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播種獸人
第100章 播種獸人
「你說什麼？！整個貨船上只有導航者活下來？！」
巨商之子哈卡斯努力克制自己的嗓音，厲聲質問自己的侍衛長。
他的侍衛長是個光頭，頭頂沒有花紋，面對小主人的逼問緊張萬分：
「少爺，千真萬確。貨船抵達中轉空間站沒多久，靈族海盜就襲擊了那裡。貨船上的船員全部被殺害，船長和間諜也被靈族處決。只有導航者藏在貨艙的夾縫裡逃過一劫。」
間諜身上有致病菌株，他的主要功能不是刺探商業情報，而是在冷貿易橫行的地區傳播瘟疫。
這件事是自己和奧斯格斯合作的關鍵。
有瘟疫，就有屍體。
有屍體，幽靈蘑菇就有了養料。
負責收集和運輸屍體的人員已經差不多的安排了，就等著瘟疫傳播開來便可開工。
現在，屍體還沒著落，間諜倒是先死了。
這可如何是好。
哈卡斯表現得慌亂無神。
奧斯格斯撥開哈卡斯，來到對方的侍衛長面前，擰著眉頭壓低聲音問道：
「貨船抵達空間站應該是七天前的事情，怎麼現在才收到星語消息？」
奧斯格斯比哈卡斯鎮定，話語裡透露著刺骨的冷意。
侍衛長額前冒出一滴冷汗，抬手擦了下汗水回道：
「奧斯格斯少爺，空間站遭受靈族海盜襲擊沒多久，那地方的星語通訊和亞空間航行就受到了嚴重的干擾。所有求援信息都發不出去，空間站里的艦船也沒法離開。
「一夥獸人海盜不知從哪冒出來，對靈族海盜和空間站發起偷襲。混戰和劫掠持續了足足五天，一直到昨天才平息。導航者被趕來的帝國艦隊救下，這才通過帝國艦隊的星語者把消息傳回巢都。」
奧斯格斯眼神陰翳，咬牙切齒，「該死的海盜！這幫渣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哈卡斯拿出手帕擦拭臉頰，朝過往的賓客擠出笑臉，又低聲快速問道：
「奧斯格斯，現在怎麼辦？那些負責收集屍體的冷貿易商人，派了自己的代表來參加宴會。他們馬上就要到場了。到時候我們怎麼和他們解釋…」
「住嘴！你想死嗎？！竟然在這裡說這種話！」奧斯格斯恨不得撕了哈卡斯的嘴！
這裡是宴會正門入口，人流量極大，在體內安裝拾音植入物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冷貿易之類的詞句若是被別人聽見，那自己和哈卡斯都得被拔掉一層皮！
哈卡斯在家族裡排名老末，沒機會繼承家主之位，整日裡混吃玩鬧，哪像奧斯格斯這樣老練。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竟是一下子臉色慘白，嘴唇巨震說不出話。
「走，換地方再說。」奧斯格斯瞪了哈卡斯一眼，提醒對方把嘴閉上。
在和賓客寒暄幾句後，奧斯格斯找了個機會帶上哈卡斯和對方的侍衛長開溜，把迎賓的事情交給了自己的男僕。
三人飛速走遠。
李諾關閉震動感應，若有所思。
聽哈卡斯話里的意思，他們似乎要和冷貿易商人的代表在宴會上碰頭。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通過跟蹤哈卡斯和奧斯格斯，來找出不法商人？
這些不法商人應該就是長官此行的目標所在吧。
李諾下意識眯起眼睛，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可他克制住了。
他現在扮演的泰拉商人可沒有這個習慣。
「康文，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怎麼走神了？」
加密通訊接通，德爾頓的聲音通過通訊念珠出現在李諾的腦子裡。
李諾抬頭看向前方，這才發現長官已經走到十幾米開外的地方了
「長官，我發現門口有些狀況。哈卡斯和奧斯格斯起了爭執，他們臨時離場了。」
「哦？是嗎？」德爾頓止住腳，裝作觀賞宴會廳的樣子環視四周，目光從門口掃過。
