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這還是那個體格瘦弱的高中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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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佳佳微笑著,抬頭看向湊到近處的牧師。

  她的脖子發出「咔咔咔」的骨骼磨擦聲,仿佛每一節頸椎都在強行扭轉。

  凌亂的頭髮下,那張乾裂流血的嘴唇緩緩向上扯動,越咧越大。

  最終定格在一個正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誇張弧度上。

  「你就這點本事嗎?」

  粗啞得如同男人般的嗓音再次響起,語氣中滿是戲謔和嘲弄。

  她盯著牧師手裡的十字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拿點自來水就想趕我走?你這個戴眼鏡的廢物,連自己老婆在外面偷人都不知道,還在這裝什麼聖人?」

  這句話一出,牧師的臉色瞬間煞白,連退了兩步。

  「哐啷」一聲,後背重重撞在衣櫃門板上。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牧師聲音發顫,雙手握緊十字架,將其擋在胸前,像舉著塊盾牌似的: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至高之名,我命令你,一切不潔的邪靈、污穢的魅影,速速從這具軀體中退散!主的光輝將籠罩此處,不容任何邪惡褻瀆……」

  他語速飛快地念了一段禱告詞,心神慌亂下舌頭打結,連續念錯了好幾個音節。

  接著又手忙腳亂地拿起聖水瓶,將剩下的半瓶水劈頭蓋臉潑向李佳佳。

  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淌。

  但這一次,李佳佳連躲都沒躲。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詭異的笑容,任由聖水流進眼窩裡。

  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嘴邊的水漬。

  「真難喝。」

  她咂巴了兩下嘴,隨即「呸」的一聲,滿臉厭惡地吐在床單上。

  李佳佳直勾勾盯住牧師。

  那雙眼睛瞪大到極致,眼白部分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而在放大的瞳孔深處,還隱約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綠色光芒。

  牧師渾身猛然一顫,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他呆呆地望著那雙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的視線里,那似乎已經不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眼睛,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

  井底有無數張扭曲猙獰的人臉,在向他哀嚎、招手。

  似乎想要把他一起拖拽下去,加入其中,永世沉淪。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我……」

  牧師嘴唇哆嗦著,感覺呼吸變得極度困難,連一句完整的禱告詞都憋不出來。

  手裡的聖經「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就在他愣神的這半秒鐘里。

  佳佳突然仰起頭,猛地朝他張開嘴。

  「嘔——」

  一股漆黑粘稠、散發著極度惡臭的液體,如同高壓水槍般從她喉嚨里噴涌而出。

  黑水越過半個床鋪,徑直糊在牧師的臉龐和胸口的白領結上。

  「啊——」

  牧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手下意識捂住眼睛。

  那黑水的味道比發酵了十天的臭水溝還要噁心百倍,直衝進他的鼻腔和喉嚨。

  他慌亂地用衣袖去擦臉,結果反倒把黏糊糊的黑水抹得滿頭都是。

  視線受阻的他,跌跌撞撞往後退,腳下絆到了剛才掉落的聖經。

  整個人像只沒頭蒼蠅般,在狹小的臥室里亂轉。

  「哈哈,我的黑水滋味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破聖水好喝多了!」

  李佳佳笑得前仰後合,身體在床上瘋狂扭動,扯得皮帶嘎吱作響。

  「神父!您怎麼了?」

  老李見狀,連忙繞過床鋪,想去攙扶他。

  「別碰我!」

  牧師像觸電般甩開老李的手,連退幾步,一路踉蹌到臥室門邊。

  結果「哐當」一聲,額頭重重磕在了門框上。

  他捂著腦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擦乾眼睛後,看到依舊在咧嘴狂笑的李佳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軟得直打哆嗦。

  「這東西怨氣太重,我治不了她,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牧師滿心驚懼地開口,甚至不敢再多瞧床上的女孩一眼。

  轉身抓起放在書桌上的黑色皮包,連掉在地上的聖經也顧不上撿,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詭異兇險的地方。

  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再繼續待下去,觸怒那個藏在女孩身體裡的東西,絕對會死的!

