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忠誠不絕對
第217章 忠誠不絕對
艾皮邁特，王庭區。
這天上午，一則星語消息通過莎塔娜之手，送抵李諾的案頭。
這封信來自帝國法務部，其中的內容與飲骨者有關，而且還提到了艾皮邁特DE星和行商浪人布里索·萊斯托特。
…
致巢都-艾皮邁特之代理總督，李諾·威爾錫：
願此信抵達之時，你仍舊於飲骨者掀起的動盪之中安然無恙。
我們不得不遺憾地告知你，你的艾皮邁特DE星上出現了飲骨者，行商浪人布里索·萊斯托特也已淪為飲骨者的僕從。
倍感震驚與意外之餘，請你認真閱讀此信，嚴格遵守《帝國戰時保密法令》，對信中的內容守口如瓶。
以帝皇賦予之審判權為名，帝國法務部決議將布里索·萊斯托特繩之以法。
法務部為此制定了嚴密的逮捕方案。
法務部判官佳斯特羅·安德魯，將帶領仲裁員大隊前往你的巢都。
他是本次逮捕行動的指揮官，請遵從他的吩咐與安排，配合法務部逮捕不法之徒。
望閣下謹記泰拉古訓，「縱使星辰閃耀，亦有滋養邪祟之陰影」。
若閣下未能按照此信之指令履行職責，法務部將剝奪你作為代理總督之權力。
行動令審核委員：維拉斯坦·安德魯。
…
「萊斯托特五世是飲骨者？！」
莎塔娜的小屋內，李諾手拿密信驚呼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莎塔娜坐在他對面，一邊織毛衣，一邊溫和地安慰：
「我知道這事讓人不可置信，但法務部不會編纂謊言。只有在掌握證據的情況下，他們才會發出行動令。不過，從信中的內容來看，萊斯托特五世只是屈從於飲骨者而已，沒有被寄生。」
「哦，對對對，是的，我看走了眼，信中確實沒提到他被寄生這件事。」
李諾拿出手帕擦了擦額前的汗珠，心有餘悸又困惑不已地問道：
「女士，法務部怎麼會知道艾皮邁特DE星上有飲骨者？難道他們派人過去調查過？真是神出鬼沒，我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李諾表面上感嘆連連，暗地裡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自己的演技真棒啦！
其實早在阿爾法瑞斯探查艾皮邁特DE星的時候，李諾就大概猜到帝國法務部會對布里索·萊斯托特動刀了。
一個行商浪人居然特喵的給飲骨者當狗，這讓帝國的臉往哪擱。
別說是把他繩之以法了，哪怕只是為了避免給帝國的臉面抹黑，法務部也一定會從物理和精神兩個層面徹底抹除布里索。
莎塔娜倒是比較淡定，或許是這樣的事情她以前也經歷過：
「那位名叫佳斯特羅·安德魯的判官來頭不小。你千萬別對抗他的命令，這對你沒有好處。」
「好的女士，你能為我介紹一下這位判官的情況嗎？」
李諾明知故問。
莎塔娜把安德魯家族的情況說了一遍，隨即話語一頓，合攏雙眼，身上散發靈能波動。
幾分鐘後，一封新的星語消息出現在桌上，寫信者正是佳斯特羅·安德魯。
這位判官在信中說，他和仲裁員隊伍會在後天下午抵達艾皮邁特。
屆時，佳斯特羅希望和李諾面談。
另外，佳斯特羅在信中詢問，布里索·萊斯托特下次抵達巢都是什麼時候，他想在王庭區逮捕這傢伙。
李諾點開數據板，看了下最近的行程安排。
五日後，自己會派遣一艘武裝貨船前去查看艾皮邁特DE星的戰況。
這艘船在那裡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布里索和飲骨者安排的，而此二者的計劃，早已被暗中潛伏的邦德20代洞悉。
五天後的艾皮邁特DE星上將升起火堆，批量焚燒獸人的屍體，屍堆附近是正在打掃戰場的行商浪人的士兵。
在飲骨者看來，這一幕足以讓自己這個冤大頭相信獸人已被消滅。
當天晚些時候，布里索會乘坐富豪級巡洋艦，與武裝商船一起返回艾皮邁特。
