我的苦難是你們一家人造成的,你哪來的臉皮求我放過謝行雲?他是真的喜歡過我,那又怎樣?難道那段感情中,我就沒有付出過真心?」

  「他欺騙過我,辜負了我,還借著醉意差點侵犯了我。就因為他真的喜歡我,我就必須無條件原諒他對我的欺騙?」

  「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感動的只是你自己,感動不了我分毫。」

  說完黎熹便奪門而出。

  張湘則放聲痛哭起來。

  黎熹又去了謝行雲的病房。

  他已經清醒過來,但渾身都散發著死氣沉沉的氣息,下巴上長滿了鬍鬚,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蒼老了十歲。

  聽到腳步聲,謝行雲以為是姜晴,他抓起床頭櫃的水杯就朝門口砸去。

  「滾!」

  黎熹飛快側身,水杯越過她滾落在外面的過道。

  見是黎熹,謝行雲先是一陣失神,接著他神色變得狼狽卑微跟絕望起來。

  謝行雲下意識拉了拉被子,想要藏起被截肢的斷腿。


  黎熹撿起水杯,走進病房將茶杯擱在床頭櫃,隨即視線落在病床下方。

  那裡空了一截。

  謝行雲下意識攥緊身下的被單,垂著頭語氣狼狽地哀求黎熹:「求你,別看。」

  ...

  一直沒有聽到黎熹的回應,謝行雲猶豫了下,這才疑惑地抬頭。

  他以為會從黎熹的眼中看到奚落跟快意,可黎熹的眼神始終很平和,沒有一絲波瀾。

  那不是看負心漢的眼神,也不是看舊情人的眼神,更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而謝行雲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成為黎熹的陌生人。

  謝行雲心裡一陣泛苦。

  他靠著床頭,自嘲笑道:「沒想到你還會來探望我。」

  黎熹無情打碎謝行雲的幻想:「想多了,我是來看你笑話的。」

  謝行雲猜到是這樣,但真的聽到黎熹這樣說,他心裡還是難受。

  這兩天躺在醫院裡,謝行雲想了許多。

  他不是個蠢人,許多之前令他費解的問題,如今都找到了答案。

  「知道嬌月房間裡有個保險柜的人,只可能是跟她關係親近的人。她跟姜晴空的關係還沒有那麼親密。」

  「黎熹。」謝行雲神色複雜地看著黎熹,他一臉瞭然地說:「是你讓姜晴空去拆的保險柜吧。」

  黎熹:「對。」

  「你是雲歌,秦修跟我母親醜聞被曝光那天,恰好在觀漫公司跟你談版權的事。」

  「秦修與我母親那件事,也是你的手筆?」

  黎熹頷首:「嗯。」

  「...那我的車禍...」

  黎熹趕緊打斷謝行云:「你車禍這事與我無關。」

  黑鍋她不背。

  聞言謝行雲暗中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車禍這事,也是黎熹跟姜晴空合作的手筆。

  「...我信你。」謝行雲語氣鄭重。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我也不在乎。我今天過來,是有另一件事通知你。」

  黎熹來找謝行雲,也是有正經事的。

  謝行雲露出驚訝表情來,「什麼事?」

  「你主動辭去摘星娛樂ceo的職務吧,自己遞交辭呈,總比讓我將你攆出摘星娛樂更體面。」

  「什麼?」謝行雲以為自己聽錯了,「摘星娛樂是我們家的公司,你憑什麼攆我?」

  「就憑我是摘星娛樂最大股東。在你昏迷不醒這些日子裡,摘星娛樂市值暴跌,你們的股東紛紛賤賣了股份...」

  「那些股份,都在我手裡。」

  聞言謝行雲下意識說:「摘星娛樂最大股東是我們謝家,謝家占股百分之四十,另外褚總占股百分之三十,杜先生占股百分之十五。」

  「剩下的小股東們加起來,總共也就持股百分之十。就算你能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只是一個大股東罷了。」

  「我是公司ceo,你還沒有將我撤職的權利。」

  黎熹莫測一笑,「如果我說,褚總將他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轉贈於我了呢?」

  「這不可能!」

  謝行雲下意識想要坐起來,剛要有動作,截肢的斷口面便傳來尖銳刺骨的疼痛。

  「嘶!」

  謝行雲疼得面容扭曲起來,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狼狽脆弱無處隱遁。

  過了好半晌,謝行雲才緩過勁來。

  他譏誚一笑,底氣十足地戳穿黎熹:「你是在故弄玄虛嚇唬我。褚總是摘星娛樂最大的合作投資人,他低調神秘,不喜同人來往。」

  「褚總從沒有在公開場合亮相過,就連我想要聯絡褚總,也只能通過書面文件。」

  「你說褚總將他的股份轉贈給你了,這話簡直錯漏百出,絕無可能的事。黎熹,你騙人也要講究邏輯。」

  「是麼?」

  黎熹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頓地念:「低調,神秘,不喜跟人來往,你跟他從不曾見過面...」


  念完,黎熹戲謔地看著謝行雲,「你就不覺得這些字眼聽上去很耳熟嗎?」

  謝行雲被問得愣住。

  低調,神秘,不愛跟人來往,只用文件跟他交流。這些字眼,聽上去的確很耳熟,他在哪裡聽過來著?

