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黃金馬桶下面那個窟窿眼兒
第174章 黃金馬桶下面那個窟窿眼兒
李諾曾設想過無數種進入網道的體驗。
當他真的進入這裡，腦海中只盤旋著兩個詞：
黑暗，寂靜。
尤其是寂靜。
這裡的寂靜不僅僅是安靜、沒有聲音，還是一種磁場層面的靜謐。
宇宙背景輻射消失了。
亞空間能量對實體宇宙造成的擾動無影無蹤。
生靈的情緒起伏程度不再受到亞空間影響，即便是天性歡脫的獸人也在這一刻變得平和起來。
李諾親眼看到調皮搗蛋的屁精漸漸放鬆臉部的肌肉，線條從緊繃轉為柔和，眼神從銳利變得平淡，就像是被剝離了一部分情緒機制一樣。
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成為過去。
當獸人們看到舷窗外的水晶城市，現場的氛圍立馬被點燃，從安靜一下子切換到狂歡。
「哇~~~~~~~~這麼多亮晶晶！」
「WAAAAGH！俺沒看錯吧，整座城市都是用金閃閃和亮晶晶打造的！這簡直太酷啦！」
「俺想要那座塔尖尖！」
好吧，李諾收回先前的看法。
宇宙背景輻射和亞空間的消失，並未讓獸人變成一種安靜的生物，他們先前只是在適應環境而已。
扭頭看向舷窗外，一座雄偉壯麗的城市進入視線，美得令人窒息。
無數水晶般的尖塔和拱橋交錯連接，構成複雜又井然有序的立體幾何圖形，每一個建築物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巨大鑽石、寶石、黃金飾品。
大黑牙的海盜船跟這座水晶城市比起來，只有米粒般大小，而城市和網道空間相比，也不過是足球場上的小小桌球，同樣渺小，同樣輕微。
柔和的光亮從建築物內散射出來，照亮方圓幾千公里的空間，城市下方一片昏黑，猶如可怖的深淵，城市正上方有一個正圓形的洞口。
這洞口與城市通過一條狹長的金屬長廊相連。
長廊的金屬材質與城市的水晶建築物格格不入，可能是其他訪客在這裡建造的。
這是什麼地方？
古聖建造的網道中樞城市嗎？
李諾暗暗想著，忽聽羊水罐里傳來噗呲一聲。
小子們正對著遠處的水晶城市大呼小叫，除了李諾以外，沒人注意到羊水罐里的異狀。
有1隻靈能小子頭顱炸裂，腦袋的碎片正在人工合成的羊水裡翻滾，密密麻麻的氣泡在水體頂部堆積。
李諾微微一怔，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
目光掃向另外9個羊水罐里的靈能小子，不詳的預感變得更為強烈。
靈能小子原本活蹦亂跳，在罐頭裡盡情享受吸收萬用靈能材料的爽感，此時卻變得沉默寡言，神情呆滯，兩眼發直，好似大腦宕機一般。
李諾朝高台上的大黑牙揮揮手臂：
「老大，有個靈能小子嘠了！」
艦橋里鬧哄哄，喧鬧聲不絕於耳。
李諾叫了好幾聲，大黑牙這才低頭看向下方的技師小子：
「啥？你說啥？」
「俺說！靈能小子嘠了！」
「噗呲。」
又一聲爆裂脆響，現場出現了第二隻爆頭而亡的靈能小子。
這下無需李諾提醒，大黑牙也注意到了點點圖上的異動。
「哇靠！有爛玩意！很強大很牛逼的爛玩意！」
大黑牙作為獸人海盜頭目見多識廣，一下子就弄清楚狀況，急忙扯著嗓子大喊：
「升起綠壩，打開爛玩意護盾，快點！都別嚷嚷了！那個誰和那個誰，快升起綠壩，打開爛玩意護盾！」
大黑牙著急地上躥下跳，竟是從高台上跳下來，給操控綠壩和爛玩意的小子一人一腳。
「嗡嗡！」
沉悶的響聲從艦船深處傳來，綠壩的光芒率先亮起，隨後是充盈全船的爛玩意護盾。
一前一後兩種綠色光芒照耀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被爛玩意護盾從艦船內推到船外，不甘的怒吼和尖銳的爆鳴響徹艦橋。