也就是說，最快六天之後，布里索便會出現在巢都的王庭區。
當然，在寫給佳斯特羅的回信里，可不能把時間點寫的這麼明確。
李諾把緹朵叫來，在莎塔娜面前和對方裝模作樣商量一番，最後在信中回復四個字——十天之內。
「你是想給布里索安排晚宴，接風洗塵嗎？」
緹朵還不知道布里索勾結飲骨者的事情，下意識地往好的方面想。
李諾搖搖頭，將法務部的密信遞過去。
緹朵看完之後花容失色，震驚得無以復加。
「怎麼…怎麼會這樣？一位尊貴的行商浪人為什麼要和異形合作！」
「我也不知道。」李諾頓了頓，臉上浮現憂愁：
「我更關心的是，艾皮邁特DE星上的獸人是否真的被清除了。」
「是哦…」緹朵聽聞此言，也感覺有些棘手：
「我們僱傭萊斯托特五世的時候，預付了一筆王座幣。這筆錢能收回來嗎？」
「應該不太可能。」李諾側首問道：
「對了，女士。關於艾皮邁特建立太空衛隊的事情，泰拉有消息傳來嗎？」
莎塔娜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在收到帝國法務部的信之前，我從戰時議會的聯絡處收到星語消息，艾皮邁特建立太空衛隊的草案，將在半個月後的會議上進行投票。」
李諾雙眼微亮，頗為意外：
「為什麼會直接進行投票表決？不是應該先審核，再討論，最後進行投票嗎？」
「主要是因為烏蘭諾獸人帝國。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獸人幫了你的忙。」
「為什麼這麼說？」李諾不解。
莎塔娜耐心解釋道：
「烏蘭諾拖住了太多帝國軍，讓帝國的兵力略有不足。軍務部打算提高明年的兵員數量，把兵源從行星防衛軍拓展到太空衛隊。你的太空衛隊成立後，大概每年會被征走五分之一。」
李諾這下明白了，敢情自己剛好遇上了擴大兵源的風口，難怪草案會提前進行投票表決呢。
李諾和緹朵交換眼神，互相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不管未來會被征走多少兵員，這都是一個好消息，自己二人總算不用仰仗他人的太空部隊了。
一晃眼，六天過去。
傍晚時分。
艾皮邁特，王庭區，貴賓接待室。
布里索·萊斯托特抵達巢都空港，正跟隨李諾派出的使團前來王庭區。
空港的掃描裝置沒有在他身上發現飲骨者。
這種情況在李諾的預料之內。
若是他被寄生或者攜帶寄生孢子的話，絕不可能深入艾皮邁特，邀請李諾跟隨自己去艾皮邁特DE星現場查探戰鬥結果。
在布里索抵達王庭區之前，判官佳斯特羅要給李諾做最後一次演練。
「…用我們給你捏造的『永生者』身份，引導布里索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讓他暴露自己與飲骨者的關係，做實錄音證據，最後我們再把他拿下。把我剛才的話說一遍。」
佳斯特羅穿著特工武裝，打開面罩和護目鏡，戴著頭盔抽菸。
「是，判官閣下。」李諾將自己過去數日重複過許多次的話再重複一遍：
「我是一名『永生者』，這是法務部給我塑造的人設，我已洞悉布里索和飲骨者的陰謀。我要利用這層偽裝，引導布里索主動坦白自己與飲骨者的合作，協助你們獲取談話錄音。我說的對嗎，判官閣下？」
「嗯，不錯，在我見過的諸多總督里，你算是比較聰明的了。」
佳斯特羅把菸頭掐滅，扣上面罩和護目鏡，握拳捶胸，朝李諾行了一禮：
「那我就出去站崗了，總督大人，祝你一切順利。」
李諾頷首示意。
佳斯特羅轉身離開，站到貴賓接待室大門的左側。
李諾坐在沙發里，安靜地等待著，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自己與布里索見面的過程。
偽裝成「永生者」不是李諾的主意，這是法務部的安排，或者說是阿爾法瑞斯的主意。
這位基因原體調查艾皮邁特DE星的時候，在沉思者陣列里看到了飲骨者與布里索密談的錄像。
