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射出個未來,超越自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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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射出個未來,超越自我(上)

  每個球員都會獲得一定數量的贈票,但陳放沒有留著。

  他把票分給了其他隊友,面對隊友的疑惑,他卻道:「決賽的票我留著。」

  聽上去就很自信,而陳放也是跟路雲武姿他們這樣說的。

  「等決賽,再來,這也是我的動力。」

  可站在了球場上,陳放就有了悔意。這鋪天蓋地的七萬多人,鋪墊出來的陣勢,恐怕是此生不可能再經歷的。

  假如輸了,那就是一生的憾事。

  這塊籃球場是搭建出來的,要比平地高了1.25米,替補席坐著,是需要微微仰望球場的。第一排的觀眾,距離球場不過兩米五,這是零距離的面對面,你都可以看清楚前十幾排人的每一張面孔。

  因為決賽門票是價高者得,整個看台是你在有我,我中有你,紅色,白色,混雜在一起。

  也許一個進球的剎那,身旁的人在捂臉,你卻在歡呼。

  這是很奇妙的感覺,坐在替補席,有種看擂台的錯覺,而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則決定了現場七萬多人的喜與悲。

  (第一排的視角。)

  從球場回到走到球員通道,要走大約七十多米,兩邊的看台如階梯般高度上升,陳放走過去的時候,兩邊看台,都響起了無數歡呼。

  陳放沒有去看,他現在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賽中。

  走到更衣室,這裡很寬敞,畢竟是橄欖球更衣室,從人數上,就是碾壓。

  安迪讓所有人都拉著椅子坐在一起,他沉吟片刻,道:「戰術其實都說完了,是不是該到打雞血的時候了?」

  此話惹起了一片笑聲,安迪擺了下手,嘆氣道:「可最近我發現,我的話,沒有陳放那麼熱血,已經很沮喪了。」

  這讓陳放摸額頭,尷尬的笑了起來。

  「來吧,讓我們的戰神,說幾句戰前動員。」

  沒辦法,陳放當仁不讓的站起來,來到大家面前,陳放先對主教練道:「老闆,是不是覺得我也有當教練的潛質?」

  「哈哈!」大家都大笑起來,而安迪卻很認可的點頭:「如果你不走,我打算申請你來當助教。」

  「錢太少了,我還要養家餬口。」陳放挑了下眉毛,逗得安迪教練連退好幾步。

  活躍了氣氛後,陳放肅容回來。

  「我剛從球場回來,腳都在顫,其實相比對手,我們最大的敵人,在我看來,是這大場面。」

  坐在椅子上的全隊,都紛紛點頭,陳放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我知道,屏蔽場外,專心比賽,是非常困難的,我不可能要求大家去做到這一點,這些空話,虛話,並不會幫助我們一直堅持到比賽結束。」

  「其實,打雞血也是一樣,我們唯一能依靠的,是對勝利的渴望,是對失敗的憎恨,是對創造歷史的極度嚮往。」

  「讓我們好好假設下,假如我們輸了,三十年,五十年後,你通過什麼來回應此刻?」

  「一張昏黃的合影?還是掉色的獎盃?」

  「不,這些都會迅速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記憶,不是靠想念,是不斷的被提醒。」

  「一屆屆南加大的新生的orientationweek上,我們的豐碑偉績會被提起,一次次特洛伊人的賽前,教練會一次次用我們來做激勵球員的榜樣,每一年的瘋狂三月,解說會提起我們,記憶需要被傳頌,而能配得上傳頌的,只有冠軍。」

  「四強,亞軍,這些都只是一陣風,過去後,就沒有人再提,即便我們不斷跟家人跟朋友說著,在17年的四月2號,我們多麼努力,多麼團結,那又能如何?」

  「對方會禮貌的應承一句——哇,太可惜了,就差一點點,我就認識一個冠軍朋友了!」

  「你聽到你當時會在想什麼?」陳放用情景假設,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引入進來,沙克昆很沮喪的搖頭:「我想我會想,當時的我,為什麼不再堅持會,為什麼要怯場!」