  該不會!

  謝行雲瞳孔豁然放大,震驚失色驚呼:「難道褚總是顧淮舟?」

  摘星娛樂原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傳媒公司。

  自從12年前謝家攀上顧家這根高枝後,顧文韜就讓手底下一個姓杜的經紀人投資了他們公司。

  這位杜先生名義上是一家風投公司的負責人,實則是顧文韜手底下一名投資顧問,他代表的是顧氏財團。

  在杜先生的幫助下,謝明宗的事業一路高歌,摘星娛樂也越來越壯大。

  十年前摘星娛樂準備上市,褚總就是在那個時候成為了他們的合伙人。

  謝明宗與褚總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對方只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伙子。

  謝明宗認為褚總應該是某個隱世名門家族的小公子,四處撒錢投資賺零花錢,摘星娛樂也只是他眾多投資中的一個。

  也因此,謝行雲從沒有懷疑過褚總的身份。

  「你只猜對了一半。」黎熹決定讓謝行雲當個明白鬼,「褚總不是顧淮舟,但褚總背後的授意人是顧淮舟。」

  所謂的褚總,其實就是顧淮舟身邊那個叫做褚旭的貼身保鏢。

  得知褚總背後的人是顧淮舟後,謝行雲臉色都變得灰白起來。

  杜先生是顧氏財團的人,褚總也是顧淮舟的人。所以這些年,摘星娛樂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都捏在顧家!

  而謝家父子手裡一共也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只要顧淮舟想,他隨意動動手指就能捏死摘星娛樂!

  思及此,謝行雲都被嚇出一身冷汗來。

  「褚總是在10年前加入摘星娛樂的,如此說來,早在我妹妹第一次去顧家做客時,就引起了顧淮舟的懷疑?」

  「沒錯。」黎熹承認了這一點。

  「這些年你們謝家上下都以為成功騙過了顧淮舟,一直為此沾沾自喜。殊不知,顧淮舟第一次看到謝嬌月就看穿了你們的把戲。」

  「顧淮舟可是顧老先生傾盡一切悉心培養出來的家族繼承人,你們怎麼會天真到覺得他很好騙?」

  面對黎熹的嘲諷,謝行雲啞口無言。

  這些年,顧家明里暗裡幫襯了他們許多,謝家早就依賴上了顧家。

  他們將顧家當做靠山,當做退路,當做血包不斷地汲取。

  他們的確為此感到沾沾自喜。

  久而久之,謝行雲甚至也對顧淮舟產生過不屑之心,覺得顧家繼承人也不過如此。

  直至此刻,謝行雲才意識到自家一家人有多可笑。

  「顧淮舟早就知道我們騙了他,那他當年為什麼沒有拆穿我們?」問出這話後,謝行雲心裡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捧殺。

  「他是故意的。」

  「他是要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將我們謝家上下都引入鐵鍋里,將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

  想明白這一切後,謝行雲心裡一陣驚悚。

  混跡商界,謝行雲見過太多心狠手辣的笑面佛,就連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善茬。

  但顧淮舟這一招溫水煮青蛙,還是將他嚇到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商界那些合作方一提到顧家那位年輕的繼承人便欲言又止,諱莫如深。

  「謝行雲,是自己主動遞交辭呈體面地離開,還是等我將你攆走。」

  「你自己做決定吧。」

  說完,黎熹轉身便走。

  「黎熹!」謝行雲沖黎熹背影質疑:「顧淮舟是你什麼人?他要將摘星娛樂送給你,你真的伸手就要?」

  「我為什麼不要?」黎熹一臉莫名地看著謝行雲。

  謝行雲不假思索地說:「那又不是你的東西,顧淮舟給你就要,你這樣不就成了靠抱男人大腿獲利的菟絲花?」

  「...呵。」黎熹覺得這話挺有意思的,「謝行雲,你就很高尚嗎?」


  「你們全家跪舔顧淮舟,為的不就是從他身上獲得資源?」

  「況且,摘星娛樂本就是顧家給救命恩人準備的謝禮。我收下摘星娛樂,那叫物歸原主!」

  「我受之無愧!」

  「顧淮舟願意給,我黎熹就能要!」

  無功不受祿,但她有功,憑什麼不能要這好處?

  謝行雲被黎熹懟得無話可說。

  他為了摘星娛樂的發展殫精竭慮,合著到頭來竟是給黎熹和顧淮舟做了嫁衣?

  一想到自己雙腿殘疾,這輩子都只能跟姜晴空綁在一起,而黎熹以後卻要跟顧淮舟出雙入對,他就妒忌得發狂。

  噗!

  謝行雲一口熱血噴出來,染紅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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