飲骨者曾向布里索透露，自己等人懷疑「李諾·威爾錫」是永生者。
阿爾法瑞斯發現了這一點，運用在法務部的逮捕行動中。
於是便有了讓李諾偽裝成「永生者」的安排。
那法務部為什麼不直接用拘捕令把布里索抓起來審問？
這個問題李諾諮詢過佳斯特羅。
對方給的答案很簡單。
行商浪人在帝國內具有極高的豁免權。
《行商浪人貿易許可法令》裡面，有兩條條款與「行商浪人的特權邊界」有關的條文大意是這麼說的：
第一條：
行商浪人作為特權階層，僅受本法令和什一稅相關法令約束，不受其它法令限制。
第二條：
禁止行商浪人進行大規模奴隸交易、與異形文明建立長期聯盟等重度越界行為。
這兩條法令結合到一塊，就不難看出行商浪人的特權有多大了。
他可以從事奴隸貿易，只要別形成「規模」即可。
他可以與異形文明結盟，但不能長期聯盟。
眼下的情況是，布里索·萊斯托特確實和飲骨者勾結在一塊，但雙方有沒有建立長期聯盟，成為他是否有罪的關鍵所在。
「李諾，布里索進入王庭區了。」
通訊念珠傳來艾米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李諾簡單回了句，站起身整理著裝。
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諾出門相迎，前腳剛邁出門框，後腳便聽到了爽朗的笑聲。
「哈！威爾錫，你絕對想像不到這場戰役有多麼激烈！」
布里索不愧是老牌行商浪人王朝的繼承者，演起戲來臉不紅心不跳，活脫脫的表演達人。
他親切地伸出右手，和李諾用力握在一塊：
「走，我們進去再說，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李諾含笑回道：
「恭喜你凱旋歸來，萊斯托特閣下。請。」
二人進入貴賓接待室，房門合攏。
屋內的監聽設備自行運作，將二人的交流內容同步傳遞到法務部人員的內部通訊頻道里。
「讓我給你介紹一下艾皮邁特DE星上的情況。」布里索將數據板連接到全息裝置上。
星球的全息圖像出現在二人之間，動態演繹行商浪人艦隊和獸人的戰鬥過程。
布里索滔滔不絕，自豪又得意地炫耀艦隊的戰功。
李諾噙著笑意，靜靜地看著對方裝逼。
待布里索把話說完，李諾給口乾舌燥的行商浪人斟上一杯美酒，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我的太空衛隊要是能像您的艦隊那般果敢、勇猛就好了。」
「呵呵呵，如果你打算聘請教官的話，我那剛好有幾名出色的老兵要退休了。」
布里索托著酒杯，笑嘻嘻地眯起雙眼，眼底隱隱流淌算計的光芒：
「對了，威爾錫，你建立太空衛隊的方案上會了嗎？我在泰拉有條門路，要價是高了點，但成功率很大。」
「承蒙您關心，太空衛隊的草案會在十天內投票決議。」李諾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弧度，就像是在說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布里索錯愕地怔了一下：
「直接進行投票表決？為什麼會這樣？」
當然是因為軍務部明年打算拓展兵源…李諾暗忖一句，含笑道：
「只是我運氣比較好吧萊斯托特閣下，我經常考慮一個問題，但始終沒有頭緒，我想向您請教一下。」
布里索收斂神情，目光隱晦地閃動，思索著點點頭：
「說吧，什麼問題？希望我能幫上忙。」
李諾用左手托起高腳杯，輕輕搖晃杯身，語氣幽幽地問道：
「我常常思考的問題是，多少錢能夠買到一個人的忠誠？」
布里索麵色微變，不安地扭動幾下屁股，：
「我覺得只要給的足夠多，錢就是萬能的，用它來購買一個人的忠誠也不是不行。」
「哦，是嗎？」李諾從口袋裡翻出一枚王座幣，用指尖將它彈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枚王座幣的面額是1000萬。萊斯托特閣下，請問我要花多少枚這樣的王座幣，才能買到一位行商浪人的忠誠呢？1000枚，夠不夠？」