  「神父,您之前收了定金,不是說這件事包在您身上沒問題嗎?現在走了,我們佳佳怎麼辦?」

  寧月急紅了眼,顧不上對方身上令人作嘔的惡臭,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拽住牧師的胳膊。

  她聲音裡帶著哀求,眼淚簌簌往下掉:

  「神父,您再想想別的辦法好不好?說不定多撒點聖水,就管用了。」

  「抱歉,實在是鄙人能力有限!你們要是著急,乾脆去找個道士來看看吧!」

  牧師面露尷尬之色,眼神心虛地直往門外瞟:

  「或者,等我先回教堂匯報情況,到時候再派一個經驗更足的同事過來,幫你們驅除邪魔。」

  他一邊說著敷衍的話,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掰寧月的手指。

  猛地抽回胳膊後,寧月被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牧師頭也不回地衝出臥室,跌跌撞撞地穿過滿地狼藉的客廳,一把拉開防盜門,倉皇而逃。

  「神父,你不能走啊!」

  身後傳來老李絕望的喊聲。

  牧師根本不理會,只當沒聽見。

  他迅速衝進樓道,用衣袖胡亂擦著滿是黑水的臉,三步並作兩步順著樓梯往下狂奔。

  今天的遭遇實在太可怕了,本想接個私活賺點外快,沒想到真碰上個索命的惡鬼!

  好在他跑得夠快,錢沒賺到事小,保命才是最要緊的!

  牧師心神不寧,腦海里滿是那個女孩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跑到三樓和二樓的轉角平台處時,忽然腳下拌蒜,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哎呦!」

  他驚呼一聲,雙手亂抓,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就在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穩穩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拽。

  牧師驚魂未定地站穩腳跟,抬起頭。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

  對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此刻正微皺著眉頭看著他。

  「沒事吧?」

  方誠鬆開手,目光掃過牧師那張塗滿黑色污穢、散發惡臭的臉,又看了看他胸前掛著的十字架。

  「沒事,沒事。」

  牧師大口喘著氣,連連擺手:

  「謝謝這位小兄弟,麻煩你讓下路。」

  他語無倫次地道了聲謝,像見鬼一樣回頭瞧了眼樓上:

  「快讓讓,聽我一句勸,千萬別往上走了,304有惡鬼!搞不好要吃人的!」

  說完,他緊緊摟著皮包,貼著牆根繞過方誠,繼續往樓下狂奔。

  皮鞋在台階上踩得吧嗒吧嗒直響,那背影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方誠站在原地,眉頭微挑,鼻尖縈繞著從牧師身上傳來的濃烈腥臭。

  他低頭看了眼剛剛抓過對方肩膀的右手。

  掌心處,沾著一小灘黏糊糊的黑色液體。

  方誠眼底閃過一絲嫌棄,指尖悄然騰起一縷細微的金色火焰。

  瞬間將那點污穢焚燒成虛無的灰燼,連一絲煙霧都沒留下。

  「惡鬼?」

  方誠看著樓梯下方已經消失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旋即轉過身,繼續踩著台階往上走。

  來到三樓,抬眼看向右手邊的門牌號——304。

  「是這裡了。」

  他暗自點頭,確認地址無誤。


  這戶人家的棕色防盜門半敞著,沒有關嚴。

  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順著門縫不斷往外飄。

  很顯然,剛才那位抱頭鼠竄的牧師,就是從這裡面逃出來的。

  屋裡隱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粗魯沙啞的咒罵,還伴隨著重物撞擊木板的悶響。

  似乎這家人正在經歷一場不太愉快的家庭暴力糾紛。

  方誠走上前,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防盜門上敲了兩下。

  「咚咚。」

  清脆的敲擊聲在樓道里迴蕩。

  「請問,有人在嗎?」

  方誠提高音量,朝裡面喊了一句。

  屋裡的哭聲停頓了下。

  緊接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裡屋傳來。

  隨後門被拉開,一個穿著居家服、短髮凌亂的女人出現在玄關處。

  她眼眶紅腫,臉上滿是疲憊與焦慮,手裡還攥著一團擦過淚水的紙巾。

  此刻抬起頭,視線落在站在門外高大的身影上。

  當看清來人面容之後,女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睜大眼眸,滿臉詫異地張了張嘴:

  「方誠?」

  寧月愣了兩秒,趕緊用手背抹了把眼角,聲音里透著意外: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今天本來打算去你們店裡看車的,聽你同事說,你家裡出了急事,請了長假。」

