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古井裡的怪物,巨大的飼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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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

  木板床再次發出一陣難聽的聲響。

  徐浩四仰八叉地躺在硬梆梆的床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換作以前還在街頭收保護費的時候,遇到這種邪門事,他早就連夜翻牆跑路了。

  但自己這趟並不是真的為了那一百萬年薪來打工的,而是帶著老大的重要任務來的。

  要知道,如今的光照會裡可謂是人才濟濟。

  特別是最近新招攬的那批人,有戰鬥力爆表的猛人,有精通各種高科技的專家,甚至還有頂著博士、教授頭銜的高級知識分子。

  在這麼多精兵強將里,老大偏偏選中自己來這鬼地方當臥底。

  這說明了什麼?這是天大的信任啊!

  他徐浩要是當了逃兵,以後還怎麼有臉去見老大,怎麼在會裡抬起頭來?

  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的,總喜歡以光照會「元老」自居,其實他心裡門兒清。

  論戰鬥力,他壓根排不上號。

  論學識,他從小輟學在街頭混日子,認識的字加起來也就比文盲強點。

  他拿什麼去跟那些精英比?唯有拼命!

  所以這次哪怕是脫層皮,也必須把老大交代的任務辦得漂漂亮亮,絕不給老大丟人現眼。

  想到這裡,徐浩深吸了一口屋裡帶著霉味的冷空氣,雙手在肚子上用力搓了兩下。

  意念催動間,體內那股修煉「大日焚身訣」得來的熾熱氣血開始緩緩流轉。

  胸口和小腹處湧起一股暖意,順著四肢百骸遊走,迅速驅散了侵入體表的陰寒。

  感受到經脈里充盈的熾熱力量,他原本有些發毛的心底,頓時又生出了幾分底氣。

  怕個鳥!

  真要把他逼急了,大不了火力全開,把那些怪物全當成街頭搶地盤的混混來揍。

  反正他當了這麼多年金牌打手,早就總結出了一套生存法則。

  打得過就往死里錘,打不過就撒丫子跑。

  要是跑不掉,那就躺下裝死。

  再不濟,只要他在心裡嚎上一嗓子,老大立刻就能感應到他的位置。

  到時候老大親自出馬,直接把這破村子給推平咯!

  做好最壞的打算後,徐浩將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傍晚在食堂吃那頓沒有半點油星的飯菜時,吳主管特意找過他,板著那張死人臉通知了一件事。

  明天是農曆十五,按照習俗,村里要過一個傳統大節,所有守村人都必須全程參與祭祀儀式。

  結合老大之前交代的情報,明晚這場祭祀活動,恐怕就是這幫怪物圖窮匕見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祭祀?

  那個隱藏的里世界入口,還有老大著重提過的千年老殭屍,會不會在明晚現身?

  徐浩捏了捏拳頭,指骨發出一陣細碎的爆響。

  這幾天他一直在裝傻充愣,將街頭混混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那幫鬼東西目前應該還沒對他起疑心。

  無論明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他都必須趕在祭祀儀式前摸清村裡的虛實,查探出將臣真身的下落。

  只要獲得準確情報,立馬通知會長,這趟臥底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呼——

  一陣悽厲的風貼著地皮刮過,吹得屋外乾枯的樹枝左右搖晃,不時抽打在磚牆上。

  老舊的木窗欞也被風撞得「哐當」作響。

  哪怕周遭環境如此陰森可怖,徐浩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倦意襲來。

  他半張著嘴,一條腿大喇喇地搭在床沿,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意識漸漸地開始模糊,呼吸也跟著放緩,變得粗重而綿長。

  「喀拉,喀拉……」

  忽然,一陣細微卻尖銳的摩擦聲響起。

  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趴在窗外,用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摳挖著那層薄薄的報紙。

  徐浩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從迷糊中驚醒。

  他翻身坐起,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窗戶的方向,沉聲喝問:

