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寂靜修女說啥就是啥
第172章 寂靜修女說啥就是啥
「你不是當初去白果莊園談生意的那小子嗎？你怎麼成副總督了？」
大鬍子判官一臉驚奇，不可置信地上下掃視李諾，旋即反應過來自己這麼一驚一乍的有點不太好。
他回頭看了眼靈能專家和寂靜修女，輕咳一聲道：
「李諾·威爾錫，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那個伽馬級靈能者有線索嗎？」
李諾認出這位判官了。
大概在半年前，自己去白果莊園收購莊園股份的時候，剛好遇到對方一行人造訪莊園。
彼時的判官、靈能專家和寂靜修女，正在追捕一群蓄意破壞上巢生產設施的非法靈能者，這些靈能者的幕後主使是樂威家族的卡多利。
那個時候的自己名不見經傳，也難怪判官會大驚小怪。
李諾向對方伸出手：
「我們推測伽馬級靈能者可能去了下巢和底巢，那裡的駐軍正在搜索非法靈能者的蹤跡，相信很快就會有線索匯報上來。請問你怎麼稱呼？」
「哦，是我疏忽了。」泰拉人長相的判官和李諾握了握手：
「我是佳斯特羅·安德魯，你就叫我安德魯吧。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們想在巢都里到處轉轉。你懂的，關於如何抓捕一個潛逃的非法靈能者，我們自有一套經過實戰檢驗的方法。」
「沒問題，請便。」李諾從緹朵手裡接來一塊數據板，遞給安德魯判官，數據板上有非管制區域的密鑰，可以保證法務部和星語庭在巢都里暢通無阻。
判官和隊伍內的寂靜修女商量一番，後者比劃出一串手勢，從黑船內領了一隊寂靜修女獨自離開，臨走前帶走了李諾給的數據板。
寂靜修女名義上從屬於星語庭，實際上只聽從帝皇的命令。
她們是一支獨立的武裝力量，內部分工明確，職能轉化靈活。
眼下這隊寂靜修女由五人組成，被劃歸為追獵者小隊，平日裡負責搜尋和運輸靈能者，遇到非法靈能者時會擔任武裝調查員、靈能者捕手的角色。
小隊的隊長是高階修女瓦提雅·科文，目光銳利，英氣逼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她身後的四名隊員是在過去兩年內許下寧靜誓言的空洞少女，屬於正式成員，跟隨瓦提雅外出歷練。
五名修女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徵用了李諾帶來的運載車離開空港。
隨著她們走遠，現場的壓抑氛圍漸漸消散。
寂靜修女自帶隔絕亞空間的特性，靠近她們的人會感覺靈魂層面的「真空」與「寂靜」，那是靈魂與亞空間的聯繫被隔絕帶來的精神反應。
包括緹朵在內的隨行人員都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不適，他們強忍著沒有發出聲，現在終於能喘口氣了。
李諾倒是感覺有些意外。
寂靜修女剛才和他的距離最短只有兩米，可他感受到的不適卻沒有緹朵等人那麼強烈。
這可能與他的靈能場有關。
他的靈能場能削弱所有來自靈魂層面的負面效果，寂靜修女的特性也在其中。
所以，寂靜修女的特性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走吧，威爾錫，我們護送你回王庭區。在瓦提雅大人抓到那名伽馬級非法靈能者之前，我們會暫時保護你的安全。」
安德魯判官大咧咧地一揮手，身後的仲裁員小隊登上另一輛運載車。
李諾朝對方笑了笑：
「感謝你們的幫助，能這麼快就得到來自泰拉法務部和星語庭的援助，真是讓我鬆了口氣。」
才怪。
緊張的要死好嗎。
伽馬級靈能者已經被自己幹掉了啊。
寂靜修女哪怕是把巢都翻了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這名靈能者的蹤跡。
早知道寂靜修女來的這麼快，李諾就咬咬牙，當做自己不知道伽馬級靈能者會去底巢了。
現在好了吧，人已經死了，自己拿什麼和寂靜修女交代。