布里索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額頭上浮現豆大的汗珠，眼瞳微微顫抖，鼻息紊亂，心跳加速，只能用大口喝酒的動作來掩蓋心頭的震顫。
「噗…咳咳咳…」
布里索被嗆到了，朝地上吐出一口泛著唾沫的酒水，手忙腳亂地放下酒杯：
「你…你都知道了？」
布里索的聲音在顫抖。
李諾翹著二郎腿，聳了聳肩：
「我總會知道自己應該知道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會活到現在這個年頭。」
布里索喉頭聳動，嘴巴一張一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李諾在腿上交叉十指，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得慶幸是我發現了你和飲骨者之間的勾當，而不是法務部。和我說說吧，飲骨者準備怎麼對付我？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幫你擺脫那群該死的異形。還是說，你真的打算為了100億王座幣就背叛整個帝國。」
「我…我…」布里索止不住地擦汗，快速回憶自己這一路上見到的人與物，反覆確認沒有法務部的蹤跡，這才稍微放鬆一些：
「你說得對，只是100億王座幣而已，還不足以購買我的忠誠。哦不，我是說，我對帝國的忠誠永不動搖，給再多的王座幣也買不到。」
布里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臉色一片煞白，再見不到之前的自得之色。
後續的十幾分鐘裡，布里索將飲骨者的計劃娓娓道來，事無巨細。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諾只要當個忠實的聽眾就好了。
「.大概就是這樣。飲骨者懷疑你是永生者，想要感染你，它們讓我來把你引到星球上。」
布里索喝了口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威爾錫…閣下，您真的是傳聞中的永生者嗎？」
李諾沒有說話，房門自行打開。
打扮成總督特工的法務部人員魚貫而入。
當佳斯特羅掀開面罩和護目鏡，暴露自己那極具標誌性的安德魯家族長相，布里索竟是身子一抖，膝蓋發軟，從沙發上滾落地面。
「哦嚯嚯~我的泰拉啊，還真有行商浪人會蠢到為了王座幣就背叛帝國。我今天不把你揍到連媽都不認識，我就不姓安德魯。」
佳斯特羅嘲弄譏笑，大手一揮，身旁的仲裁員們一擁而上。
李諾識趣地退了出去。
布里索被人從地上架起來，身體巨顫猶如篩糠，臉上全是恐懼，嗓音無比沙啞：
「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我是行商浪人…我是高等貴族…你們不能在這裡審判我…」
「啪嗒。」
房門閉合，將屋內的聲音徹底隔絕。
李諾在走廊里稍等片刻，一道人影被人攙扶著從樓梯口走來。
那是莎塔娜和緹朵。
緹朵扶著莎塔娜的胳膊，將這位上了年紀的私人星語者送到此處。
李諾向二人頷首示意：
「一切順利，判官閣下正在裡面審訊布里索。」
緹朵神色複雜，布里索的背叛讓他一言難盡。
莎塔娜黯然輕嘆，頗為惋惜。
三人在走廊里等了一小會兒後，佳斯特羅打開房門，邀請莎塔娜進去。
房門再次閉合。
李諾和緹朵守在門外。
李諾開啟菌能力-震動感應，帶著一絲絲好奇，竊聽門內的動靜。
莎塔娜女士在說話，語調極盡輕柔，仿佛在吟唱優美的高哥特語詩歌。
伴隨著她的呢喃低語，布里索從躁動不安轉為平靜，呼吸變得悠長，好似進入了夢鄉。
