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原始母音再現,猛男也是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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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妥當後,方誠與程嘉樹對視一眼。

  兩人並肩走到井台邊。

  程嘉樹率先縱身一躍,衣角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消失在幽暗的井口中。

  方誠緊隨其後,雙腿微曲,帶起一陣低沉的破空聲,直墜井底。

  啪嗒。

  隨著鞋底接觸地面,方誠穩穩站定,環顧四周景象。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土腥味與發霉的氣息。

  腳下是一片潮濕的泥地,夾雜著碎石與幾根不知名的枯骨,踩上去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井底的空間比預想中要寬敞得多,周圍是青磚砌成、長滿苔蘚的井壁。

  牆壁上鑿開了一條甬道,足夠讓兩人並排通行。

  漆黑的洞穴如同巨獸的食道,蜿蜒延伸向地底深處。

  淡淡的灰霧在黑暗中盤旋不散,像是貼著地面遊走的活物,察覺到生人的氣息後便本能地聚攏過來。

  霧氣沾染到皮膚上,宛如冰水澆過,激起一陣透骨徹心的涼意。

  這些顯然都是從地脈深處抽取上來的陰氣,里世界崩潰之後,便殘留於此。

  程嘉樹將準備好的螢光棒拿在手裡,率先走進甬道里。

  幽綠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前方的三五米遠。

  頭頂上倒垂著尖峭的鐘乳石,冰冷的水珠在石尖匯聚。

  時不時滴落進腳下的水窪里,發出空靈的滴答聲。

  兩側的岩壁被水流沖刷得十分平滑,隱約能看見泥沙沉積的層理。

  這裡顯然曾經是一條地下暗河的河床,乾涸後被人為利用改造,成了一條秘密通道。

  「這地方的風水,確實得天獨厚。」

  程嘉樹環顧兩側潮濕的岩壁,開口說道:

  「西山本就是陰氣匯聚之地,屬於坤陰之位,地勢藏風聚水,而古槐村位於西北角的山谷之中,恰好構成了一個『太陰抱陽』的絕佳養屍局。」

  「再加上井底的天然河床通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聚陰大陣。將臣那個老怪物,就是藉助這裡的地利條件,逐漸孕育出了一個里世界,把他的真身藏得這麼深。」

  方誠跟在後面,腳下邁過一個水坑,隨口問道:

  「你之前不是說,古槐村是你們程家的傳承秘境所在嗎?怎麼不知道井底還藏著這樣一條暗道?」

  程嘉樹聞言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當年我們程家的先祖,確實是在古槐村建立了傳承秘境,以此維繫家族千年不衰。」

  「但那處秘境的入口根本不在這裡,而在後山的一處隱蔽山洞裡。」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幾十年前,由於種種原因,那處秘境空間崩塌,入口早就被亂石徹底堵死了。」

  「如今看來,這一切多半和將臣脫不了干係。畢竟……當年我們程家就是受他這個老祖宗指引,來到這片深山之中,建立起最初的基業。」

  程嘉樹抬起手裡的螢光棒,照向前方深邃的通道:

  「這口枯井下的通道,連我在這蹲守了幾天都不知道,肯定全是他私下裡搞出來的秘密手筆。」

  方誠環顧四周長滿青苔的岩壁,打量著地脈走向,接話道:

  「看來,無論是那個剛崩塌的里世界,還是你們程家的傳承秘境,其實都是依託這處聚陰大陣建立起來的。」

  「沒錯。」

  程嘉樹側身避開洞頂滴落的一串水珠,沉聲道:

  「這老怪物鳩占鵲巢,把我們程家的地盤改造成了他的私人巢穴,今天我們正好端了他的老底。」

  說到這裡,程嘉樹忽然停下動作,霍然轉過身。

  幽綠的光暈映照在臉龐上,褪去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神情變得尤為肅穆。

  他看著方誠,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彎下腰:

  「方誠,這次多謝了。如果不是你出手,單憑我一個人,恐怕連這老怪物的面都見不到,更別提替程家報這幾十年的血海深仇。」

  狹窄的甬道里,一時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方誠看著面前鞠躬的程嘉樹,嘴角向上揚起,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手托住程嘉樹的手臂,將人拉了起來,語氣十分隨意:

  「行了,少來這套酸的。我和將臣本來就結了梁子,這老東西三番五次找我麻煩。就算沒有你們程家這檔子事,我遲早也要把他扒皮抽筋,順手的事而已。」

  說罷,他越過程嘉樹,寬闊的脊背擋住了前方湧來的灰霧。

  方誠抬起下巴,衝著甬道深處揚了揚,示意道:

  「別耽擱了,繼續走吧。我倒要看看,這老怪物在地下到底藏了些什麼好東西。」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順著甬道不斷深入。

  地勢一路向下,周圍的灰霧也越來越濃。

  不知走了多遠,前方的通道霍然開朗,抵達了一處開闊的地下洞穴盡頭。

  只見有一道暗紅色的石門,突兀地嵌在灰白色的山體岩壁中。

  門面班駁,布滿了風化與斧鑿的痕跡。

  塗抹在表層的紅色顏料似乎是用某種生物血液調和而成,隱約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正中央設有一個凹陷的圓形鎖孔,四周雕刻著繁複的異獸圖騰。

  程嘉樹停下腳步,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那隻青銅盒子。

  隨後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造型古怪的半月形鑰石。

  他走上前,將鑰石對準石門上的鎖孔,用力轉動。

  「咔噠」一聲脆響,機關咬合。

  程嘉樹雙手按住門面,肩膀下沉,猛地發力往前推。

  然而,這扇紅色的石門仿佛生了根,任憑他如何使力都紋絲不動。

  「讓我來。」

  方誠見狀,於是上前頂替程嘉樹的位置。

  他擺開架勢,扎穩底盤,雙手平攤貼住冰冷的石門。

  隨著深吸一口氣,雙臂及胸背瞬間鼓脹,塊塊肌肉猶如堅硬的岩石般隆起。

  體內氣血仿佛沸水翻騰,從丹田湧出,灌注四肢百骸。

  赤裸的肌膚上散發出一股驚人的熱浪,將周圍的灰霧逼退數米。

  「嗬!」

  方誠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腰馬合一,猛地發力向前平推。

  磅礴的力量如同洶湧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腳下的地面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沉悶的衝擊波順著岩壁傳導開來,震落了頂端大片積年灰塵。

  甚至連周圍的岩壁也簌簌掉落碎石。

  但這扇暗紅色的石門,卻依舊毫無動靜。

  方誠感覺自己推的根本不是一扇門,而是撼動整座西山。

  這種連接著山體地脈的重量,早已超出了人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縱然以方誠超過80點的力量屬性,也無法撼動分毫。

  他收回雙手,平復了一下翻騰的氣血,搖頭道:

  「不行,單純使用蠻力打不開,這門上肯定有古怪。」

  程嘉樹皺起眉頭,將手裡的青銅盒子舉到眼前,借著螢光棒的光芒仔細端詳表面那些繁複的紋飾。

  「剛才吳主管說,開啟寶庫入口不僅需要鑰匙,還得配合特定的法訣。這法訣,應該就是刻在盒子邊緣的這些奇怪符號了。」

  他用指尖順著那些彎曲扭結的線條划過,看了半天,也摸不著門道。

  「這都是些什麼鬼畫符?根本不像世界上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就算拿到鑰匙,念不出咒語,這門一樣進不去。

  程嘉樹最終只能無奈放棄:

  「老怪物防備心太重,故意耍這種手段,可惜那個吳主管死的太快……」

  「讓我看看。」

  方誠湊上前,目光落在青銅盒側面鐫刻的一排細密符號上。

  他視線掃過這些如蝌蚪般扭曲的紋路,腦海中某種塵封的記憶瞬間被觸動。

  這些符號的結構、形狀、音節規律……

  方誠默默念著,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不正是自己曾經學過的原始母音嗎?