不知不覺中，居然有許許多多黑影摸進了獸人海盜的艦船！
爛玩意護盾是用來隔絕混沌惡魔的。
所以！
這些被護盾推出去的黑影全都是混沌惡魔！
李諾狠狠地吸了口涼氣，瞄準一隻黑影丟出鑑定術。
【鑑定成功。】
【名稱：德拉科尼恩（Drach'nyen）的謀殺魔。】
【類型：無分混沌邪神的小惡魔。】
【說明：】
【德拉科尼恩是一隻不歸屬於納垢、恐虐、奸奇、色孽的無分混沌邪神，誕生自人類文明的第一次謀殺。】
【你遇到的黑影只是德拉科尼恩麾下小惡魔。】
【這些小惡魔繼承了主人在謀殺方面的天賦，能夠在無聲無息間殺死對手。】
德拉科尼恩…李諾在腦海中搜刮與此有關的記憶，發現自己對這隻無分混沌邪神沒什麼印象。
不過從鑑定結果的描述來看，這隻惡魔和它的子嗣都不容小視，否則必定在陰溝裡翻船。
再看點點圖上的羊水罐，剩餘的八個靈能小子恢復意識，正嘰嘰哇哇地唾罵爛玩意。
「該死的爛玩意，它們差點兒弄壞俺的腦子！」
「俺要把它們的腦袋塞進它們的屁股里！」
「都給俺閉嘴！」大黑牙跳回高台上大喊道：
「把找東東器的功率開到最大，俺要知道那座亮閃閃的城市有什麼寶貝！還有，靈能小子快幹活，找到原路返回的網道節點，俺的兩艘船還在外面等著呢！快點！」
找東東器發出滴滴答滴的聲響，八個靈能小子閉上眼，羊水罐里氣泡翻湧。
過了半分鐘，找東東器發出高亢的警報聲：
「嗶啵，哥幾個都聽好了。那座城市扎手得很，裡面全是尖耳朵打造的硬茬。俺看到了許多閃閃機器人和蝦米。俺們要是就這麼開船過去，肯定會被炸成碎片。」
「嘶，閃閃機器人，這就有些難辦了。」大黑牙嘀咕一句，朝靈能小子一瞪眼：
「找到原路返回的路了嗎？」
「呃，老大，俺得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靈能小子朝船尾方向努了努嘴：
「原路返回的網道節點就在俺們船後面，可俺們打不開。」
「打不開？為啥？」
「因為那個節點被爛玩意蓋住了。」靈能小子操控點點圖，投射出船尾方向的全息畫面。
畫面中，網道的黃銅色牆面就在艦船後方不遠處，可那裡出現了一層濃郁的黑幕。
仔細看，這黑幕分明是由無數黑影惡魔組成的。
它們蓋住了網道節點的進出口，導致訪問器發出的開門信號無法傳遞到節點上。
「給俺開炮，把這群爛玩意轟開。」
大黑牙催促舵手小子調整船身，炮擊班組迅速裝填宏炮。
「砰！」
船身巨震，直徑三百米的金屬炮彈飛射出去。
覆蓋牆面的黑影瞬間挪開，騰出一大片空地。
在獸人的注視下，金屬炮彈哐當一聲撞在網道的牆壁上。
「轟隆！」
「咔咔咔咔————」
爆炸巨響過後，令人心頭髮寒的開裂聲緊隨而來，蛛網般的龜裂紋路在牆上蔓延。
靈能小子怪叫起來：
「丸辣！老大！丸辣！俺們把節點炸毀了！」
「什麼？！」大黑牙氣得暴跳如雷，一蹦三米高。
哦豁，這下完犢子了…李諾一陣無語，嘴角微抽，做好了損失古加的準備。
他這次算是長見識了。
網道旅行其實沒有想像的那麼美好。
除了極少數得到保養的節點以外，大部分外表看上去安全的網道節點其實都是大坑，甚至可能是惡魔布置的陷阱。
自己將來帶領綠皮帕魯進來之前，一定要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像大黑牙這樣毛毛躁躁地衝進來，絕對有去無回。
現在好了吧，出不去了，只能對著那座水晶城市乾瞪眼。
先不說那座城市上有所謂的「閃閃機器人」，光是食物問題就能把這艘船上的獸人耗死。
對了，食物…李諾眼底亮起微弱的光芒，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在網道里航行，最怕的不是迷路，也不是遇到惡魔和黑豆芽，而是缺少補給。
古聖時期的網道情況如何，李諾不清楚，反正在這年頭，網道里可沒有實體宇宙那樣的農業星球。