(本章完)
艾皮邁特，王庭區。
這天上午，一則星語消息通過莎塔娜之手，送抵李諾的案頭。
這封信來自帝國法務部，其中的內容與飲骨者有關，而且還提到了艾皮邁特DE星和行商浪人布里索·萊斯托特。
…
致巢都-艾皮邁特之代理總督，李諾·威爾錫：
願此信抵達之時，你仍舊於飲骨者掀起的動盪之中安然無恙。
我們不得不遺憾地告知你，你的艾皮邁特DE星上出現了飲骨者，行商浪人布里索·萊斯托特也已淪為飲骨者的僕從。
倍感震驚與意外之餘，請你認真閱讀此信，嚴格遵守《帝國戰時保密法令》，對信中的內容守口如瓶。
以帝皇賦予之審判權為名，帝國法務部決議將布里索·萊斯托特繩之以法。
法務部為此制定了嚴密的逮捕方案。
法務部判官佳斯特羅·安德魯，將帶領仲裁員大隊前往你的巢都。
他是本次逮捕行動的指揮官，請遵從他的吩咐與安排，配合法務部逮捕不法之徒。
望閣下謹記泰拉古訓，「縱使星辰閃耀，亦有滋養邪祟之陰影」。
若閣下未能按照此信之指令履行職責，法務部將剝奪你作為代理總督之權力。
行動令審核委員：維拉斯坦·安德魯。
…
「萊斯托特五世是飲骨者？！」
莎塔娜的小屋內，李諾手拿密信驚呼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莎塔娜坐在他對面，一邊織毛衣，一邊溫和地安慰：
「我知道這事讓人不可置信，但法務部不會編纂謊言。只有在掌握證據的情況下，他們才會發出行動令。不過，從信中的內容來看，萊斯托特五世只是屈從於飲骨者而已，沒有被寄生。」
「哦，對對對，是的，我看走了眼，信中確實沒提到他被寄生這件事。」
李諾拿出手帕擦了擦額前的汗珠，心有餘悸又困惑不已地問道：
「女士，法務部怎麼會知道艾皮邁特DE星上有飲骨者？難道他們派人過去調查過？真是神出鬼沒，我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李諾表面上感嘆連連，暗地裡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自己的演技真棒啦！
其實早在阿爾法瑞斯探查艾皮邁特DE星的時候，李諾就大概猜到帝國法務部會對布里索·萊斯托特動刀了。
一個行商浪人居然特喵的給飲骨者當狗，這讓帝國的臉往哪擱。
別說是把他繩之以法了，哪怕只是為了避免給帝國的臉面抹黑，法務部也一定會從物理和精神兩個層面徹底抹除布里索。
莎塔娜倒是比較淡定，或許是這樣的事情她以前也經歷過：
「那位名叫佳斯特羅·安德魯的判官來頭不小。你千萬別對抗他的命令，這對你沒有好處。」
「好的女士，你能為我介紹一下這位判官的情況嗎？」
李諾明知故問。
莎塔娜把安德魯家族的情況說了一遍，隨即話語一頓，合攏雙眼，身上散發靈能波動。
幾分鐘後，一封新的星語消息出現在桌上，寫信者正是佳斯特羅·安德魯。
這位判官在信中說，他和仲裁員隊伍會在後天下午抵達艾皮邁特。
屆時，佳斯特羅希望和李諾面談。
另外，佳斯特羅在信中詢問，布里索·萊斯托特下次抵達巢都是什麼時候，他想在王庭區逮捕這傢伙。
李諾點開數據板，看了下最近的行程安排。
五日後，自己會派遣一艘武裝貨船前去查看艾皮邁特DE星的戰況。
這艘船在那裡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布里索和飲骨者安排的，而此二者的計劃，早已被暗中潛伏的邦德20代洞悉。
五天後的艾皮邁特DE星上將升起火堆，批量焚燒獸人的屍體，屍堆附近是正在打掃戰場的行商浪人的士兵。
在飲骨者看來，這一幕足以讓自己這個冤大頭相信獸人已被消滅。
當天晚些時候，布里索會乘坐富豪級巡洋艦，與武裝商船一起返回艾皮邁特。
也就是說，最快六天之後，布里索便會出現在巢都的王庭區。
當然，在寫給佳斯特羅的回信里，可不能把時間點寫的這麼明確。