  「是的,我也會恨自己,恨自己怎麼就不能發揮更好點。」梅圖仿佛身臨其境,他臉上寫滿了遺憾。

  「夥計們,兄弟們,我的戰友們!」陳放忽然拔高了調門,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所以管他今天多少人在現場,七萬,七十萬,這些不應該成為我們輸掉比賽的理由和因素。想想遺憾吧,想想榮譽吧,我們作為普通人,這是我們這輩子,最榮耀的時刻,我們要緊緊抓住,把命運,綁在身上。」

  「就像我現在,我把我的命運,綁在了你們的身上,而我也知道,你們的命運,也綁在了我的身上。」

  「是這樣的嗎?兄弟們!」陳放問道。

  「是的,我能感覺到。」伊利亞紅著眼站了起來。

  所有球員都站了起來,先是一個人,然後是所有人,都把手臂,摟住了相鄰的隊友。

  陳放走過來,搭在了伊利亞和沙克昆的肩膀上。

  「讓我們團結在一起,像個澆鑄的鋼鐵,把命運的枷鎖,打破,讓我們平凡普通的人生,變得富有意義。」

  「打破!」所有人都吼了起來。

  安迪和托尼,布森,還有其他教練團,都站成一排。

  他們的手,也搭在彼此肩膀上。

  「這是最完美的演講,我確信無疑。」安迪小聲的說道。

  而隨行攝像師,把整個動員過程,都記錄下來。

  而隨著陳放這次的動員講話,這也成了《征服羅馬》這部紀錄片,最高潮的一部分。

  被南加大,奉為校史最佳賽前動員,不僅被籃球隊,還有其他競技項目奉為經典,不斷的被引用,來激勵球員對榮譽的渴望追求。

  今天CBS是維塔萊和吉姆搭檔,他們邀請了格蘭特-希爾作為特約嘉賓,而TNT在後方,由奧尼爾,巴克利坐鎮演播室。

  巴克利問奧尼爾:「陳放,讓你想起了誰?」

  「科比?」奧尼爾問道。

  然後他機靈的反問:「查爾斯,那陳放讓你想起了誰?喬丹?」

  「哈哈!」兩人都拒絕了回答,用笑聲敷衍了過去。

  「在我看來,這是火炮和堡壘的對決,南加大具備強大的攻堅火力,而南卡,擁有NCAA最完善的防禦體系。」

  「我只想知道,陳放今天能拿多少分!」作為他們之間最好挑撥器,肯尼-史密斯提出了話題。

  「哦,二十分打底!」奧尼爾毫不猶豫。

  「耶,沙克,你第一次跟我步調一致了。」巴克利道:「25分,沒有問題。陳放的得分能力在NCAA,是超一檔的。」

  光頭佬厄尼-詹森問道:「如果沒有你們會接受什麼懲罰?」

  「再次親驢的屁股?」史密斯笑了。

  奧尼爾哈哈大笑,他搖頭:「我不敢賭,這是巴克利的癖好,他願意的,他一定願意。」

  「法克魷,沙克,那麼我們來個盤口吧。」巴克利其實能退役成功轉型,是深知娛樂大眾的心理把握的,他趁機挑釁道。

  「NO,NONO,我不會跟你賭,這不是個好建議。」奧尼爾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而在現場,格蘭特希爾面對吉姆同樣的問題,給出了更專業的回答。

  「南卡會用區域聯防來限制陳放的發揮,而南加大一定會通過掩護擋拆,解放陳放。」

  「勝利會走向哪一方,核心點就取決陳放能否正常發揮。」

  「正常發揮是指得多少分嗎?」吉姆問。

  「是的,假如陳放今天能保持之前的場均數據,毫無疑問,南加大會笑到最後。二十分,五助攻,這個得分上雙的數據,會給南加大帶來巨大的優勢。」希爾很認真的回答。

  「我想,比賽會隨著我們的判斷,呈現給觀眾,好的,他們來了。」維塔萊適當的結束了這個階段的預熱解說。

  再次登場的雙方,引發的歡呼,震盪整個鳳凰城體育中心。

  這座全封閉也可以打開天頂的超級球場,今天迎來了他們兩個客人。

  而這兩位客人,只有一個人,可以笑著留下。

  陳放邁開長腿,今天真的算是登上了球場,他蹦跳了幾下,感受地板的彈性和腳掌的反饋。

  今天,他穿的是剛出的nike hyperdunk 2017 flyknit,全紅的鞋面配色配上他一身紅衣,加上他細長的小腿,讓每一個看到人,都從內心由衷的發出喜愛。