從食物的原材料、農田、生產流水線，到食物變成排泄物後的淨化廠，全都是需要在進入網道前解決的基礎問題。
從這個角度出發，李諾發現自己在探索網道方面有著巨大的優勢。
他可以通過Waaagh模擬，在網道內外搬運物資！
比如說，在巢都里，以人類身份囤積可食用菌菇，存放在真菌倉庫里，然後進行Waaagh模擬，把食物運到探索網道的艦船上！
同理，堆積在艦船上的廢棄物，也可以通過真菌降解後帶出去。
由此便解決了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李諾激動地搓搓手，點開系統界面，想確認一下自己是否能正常結束模擬。
系統彈出的消息令他頗為滿意。
【你即將進行模擬結算。】
【你的模擬角色古加位於網道中，你的本體位於實體宇宙。】
【本次進行結算時，系統需要額外徵收1萬模擬積分與100顆神奇孢子。】
【是否立即結束模擬，並進行結算？】
【系統提示：模擬角色位於網道時，附身的價格會有所上漲，具體請參見下次開啟模擬前的收費清單。】
額外徵收的1萬積分和100顆神奇孢子只是毛毛雨。
和跨越網道內外搬運物資的便利性相比，這點額外支出實在不算什麼。
李諾腦海中浮現一個廣闊的計劃。
他或許能在網道里，建造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據點，把在實體宇宙中獲得的稀罕物搬進網道的據點。
以後需要用到這些藏品的時候，再通過Waaagh模擬來帶到實體宇宙。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艦船、太空堡壘、菌斯塔特軍團等事物，也都可以搬到網道里來。
這樣不就能避開荷魯斯叛亂了嗎！
李諾握拳錘擊手掌，心頭一片火熱，找到了未來十幾年的奮鬥目標。
「滴滴答！」
艦橋里的吵鬧盒子響起提示音，吵鬧小子喊道：
「老大，有個蝦米的通訊信號想接進來。」
「蝦米？接進來看看。」
「好嘞。」
大黑牙走南闖北，至今沒被抓住，靠的就是跨越種族的溝通和交流。
作為海盜之主，他早已掌握低哥特語，和蝦米麵對面溝通不在話下。
「滋滋滋。」
靜電聲划過艦橋，全息裝置上投射出一個金光閃閃的男人，頭盔頂部是紅艷的羽冠，猶如馬的鬃毛。
是禁軍！
帝皇的金玉米！
大黑牙嚇了一跳，身上的氣息弱了好幾分，身體有些哆嗦。
通訊畫面上的禁軍用冷淡地語氣和低哥特語說道：
「從你的造型和船身記號來看，你是在朦朧星域裡流竄的獸人海盜頭目大黑牙，對吧？我給你一個忠告，向你船首位置4點鐘方向行駛，航路盡頭有一個還沒被惡魔占據的網道節點。從那裡離開這裡。」
這個禁軍好像還挺好說話的誒。
李諾的目光從通訊畫面移動到艦橋外的水晶城市上，又順著城市高塔上的金屬走廊向上方滑行，最終停留在高處的洞口上。
禁軍的背後是水晶城市的街景，晶瑩的白色晶體鋪就路面，道路兩側是靈族打造的靈骨構造體，好像叫幽冥騎士，這應該就是獸人黑話里的閃閃機器人。
禁軍的背景與水晶城市的遠景吻合，這說明禁軍目前就站在那座城市裡，而城市最高的高塔又通過一條金屬走廊和上方的洞口相連…
李諾的瞳孔微微收縮，雙眼緩緩睜大。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了！
據說帝皇的黃金馬桶下面有個損壞的網道入口，網道入口需要經過修繕和改造才能讓艦船通過。
在此之前，只有人類大小的事物能夠通過。
從這個入口進入網道後，會遇到一座靈族在一萬多年以前打造的網道樞紐城市。
機械教和泰拉上的頂尖科研人員在此駐紮和修建網道，禁軍擔任守衛。
這座樞紐城市的名字，李諾記不清了。