李諾把緹朵叫來，在莎塔娜面前和對方裝模作樣商量一番，最後在信中回復四個字——十天之內。
「你是想給布里索安排晚宴，接風洗塵嗎？」
緹朵還不知道布里索勾結飲骨者的事情，下意識地往好的方面想。
李諾搖搖頭，將法務部的密信遞過去。
緹朵看完之後花容失色，震驚得無以復加。
「怎麼…怎麼會這樣？一位尊貴的行商浪人為什麼要和異形合作！」
「我也不知道。」李諾頓了頓，臉上浮現憂愁：
「我更關心的是，艾皮邁特DE星上的獸人是否真的被清除了。」
「是哦…」緹朵聽聞此言，也感覺有些棘手：
「我們僱傭萊斯托特五世的時候，預付了一筆王座幣。這筆錢能收回來嗎？」
「應該不太可能。」李諾側首問道：
「對了，女士。關於艾皮邁特建立太空衛隊的事情，泰拉有消息傳來嗎？」
莎塔娜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在收到帝國法務部的信之前，我從戰時議會的聯絡處收到星語消息，艾皮邁特建立太空衛隊的草案，將在半個月後的會議上進行投票。」
李諾雙眼微亮，頗為意外：
「為什麼會直接進行投票表決？不是應該先審核，再討論，最後進行投票嗎？」
「主要是因為烏蘭諾獸人帝國。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獸人幫了你的忙。」
「為什麼這麼說？」李諾不解。
莎塔娜耐心解釋道：
「烏蘭諾拖住了太多帝國軍，讓帝國的兵力略有不足。軍務部打算提高明年的兵員數量，把兵源從行星防衛軍拓展到太空衛隊。你的太空衛隊成立後，大概每年會被征走五分之一。」
李諾這下明白了，敢情自己剛好遇上了擴大兵源的風口，難怪草案會提前進行投票表決呢。
李諾和緹朵交換眼神，互相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不管未來會被征走多少兵員，這都是一個好消息，自己二人總算不用仰仗他人的太空部隊了。
一晃眼，六天過去。
傍晚時分。
艾皮邁特，王庭區，貴賓接待室。
布里索·萊斯托特抵達巢都空港，正跟隨李諾派出的使團前來王庭區。
空港的掃描裝置沒有在他身上發現飲骨者。
這種情況在李諾的預料之內。
若是他被寄生或者攜帶寄生孢子的話，絕不可能深入艾皮邁特，邀請李諾跟隨自己去艾皮邁特DE星現場查探戰鬥結果。
在布里索抵達王庭區之前，判官佳斯特羅要給李諾做最後一次演練。
「…用我們給你捏造的『永生者』身份，引導布里索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讓他暴露自己與飲骨者的關係，做實錄音證據，最後我們再把他拿下。把我剛才的話說一遍。」
佳斯特羅穿著特工武裝，打開面罩和護目鏡，戴著頭盔抽菸。
「是，判官閣下。」李諾將自己過去數日重複過許多次的話再重複一遍：
「我是一名『永生者』，這是法務部給我塑造的人設，我已洞悉布里索和飲骨者的陰謀。我要利用這層偽裝，引導布里索主動坦白自己與飲骨者的合作，協助你們獲取談話錄音。我說的對嗎，判官閣下？」
「嗯，不錯，在我見過的諸多總督里，你算是比較聰明的了。」
佳斯特羅把菸頭掐滅，扣上面罩和護目鏡，握拳捶胸，朝李諾行了一禮：
「那我就出去站崗了，總督大人，祝你一切順利。」
李諾頷首示意。
佳斯特羅轉身離開，站到貴賓接待室大門的左側。
李諾坐在沙發里，安靜地等待著，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自己與布里索見面的過程。
偽裝成「永生者」不是李諾的主意，這是法務部的安排，或者說是阿爾法瑞斯的主意。
這位基因原體調查艾皮邁特DE星的時候，在沉思者陣列里看到了飲骨者與布里索密談的錄像。
飲骨者曾向布里索透露，自己等人懷疑「李諾·威爾錫」是永生者。
阿爾法瑞斯發現了這一點，運用在法務部的逮捕行動中。
於是便有了讓李諾偽裝成「永生者」的安排。