  真是火紅的人。

  (這真是我最喜歡的球鞋,根本捨不得穿它在水泥地打球,腳感無敵的存在。)

  「難怪陳放的模板是麥迪,腿型太像了。」巴克利在嘟嚕。

  「只能說,從以往來看,麥迪是最符合他外形和風格的,其實從綜合上,陳放比麥迪在串聯球隊和帶隊上,更出色。」奧尼爾這樣說道,接著他對著鏡頭:「特雷西,兄弟,抱歉要這麼對比,但這是事實,當然,你的得分,比他更出色,你是他追趕的榜樣。」

  而陳放,在尋找。

  他終於看到了中方的解說席,他走了過去,隔著一個前排區域向他們招手。

  「加油啊!」段冉大聲喊。

  陳放豎起大拇指表達放心吧,然後揮手離開。

  「真是大場面啊,現在才是大場面,這輩子也算值了。」段冉坐下來,仿佛現在說句話都感到有海拔氣壓。

  旁邊的楊毅點頭:「托陳放的福,能來現場,這個位置的票,上萬美元,還不見得買得到。」

  解說席位也分三六九等,官方的,像ESPN,CBS,都是特定區域,就在場邊,能清晰的看清楚,而還有一些,被分配到後排,甚至第二層去了。

  所以楊毅沒說錯,沒陳放的這個身份,他們要去二樓,那裡真的只能通過監視器來解說。

  他抬頭去看球場中央上空那懸著的超級大屏幕,這是重達70噸,組裝出來的屏幕,面積要比一個籃球場還要大一些,它們被上百噸重的鋼索懸掛在天花板主鋼樑上。

  (這個大屏幕是NCAA四強賽專門製作的,因為任何其他比賽,都用不上,這個超級大屏幕是為了讓最上層的球迷,通過它來看比賽,因為觀眾根本就無法看清楚球場,所有的球員都是一個小黑點。)

  稍作熱身投籃,兩邊就下場,接著是出場儀式,雙方的拉拉隊和奏樂團鼓著勁較量了一番,隨著三名裁判約翰·希金斯、道格·西蒙斯、傑夫·安德森上場,喧鬧的球場,開始安靜下來。

  雙方首發:

  南加大:尼克、梅圖、陳放、伊利亞、麥克勞林。

  南卡:中鋒210的科薩爾、206的大前席爾瓦、201的多齊爾、198的桑韋爾、188的杜安。

  從身高上,兩隊相差無幾,而從實力上,除了陳放之外,都是同個級別,只是南卡依靠更好的團隊協作,走到了今天。

  十個人,在球場,互相對望,看著彼此的對手,目光,熊熊火焰在燃燒。

  這可能是唯一安靜的時刻。

  主裁希金斯對在中圈跳球的陳放和邁克·科薩爾道:「小伙子,祝你們如願以償。」

  兩位同是21號碼的年輕人,表情迥異。

  科薩爾沒回應,他的眼睛就盯著籃球,而陳放回答:「謝謝,先生。」

  希金斯分辨出兩人的情緒,他對陳放點了下頭,然後把哨子含在了嘴中。

  托起的籃球,也緩緩的上升,那一剎那,整個世界,仿佛都寂靜了。

  陳放眯起了眼睛,身體緩緩蹲下,在籃球離開主裁判手的那刻,他還在往下沉了下,然後以強有力的爆發,跳起。

  他的手臂幾乎是超過科薩爾一半的距離,把球往後面重重撥了回去。

  當麥克勞林接住球的那刻,全場爆發出風暴般的呼喊。

  陳放的跳球,果然還是成功了。

  對於陳放總是能跳過比他高十幾厘米的中鋒,現在有很多解讀,但只有陳放清楚,他是真切的看清楚球離開裁判手裡那一刻是什麼時候。

  加上他的爆發力,其實很難有對手,可以比他提前觸球。

  這是第一次球權的掌握,也是漫長四十分鐘裡,誰先發起進攻。

  陳放落位在弧頂,他在給麥克勞林做擋拆,但188的杜安卻黏住了麥克勞林。

  兩人的身體對抗,麥克勞林是吃虧的,陳放於是舉手示意給球。

  他的身邊沒有站人,三米外,是桑韋爾。

  這個入選本年度防守一陣的最佳小前鋒,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陳放。

  陳放持球轉移到左側翼,立刻就遭遇了夾擊,來的無預兆,

  多齊爾放棄了伊利亞,用阻攔傳球路線的小碎步,直插而來,而桑韋爾也立刻貼身。


  陳放合球護住,通過更優秀的臂展,把球分給了接應的梅圖。

  梅圖想分球,但忽然發現,除了他,其他人都處於被阻礙中,於是他立刻用小拋投出手。

  球在籃筐顛了下,掉了出去,被科薩爾拿下。

  南卡的第一次防守,非常成功。

  解說員希爾直接喊了起來:「南卡的夾擊,非常出色的雙人包夾,南加大的首攻,無結果。」

  但回過頭,南加大就還了回去,陳放和麥克勞林在高位忽然包夾杜安,即便再強壯的他,被陳放臂展牢牢罩住。

  若不是裁判哨子響起,下一秒,他就要丟球。

  陳放去看裁判手勢,他攤手走過去。

  「我並沒有。」

  「有的,我看得很清楚,你的動作過大。」裁判希金斯回答道。

  不能跟裁判說超過三句話,陳放把這個原則記得很清楚,他沒有表達出憤怒或沮喪,只是轉身就走。

  他甚至沒笑,天曉得,裁判會不會來個技犯。

  南卡重新發球,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桑韋爾繞過來接應,而陳放,被他的隊友無球掩護延誤了。