反正在《人類之主》這本官方小說里，馬格努斯打電話炸毀了帝皇帶人重建的那部分網道入口，致使惡魔湧入網道，這座樞紐城市也因此易主，從人類的地盤變成了惡魔的樂園。
所以…
自己現在在黃金馬桶底下？！
那空中的洞口豈不就是帝皇未來的腚眼？
李諾為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感到窒息。
另一邊，大黑牙面對預料之外的金玉米，足足愣了好幾秒這才給出回應：
「呃…那個，大玉米，你不會想使壞吧？」
大玉米這個稱呼觸怒了禁軍。
畫面中的金甲猛男提起長戟，哐的一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爆響，嗓音變得更為冰冷低沉：
「聽好了，大黑牙，你要是敢靠近這座城市，我們的重炮會立刻將你擊毀。我們現在沒動手，是因為你處在惡魔堆里，你們的屍骸會強化那群雜碎。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按我說的做，船首4點鐘方向，航路盡頭有安全的網道節點，從那裡離開。」
點點圖上有許多黑影在徘徊，那是一隻只環繞艦船盤旋的小惡魔。
誠如禁軍所言，在這裡死去，屍體和靈魂只會化作惡魔的養料，滋生出更多的惡魔。
兩害相權取其輕。
是被惡魔吞噬，還是被禁軍擊毀，亦或者是乖乖離開，全看大黑牙的選擇了。
大黑牙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快速權衡，最終選擇相信禁軍的話。
「好嘞，俺懂咧，俺這就走。」
「記住，別靠近這座城市。」
禁軍丟下一句話，結束通訊。
全息通訊畫面消失。
舵手小子問道：
「老大，俺們要聽蝦米的嗎？」
「先看看4點鐘方向有啥再說。」大黑牙給靈能小子投去眼神。
八個靈能小子開始探路，很快傳來回應。
「老大，4點鐘方向走到頭，有一個安全的網道節點，俺們能打開它，從那裡出去。」
「昂，那俺們走吧，俺的兩艘船還在外面。」大黑牙催促舵手小子快快起航。
艦船加速行駛，進入樞紐城市的光照範圍最邊緣的地帶，船外的黑影被光芒驅散。
找東東器響起警報聲，提醒大黑牙艦船已被多個俄歇矩陣的火力信號鎖定，遭受炮擊只在一念之間。
大黑牙在高台上跺了幾步，心有不甘地嘆了口氣：
「算了，下次再來這座亮閃閃的城市尋寶吧。俺們先出去再說。小子們，貼著炮擊範圍的邊緣全速前進。」
「好滴，老大。」
舵手小子拉動拉杆。
艦船明顯提速，在距離樞紐城市一千多公里開外的地方劃出弧線，駛向預定的目標地點。
樞紐城市具備人造的大氣層和重力環境。
在一千多公里的距離上，大氣與重力對艦船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獸人海盜船的巡航速度流暢地提升到每小時兩千多公里。
片刻之後，禁軍所指的網道節點近在眼前。
技霸指揮技師小子們啟動網道訪問器，漆黑的網道出入口浮現在牆面上，獸人小子們在歡呼中衝進去。
在這之後，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耀眼的火光刺進眼帘。
李諾怎麼也想不到，網道出口居然緊貼著一顆恆星的表面！
「快！！轉！！舵！！」
大黑牙聲嘶力竭地大吼。
舵手小子猛轉船舵，打滿方向，可艦船依舊被恆星龐大的引力捕獲，於幾息之後成為了熊熊燃燒的宇宙塵埃。
…
樞紐城市內。
機械神甫用機械手指敲擊鍵盤，通過音陣裝置播報一串信息：
「恩底彌翁大人，那群綠皮出去了。從艦船的巡航速度和航行角度來看，它們在恆星表面墜毀的機率是100%，全員陣亡的機率也是100%。」
「嗯，帝皇在上，我們又一次守護了這裡的秘密，保持警惕。」
「如您所願，大人。」
拉·恩底彌翁（Ra Endymion）提起長戟，開始新一輪的巡邏。