那法務部為什麼不直接用拘捕令把布里索抓起來審問？
這個問題李諾諮詢過佳斯特羅。
對方給的答案很簡單。
行商浪人在帝國內具有極高的豁免權。
《行商浪人貿易許可法令》裡面，有兩條條款與「行商浪人的特權邊界」有關的條文大意是這麼說的：
第一條：
行商浪人作為特權階層，僅受本法令和什一稅相關法令約束，不受其它法令限制。
第二條：
禁止行商浪人進行大規模奴隸交易、與異形文明建立長期聯盟等重度越界行為。
這兩條法令結合到一塊，就不難看出行商浪人的特權有多大了。
他可以從事奴隸貿易，只要別形成「規模」即可。
他可以與異形文明結盟，但不能長期聯盟。
眼下的情況是，布里索·萊斯托特確實和飲骨者勾結在一塊，但雙方有沒有建立長期聯盟，成為他是否有罪的關鍵所在。
「李諾，布里索進入王庭區了。」
通訊念珠傳來艾米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李諾簡單回了句，站起身整理著裝。
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諾出門相迎，前腳剛邁出門框，後腳便聽到了爽朗的笑聲。
「哈！威爾錫，你絕對想像不到這場戰役有多麼激烈！」
布里索不愧是老牌行商浪人王朝的繼承者，演起戲來臉不紅心不跳，活脫脫的表演達人。
他親切地伸出右手，和李諾用力握在一塊：
「走，我們進去再說，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李諾含笑回道：
「恭喜你凱旋歸來，萊斯托特閣下。請。」
二人進入貴賓接待室，房門合攏。
屋內的監聽設備自行運作，將二人的交流內容同步傳遞到法務部人員的內部通訊頻道里。
「讓我給你介紹一下艾皮邁特DE星上的情況。」布里索將數據板連接到全息裝置上。
星球的全息圖像出現在二人之間，動態演繹行商浪人艦隊和獸人的戰鬥過程。
布里索滔滔不絕，自豪又得意地炫耀艦隊的戰功。
李諾噙著笑意，靜靜地看著對方裝逼。
待布里索把話說完，李諾給口乾舌燥的行商浪人斟上一杯美酒，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我的太空衛隊要是能像您的艦隊那般果敢、勇猛就好了。」
「呵呵呵，如果你打算聘請教官的話，我那剛好有幾名出色的老兵要退休了。」
布里索托著酒杯，笑嘻嘻地眯起雙眼，眼底隱隱流淌算計的光芒：
「對了，威爾錫，你建立太空衛隊的方案上會了嗎？我在泰拉有條門路，要價是高了點，但成功率很大。」
「承蒙您關心，太空衛隊的草案會在十天內投票決議。」李諾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弧度，就像是在說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布里索錯愕地怔了一下：
「直接進行投票表決？為什麼會這樣？」
當然是因為軍務部明年打算拓展兵源…李諾暗忖一句，含笑道：
「只是我運氣比較好吧萊斯托特閣下，我經常考慮一個問題，但始終沒有頭緒，我想向您請教一下。」
布里索收斂神情，目光隱晦地閃動，思索著點點頭：
「說吧，什麼問題？希望我能幫上忙。」
李諾用左手托起高腳杯，輕輕搖晃杯身，語氣幽幽地問道：
「我常常思考的問題是，多少錢能夠買到一個人的忠誠？」
布里索麵色微變，不安地扭動幾下屁股，：
「我覺得只要給的足夠多，錢就是萬能的，用它來購買一個人的忠誠也不是不行。」
「哦，是嗎？」李諾從口袋裡翻出一枚王座幣，用指尖將它彈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枚王座幣的面額是1000萬。萊斯托特閣下，請問我要花多少枚這樣的王座幣，才能買到一位行商浪人的忠誠呢？1000枚，夠不夠？」