念頭電轉間，李諾登上運載車，和安德魯聊起了伽馬級靈能者的來歷：
「安德魯，那名非法靈能者名叫根納羅·梅斯拉頓，來自工業世界梅斯拉頓，是該世界總督家族的第六順位繼承人…」
李諾將自己和梅斯拉頓之間的交易娓娓道來，用本地法警和飲骨者交戰的監控錄像作為佐證。
艾皮邁特的法務部是泰拉直接管轄的，安德魯作為泰拉法務部的判官，有權限調閱巢都法務部的數據。
通過自己的權限驗證了李諾的說法，安德魯漸漸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從根納羅乘坐的那艘武裝貨船的航行記錄上來看，這傢伙在抵達你的巢都之前，還去了另外三個巢都世界。」
「哦，是這樣？」李諾和緹朵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多出了一些猜測。
安德魯邊翻閱數據記錄，邊說道：
「有意思的地方是，根納羅所率領的代表團隊，在剛從梅斯拉頓出發的時候有15個人。途徑第一個帝國世界時，有1個人脫離隊伍，留在那個帝國世界。他們後續造訪的兩個帝國世界也是如此。每個帝國世界安排一個人留下。等到了你們這兒，代表團隊人數就從15人下降到12人。」
安德魯頓了頓，加重語氣問道：
「我需要再確認下，威爾錫先生。你們確實是在判定這12人全部是飲骨者後才動手的，對吧？」
「沒錯。」李諾解釋了一下：
「這12個人里，3個人被特工的傳感器掃描出來，6個人在食用飲骨者驗真劑後暴露，剩下3個人因為與同類失聯而露出馬腳。」
「驗真劑是什麼？」安德魯好奇地問道。
李諾朝夢娜敲了個響指，守衛在車廂角落裡的女特工從身上拿出一支裝有白色粉末的玻璃瓶。
李諾接來瓶子放在安德魯面前，比劃出請的手勢：
「這就是飲骨者驗真劑。服用劑量達到10mg/10kg時，它的驗真效果會迅速顯現出來。正常人不會有任何外在變化，飲骨者的宿主會因為血壓快速升高而表現出不適，例如眼部充血、耳根發紅、心跳和呼吸頻率明顯加速。」
「這個發明真不錯，是你的傑作嗎？」安德魯雙眼發亮，拿起玻璃罐仔細觀察裡面的粉末。
「當然不是。」李諾呵呵笑道，「這是科利爾·澤西神甫的作品，她是火星岩漿城的主人，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機械教大師。」
讚美澤西的頭銜和身份。
有了這張擋箭牌後，李諾感覺輕鬆多了，再也不用背負過多的「天才」光環。
安德魯聽聞澤西的大名後似有所悟：
「不愧是澤西大師。有她為你出謀劃策，艾皮邁特的治安水準絕對會有保障。你介意我拿走這瓶驗真劑？」
「不，我不介意，王庭區還有很多，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安德魯將藥劑瓶塞進口袋，揚起讚揚的笑容：
「感謝你提供的物資支援，我會記錄在案的。我嚴重懷疑根納羅經過的三個帝國世界也受到了飲骨者的滲透，我需要一種更為高效的手段來偵測敵人，例如你的驗真劑。」
「能為帝國效勞，令我不勝榮幸。我在此提前祝願您的隊伍旗開得勝。」李諾已經學會了這套日常貫口，帶著真摯的笑容為安德魯送上祝福。
這番「商業互吹」在進入王庭區後落下帷幕。
安德魯帶領仲裁員隊伍在王庭區協防，李諾和緹朵前去辦公室處理公務。
莎塔娜穩坐帳中，沒有向李諾提出過增加小屋安防力度的請求。
從這一點看來，這位星語者女士的實力恐怕不低，絲毫沒有將伽馬級非法靈能者的威脅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李諾還是提前派了一支衛隊過去駐防，還和安德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私人星語者，把場面工作做足。
過了片刻，底巢的行星防衛軍傳來警訊，說是前去寶庫巡邏的小隊失聯，在寶庫內駐守的機械神甫也不見了蹤影。
李諾將消息傳給安德魯，安德魯發送給寂靜修女。
又過了一會兒，寂靜修女們抵達底巢的寶庫，在現場看到了一個深度達到五米、直徑大約為二十米的凹坑。