(本章完)
李諾曾設想過無數種進入網道的體驗。
當他真的進入這裡，腦海中只盤旋著兩個詞：
黑暗，寂靜。
尤其是寂靜。
這裡的寂靜不僅僅是安靜、沒有聲音，還是一種磁場層面的靜謐。
宇宙背景輻射消失了。
亞空間能量對實體宇宙造成的擾動無影無蹤。
生靈的情緒起伏程度不再受到亞空間影響，即便是天性歡脫的獸人也在這一刻變得平和起來。
李諾親眼看到調皮搗蛋的屁精漸漸放鬆臉部的肌肉，線條從緊繃轉為柔和，眼神從銳利變得平淡，就像是被剝離了一部分情緒機制一樣。
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成為過去。
當獸人們看到舷窗外的水晶城市，現場的氛圍立馬被點燃，從安靜一下子切換到狂歡。
「哇~~~~~~~~這麼多亮晶晶！」
「WAAAAGH！俺沒看錯吧，整座城市都是用金閃閃和亮晶晶打造的！這簡直太酷啦！」
「俺想要那座塔尖尖！」
好吧，李諾收回先前的看法。
宇宙背景輻射和亞空間的消失，並未讓獸人變成一種安靜的生物，他們先前只是在適應環境而已。
扭頭看向舷窗外，一座雄偉壯麗的城市進入視線，美得令人窒息。
無數水晶般的尖塔和拱橋交錯連接，構成複雜又井然有序的立體幾何圖形，每一個建築物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巨大鑽石、寶石、黃金飾品。
大黑牙的海盜船跟這座水晶城市比起來，只有米粒般大小，而城市和網道空間相比，也不過是足球場上的小小桌球，同樣渺小，同樣輕微。
柔和的光亮從建築物內散射出來，照亮方圓幾千公里的空間，城市下方一片昏黑，猶如可怖的深淵，城市正上方有一個正圓形的洞口。
這洞口與城市通過一條狹長的金屬長廊相連。
長廊的金屬材質與城市的水晶建築物格格不入，可能是其他訪客在這裡建造的。
這是什麼地方？
古聖建造的網道中樞城市嗎？
李諾暗暗想著，忽聽羊水罐里傳來噗呲一聲。
小子們正對著遠處的水晶城市大呼小叫，除了李諾以外，沒人注意到羊水罐里的異狀。
有1隻靈能小子頭顱炸裂，腦袋的碎片正在人工合成的羊水裡翻滾，密密麻麻的氣泡在水體頂部堆積。
李諾微微一怔，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
目光掃向另外9個羊水罐里的靈能小子，不詳的預感變得更為強烈。
靈能小子原本活蹦亂跳，在罐頭裡盡情享受吸收萬用靈能材料的爽感，此時卻變得沉默寡言，神情呆滯，兩眼發直，好似大腦宕機一般。
李諾朝高台上的大黑牙揮揮手臂：
「老大，有個靈能小子嘠了！」
艦橋里鬧哄哄，喧鬧聲不絕於耳。
李諾叫了好幾聲，大黑牙這才低頭看向下方的技師小子：
「啥？你說啥？」
「俺說！靈能小子嘠了！」
「噗呲。」
又一聲爆裂脆響，現場出現了第二隻爆頭而亡的靈能小子。
這下無需李諾提醒，大黑牙也注意到了點點圖上的異動。
「哇靠！有爛玩意！很強大很牛逼的爛玩意！」
大黑牙作為獸人海盜頭目見多識廣，一下子就弄清楚狀況，急忙扯著嗓子大喊：
「升起綠壩，打開爛玩意護盾，快點！都別嚷嚷了！那個誰和那個誰，快升起綠壩，打開爛玩意護盾！」
大黑牙著急地上躥下跳，竟是從高台上跳下來，給操控綠壩和爛玩意的小子一人一腳。
「嗡嗡！」
沉悶的響聲從艦船深處傳來，綠壩的光芒率先亮起，隨後是充盈全船的爛玩意護盾。
一前一後兩種綠色光芒照耀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被爛玩意護盾從艦船內推到船外，不甘的怒吼和尖銳的爆鳴響徹艦橋。
不知不覺中，居然有許許多多黑影摸進了獸人海盜的艦船！
爛玩意護盾是用來隔絕混沌惡魔的。
所以！
這些被護盾推出去的黑影全都是混沌惡魔！