確實，門口沒了哈卡斯和奧斯格斯的蹤影，也沒有出現代替他們迎接賓客的貴族子弟。
這不符合大家族事事講究排場和體面的行事風格。
像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除非家主暴斃，否則哈卡斯和奧斯格斯絕對不能擅自離場。
那這兩家的家主暴斃了嗎？
明顯沒有。
可他們就這麼離開了，連個替代自己的合適人選都沒定下。
德爾頓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康文，我會讓其他特工盯著哈卡斯和奧斯格斯，我們倆繼續我們的任務。」
「長官，收到。」李諾應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德爾頓。
二人有說有笑地前往貴賓休息室。
上巢頂流舉辦的宴會，不是大家聚在偌大的空間內吃飯那麼簡單。
宴會廳周圍有許多走廊入口，走廊里有大大小小的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內不限量提供酒水、菸草、美食、點心，還有室內休閒運動道具和全息裝置構建的虛擬場景。
喜歡一大群人聚在一塊，那就進入大型的休息室。
喜歡獨處，那就找個最小的休息室，裡面有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舒適的單人沙發，唱片機和酒櫃。
既提供大量社交機會，又充分尊重每一位貴賓的私人需求，這就是頂流宴會的內涵所在。
最關鍵的是：休息室內沒有任何監控。
入場檢閱口的安保人員只認邀請函，不認人，也不會將賓客里里外外掃描好幾遍，這是對訪客的尊重。
想揪出冒名頂替別人的不法分子，必須近距離進行掃描，將體徵數據與資料庫中的記錄進行比對。
李諾和德爾頓在各個休息室內兜兜轉轉。
每路過一名賓客，他們就會用藏在衣服里的識別器掃描對方。
從傍晚入場，一直到晚上六點晚宴開始之前，二人把所有到訪的嘉賓掃描了個遍。
三名外星球商人引起了德爾頓的注意。
李諾二人沒有遇到這三名商人，未曾獲得他們的掃描結果。
負責監控宴會的特工表示：
這三名外星球商人在下午五點五十分步入莊園正門，一進門就被奧斯格斯的侍衛長引進貴族的休息室，至今沒有出來。
又是奧斯格斯。
德爾頓和李諾對視一眼，前者在加密頻道里沉聲道：
「康文，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要是你能在沒有引起奧斯格斯等人懷疑的前提下，弄清楚那三名外星球商人是不是不法商人，我就允許你以後不參與戰鬥任務。」
「長官，我什麼手段都能用嗎？只要不引起懷疑就行，對吧？」
「是的，什麼手段都行。」德爾頓微微一笑，「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吧。」
李諾知道，對方是在考察自己在社交和商業方面的頭腦。
「長官，容我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假扮成男侍，敲開奧斯格斯的房門，和休息室內的人攀談，藉此機會掃描那三個商人？」
德爾頓愣了下，「不是嗎？這應該是最保險的方法吧。」
長官啊，看來你對靈能的奧妙之處了解不多嘛…李諾微微吸了口氣，定住心神，緩緩說道：
「其實，我掌握了一項可以隔空聽到別人說話的靈能。」
德爾頓眉毛高抬，上上下下打量李諾，神色變得古怪：
「你有這種靈能，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代價比較大，長官。我有可能永久性失聰。」李諾故意把副作用說得嚴重一些，以免對方毫無顧忌地使喚自己。