凹坑表面出現嚴重的結晶化和碳化，像是有一個大火球在這裡炸開一樣。
可詭異的是，除了這個凹坑以外，現場再無別的痕跡，就連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也沒了蹤影。
五名寂靜修女圍著凹坑進行一番推演和論證，最後得出一個情理之中的結論：
這名伽馬級非法靈能者炸了。
是的，他炸了。
由於對自己的靈能非常自信，他在底巢的寶庫里發動了一個極為強悍的靈能法術。
法術發動期間，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作出了某種反抗，引發致命的靈能反噬。
最終，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以生命為代價，促使伽馬級靈能者自爆，形成了溫度超過兩萬度、持續時間達到一分鐘的靈能大火球或大電球。
洶湧的能量浪潮讓現場之人氣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這就是事件的經過。
英勇的新兵和機械神甫，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艾皮邁特！
寂靜修女說啥就是啥，她們可是專業的，怎麼可能出錯。
李諾聽聞這番推論後拍案叫絕，當即擬定公告，對新兵和機械神甫進行公開嘉獎。
五名新兵的家屬被擢升至中巢生活工作，從此擺脫下巢人的身份。
如何嘉獎犧牲的機械神甫成為了一個小小的問題。
李諾調閱資料庫發現，這位機械神甫沒有生理學和法理學上的父母，他出生自火星的培育工廠，是人工合成的產物，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父無母。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經過深思熟慮後，李諾決定將嘉獎信和獎金送到這位機械神甫的導師那裡。
另外，李諾準備從其它地方購買採礦設備。
他想了個主意，帝國之拳從哪買，自己就從哪買。
帝國之拳可是鎮守泰拉的星際戰士軍團，他們在挑選設備供應商方面肯定會嚴格把關。
經查詢，帝國之拳給下轄的帝國世界配發的採礦設備，來源於太陽星域的工業世界-皮洛拉文。
價格比梅斯拉頓的貴，但帝國之拳精選，必屬精品。
一番星語溝通後，李諾爽快地下達訂單，讓皮洛拉文直接把設備運到格拉尼特5號星去。
一場由飲骨者的報復引發的「鬧劇」就此落幕。
李諾有一種預感，這種事故未來還會重演，一直到飲骨者徹底被消滅乾淨為止。
在送別黑船之後，他開始著手處理本次事故暴露出來的安全漏洞。
首先，掃描力度依舊不夠。
目前的掃描主力是在空港內巡邏的總督特工和空港的武裝守衛。
一艘船一艘船地掃描，太慢，效率太低，威懾力也不夠。
李諾斥資建造一座高度為十米的掃描塔，使用大功率的俄歇矩陣定時掃描整個空港。
每一艘距離空港100公里範圍內的艦船，都會被掃描塔掃描。
搭配上動態更新的安防資料庫後，如此級別的掃描力度絕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飲骨者。
但緹朵提出了一個異議：
很多艦船不願意被掃描，即便空港指揮塔聲明掃描只針對飲骨者，這些船也對此表示強烈的反對和抗議。
李諾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這樣。
緹朵作出解釋後，李諾懂了。
風能進，雨能進，國王和掃描信號不能進。
「李諾，我們不能掃描他們艦船的每個角落，他們也不能用俄歇矩陣掃描我們的巢都。尤其是王庭區。掃描王庭區的行為等同於挑釁。」
緹朵坐在桌邊耐心地解釋道：
「別人的船上有飲骨者，是別人的事情。飲骨者不離開艦船進入船塢，我們不能對它採取任何強制行動，因為它所在的艦船不是我們的領地。