  「誰在外面?」

  屋內無人回應,屋外也只有風聲。

  昏暗的窗戶紙上並沒有映出人影,只有幾道樹枝的陰影在風中來回搖曳。

  徐浩心中驚疑不定。

  他探手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線晃了一下眼睛。

  屏幕中央赫然顯示著當前時間。

  12:03。

  「難道是我快睡著時的幻覺?」

  徐浩喃喃自語了一句,將手機重新塞回枕下。

  窗外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木窗欞的碰撞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在這一瞬間,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中。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鉛塊,壓得人胸口發悶。

  就在這種極度的安靜中,一絲異樣的聲響,順著地表震動,緩緩爬進了徐浩的耳朵。

  「軲轆——軲轆——」

  聲音很沉悶,且富有節奏。

  像是載著沉重貨物的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發出的動靜。

  徐浩眉頭緊鎖,原本還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深更半夜的荒僻山村里,不應該有車輛經過。

  難道是那些怪物,今晚要搞什麼名堂?

  一念及此,徐浩收起僅剩的睡意,迅速坐了起來。

  他輕手輕腳地翻下床,雙腳踩著冰涼的水泥地面。

  隨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褲子,麻利地往身上套。

  接著彎下腰,從床底摸出旅遊鞋,迅速穿好,繫緊鞋帶。

  穿戴整齊後,徐浩快步走到門邊。

  右手握住生鏽的門把手,大拇指抵住鎖舌的卡扣,緩緩向下一壓。

  「咔嗒。」

  伴隨著微弱聲響,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夾雜著濃重水汽的冷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直撲面龐。

  風裡帶著一股經年不散的霉味,還隱隱透著一絲莫名的腥臭。

  徐浩側過身,像一隻警覺的夜貓,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院子裡起霧了。

  灰白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翻滾,淹沒了他的腳踝。

  他貼著牆根,一步步挪到院子的大鐵門前。

  門是虛掩著的。

  他透過兩扇鐵門之間的縫隙,朝外面的土路望去。

  路面上空無一人。

  但那「軲轆、軲轆」的聲響,卻變得更加清晰,似乎來自村子的東邊。

  徐浩猶豫了下,便推開鐵門,側身閃進外面的窄巷。

  他刻意放低了重心,雙膝微屈,腳掌外側先落地,然後再將重心過渡到全腳掌。

  這是他在街頭打架多年總結出的經。

  即便走在滿是碎石和干樹枝的土路上,也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

  沿著兩米多寬的土牆巷道,徐浩朝著聲音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往東走,霧氣越濃。

  土牆表面結著一層細密的冷凝水。

  徐浩手指偶爾擦過牆面,能感覺到一種滑膩濕冷的不適感。

  在轉過一個岔路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二三十米開外的霧氣中,隱隱透出幾點慘澹的光暈。

  不是尋常的暖黃色燈光,而是透著一股幽冷發綠的色澤。

  徐浩將身體緊緊貼在牆角的陰影里,探出半個腦袋。

  自從修煉「大日焚身訣」,他的五官感知遠比從前敏銳得多。

  只見幾個提著白紙燈籠的人影,正排成一列,在土路上緩慢前行。

  定睛細看,竟是古槐村的村民。

  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棉襖,面色慘白,神情木訥。

  明明是夏夜,這些人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隊伍前後大約有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雙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沒有任何擺動。

  雙腿邁步時,膝蓋幾乎不打彎,腳跟不離地,就這麼硬生生地在土路上往前平移。

  而在隊伍的最後面,赫然走著一個徐浩熟悉的身影。

  吳主管。

  他手裡沒有提燈籠,只用雙手拽著一輛陳舊的獨輪木板車,吃力地往前挪動。

  「軲轆——軲轆——」

  木板車的車軸顯然已經變形,輪子每轉動半圈就會卡頓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車板上堆著一座小山般的東西,表面蓋著一塊破爛的防雨布。