  當時在大學的考古講座上,林楚翹用錄音筆偷偷錄製下來,後來借給他聽。


  為此,方誠還加快了語言類技能經驗增長速度,成功合成史詩級的「全知語言」天賦。

  想到這裡,方誠調整了下狀態,隨後平心靜氣地張開嘴。

  一串連貫而奇異的音節順暢地念了出來:

  「嗡——阿——吽——唵——」

  聲音剛一出口,方誠就感覺周遭的氣場變了。

  伴隨著這幾個生澀拗口的音節,地底深處似乎有一種蒼涼而深沉的哞音在回應他。

  那聲音極遠又極近,仿佛從遼遠的洪荒時代穿透歲月的屏障,降臨在此刻的枯井深處。

  方誠瞳孔微縮,只覺得聲帶發出的震顫正與四周岩壁的頻率逐漸同步。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嗡嗡嗡——

  空氣中產生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方誠發現,自己的身體與周圍環境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現象。

  就像是漲潮時的海岸,無形的聲波化作宏大的潮汐,一波一波地沖刷著岩壁,以及那扇暗紅色的石門。

  岩壁縫隙里的灰霧被這股潮汐瞬間排空,周圍的溫度都隨之發生了變化。

  原本透骨的陰寒迅速消退,溫度不斷攀升,仿佛置身於夏日暖風中。

  程嘉樹驚愕地瞪大眼睛,看著儼然化身祭司的方誠,就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就在這時,那扇暗紅色的石門表面突然綻放出耀眼的金光。

  斑駁的石門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起來,原本堅硬的石質竟然開始融化,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方誠再次走上前,僅僅伸出一隻手,按在金光流轉的門面上輕輕一推。

  「嘩——」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力,沉重的石門順暢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道橢圓形的光門。

  光門內部光影流轉,宛如實質的水銀鏡面。

  方誠伸出手臂,探入光門中試探了一下。

  確認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這才收回手,轉過頭對程嘉樹說道:

  「通道安全,可以進。」

  他依然保持著端盒子的姿勢,愣了足足三秒鐘,這才把合不攏的嘴巴閉上。

  「我說方誠,沒看出來啊,你這個喜歡用拳頭揍人的猛男,居然還精通語言學?多才多藝啊!」

  程嘉樹頓時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方誠聳了聳肩,表情十分自然:

  「我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知識面廣一點很合理吧。」

  「拉倒吧,我上大學時怎麼沒學過這種奇怪語言?」

  程嘉樹撇了撇嘴,把青銅盒塞進背包里,隨後又忍不住問道:

  「這是哪國的語言?梵語,還是什麼失傳古語?」

  方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鬆地回答:

  「異世界的語言,選修課,你沒上過很正常。」

  「……」

  程嘉樹一時語塞,翻了個白眼:

  「你不如說你是外星人派來的臥底。」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沒再多作耽擱。

  方誠率先邁動步子,身軀徑直穿過那道泛著水銀波紋的光門。

  程嘉樹緊了緊背包的肩帶,緊跟其後也跨了進去。

  穿過光門的瞬間,一陣短暫的失重感襲來,視野周圍的光影迅速拉扯變形。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半秒不到。

  雙腳再次踩實地面的那一刻,周圍原本陰冷潮濕的氣息蕩然無存。

  眼前的視野霍然大亮,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一陣夾雜著濃烈焦糊味的風迎面撲來,拂過臉頰,捲起幾縷細碎的黑色灰燼。

  方誠和程嘉樹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

  兩人不禁停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程嘉樹倒吸了一口涼氣,望著前方喃喃出聲:

  「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徹底化為廢墟的開闊空間。

  目之所及,破碎的青磚與殘垣斷壁斜插在翻卷的泥土裡。

  半截斷裂的承重木樑倒塌在路邊,表面還在往外冒著縷縷青煙。

  原本平整的地面仿佛被重型犁耙犁過無數遍,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巨大坑洞。

  縱橫交錯的裂痕順著坑洞邊緣,猶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空氣中除了焦糊味,還瀰漫著極其刺鼻的血腥氣。

  大量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碎石縫隙流淌,匯聚在那些低洼的坑洞底部,形成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泊。

  整片區域可以說坑坑窪窪,千瘡百孔,活脫脫像是剛遭受過一輪重火炮的飽和式轟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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