「同理，掃描信號也不能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進入別人的艦船。特工和空港守衛的掃描器功率小，不容易被發現。但掃描塔就不一樣了，它的信號非常強烈，難以繞開艦船的俄歇矩陣。所以，我建議你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李諾在桌邊踱步，深深思索。
掃描什麼的其實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是，李諾擔心飲骨者狗急跳牆。
例如，駕駛一艘貨船駛入空港，在停好船之後，過載艦船引擎，故意製造等離子大爆炸。
這種程度的爆炸完全有可能摧毀空港和軌道塔，導致巨大的損失。
自己需要為此支付數以億計的王座幣，而飲骨者的損失不過是幾名感染者和一艘隨便撿來的貨船而已。
正是擔心這種恐怖襲擊事件發生，李諾才會想著把掃描信號拓展到空港周圍100公里，深入掃描每一艘艦船。
不過，緹朵說的也有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不希望別人用俄歇矩陣掃描王庭區，那自己也別用掃描塔掃描別人的艦船。
這套對等原則在戰錘世界的人類帝國里也適用。
「緹朵，你有什麼好建議嗎？」李諾坐回桌邊問道。
「我的建議是，你向到訪的艦船共享安防資料庫，讓他們用自己的俄歇矩陣來掃描自己。從艦船離開亞空間到完成入港工作，至少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足夠我們向他們傳輸飲骨者相關的安防數據。」
緹朵豎起食指晃了晃：
「不過，這麼做做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弊端。要是船上有飲骨者的話，我們的安防數據會被飲骨者掌握。它們會因此作出調整，規避我們的掃描。」
緹朵說的有道理，共享安防資料庫是個思路，但怕的是資料庫落到飲骨者手裡。
李諾和緹朵邀請巢都部門的主管加入進來。
眾人在會議室內齊思廣義，商討了幾個小時，總算是想到了一條比較完美的解決思路。
這個思路的靈感來源於空港軌道塔指揮官。
此人名叫漢拉比·溫格。
他是位約莫五十歲的男人，頭髮黑白參半，早些年因為宇宙輻射得了肺部疾病，不得不把呼吸系統換成人工造物，聲帶也因此變成了音陣裝置。
「威爾錫大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從補給物資上入手。」
溫格通過喉部音陣裝置說道：
「根據我的經驗，每艘船靠港之後都會進行兩項補給操作，一個是排放污水，另一個是補充淡水。空港會為此收取一筆費用。只有先交了錢，到訪的艦船才能進行水體方面的補給。您在下巢推廣了一系列污水池監測措施，對嗎？您或許可以把同樣的措施用在監測艦船排放的污水上。」
一旁負責下巢污水池監測工程的工程部主管歐力文點了點頭：
「我贊成溫格的提議，但有一個技術方面的難關需要攻克。我們在下巢監測的污水池主要用來容納生活廢水。艦船的污水裡不只有生活廢水，還有傳動裝置的潤滑液、艦船引擎的冷卻液、空氣循環系統的冷凝液等。這其中的一部分化學成分的分子式，與飲骨者的部分代謝產物重迭，可能會造成誤判。」
眾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李諾坐在主位上問道：
「溫格，艦船排放污水的時候，會對水體進行分離嗎？」
「不，大人，他們會把所有污水混合在一塊排放出來，統一由空港的淨水工廠進行處理。」
李諾又問：
「我們可以要求艦船先分離不同的污水，再分門別類地排放嗎？」
溫格抿著嘴搖搖頭，擠出額頭上的抬頭紋：
「恐怕不行，大人。我們沒有權力要求他們這麼做。」
李諾想了想：
「每年我們會從到訪的艦船手裡收集到多少引擎冷卻液？」
所謂的引擎冷卻液，指的是帶有大量水分的輕水輻射物。
和一般的輕水輻射物相比，艦船的引擎冷卻液的水分更多，能占到總質量的90%以上。
因此在很多極端情形下，船員可以通過飲用引擎冷卻液來維持生命。
溫格在自己的數據板上調出相關記錄：