  但他接到球那刻,陳放已經撲到了面前。

  謹記教練的叮囑,先對抗,再做下一步。

  桑韋爾的力量很足的碰撞在陳放胸膛上,然後運球朝底線方向去切入。

  踉蹌兩步後,陳放恢復了平衡追了上去。

  「很聰明的對抗,陳的力量是不匹配對手的。」吉姆解說道。

  但下一秒,桑韋爾跳投,卻被衝上來的陳放,一巴掌扇了出去,引起的驚呼鋪天蓋地。

  陳放充耳不聞如雷的掌聲,他站在桑韋爾面前,只是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

  南卡繼續發底線球,再多的時間,也經不起兩次變故,這一次,傳導到外線,多齊爾三分出手未中。

  梅圖搶下籃球,陳放上前去接,然後揮手讓麥克勞林先過半場去做接應點。

  他運球推進,桑韋爾在領防他。

  當他邁過中圈,桑韋爾貼了上來,而陳放卻用一個連貫的運球動作,跟對方狠狠的撞了下,趁著對方重心失去平衡,陳放一個背運從另外一個方向突破過去。

  對手迅速做出了輪換,而陳放卻抓住這一點,提前分球空切的伊利亞。

  伊利亞沿著中線殺進進去,面對科薩爾的護框,拋投出手。

  籃球碰邊框彈出,被多齊爾搶下籃板。

  哀嘆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

  七萬八千人,為場上的每一個變化而做出情緒上的波動,一次觸球,一次突破,一個籃板,一個封蓋,都會引起巨大的噪音。

  人要在這個環境下打球,需要特別為自己的意志,加裝數道防護罩。

  就如段冉賽前說的,說句話都感覺喘氣。

  這就是巨型比賽,超多人數所帶來的比賽氛圍重壓。

  無法想像,比賽的球員,要承受多麼大的壓力,但這些,仿佛在陳放身上看不到。

  剛剛,他們防守下南卡的進攻,把籃板搶下來的陳放站住,他揮手讓隊友走,又看了眼記分牌,這塊記分牌不是掛在天上,而是鑲嵌在西邊一面高牆上。

  三分鐘了,雙方都沒得分。

  煩躁在整個鳳凰城球場,飄蕩著,嗡嗡聲劇烈翻滾著,人們的情緒,在強烈的壓抑下,變得不安。

  陳放要來打破這個枷鎖。

  幾乎是同時,各路解說都預感到了。

  「陳放要單打了!」希爾立刻道。

  「得分,誰先得分,誰就可以打破這份壓力。」楊毅在叫。

  過了中圈,陳放就站在中圈邊緣,他沒俯身,而是很放鬆的姿態,站在那,慢慢拍球,他在確認隊友的戰術落位。

  南加大有個專門的陳放單打戰術,分別是邊線球,底線球,中線球,全場球,根據不同情況,做出不同的戰術掩護配合。

  現在,梅圖直接從內線跑了出來,而尼克拉到短角區,空出禁區。

  側翼,伊利亞在弧頂徘徊,隨時做第二個接應點。


  而麥克勞林去了另一側底角。

  這樣,南加大在弧頂是三人,中間鏤空。

  這極大牽扯了南卡的防守注意力,因為南加大還沒真正開始,南卡只能隨機應變來應對。

  陳放開始移動,他動作很慢,但接近桑韋爾一米的距離,忽然加速,桑韋爾滑步沒跟上,但立刻追跟上去,陳放卻剎車,讓自己後背跟桑韋爾撞在一起。

  一個有意,一個沒準備,即便力量有差距,但桑韋爾也失去了平衡,而陳放接著這個推力,反而加速向前,他在梅圖的掩護下,穿過了弧頂,面對一起跟他快下的伊利亞,他起球做了一個佯傳,騙到多齊爾後卻下一步合球跳起,在空中換手拉杆,躲過了南卡護框中鋒科薩爾的干擾,單手把球挑進籃筐。

  「漂亮的拉杆,陳放打破了得分僵局。」楊毅大叫起來,相比他的聲音,全場的轟鳴就如在戰場,巨大的呼喊,匯聚成始終的空氣牆,令人臉頰都感受有強風吹過。

  落地就退防,果然,南卡迅速發底線球,雙方在拼命的轉換攻防,但南加大真的做好了準備,他們專注的比賽中,謹記著教練的叮囑。

  杜安只能剎車,往高位回走,揮手告訴隊友,落位打陣地。

  「南卡的優勢在防守,而不是進攻,他們的進攻缺乏亮點。」吉姆看著比賽分析道,果然,幾次傳導後,桑韋爾急停跳投,才擺脫了陳放的糾纏,但跳投失了準頭,彈框而出。

  陳放往前沖,伊利亞搶下籃板,主動推進,他左側是陳放,右側是麥克勞林,三人全速插進,南卡根本無法抵抗,眼睜睜看到伊利亞上籃得手。

  4比0.

  「這是一個完美的開局,南加大狀態很好,他們絲毫不像第一次打四強賽的球隊!」吉姆在誇讚球隊的努力。

  南卡沒有氣餒,他們迅速調整了進攻策略,雙人掩護下,杜安有一個底角空位三分的機會。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當球射進籃網的那刻,南卡的球迷沸騰了。

  「果斷的投射,這個戰術,南加大沒有及時輪換到位,從防守上,他們比南卡差了個級別。」

  可歡呼沒維持多久,陳放體前變向,晃過桑韋爾後,及時分球給梅圖,而梅圖又給到另一側的尼克,後者擦板打進。

  比分僵局就此打開,雙方都來了信心,對於得分,不再有心理上的負擔。

  節奏不快,但過於激烈,即便是無球人員,為了移動和轉移,都需要付出體能的消耗。

  陳放是特別被嚴防的,儘管隊友在給他做掩護,但更多時候,他需要大範圍的擺脫才可以得到接球的機會。

  可即便接球,面臨的包夾也接踵而至。

  倘若不是賽前一直在破解演練區域聯防,陳放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但現在,隊友的策應立刻上線,梅圖利用了他移動快的特點,頻繁在高位和側翼,給陳放打掩護。

  而伊利亞的空切,保持著威脅,就如這一次,他接到陳放的傳球,直接急停跳起出手。

  籃球擦板滑入籃筐中。

  「投得漂亮!」在退防中,陳放跟伊利亞擊掌,此刻的他,深深體會到,籃球是團隊的競技。

  當對方把你當重點來防禦,你是很難輕鬆來得分。

  陳放需要隊友,就如隊友需要他,這是相輔相成的。

  當陳放再次傳出致命一擊,讓麥克勞林在弧頂空位出手命中,南卡的馬丁主教練,喊出了暫停。

  他憤怒的拍打地板的畫面,被鏡頭分享到全世界。

  他不得不憤怒,克制陳放,球隊做得很好,但顧此失彼,陳放的隊友,發揮出色。

  9比3。

  打了六分鐘,南卡只得了三分,到底誰防守更好?