  隨著車子顛簸,防雨布邊緣不斷有暗紅的液體滴落下來,砸在乾燥的塵土裡,洇出一塊塊深色斑點。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正是從這輛車上散發出來的。

  徐浩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蟄伏在陰影里靜靜觀望。

  等隊伍走過岔路口,他才從牆角閃出,遠遠地墜在百米開外,循著地上留下的暗紅色液體跟了上去。

  隊伍最終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是古槐村的祠堂舊址。

  幾間破敗的大殿早已塌了半邊,剩下的一圈圍牆也千瘡百孔。

  祠堂正中央的天井位置,沒有種樹,而是突兀地豎著一口巨大的水井。

  井口比尋常的水井大出三四倍,周圍砌著一圈發黑的青石井欄。

  徐浩躲在祠堂大門外的一座石獅子後面,借著院子裡紙燈籠散發的幽綠光芒,看清楚裡面的景象。

  吳主管停下腳步,鬆開木板車把手。

  然後轉過身,走到車板旁,一把掀開了那塊防雨布。

  徐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車上堆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雜物,而是一堆被剝了皮的牲畜。

  看著體型像是羊或者狗,但四肢的關節卻被人生生折斷,反向扭曲著。

  遠遠看去,像是一隻只肉色的巨大蜘蛛,互相堆迭糾纏在一起。

  吳主管面無表情地彎下腰,雙手抓住一隻無皮牲畜的後腿,將它從車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拖著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走到大黑井的邊緣。

  雙臂一發力,直接就將牲畜扔進井中。

  一秒。

  兩秒。

  井下沒有傳來牲畜落水,砸起水花的聲音。

  也沒有重物墜落到井底的悶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細碎、密集的咀嚼聲。

  「嘎吱……咕嘰……」

  就像是有無數張生滿細密尖牙的嘴,在井底深處同時撕咬著血肉,嚼碎著骨頭。

  尤其那聲音順著井筒放大,迴蕩在寂靜的祠堂院落里,聽得人頭皮發麻。

  徐浩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里泛起一絲酸水。

  下午吃下的饅頭鹹菜,險些當場嘔出來。

  他死死憋著,強行將湧上的酸水咽了回去。

  吳主管重複著先前的動作,將車上的牲畜一具接一具地扔進井裡。

  井底的咀嚼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甚至還發出某種歡愉貪婪的低鳴。

  直到車板空了。

  吳主管退後兩步,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提著燈籠的村民。

  村民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將手裡的燈籠放在地上。

  然後,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井欄邊。

  第一個是個乾瘦的老頭。

  他將兩條胳膊伸到井口正上方,隨後從袖口裡摸出一把割水稻用的鐮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握著鐮刀,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順著乾癟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入井中。

  老頭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肌肉開始不規則地抽搐。


  接著,他的嘴角向著耳根方向瘋狂拉扯,露出了那個徐浩白天見過、標準得如同面具般的詭異笑容。

  甚至因為拉扯的幅度太大,他嘴角的皮膚微微撕裂開來。

  老頭割完後,退到一旁。

  下一個中年婦女走上前,接過鐮刀,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全場沒有一個人發出痛呼,也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恐懼。

  只有鐮刀割破皮肉的「嘶啦」聲,以及血液滴入井中的「嘀嗒」聲。

  徐浩蹲在石獅子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終於明白白天那些村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僵硬了。

  他們體內的血,大概早就被這口深井裡的東西給吸得差不多了。

  整個古槐村,就是一個巨大的飼養場。

  而村民,就是提供養料的活體容器。

  那口井下面藏著的,絕對就是老大要找的將臣真身,或者是它的一部分軀體!

  目標找到了,徐浩的心跳開始加速。

  現在只要悄悄退出去,找個安全的角落把情況報告給老大,自己這趟臥底任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腥氣的冷風,強行壓下興奮的情緒,腳跟緩緩發力,準備貼著牆根往後撤。

  就在這時。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順著他的後脖頸竄了上來。

  毫無徵兆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左側肩膀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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