「僅就去年而言，我們收集了大約50萬立方的此類污染物。其中的輻射廢料占到去年巢都輻射廢料總產量的三分之一。」
(本章完)
「你不是當初去白果莊園談生意的那小子嗎？你怎麼成副總督了？」
大鬍子判官一臉驚奇，不可置信地上下掃視李諾，旋即反應過來自己這麼一驚一乍的有點不太好。
他回頭看了眼靈能專家和寂靜修女，輕咳一聲道：
「李諾·威爾錫，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那個伽馬級靈能者有線索嗎？」
李諾認出這位判官了。
大概在半年前，自己去白果莊園收購莊園股份的時候，剛好遇到對方一行人造訪莊園。
彼時的判官、靈能專家和寂靜修女，正在追捕一群蓄意破壞上巢生產設施的非法靈能者，這些靈能者的幕後主使是樂威家族的卡多利。
那個時候的自己名不見經傳，也難怪判官會大驚小怪。
李諾向對方伸出手：
「我們推測伽馬級靈能者可能去了下巢和底巢，那裡的駐軍正在搜索非法靈能者的蹤跡，相信很快就會有線索匯報上來。請問你怎麼稱呼？」
「哦，是我疏忽了。」泰拉人長相的判官和李諾握了握手：
「我是佳斯特羅·安德魯，你就叫我安德魯吧。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們想在巢都里到處轉轉。你懂的，關於如何抓捕一個潛逃的非法靈能者，我們自有一套經過實戰檢驗的方法。」
「沒問題，請便。」李諾從緹朵手裡接來一塊數據板，遞給安德魯判官，數據板上有非管制區域的密鑰，可以保證法務部和星語庭在巢都里暢通無阻。
判官和隊伍內的寂靜修女商量一番，後者比劃出一串手勢，從黑船內領了一隊寂靜修女獨自離開，臨走前帶走了李諾給的數據板。
寂靜修女名義上從屬於星語庭，實際上只聽從帝皇的命令。
她們是一支獨立的武裝力量，內部分工明確，職能轉化靈活。
眼下這隊寂靜修女由五人組成，被劃歸為追獵者小隊，平日裡負責搜尋和運輸靈能者，遇到非法靈能者時會擔任武裝調查員、靈能者捕手的角色。
小隊的隊長是高階修女瓦提雅·科文，目光銳利，英氣逼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她身後的四名隊員是在過去兩年內許下寧靜誓言的空洞少女，屬於正式成員，跟隨瓦提雅外出歷練。
五名修女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徵用了李諾帶來的運載車離開空港。
隨著她們走遠，現場的壓抑氛圍漸漸消散。
寂靜修女自帶隔絕亞空間的特性，靠近她們的人會感覺靈魂層面的「真空」與「寂靜」，那是靈魂與亞空間的聯繫被隔絕帶來的精神反應。
包括緹朵在內的隨行人員都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不適，他們強忍著沒有發出聲，現在終於能喘口氣了。
李諾倒是感覺有些意外。
寂靜修女剛才和他的距離最短只有兩米，可他感受到的不適卻沒有緹朵等人那麼強烈。
這可能與他的靈能場有關。
他的靈能場能削弱所有來自靈魂層面的負面效果，寂靜修女的特性也在其中。
所以，寂靜修女的特性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走吧，威爾錫，我們護送你回王庭區。在瓦提雅大人抓到那名伽馬級非法靈能者之前，我們會暫時保護你的安全。」
安德魯判官大咧咧地一揮手，身後的仲裁員小隊登上另一輛運載車。
李諾朝對方笑了笑：
「感謝你們的幫助，能這麼快就得到來自泰拉法務部和星語庭的援助，真是讓我鬆了口氣。」
才怪。
緊張的要死好嗎。
伽馬級靈能者已經被自己幹掉了啊。
寂靜修女哪怕是把巢都翻了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這名靈能者的蹤跡。
早知道寂靜修女來的這麼快，李諾就咬咬牙，當做自己不知道伽馬級靈能者會去底巢了。
現在好了吧，人已經死了，自己拿什麼和寂靜修女交代。
念頭電轉間，李諾登上運載車，和安德魯聊起了伽馬級靈能者的來歷：