「哦…是這樣。」德爾頓思索著點點頭，「那你去試試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諾站起身，離開當下所處的休息室，循著記憶中的地圖走向奧斯格斯的休息室。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六十米的地方，李諾拐了個彎，避開來往路人的視線，找了個沒人的小型休息室。
給房門掛上「請勿打擾」的指示牌，再把門反鎖，李諾在沙發上激活菌能力-震動感應。
茫茫多的聲音鑽進腦海，聒噪至極，像是幾百上千隻鴨子在周圍狂叫。
李諾悶哼一聲，在驚濤駭浪中努力堅持。
「這裡的酒還不錯…」
「艾皮邁特的女侍比我上次去的星球漂亮多了…」
「我們搖骰子吧？誰輸了，就少分一部分利潤…」
「嘩啦啦，嘩啦啦…」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腦子裡四處亂鑽，李諾努力搜尋奧斯格斯和哈卡斯的音色，如同在雜亂的毛線團里尋找線頭。
終於，五分鐘後，他找到了。
奧斯格斯的休息室內只有四個人。
一個是奧斯格斯自己，另外三個是陌生的嗓音，估計正是那三名有問題的訪客。
哈卡斯不在房間內。
奧斯格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聲音聽上去悶悶不樂：
「三位，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們的船被海盜洗劫，損失慘重，致病菌株的載體也被幹掉，他一死，菌株也死了。短時間內，我沒辦法給你提供第二份致病菌株。你們得自己想辦法製造瘟疫或者是其它什麼災難。」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奧斯格斯頓了頓，略微加重語氣：
「總之，我希望儘快看到屍體。大量的屍體。我不管你們背後的主子用了什麼方法，反正你們要把巢都需要的屍體準備好，我會派人去中轉站接收。」
原來籌備屍體的事情是奧斯格斯在主導。
他瘋了吧？
李諾以為這已經足夠瘋狂了，誰曾想和奧斯格斯密談的三人更加瘋狂。
「奧斯格斯。」說話者是個擁有濃厚男低音的人類：
「我們這幫做冷貿易的商人雖見不得光，基本的信譽還是有的。既然收了你的定金，屍體自然會給你。但屍體的來源不再是原先商量好的人類海盜、冷貿易集團的罪犯和帝國的逃犯。」
奧斯格斯問，「那你們準備從哪獲取屍體？」
男低音笑了笑，「你不會想知道答案的，奧斯格斯。你們這幫巢都貴族後代會被屍體的來源嚇尿。」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答案，我不接收來歷不明的屍體，那只會讓幽靈藥劑的生產受到更多限制。」
男低音沉默幾秒，以一種蔑視生命的語調悠然說道：
「我們發現了一顆與世隔絕的星球，上面有一個尚未被帝國發現的弱小文明，總人數大概在三億。我們會消滅他們，霸占他們的礦產資源和屍體。」
「噠咔。」玻璃碎裂的聲音。
奧斯格斯捏碎了酒杯，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手心，讓他直抽涼氣：
「嘶——見鬼！你們瘋了嗎？消滅三億人？！只為了和我交易？！」
「別把自己說的太清高，奧斯格斯，這就是我們的作風。等我們把屍體準備好，你會求我們賣給你的…走吧，咱們出去消遣消遣，今晚就離開。」
男低音帶著兩名跟班站起身，沒有繼續和奧斯格斯攀談，拉開房門離開。
休息室內沒有了動靜。
李諾本想關閉震動感應，卻聽奧斯格斯忽然像是夢囈般發出低語。
「請指引我…請指引我…我的靈能…請指引我…」
「我的靈能，請告訴我，我該不該和那幫混蛋繼續交易，我該不該接收他們的屍體？」
什麼情況？
奧斯格斯在向自己的靈能祈求回應？
他的靈能是正經靈能嗎？
該不會是藍毛大鳥在蠱惑他吧？
「我看到了…呵呵呵呵，我看到了~」奧斯格斯的笑聲十分古怪，口齒不清，神魂顛倒，像是使用致幻藥劑後陷入美好的幻覺一般：