  陳放從球場跳下來,他沒坐下,而是靠在地板邊緣,這裡很狹小,所有人都圍在了安迪身邊。

  「保持這個分享節奏,反覆空切穿插,任何人得球,必須進攻,只有這樣,南卡才會放棄對陳放的雙人包夾策略。」安迪的意圖很明確。

  「跑位還要快點,別猶豫。還有你梅圖,你的擋拆和掩護別那麼早,再晚一點,你注意看我的動作,我開始俯身,你再跑!」陳放在跟隊友交流著。

  汗珠,呼啦啦的往下淌,這才六分鐘,讓人感覺就已經打了一整場。


  陳放胳膊全是紅道子,要不是他帶著武姿送的護臂,情況更加慘。

  南卡會怎麼應對?聽到暫停結束的蜂鳴聲,登上球場的陳放,想道。

  很快,他就明白了。

  南卡沒有放棄212,也沒放棄區域包夾他,他們用犯規來阻止其他人。

  相比陳放的高罰球率,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其他人,卻在不會留情。

  從第七分鐘到十三分鐘,這六分鐘裡,南加大的罰球次數,直線上升。

  「這種策略很醜陋,但很有效果,現在比分追回來了,南卡!」維塔萊搖頭,他問希爾:「你覺得南加大該如何解決?」

  「做好不停罰球的準備,罰球是心理壓力大於身體體能,但顯然,南加大這方面沒有做好。」

  希爾指的是9罰4中的糟糕表現。

  陳放現在是4分5助攻3籃板,他的表現是球隊最好的,但現在他有種無力感。

  南卡把他和隊友在做最狠辣的切割。

  首先讓他不能舒服接球,然後一持球,就果斷包夾,逼迫他傳球,而對於他的接應點,直接用野蠻的動作來延誤,如果吹罰了,那就送他上罰球線,如果裁判沒有,那就快速打轉換。

  這種策略,太兇狠了,南卡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比其他球隊,更狠。

  「難道沒有下半場嗎?」在目睹又一次犯規,史密斯不解道。

  「如果南卡上半場無法咬住比分,那下半場又有什麼意義了?他們不需要主力,這麼多球員,都可以上場去消耗。」奧尼爾太熟悉這個操作了,砍鯊戰術嘛。

  「陳放,需要做點什麼。」巴克利很嚴肅的道:「作為最大牌的,不能因為有包夾,你就歇菜,你需要更強大的自信心,來完成帶動。」

  而事實,正如巴克利所說的,陳放再次接球,面對熟悉的包夾,他卻沒有提前傳球,而是往後運球,他先假裝變向,卻秀了一個花活,一個單側胯下的單手繞腿運球,這是麥迪很喜歡用的動作,在陳放手上,感覺毫無區別。

  響起的驚呼沒有影響陳放的加速,他欺騙到桑韋爾和多齊爾的移動方向,往右側狠狠的切了進去。

  只是非常短暫的空檔,陳放卻沒有猶豫,他往前運了一步,還側頭看了眼追上來的多齊爾,然後合球跳起,在空中擺正面對籃筐。

  張臂就投。

  球翻滾速度極快,用一道橘光來形容再好不過,穿過籃網濺起的浪花,襯應上震天響起的驚呼,落地後的陳放,振臂吼了一聲。

  打出來,打出超級攻擊力,要防我,就付出更多代價吧。

  陳放惡狠狠的盯著衝到身旁的多齊爾。

  他慢慢倒退,目光堅毅。

  多齊爾喘息著,他內心泛起了沮喪,果然是厲害,就一丁點的機會,就轉換成了得分。

  球權轉換,南卡的中鋒科薩爾,這個沒有進攻能力的藍領中鋒,忽然繞位得球,轉身把球打進,並且造成犯規。

  掌聲雷動,科薩爾在籃下仰頭怒吼,而隊友情緒,也被激發起來。

  這讓尼克都無奈,陳放卻安慰:「不會一直這樣,繼續保持專注力。」

  陳放站在中場,看著科薩爾把球罰進,他拍手呼喊:「前進,前進。」

  而作為南卡的隊長和精神領袖,桑韋爾也高呼:「防守,防守。」

  兩人就站在一起,互相惡狠狠的對視著。

  這畫面,這鏡頭語言,說不出的激盪。

  現在就是比意志力,比求勝欲,都是淘汰了這麼多球隊,走到今天,誰也不會害怕誰。

  但球場,終究是拿實力來說話。

  陳放大範圍奔跑,他跟伊利亞手遞手接過球,順勢沿著三分弧線奔跑,而內線有人在輪換補過來,後方,是桑韋爾在追趕。

  陳放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迎了上去,他一個靈巧的歐洲步,合球擺脫了科薩爾的補位,又一個蛇形橫拉,踩下了他最後一步,他跳了起來,朝後仰去,而追上來的桑韋爾,用盡全力去觸碰干擾。