「安德魯，那名非法靈能者名叫根納羅·梅斯拉頓，來自工業世界梅斯拉頓，是該世界總督家族的第六順位繼承人…」
李諾將自己和梅斯拉頓之間的交易娓娓道來，用本地法警和飲骨者交戰的監控錄像作為佐證。
艾皮邁特的法務部是泰拉直接管轄的，安德魯作為泰拉法務部的判官，有權限調閱巢都法務部的數據。
通過自己的權限驗證了李諾的說法，安德魯漸漸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從根納羅乘坐的那艘武裝貨船的航行記錄上來看，這傢伙在抵達你的巢都之前，還去了另外三個巢都世界。」
「哦，是這樣？」李諾和緹朵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多出了一些猜測。
安德魯邊翻閱數據記錄，邊說道：
「有意思的地方是，根納羅所率領的代表團隊，在剛從梅斯拉頓出發的時候有15個人。途徑第一個帝國世界時，有1個人脫離隊伍，留在那個帝國世界。他們後續造訪的兩個帝國世界也是如此。每個帝國世界安排一個人留下。等到了你們這兒，代表團隊人數就從15人下降到12人。」
安德魯頓了頓，加重語氣問道：
「我需要再確認下，威爾錫先生。你們確實是在判定這12人全部是飲骨者後才動手的，對吧？」
「沒錯。」李諾解釋了一下：
「這12個人里，3個人被特工的傳感器掃描出來，6個人在食用飲骨者驗真劑後暴露，剩下3個人因為與同類失聯而露出馬腳。」
「驗真劑是什麼？」安德魯好奇地問道。
李諾朝夢娜敲了個響指，守衛在車廂角落裡的女特工從身上拿出一支裝有白色粉末的玻璃瓶。
李諾接來瓶子放在安德魯面前，比劃出請的手勢：
「這就是飲骨者驗真劑。服用劑量達到10mg/10kg時，它的驗真效果會迅速顯現出來。正常人不會有任何外在變化，飲骨者的宿主會因為血壓快速升高而表現出不適，例如眼部充血、耳根發紅、心跳和呼吸頻率明顯加速。」
「這個發明真不錯，是你的傑作嗎？」安德魯雙眼發亮，拿起玻璃罐仔細觀察裡面的粉末。
「當然不是。」李諾呵呵笑道，「這是科利爾·澤西神甫的作品，她是火星岩漿城的主人，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機械教大師。」
讚美澤西的頭銜和身份。
有了這張擋箭牌後，李諾感覺輕鬆多了，再也不用背負過多的「天才」光環。
安德魯聽聞澤西的大名後似有所悟：
「不愧是澤西大師。有她為你出謀劃策，艾皮邁特的治安水準絕對會有保障。你介意我拿走這瓶驗真劑？」
「不，我不介意，王庭區還有很多，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安德魯將藥劑瓶塞進口袋，揚起讚揚的笑容：
「感謝你提供的物資支援，我會記錄在案的。我嚴重懷疑根納羅經過的三個帝國世界也受到了飲骨者的滲透，我需要一種更為高效的手段來偵測敵人，例如你的驗真劑。」
「能為帝國效勞，令我不勝榮幸。我在此提前祝願您的隊伍旗開得勝。」李諾已經學會了這套日常貫口，帶著真摯的笑容為安德魯送上祝福。
這番「商業互吹」在進入王庭區後落下帷幕。
安德魯帶領仲裁員隊伍在王庭區協防，李諾和緹朵前去辦公室處理公務。
莎塔娜穩坐帳中，沒有向李諾提出過增加小屋安防力度的請求。
從這一點看來，這位星語者女士的實力恐怕不低，絲毫沒有將伽馬級非法靈能者的威脅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李諾還是提前派了一支衛隊過去駐防，還和安德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私人星語者，把場面工作做足。
過了片刻，底巢的行星防衛軍傳來警訊，說是前去寶庫巡邏的小隊失聯，在寶庫內駐守的機械神甫也不見了蹤影。
李諾將消息傳給安德魯，安德魯發送給寂靜修女。
又過了一會兒，寂靜修女們抵達底巢的寶庫，在現場看到了一個深度達到五米、直徑大約為二十米的凹坑。
凹坑表面出現嚴重的結晶化和碳化，像是有一個大火球在這裡炸開一樣。