「我看到了你描繪的未來了~屍體，那些被屠殺之人的屍體，將給我帶來財富和權威~哈哈哈哈哈哈~~我會占據緹朵！我會成為艾皮邁特的王！哈哈哈哈~~太棒了~~如此美妙的未來才是我想要的~~哈哈哈————」
奧斯格斯的休息室內再無其它動靜，只有浪蕩的癲笑和無盡的囈語。
…好吧，奧斯格斯，恭喜你收穫混沌腐化大禮包，祝你好運。
李諾關閉震動感應，略作思忖，激活通訊念珠，把自己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轉述給德爾頓。
他轉述的事情過於離譜，以至於德爾頓絲毫不懷疑真實性。
這些內容一聽就絕不可能是一個巢都特工能編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德爾頓當即回道：
「看來帝國限制靈能的運用是有道理的。要是人人都像奧斯格斯這樣盲目聽從靈能的指引，那帝國可就要亂了套了。」
「長官，現在怎麼辦？」
德爾頓沉吟一下：
「我去找伏蓋斯領主商量對策，你負責跟蹤那三個商人，找機會掃描他們。在我給你下達新的指令前，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動。」
「是，長官。」
加密通訊結束。
李諾坐在休息室內沒有動。
剛才聽聞三億人類要被屠殺的時候，他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
這裡要聲明一點，他不是聖母，也不是聖母婊，不打算拯救所有人，也不會逼別人去救人。
他靈機一動產生的想法不複雜。
那就是嘗試在那三個商人的地盤上傳播獸人孢子，讓他們的地盤上長出獸人。
與這個想法一同出現在腦海中的，是一個更為玄妙的靈感。
模擬積分可兌換的第2個獎勵選項如下：
【獎勵2:精確匹配你指定的獸人並進行模擬，兌換單價：100點積分+若干神奇孢子。】
手動種植獸人孢子的計劃和獎勵2發生了聯動。
那三個商人的地盤上長出獸人後，自己指定附身此獸人，豈不是能玩一把定向穿越，窺探到很多情報。
一下子把別人看光光什麼的，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
「冷靜，冷靜。先成功把獸人孢子種下去再說。獸人的生殖孢子只要沾到營養物質就會瘋長。我得找個辦法控制它的生長速度，以免那三個商人還沒回到自家地盤就有獸人長出來。」
李諾在顱內開啟一場頭腦風暴。
延緩孢子生長發育速度的方法主要有三：
降低溫度、降低濕度、改變光照、調整空氣成分，此為物理方法。
使用防腐劑和抗真菌藥物也能延緩發育，此為化學方法。
微生物競爭，例如利用大蒜的大蒜素抑制孢子活性，是為生物方法。
李諾點開真菌倉庫，用意念從種類繁多的真菌上掃過，心裡有了主意。
他在真菌倉庫里選中幾十種真菌和獸人孢子，給系統下達自動模擬指令：
「以獸人生殖孢子為實驗對象，利用我選中的真菌及其代謝過程、代謝產物和發酵物進行自動模擬，嘗試抑制獸人生殖孢子的生長發育速度。」
【自動模擬開始。】
【第1天，你選用切爾西格白地霉測試抑制效果。】
【…】
自動模擬進入運作狀態。
在模擬結果出來前，先去完成德爾頓布置的任務吧。
李諾整理好衣裝，拉開房門走出去。
晚宴的致辭環節剛好結束，伏蓋斯領主在女兒緹朵的攙扶下登上大堂的主樓梯，前往二樓的會客室會見各方要員。
到場眾人開吃，自助選擇花樣繁多的美食。
進餐環節會持續到晚上八點，之後便是今晚的重頭戲——拍賣會。
李諾一邊尋找那三名商人的蹤跡，一邊從餐桌上拿取食物填飽肚子。
有一說一，宴會上的食物是李諾迄今為止吃過的所有東西里最好吃的。
為了照顧各方來客的口味，什麼樣的新奇食物都有。
李諾甚至看到有個廚師在現場加熱蟻牛罐頭，周圍還為了一圈不怕死的看客…
來都來了，我也嘗嘗蟻牛罐頭的味道吧。