  而陳放的協調性,在此刻表露無疑,他硬是滯空等到桑韋爾掠過去,自己看清楚籃筐才撥腕出手。

  籃球翻滾在前框砸了下,因為慣性,墜了進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陳放,看到球進後,才躺在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這比賽,還沒打完半場,自己的體力,就感覺快燃燒殆盡了。

  你必須承認,在這樣一場決定人生誰會遺憾的比賽,即便是庸者,都會爆發驚人的力量。

  而正因為如此,我應該變得更強。

  在隊友紛紛伸出手的幫助下,陳放從地板被拉了起來。

  他的得分來到了9分,但這不夠,他必須趁著有體能,去得更多分。

  無謂消耗,只會讓他沉淪,陳放清楚,這是南卡的策略。

  馬丁不停在場外指揮,正因為他的存在,自己很多次跑位,都被識破,而他需要付出更多的機動,來彌補。

  真是令人厭惡的指揮啊。

  陳放居高臨下的看了眼這個小寸頭的教練,他忽然喊道:「我不會讓你一直看穿的。」

  馬丁愣了下,隨後就反應喊道:「那我等著。」

  「沒錯,等著。」陳放挑釁後,也給了自己一份鬥志,他跑了自己的半場。

  很快,當南卡的進攻再次被防下,陳放又一次回到南卡的半場,他沒動,於是負責盯著他的桑韋爾也沒動,而幾米外的馬丁,在場外喊:「注意他的底線,小心掩護。」

  陳放充耳不聞,其實馬丁的話,包涵了兩個意思,要麼你鬥氣按照我的預判來,要麼你就換過一個方式,總之,你聽進去,就中計了。

  於是,陳放還是沒動,看著隊友持球殺進去,而桑韋爾全場不看球,只盯著陳放。

  陳放忽然拍掌:「好球。」然後往自己本場跑,桑韋爾愣了,進了嗎?他轉身去看,卻發現伊利亞還在運球,當下就明白上當了。

  再去找陳放,發現他已經來到弧頂,而伊利亞已經從內線把球傳了出去,接球的正是陳放。

  接球,出手。

  「陳放的空位接球出手,命中率高達六十多,桑韋爾走神了!」吉姆喊道。

  「陳放,接球,出手,球進了!12分了,太漂亮了,這個球,投得很果斷!」楊毅也在吼,他比誰都激動。

  進了球後的陳放,看著氣的臉都扭曲的馬丁,微微一笑。

  你不能上場,你是無法百分百掌控局面的。

  而在後方演播大廳,奧尼爾和巴克利卻笑得前仰後翻。

  「哦兄弟,這真的太逗了,看看這回放吧,桑韋爾真的以為球進了。」

  因為本場重要球員都會有衣領這裡,安放一個收音器,陳放剛才欺騙的話,被演播廳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人腦子能想出來的?哇哦,我覺得我也可能會上當!幸虧喬丹當時沒看過這比賽!」巴克利咧嘴大笑,他忽然就很喜歡陳放,太機靈了。