李諾狠狠地吸了口涼氣，瞄準一隻黑影丟出鑑定術。
【鑑定成功。】
【名稱：德拉科尼恩（Drach'nyen）的謀殺魔。】
【類型：無分混沌邪神的小惡魔。】
【說明：】
【德拉科尼恩是一隻不歸屬於納垢、恐虐、奸奇、色孽的無分混沌邪神，誕生自人類文明的第一次謀殺。】
【你遇到的黑影只是德拉科尼恩麾下小惡魔。】
【這些小惡魔繼承了主人在謀殺方面的天賦，能夠在無聲無息間殺死對手。】
德拉科尼恩…李諾在腦海中搜刮與此有關的記憶，發現自己對這隻無分混沌邪神沒什麼印象。
不過從鑑定結果的描述來看，這隻惡魔和它的子嗣都不容小視，否則必定在陰溝裡翻船。
再看點點圖上的羊水罐，剩餘的八個靈能小子恢復意識，正嘰嘰哇哇地唾罵爛玩意。
「該死的爛玩意，它們差點兒弄壞俺的腦子！」
「俺要把它們的腦袋塞進它們的屁股里！」
「都給俺閉嘴！」大黑牙跳回高台上大喊道：
「把找東東器的功率開到最大，俺要知道那座亮閃閃的城市有什麼寶貝！還有，靈能小子快幹活，找到原路返回的網道節點，俺的兩艘船還在外面等著呢！快點！」
找東東器發出滴滴答滴的聲響，八個靈能小子閉上眼，羊水罐里氣泡翻湧。
過了半分鐘，找東東器發出高亢的警報聲：
「嗶啵，哥幾個都聽好了。那座城市扎手得很，裡面全是尖耳朵打造的硬茬。俺看到了許多閃閃機器人和蝦米。俺們要是就這麼開船過去，肯定會被炸成碎片。」
「嘶，閃閃機器人，這就有些難辦了。」大黑牙嘀咕一句，朝靈能小子一瞪眼：
「找到原路返回的路了嗎？」
「呃，老大，俺得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靈能小子朝船尾方向努了努嘴：
「原路返回的網道節點就在俺們船後面，可俺們打不開。」
「打不開？為啥？」
「因為那個節點被爛玩意蓋住了。」靈能小子操控點點圖，投射出船尾方向的全息畫面。
畫面中，網道的黃銅色牆面就在艦船後方不遠處，可那裡出現了一層濃郁的黑幕。
仔細看，這黑幕分明是由無數黑影惡魔組成的。
它們蓋住了網道節點的進出口，導致訪問器發出的開門信號無法傳遞到節點上。
「給俺開炮，把這群爛玩意轟開。」
大黑牙催促舵手小子調整船身，炮擊班組迅速裝填宏炮。
「砰！」
船身巨震，直徑三百米的金屬炮彈飛射出去。
覆蓋牆面的黑影瞬間挪開，騰出一大片空地。
在獸人的注視下，金屬炮彈哐當一聲撞在網道的牆壁上。
「轟隆！」
「咔咔咔咔————」
爆炸巨響過後，令人心頭髮寒的開裂聲緊隨而來，蛛網般的龜裂紋路在牆上蔓延。
靈能小子怪叫起來：
「丸辣！老大！丸辣！俺們把節點炸毀了！」
「什麼？！」大黑牙氣得暴跳如雷，一蹦三米高。
哦豁，這下完犢子了…李諾一陣無語，嘴角微抽，做好了損失古加的準備。
他這次算是長見識了。
網道旅行其實沒有想像的那麼美好。
除了極少數得到保養的節點以外，大部分外表看上去安全的網道節點其實都是大坑，甚至可能是惡魔布置的陷阱。
自己將來帶領綠皮帕魯進來之前，一定要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像大黑牙這樣毛毛躁躁地衝進來，絕對有去無回。
現在好了吧，出不去了，只能對著那座水晶城市乾瞪眼。
先不說那座城市上有所謂的「閃閃機器人」，光是食物問題就能把這艘船上的獸人耗死。
對了，食物…李諾眼底亮起微弱的光芒，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在網道里航行，最怕的不是迷路，也不是遇到惡魔和黑豆芽，而是缺少補給。
古聖時期的網道情況如何，李諾不清楚，反正在這年頭，網道里可沒有實體宇宙那樣的農業星球。
從食物的原材料、農田、生產流水線，到食物變成排泄物後的淨化廠，全都是需要在進入網道前解決的基礎問題。