李諾砸吧一下嘴，湊了上去。
(本章完)
「你說什麼？！整個貨船上只有導航者活下來？！」
巨商之子哈卡斯努力克制自己的嗓音，厲聲質問自己的侍衛長。
他的侍衛長是個光頭，頭頂沒有花紋，面對小主人的逼問緊張萬分：
「少爺，千真萬確。貨船抵達中轉空間站沒多久，靈族海盜就襲擊了那裡。貨船上的船員全部被殺害，船長和間諜也被靈族處決。只有導航者藏在貨艙的夾縫裡逃過一劫。」
間諜身上有致病菌株，他的主要功能不是刺探商業情報，而是在冷貿易橫行的地區傳播瘟疫。
這件事是自己和奧斯格斯合作的關鍵。
有瘟疫，就有屍體。
有屍體，幽靈蘑菇就有了養料。
負責收集和運輸屍體的人員已經差不多的安排了，就等著瘟疫傳播開來便可開工。
現在，屍體還沒著落，間諜倒是先死了。
這可如何是好。
哈卡斯表現得慌亂無神。
奧斯格斯撥開哈卡斯，來到對方的侍衛長面前，擰著眉頭壓低聲音問道：
「貨船抵達空間站應該是七天前的事情，怎麼現在才收到星語消息？」
奧斯格斯比哈卡斯鎮定，話語裡透露著刺骨的冷意。
侍衛長額前冒出一滴冷汗，抬手擦了下汗水回道：
「奧斯格斯少爺，空間站遭受靈族海盜襲擊沒多久，那地方的星語通訊和亞空間航行就受到了嚴重的干擾。所有求援信息都發不出去，空間站里的艦船也沒法離開。
「一夥獸人海盜不知從哪冒出來，對靈族海盜和空間站發起偷襲。混戰和劫掠持續了足足五天，一直到昨天才平息。導航者被趕來的帝國艦隊救下，這才通過帝國艦隊的星語者把消息傳回巢都。」
奧斯格斯眼神陰翳，咬牙切齒，「該死的海盜！這幫渣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哈卡斯拿出手帕擦拭臉頰，朝過往的賓客擠出笑臉，又低聲快速問道：
「奧斯格斯，現在怎麼辦？那些負責收集屍體的冷貿易商人，派了自己的代表來參加宴會。他們馬上就要到場了。到時候我們怎麼和他們解釋…」
「住嘴！你想死嗎？！竟然在這裡說這種話！」奧斯格斯恨不得撕了哈卡斯的嘴！
這裡是宴會正門入口，人流量極大，在體內安裝拾音植入物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冷貿易之類的詞句若是被別人聽見，那自己和哈卡斯都得被拔掉一層皮！
哈卡斯在家族裡排名老末，沒機會繼承家主之位，整日裡混吃玩鬧，哪像奧斯格斯這樣老練。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竟是一下子臉色慘白，嘴唇巨震說不出話。
「走，換地方再說。」奧斯格斯瞪了哈卡斯一眼，提醒對方把嘴閉上。
在和賓客寒暄幾句後，奧斯格斯找了個機會帶上哈卡斯和對方的侍衛長開溜，把迎賓的事情交給了自己的男僕。
三人飛速走遠。
李諾關閉震動感應，若有所思。
聽哈卡斯話里的意思，他們似乎要和冷貿易商人的代表在宴會上碰頭。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通過跟蹤哈卡斯和奧斯格斯，來找出不法商人？
這些不法商人應該就是長官此行的目標所在吧。
李諾下意識眯起眼睛，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可他克制住了。
他現在扮演的泰拉商人可沒有這個習慣。
「康文，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怎麼走神了？」
加密通訊接通，德爾頓的聲音通過通訊念珠出現在李諾的腦子裡。
李諾抬頭看向前方，這才發現長官已經走到十幾米開外的地方了
「長官，我發現門口有些狀況。哈卡斯和奧斯格斯起了爭執，他們臨時離場了。」
「哦？是嗎？」德爾頓止住腳，裝作觀賞宴會廳的樣子環視四周，目光從門口掃過。
確實，門口沒了哈卡斯和奧斯格斯的蹤影，也沒有出現代替他們迎接賓客的貴族子弟。
這不符合大家族事事講究排場和體面的行事風格。