可詭異的是，除了這個凹坑以外，現場再無別的痕跡，就連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也沒了蹤影。
五名寂靜修女圍著凹坑進行一番推演和論證，最後得出一個情理之中的結論：
這名伽馬級非法靈能者炸了。
是的，他炸了。
由於對自己的靈能非常自信，他在底巢的寶庫里發動了一個極為強悍的靈能法術。
法術發動期間，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作出了某種反抗，引發致命的靈能反噬。
最終，新兵小隊和機械神甫以生命為代價，促使伽馬級靈能者自爆，形成了溫度超過兩萬度、持續時間達到一分鐘的靈能大火球或大電球。
洶湧的能量浪潮讓現場之人氣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這就是事件的經過。
英勇的新兵和機械神甫，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艾皮邁特！
寂靜修女說啥就是啥，她們可是專業的，怎麼可能出錯。
李諾聽聞這番推論後拍案叫絕，當即擬定公告，對新兵和機械神甫進行公開嘉獎。
五名新兵的家屬被擢升至中巢生活工作，從此擺脫下巢人的身份。
如何嘉獎犧牲的機械神甫成為了一個小小的問題。
李諾調閱資料庫發現，這位機械神甫沒有生理學和法理學上的父母，他出生自火星的培育工廠，是人工合成的產物，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父無母。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經過深思熟慮後，李諾決定將嘉獎信和獎金送到這位機械神甫的導師那裡。
另外，李諾準備從其它地方購買採礦設備。
他想了個主意，帝國之拳從哪買，自己就從哪買。
帝國之拳可是鎮守泰拉的星際戰士軍團，他們在挑選設備供應商方面肯定會嚴格把關。
經查詢，帝國之拳給下轄的帝國世界配發的採礦設備，來源於太陽星域的工業世界-皮洛拉文。
價格比梅斯拉頓的貴，但帝國之拳精選，必屬精品。
一番星語溝通後，李諾爽快地下達訂單，讓皮洛拉文直接把設備運到格拉尼特5號星去。
一場由飲骨者的報復引發的「鬧劇」就此落幕。
李諾有一種預感，這種事故未來還會重演，一直到飲骨者徹底被消滅乾淨為止。
在送別黑船之後，他開始著手處理本次事故暴露出來的安全漏洞。
首先，掃描力度依舊不夠。
目前的掃描主力是在空港內巡邏的總督特工和空港的武裝守衛。
一艘船一艘船地掃描，太慢，效率太低，威懾力也不夠。
李諾斥資建造一座高度為十米的掃描塔，使用大功率的俄歇矩陣定時掃描整個空港。
每一艘距離空港100公里範圍內的艦船，都會被掃描塔掃描。
搭配上動態更新的安防資料庫後，如此級別的掃描力度絕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飲骨者。
但緹朵提出了一個異議：
很多艦船不願意被掃描，即便空港指揮塔聲明掃描只針對飲骨者，這些船也對此表示強烈的反對和抗議。
李諾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這樣。
緹朵作出解釋後，李諾懂了。
風能進，雨能進，國王和掃描信號不能進。
「李諾，我們不能掃描他們艦船的每個角落，他們也不能用俄歇矩陣掃描我們的巢都。尤其是王庭區。掃描王庭區的行為等同於挑釁。」
緹朵坐在桌邊耐心地解釋道：
「別人的船上有飲骨者，是別人的事情。飲骨者不離開艦船進入船塢，我們不能對它採取任何強制行動，因為它所在的艦船不是我們的領地。
「同理，掃描信號也不能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進入別人的艦船。特工和空港守衛的掃描器功率小，不容易被發現。但掃描塔就不一樣了，它的信號非常強烈，難以繞開艦船的俄歇矩陣。所以，我建議你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李諾在桌邊踱步，深深思索。