從這個角度出發，李諾發現自己在探索網道方面有著巨大的優勢。
他可以通過Waaagh模擬，在網道內外搬運物資！
比如說，在巢都里，以人類身份囤積可食用菌菇，存放在真菌倉庫里，然後進行Waaagh模擬，把食物運到探索網道的艦船上！
同理，堆積在艦船上的廢棄物，也可以通過真菌降解後帶出去。
由此便解決了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李諾激動地搓搓手，點開系統界面，想確認一下自己是否能正常結束模擬。
系統彈出的消息令他頗為滿意。
【你即將進行模擬結算。】
【你的模擬角色古加位於網道中，你的本體位於實體宇宙。】
【本次進行結算時，系統需要額外徵收1萬模擬積分與100顆神奇孢子。】
【是否立即結束模擬，並進行結算？】
【系統提示：模擬角色位於網道時，附身的價格會有所上漲，具體請參見下次開啟模擬前的收費清單。】
額外徵收的1萬積分和100顆神奇孢子只是毛毛雨。
和跨越網道內外搬運物資的便利性相比，這點額外支出實在不算什麼。
李諾腦海中浮現一個廣闊的計劃。
他或許能在網道里，建造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據點，把在實體宇宙中獲得的稀罕物搬進網道的據點。
以後需要用到這些藏品的時候，再通過Waaagh模擬來帶到實體宇宙。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艦船、太空堡壘、菌斯塔特軍團等事物，也都可以搬到網道里來。
這樣不就能避開荷魯斯叛亂了嗎！
李諾握拳錘擊手掌，心頭一片火熱，找到了未來十幾年的奮鬥目標。
「滴滴答！」
艦橋里的吵鬧盒子響起提示音，吵鬧小子喊道：
「老大，有個蝦米的通訊信號想接進來。」
「蝦米？接進來看看。」
「好嘞。」
大黑牙走南闖北，至今沒被抓住，靠的就是跨越種族的溝通和交流。
作為海盜之主，他早已掌握低哥特語，和蝦米麵對面溝通不在話下。
「滋滋滋。」
靜電聲划過艦橋，全息裝置上投射出一個金光閃閃的男人，頭盔頂部是紅艷的羽冠，猶如馬的鬃毛。
是禁軍！
帝皇的金玉米！
大黑牙嚇了一跳，身上的氣息弱了好幾分，身體有些哆嗦。
通訊畫面上的禁軍用冷淡地語氣和低哥特語說道：
「從你的造型和船身記號來看，你是在朦朧星域裡流竄的獸人海盜頭目大黑牙，對吧？我給你一個忠告，向你船首位置4點鐘方向行駛，航路盡頭有一個還沒被惡魔占據的網道節點。從那裡離開這裡。」
這個禁軍好像還挺好說話的誒。
李諾的目光從通訊畫面移動到艦橋外的水晶城市上，又順著城市高塔上的金屬走廊向上方滑行，最終停留在高處的洞口上。
禁軍的背後是水晶城市的街景，晶瑩的白色晶體鋪就路面，道路兩側是靈族打造的靈骨構造體，好像叫幽冥騎士，這應該就是獸人黑話里的閃閃機器人。
禁軍的背景與水晶城市的遠景吻合，這說明禁軍目前就站在那座城市裡，而城市最高的高塔又通過一條金屬走廊和上方的洞口相連…
李諾的瞳孔微微收縮，雙眼緩緩睜大。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了！
據說帝皇的黃金馬桶下面有個損壞的網道入口，網道入口需要經過修繕和改造才能讓艦船通過。
在此之前，只有人類大小的事物能夠通過。
從這個入口進入網道後，會遇到一座靈族在一萬多年以前打造的網道樞紐城市。
機械教和泰拉上的頂尖科研人員在此駐紮和修建網道，禁軍擔任守衛。
這座樞紐城市的名字，李諾記不清了。
反正在《人類之主》這本官方小說里，馬格努斯打電話炸毀了帝皇帶人重建的那部分網道入口，致使惡魔湧入網道，這座樞紐城市也因此易主，從人類的地盤變成了惡魔的樂園。
所以…
自己現在在黃金馬桶底下？！