像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除非家主暴斃，否則哈卡斯和奧斯格斯絕對不能擅自離場。
那這兩家的家主暴斃了嗎？
明顯沒有。
可他們就這麼離開了，連個替代自己的合適人選都沒定下。
德爾頓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康文，我會讓其他特工盯著哈卡斯和奧斯格斯，我們倆繼續我們的任務。」
「長官，收到。」李諾應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德爾頓。
二人有說有笑地前往貴賓休息室。
上巢頂流舉辦的宴會，不是大家聚在偌大的空間內吃飯那麼簡單。
宴會廳周圍有許多走廊入口，走廊里有大大小小的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內不限量提供酒水、菸草、美食、點心，還有室內休閒運動道具和全息裝置構建的虛擬場景。
喜歡一大群人聚在一塊，那就進入大型的休息室。
喜歡獨處，那就找個最小的休息室，裡面有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舒適的單人沙發，唱片機和酒櫃。
既提供大量社交機會，又充分尊重每一位貴賓的私人需求，這就是頂流宴會的內涵所在。
最關鍵的是：休息室內沒有任何監控。
入場檢閱口的安保人員只認邀請函，不認人，也不會將賓客里里外外掃描好幾遍，這是對訪客的尊重。
想揪出冒名頂替別人的不法分子，必須近距離進行掃描，將體徵數據與資料庫中的記錄進行比對。
李諾和德爾頓在各個休息室內兜兜轉轉。
每路過一名賓客，他們就會用藏在衣服里的識別器掃描對方。
從傍晚入場，一直到晚上六點晚宴開始之前，二人把所有到訪的嘉賓掃描了個遍。
三名外星球商人引起了德爾頓的注意。
李諾二人沒有遇到這三名商人，未曾獲得他們的掃描結果。
負責監控宴會的特工表示：
這三名外星球商人在下午五點五十分步入莊園正門，一進門就被奧斯格斯的侍衛長引進貴族的休息室，至今沒有出來。
又是奧斯格斯。
德爾頓和李諾對視一眼，前者在加密頻道里沉聲道：
「康文，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要是你能在沒有引起奧斯格斯等人懷疑的前提下，弄清楚那三名外星球商人是不是不法商人，我就允許你以後不參與戰鬥任務。」
「長官，我什麼手段都能用嗎？只要不引起懷疑就行，對吧？」
「是的，什麼手段都行。」德爾頓微微一笑，「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吧。」
李諾知道，對方是在考察自己在社交和商業方面的頭腦。
「長官，容我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假扮成男侍，敲開奧斯格斯的房門，和休息室內的人攀談，藉此機會掃描那三個商人？」
德爾頓愣了下，「不是嗎？這應該是最保險的方法吧。」
長官啊，看來你對靈能的奧妙之處了解不多嘛…李諾微微吸了口氣，定住心神，緩緩說道：
「其實，我掌握了一項可以隔空聽到別人說話的靈能。」
德爾頓眉毛高抬，上上下下打量李諾，神色變得古怪：
「你有這種靈能，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代價比較大，長官。我有可能永久性失聰。」李諾故意把副作用說得嚴重一些，以免對方毫無顧忌地使喚自己。
「哦…是這樣。」德爾頓思索著點點頭，「那你去試試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諾站起身，離開當下所處的休息室，循著記憶中的地圖走向奧斯格斯的休息室。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六十米的地方，李諾拐了個彎，避開來往路人的視線，找了個沒人的小型休息室。