布里索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額頭上浮現豆大的汗珠，眼瞳微微顫抖，鼻息紊亂，心跳加速，只能用大口喝酒的動作來掩蓋心頭的震顫。
「噗…咳咳咳…」
布里索被嗆到了，朝地上吐出一口泛著唾沫的酒水，手忙腳亂地放下酒杯：
「你…你都知道了？」
布里索的聲音在顫抖。
李諾翹著二郎腿，聳了聳肩：
「我總會知道自己應該知道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會活到現在這個年頭。」
布里索喉頭聳動，嘴巴一張一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李諾在腿上交叉十指，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得慶幸是我發現了你和飲骨者之間的勾當，而不是法務部。和我說說吧，飲骨者準備怎麼對付我？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幫你擺脫那群該死的異形。還是說，你真的打算為了100億王座幣就背叛整個帝國。」
「我…我…」布里索止不住地擦汗，快速回憶自己這一路上見到的人與物，反覆確認沒有法務部的蹤跡，這才稍微放鬆一些：
「你說得對，只是100億王座幣而已，還不足以購買我的忠誠。哦不，我是說，我對帝國的忠誠永不動搖，給再多的王座幣也買不到。」
布里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臉色一片煞白，再見不到之前的自得之色。
後續的十幾分鐘裡，布里索將飲骨者的計劃娓娓道來，事無巨細。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諾只要當個忠實的聽眾就好了。
「.大概就是這樣。飲骨者懷疑你是永生者，想要感染你，它們讓我來把你引到星球上。」
布里索喝了口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威爾錫…閣下，您真的是傳聞中的永生者嗎？」
李諾沒有說話，房門自行打開。
打扮成總督特工的法務部人員魚貫而入。
當佳斯特羅掀開面罩和護目鏡，暴露自己那極具標誌性的安德魯家族長相，布里索竟是身子一抖，膝蓋發軟，從沙發上滾落地面。
「哦嚯嚯~我的泰拉啊，還真有行商浪人會蠢到為了王座幣就背叛帝國。我今天不把你揍到連媽都不認識，我就不姓安德魯。」
佳斯特羅嘲弄譏笑，大手一揮，身旁的仲裁員們一擁而上。
李諾識趣地退了出去。
布里索被人從地上架起來，身體巨顫猶如篩糠，臉上全是恐懼，嗓音無比沙啞：
「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我是行商浪人…我是高等貴族…你們不能在這裡審判我…」
「啪嗒。」
房門閉合，將屋內的聲音徹底隔絕。
李諾在走廊里稍等片刻，一道人影被人攙扶著從樓梯口走來。
那是莎塔娜和緹朵。
緹朵扶著莎塔娜的胳膊，將這位上了年紀的私人星語者送到此處。
李諾向二人頷首示意：
「一切順利，判官閣下正在裡面審訊布里索。」
緹朵神色複雜，布里索的背叛讓他一言難盡。
莎塔娜黯然輕嘆，頗為惋惜。
三人在走廊里等了一小會兒後，佳斯特羅打開房門，邀請莎塔娜進去。
房門再次閉合。
李諾和緹朵守在門外。
李諾開啟菌能力-震動感應，帶著一絲絲好奇，竊聽門內的動靜。
莎塔娜女士在說話，語調極盡輕柔，仿佛在吟唱優美的高哥特語詩歌。
伴隨著她的呢喃低語，布里索從躁動不安轉為平靜，呼吸變得悠長，好似進入了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