  方誠語氣平穩地回答,目光越過寧月的肩膀,掃視了一圈屋內景象:

  「我打聽了你的住址,恰好路過這邊,就上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寧月順著方誠的視線回過頭去,髒亂得一塌糊塗的客廳,頓時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識攥緊手裡的紙巾,腦袋垂了下去,聲音透著窘迫:

  「家裡……實在太亂了,讓你看笑話。」

  老同學光鮮亮麗地站在門外,而自己卻身處一地雞毛的泥潭,強烈的反差讓她臉頰陣陣發燙。

  「佳佳,你怎麼了?」

  「救命!快來人啊!」

  突然,屋內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呼叫。

  寧月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

  「爸,媽!」

  她暗道不好,剛想轉身往裡跑。

  呼——

  一陣狂暴的勁風驟然從門外捲起。

  伴隨著「啪」的一記短促音爆,寧月只覺得耳膜陣陣發麻,額前的碎發被強風狠狠向後扯去。

  半敞的防盜門也被風吹得重重撞在牆上,震落大片白灰。

  原本站在她面前的方誠,瞬間消失了蹤影。

  寧月愣在原地。

  足足過了半秒,裡屋再次傳出家具碰撞的響動。

  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撲向那間昏暗的臥室。

  剛衝進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寧月雙腿一軟,手指死死扣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只見公公護著癱倒在地的婆婆,兩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滿臉驚恐之色。

  而那張單人床邊。

  原本綁在鐵架上的四根厚實牛皮帶,此刻已經齊刷刷斷裂,金屬搭扣掉落在地板上。

  李佳佳此刻身體懸在半空中。

  方誠單手掐住她的脖頸,手臂筆直前伸,將她整個人硬生生舉了起來。

  被控制的李佳佳雙腳離地,像一條瀕死的魚般劇烈撲騰。

  她十指彎曲成爪,發瘋似的抓撓著方誠胳膊。

  尖銳的指甲划過方誠的襯衫布料,卻連一絲褶皺都沒能撕破,反而發出類似撓在鋼板上的沉悶聲響。

  「方誠……你……」

  寧月張大嘴巴,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棉花,半句話直接卡在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她腦子飛快轉動,瞬間明白過來。

  佳佳又發狂了。


  而且這次瘋得更加徹底,甚至硬生生掙斷了皮帶,想要咬人。

  如果不是方誠及時出手,公公和婆婆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想通了這一層,寧月再次將目光投向方誠,腦子裡開始嗡嗡作響。

  一百來斤、發狂狀態下的成年人,竟然被他只用單手就牢牢抓住。

  姿態太過輕鬆,就像是在菜市場裡拎起一隻待宰的小雞。

  任憑李佳佳如何發狂掙扎,那條伸直的手臂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寧月望著眼前的景象,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陌生感。

  這還是當年那個坐在自己后座,體格瘦弱的高中同學嗎?

  方誠手腕隨意一甩。

  砰!

  李佳佳被凌空擲出,重重砸回床上。

  壓得老舊彈簧發出一陣哀鳴,鐵質床架劇烈搖晃了幾下。

  「你們先出去。」

  方誠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李佳佳身上,沉聲開口。

  老李咽了口唾沫,扶著牆站起身,聲音直打顫:

  「寧月,這位先生是誰?」

  「爸,媽,他是我高中同學,今天特意過來看望我的。」

  寧月趕忙解釋道,隨後上前一步,攙扶起地上的婆婆。

  方誠神情平靜地繼續說道:

  「我學過些醫術,能幫你們治好她的病。」

  「不過,我的手法有些特殊,過程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不能被打擾,否則容易失靈。」

  老李聞言,黯淡的眼神里瞬間迸發出光亮。

  身旁還在抽泣的妻子也回過神來,滿臉希冀地盯著方誠。

  寧月咬著下唇,內心半信半疑。

  連大醫院的專家和剛跑路的牧師都沒轍的怪病,方誠真的能治好嗎?

  但看著床上面容扭曲、隨時可能再次發狂咬人的小姑子,她只能咬緊牙關。

  眼下這種情況,根本別無他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我們出去。方誠,你千萬小心!」

  寧月拉著公婆退出房間,反手將門輕輕拉上。

  「咔噠。」

  鎖舌彈出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幾個人緊張地守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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