給房門掛上「請勿打擾」的指示牌，再把門反鎖，李諾在沙發上激活菌能力-震動感應。
茫茫多的聲音鑽進腦海，聒噪至極，像是幾百上千隻鴨子在周圍狂叫。
李諾悶哼一聲，在驚濤駭浪中努力堅持。
「這裡的酒還不錯…」
「艾皮邁特的女侍比我上次去的星球漂亮多了…」
「我們搖骰子吧？誰輸了，就少分一部分利潤…」
「嘩啦啦，嘩啦啦…」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腦子裡四處亂鑽，李諾努力搜尋奧斯格斯和哈卡斯的音色，如同在雜亂的毛線團里尋找線頭。
終於，五分鐘後，他找到了。
奧斯格斯的休息室內只有四個人。
一個是奧斯格斯自己，另外三個是陌生的嗓音，估計正是那三名有問題的訪客。
哈卡斯不在房間內。
奧斯格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聲音聽上去悶悶不樂：
「三位，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們的船被海盜洗劫，損失慘重，致病菌株的載體也被幹掉，他一死，菌株也死了。短時間內，我沒辦法給你提供第二份致病菌株。你們得自己想辦法製造瘟疫或者是其它什麼災難。」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奧斯格斯頓了頓，略微加重語氣：
「總之，我希望儘快看到屍體。大量的屍體。我不管你們背後的主子用了什麼方法，反正你們要把巢都需要的屍體準備好，我會派人去中轉站接收。」
原來籌備屍體的事情是奧斯格斯在主導。
他瘋了吧？
李諾以為這已經足夠瘋狂了，誰曾想和奧斯格斯密談的三人更加瘋狂。
「奧斯格斯。」說話者是個擁有濃厚男低音的人類：
「我們這幫做冷貿易的商人雖見不得光，基本的信譽還是有的。既然收了你的定金，屍體自然會給你。但屍體的來源不再是原先商量好的人類海盜、冷貿易集團的罪犯和帝國的逃犯。」
奧斯格斯問，「那你們準備從哪獲取屍體？」
男低音笑了笑，「你不會想知道答案的，奧斯格斯。你們這幫巢都貴族後代會被屍體的來源嚇尿。」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答案，我不接收來歷不明的屍體，那只會讓幽靈藥劑的生產受到更多限制。」
男低音沉默幾秒，以一種蔑視生命的語調悠然說道：
「我們發現了一顆與世隔絕的星球，上面有一個尚未被帝國發現的弱小文明，總人數大概在三億。我們會消滅他們，霸占他們的礦產資源和屍體。」
「噠咔。」玻璃碎裂的聲音。
奧斯格斯捏碎了酒杯，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手心，讓他直抽涼氣：
「嘶——見鬼！你們瘋了嗎？消滅三億人？！只為了和我交易？！」
「別把自己說的太清高，奧斯格斯，這就是我們的作風。等我們把屍體準備好，你會求我們賣給你的…走吧，咱們出去消遣消遣，今晚就離開。」
男低音帶著兩名跟班站起身，沒有繼續和奧斯格斯攀談，拉開房門離開。
休息室內沒有了動靜。
李諾本想關閉震動感應，卻聽奧斯格斯忽然像是夢囈般發出低語。
「請指引我…請指引我…我的靈能…請指引我…」
「我的靈能，請告訴我，我該不該和那幫混蛋繼續交易，我該不該接收他們的屍體？」
什麼情況？
奧斯格斯在向自己的靈能祈求回應？
他的靈能是正經靈能嗎？
該不會是藍毛大鳥在蠱惑他吧？
「我看到了…呵呵呵呵，我看到了~」奧斯格斯的笑聲十分古怪，口齒不清，神魂顛倒，像是使用致幻藥劑後陷入美好的幻覺一般：