那空中的洞口豈不就是帝皇未來的腚眼？
李諾為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感到窒息。
另一邊，大黑牙面對預料之外的金玉米，足足愣了好幾秒這才給出回應：
「呃…那個，大玉米，你不會想使壞吧？」
大玉米這個稱呼觸怒了禁軍。
畫面中的金甲猛男提起長戟，哐的一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爆響，嗓音變得更為冰冷低沉：
「聽好了，大黑牙，你要是敢靠近這座城市，我們的重炮會立刻將你擊毀。我們現在沒動手，是因為你處在惡魔堆里，你們的屍骸會強化那群雜碎。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按我說的做，船首4點鐘方向，航路盡頭有安全的網道節點，從那裡離開。」
點點圖上有許多黑影在徘徊，那是一隻只環繞艦船盤旋的小惡魔。
誠如禁軍所言，在這裡死去，屍體和靈魂只會化作惡魔的養料，滋生出更多的惡魔。
兩害相權取其輕。
是被惡魔吞噬，還是被禁軍擊毀，亦或者是乖乖離開，全看大黑牙的選擇了。
大黑牙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快速權衡，最終選擇相信禁軍的話。
「好嘞，俺懂咧，俺這就走。」
「記住，別靠近這座城市。」
禁軍丟下一句話，結束通訊。
全息通訊畫面消失。
舵手小子問道：
「老大，俺們要聽蝦米的嗎？」
「先看看4點鐘方向有啥再說。」大黑牙給靈能小子投去眼神。
八個靈能小子開始探路，很快傳來回應。
「老大，4點鐘方向走到頭，有一個安全的網道節點，俺們能打開它，從那裡出去。」
「昂，那俺們走吧，俺的兩艘船還在外面。」大黑牙催促舵手小子快快起航。
艦船加速行駛，進入樞紐城市的光照範圍最邊緣的地帶，船外的黑影被光芒驅散。
找東東器響起警報聲，提醒大黑牙艦船已被多個俄歇矩陣的火力信號鎖定，遭受炮擊只在一念之間。
大黑牙在高台上跺了幾步，心有不甘地嘆了口氣：
「算了，下次再來這座亮閃閃的城市尋寶吧。俺們先出去再說。小子們，貼著炮擊範圍的邊緣全速前進。」
「好滴，老大。」
舵手小子拉動拉杆。
艦船明顯提速，在距離樞紐城市一千多公里開外的地方劃出弧線，駛向預定的目標地點。
樞紐城市具備人造的大氣層和重力環境。
在一千多公里的距離上，大氣與重力對艦船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獸人海盜船的巡航速度流暢地提升到每小時兩千多公里。
片刻之後，禁軍所指的網道節點近在眼前。
技霸指揮技師小子們啟動網道訪問器，漆黑的網道出入口浮現在牆面上，獸人小子們在歡呼中衝進去。
在這之後，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耀眼的火光刺進眼帘。
李諾怎麼也想不到，網道出口居然緊貼著一顆恆星的表面！
「快！！轉！！舵！！」
大黑牙聲嘶力竭地大吼。
舵手小子猛轉船舵，打滿方向，可艦船依舊被恆星龐大的引力捕獲，於幾息之後成為了熊熊燃燒的宇宙塵埃。
…
樞紐城市內。
機械神甫用機械手指敲擊鍵盤，通過音陣裝置播報一串信息：
「恩底彌翁大人，那群綠皮出去了。從艦船的巡航速度和航行角度來看，它們在恆星表面墜毀的機率是100%，全員陣亡的機率也是100%。」
「嗯，帝皇在上，我們又一次守護了這裡的秘密，保持警惕。」
「如您所願，大人。」
拉·恩底彌翁（Ra Endymion）提起長戟，開始新一輪的巡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