掃描什麼的其實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是，李諾擔心飲骨者狗急跳牆。
例如，駕駛一艘貨船駛入空港，在停好船之後，過載艦船引擎，故意製造等離子大爆炸。
這種程度的爆炸完全有可能摧毀空港和軌道塔，導致巨大的損失。
自己需要為此支付數以億計的王座幣，而飲骨者的損失不過是幾名感染者和一艘隨便撿來的貨船而已。
正是擔心這種恐怖襲擊事件發生，李諾才會想著把掃描信號拓展到空港周圍100公里，深入掃描每一艘艦船。
不過，緹朵說的也有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不希望別人用俄歇矩陣掃描王庭區，那自己也別用掃描塔掃描別人的艦船。
這套對等原則在戰錘世界的人類帝國里也適用。
「緹朵，你有什麼好建議嗎？」李諾坐回桌邊問道。
「我的建議是，你向到訪的艦船共享安防資料庫，讓他們用自己的俄歇矩陣來掃描自己。從艦船離開亞空間到完成入港工作，至少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足夠我們向他們傳輸飲骨者相關的安防數據。」
緹朵豎起食指晃了晃：
「不過，這麼做做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弊端。要是船上有飲骨者的話，我們的安防數據會被飲骨者掌握。它們會因此作出調整，規避我們的掃描。」
緹朵說的有道理，共享安防資料庫是個思路，但怕的是資料庫落到飲骨者手裡。
李諾和緹朵邀請巢都部門的主管加入進來。
眾人在會議室內齊思廣義，商討了幾個小時，總算是想到了一條比較完美的解決思路。
這個思路的靈感來源於空港軌道塔指揮官。
此人名叫漢拉比·溫格。
他是位約莫五十歲的男人，頭髮黑白參半，早些年因為宇宙輻射得了肺部疾病，不得不把呼吸系統換成人工造物，聲帶也因此變成了音陣裝置。
「威爾錫大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從補給物資上入手。」
溫格通過喉部音陣裝置說道：
「根據我的經驗，每艘船靠港之後都會進行兩項補給操作，一個是排放污水，另一個是補充淡水。空港會為此收取一筆費用。只有先交了錢，到訪的艦船才能進行水體方面的補給。您在下巢推廣了一系列污水池監測措施，對嗎？您或許可以把同樣的措施用在監測艦船排放的污水上。」
一旁負責下巢污水池監測工程的工程部主管歐力文點了點頭：
「我贊成溫格的提議，但有一個技術方面的難關需要攻克。我們在下巢監測的污水池主要用來容納生活廢水。艦船的污水裡不只有生活廢水，還有傳動裝置的潤滑液、艦船引擎的冷卻液、空氣循環系統的冷凝液等。這其中的一部分化學成分的分子式，與飲骨者的部分代謝產物重迭，可能會造成誤判。」
眾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李諾坐在主位上問道：
「溫格，艦船排放污水的時候，會對水體進行分離嗎？」
「不，大人，他們會把所有污水混合在一塊排放出來，統一由空港的淨水工廠進行處理。」
李諾又問：
「我們可以要求艦船先分離不同的污水，再分門別類地排放嗎？」
溫格抿著嘴搖搖頭，擠出額頭上的抬頭紋：
「恐怕不行，大人。我們沒有權力要求他們這麼做。」
李諾想了想：
「每年我們會從到訪的艦船手裡收集到多少引擎冷卻液？」
所謂的引擎冷卻液，指的是帶有大量水分的輕水輻射物。
和一般的輕水輻射物相比，艦船的引擎冷卻液的水分更多，能占到總質量的90%以上。
因此在很多極端情形下，船員可以通過飲用引擎冷卻液來維持生命。
溫格在自己的數據板上調出相關記錄：
「僅就去年而言，我們收集了大約50萬立方的此類污染物。其中的輻射廢料占到去年巢都輻射廢料總產量的三分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