「我看到了你描繪的未來了~屍體，那些被屠殺之人的屍體，將給我帶來財富和權威~哈哈哈哈哈哈~~我會占據緹朵！我會成為艾皮邁特的王！哈哈哈哈~~太棒了~~如此美妙的未來才是我想要的~~哈哈哈————」
奧斯格斯的休息室內再無其它動靜，只有浪蕩的癲笑和無盡的囈語。
…好吧，奧斯格斯，恭喜你收穫混沌腐化大禮包，祝你好運。
李諾關閉震動感應，略作思忖，激活通訊念珠，把自己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轉述給德爾頓。
他轉述的事情過於離譜，以至於德爾頓絲毫不懷疑真實性。
這些內容一聽就絕不可能是一個巢都特工能編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德爾頓當即回道：
「看來帝國限制靈能的運用是有道理的。要是人人都像奧斯格斯這樣盲目聽從靈能的指引，那帝國可就要亂了套了。」
「長官，現在怎麼辦？」
德爾頓沉吟一下：
「我去找伏蓋斯領主商量對策，你負責跟蹤那三個商人，找機會掃描他們。在我給你下達新的指令前，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動。」
「是，長官。」
加密通訊結束。
李諾坐在休息室內沒有動。
剛才聽聞三億人類要被屠殺的時候，他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
這裡要聲明一點，他不是聖母，也不是聖母婊，不打算拯救所有人，也不會逼別人去救人。
他靈機一動產生的想法不複雜。
那就是嘗試在那三個商人的地盤上傳播獸人孢子，讓他們的地盤上長出獸人。
與這個想法一同出現在腦海中的，是一個更為玄妙的靈感。
模擬積分可兌換的第2個獎勵選項如下：
【獎勵2:精確匹配你指定的獸人並進行模擬，兌換單價：100點積分+若干神奇孢子。】
手動種植獸人孢子的計劃和獎勵2發生了聯動。
那三個商人的地盤上長出獸人後，自己指定附身此獸人，豈不是能玩一把定向穿越，窺探到很多情報。
一下子把別人看光光什麼的，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
「冷靜，冷靜。先成功把獸人孢子種下去再說。獸人的生殖孢子只要沾到營養物質就會瘋長。我得找個辦法控制它的生長速度，以免那三個商人還沒回到自家地盤就有獸人長出來。」
李諾在顱內開啟一場頭腦風暴。
延緩孢子生長發育速度的方法主要有三：
降低溫度、降低濕度、改變光照、調整空氣成分，此為物理方法。
使用防腐劑和抗真菌藥物也能延緩發育，此為化學方法。
微生物競爭，例如利用大蒜的大蒜素抑制孢子活性，是為生物方法。
李諾點開真菌倉庫，用意念從種類繁多的真菌上掃過，心裡有了主意。
他在真菌倉庫里選中幾十種真菌和獸人孢子，給系統下達自動模擬指令：
「以獸人生殖孢子為實驗對象，利用我選中的真菌及其代謝過程、代謝產物和發酵物進行自動模擬，嘗試抑制獸人生殖孢子的生長發育速度。」
【自動模擬開始。】
【第1天，你選用切爾西格白地霉測試抑制效果。】
【…】
自動模擬進入運作狀態。
在模擬結果出來前，先去完成德爾頓布置的任務吧。
李諾整理好衣裝，拉開房門走出去。
晚宴的致辭環節剛好結束，伏蓋斯領主在女兒緹朵的攙扶下登上大堂的主樓梯，前往二樓的會客室會見各方要員。
到場眾人開吃，自助選擇花樣繁多的美食。
進餐環節會持續到晚上八點，之後便是今晚的重頭戲——拍賣會。
李諾一邊尋找那三名商人的蹤跡，一邊從餐桌上拿取食物填飽肚子。
有一說一，宴會上的食物是李諾迄今為止吃過的所有東西里最好吃的。
為了照顧各方來客的口味，什麼樣的新奇食物都有。
李諾甚至看到有個廚師在現場加熱蟻牛罐頭，周圍還為了一圈不怕死的看客…
來都來了，我也嘗嘗蟻牛罐頭的味道吧。
李諾砸吧一下嘴，湊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