  這種鬥智鬥勇,還在發生。

  陳放先是假裝往上線走,忽然又反跑,可只走了一步,就一個轉身,再次奔去弧頂。

  桑韋爾被騙得落後兩個身位,而陳放卻一個假接球,筆直從弧頂直插內線。

  桑韋爾已經追不上了,但多齊爾卻補了上來,而陳放又去底角,走到一半,再次反跑,他的無球扯動把整個南卡的防守都搞亂了,這讓麥克勞林看到了空當,擊地給到空切的伊利亞。

  後者用一個中投,拿下他的第七分。

  「陳放的無球牽扯,消耗了南卡巨大的防守精力,這就是球商的體現,即便不接球,也能幫助球隊得分。」希爾非常讚賞陳放的策略。

  「他很難水掉,他一直是用腦子在打球。」

  但南卡沒有放棄,他們保持這個策略,因為馬丁在賽前言之鑿鑿的道:「中國人沒有多大的體能,即便上半場很得意,他下半場,都會把分吐回來。」

  「我們取勝只有一個秘訣,那就是磨死他。」

  「只要他倒下去,特洛伊人,就是無頭蒼蠅。」

  場下的馬丁在心中冷笑,但下一秒,他愣了。

  安迪換陳放下場,馬丁去看,發現安迪的目光也剛好迎過來。

  四目相對,都看出彼此的不服輸。

  轉回頭來,安迪對大口喘氣的陳放道:「什麼都別考慮,好好休息,下半場再來。」


  「為什麼?」現在還有五分鐘,比分差距才6分。

  「我需要你的下半場,而對手,也需要你下半場。」安迪回答道。

  陳放一下冷靜下來,在比賽中,球員很難冷靜,需要教練反覆提醒,他清楚了。

  「明白了。」

  「嗯,打得很好,我們需要更多的冷靜!」安迪意味深長的道。

  「比賽會很艱難,每一秒,都是困難的。」

  看到陳放下場,段冉楊毅都有些泄氣,但他們很清楚,換下陳放是因為下半場更好的他。

  直白說,是正常的陳放。

  「今天的陳放,不夠興奮。」在間斷期,關掉話筒楊毅和段冉在交流。

  「不是興奮的問題,而是這個局面,興奮沒用。」段冉卻這樣說道。

  「全是大尺度的犯規,你越興奮死得越快,陳放現在是不敢沖籃下,因為無論你飛多高,人家拉你下來的機會還是有的。」

  「南卡不怕犯規,罰下也無所謂,他們用的人很多,只要保持主力別犯規就可以,桑韋爾才兩犯,多齊爾也是,他們兩個核心得分手留著球場,就沒什麼進攻問題。」

  楊毅明白過來,畢竟段冉是美國專家,他對NCAA還是不熟悉。

  「還是NCAA的比賽好看,但也難看。」

  「是的,這就是著迷的地方,瘋狂三月迷人就是因為規則更真實。」段冉道。

  隨著伊利亞這次上籃被犯規,罰球全不中後,上半場的蜂鳴響起了。

  「真是場苦鬥。」作為嘉賓,希爾感慨道。

  「南卡已經有3個人五犯下場了,不清楚他們還有幾個人可以打下半場?」

  「既然馬丁的策略就是依靠犯規來消磨,那他應該做好了準備。來,讓我們看看洛克瓦對馬丁的採訪吧。」

  在退場的路上,記者攔住了馬丁。

  「教練,上半場的犯規策略,是基於什麼考慮?」

  「我們需要付出代價,我們擁有14名能上場的球員,我們不擔心。」馬丁很嚴肅的回答。

  「下半場還繼續保持嗎?」

  「是的,我們會繼續保持。」馬丁說完就走。

  隨後,另外ESPN的記者,攔住安迪。

  中場採訪教練,是慣例,安迪沒拒絕。

  「面對南卡的毀滅式防守,我們還能保持領先,依靠的是什麼?」

  「更旺盛的鬥志。」

  「但罰球率不高,怎麼解決?」

  「會好起來,我們接招就是。」安迪說完,黑著臉走了。

  鏡頭回到了現場解說席,維塔萊問吉姆:「你認為下半場會發生什麼?」

  「更堅決的抵抗和撕咬,在前十分鐘,誰能堅持,誰就能看到決賽曙光。」

  老頭看向希爾,希爾思索片刻,他道:「需要陳放的超級得分能力,一旦他打開,局面就完全不同。」

  「目前的情況,陳放面對南卡的防守,他需要更勇敢的殺傷,而不是飄在外面投籃。」吉姆提出異議。

  「是的,顯然,他需要作出改變。」

  更衣室,陳放對安迪道:「下半場,我需要更多的攻框。」

  「不,你就在外面投。」安迪斷然拒絕。

  「要相信自己的投籃,如果這一場,都不相信,你還要信心在未來,做更偉大的事嗎?」

  面對安迪信賴的目光,陳放在愣住後,緩緩點頭。

  「是啊,我的未來,還要更偉大。」

  「謝謝教練,讓我們下半場拭目以待吧。」陳放瞬間想通了。

  他顧慮太多,可現在,他不想這些了。

  射出個未來,超越自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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