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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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糾纏

  既然不是蕭鳴逸派來的,那昨日去李府接她的,究竟是什麼人?

  敢在朝陽城內公然用宮廷儀仗,偽造聖上口諭行事。

  如果說在她出現以前,那股勢力只是隱藏在陰影里暗中行動,現在便可以算作堂而皇之、明火執仗。

  甚至他們聲稱奉陛下的旨意接她進宮。

  如何才敢認為,用這個理由能夠帶走她,並且不會令她起疑?

  越來越多問題擺在眼前。

  今晨出現在唐府的刺客、殺害兵部尚書李質的兇手,以及假冒宮人來接她的,是不是同一伙人?

  這些人又為何冒著暴露的風險,也執意要帶走她?她的重生,和官員的連環遇害案,到底有什麼關係?

  裴奈如墜五里霧中,越發茫然。

  她不知其他官員的具體死因,只知道李質

  死於長槍!

  裴奈心裡一驚,言道:「那些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蕭鳴逸已經擱下了筆,「很有可能,但不能確定,能肯定的只有一點,自你出現後,他們的行動越發頻繁。」

  裴奈尚在思索。

  蕭鳴逸又道:「不知顧瑾珩有沒有告訴你,今晨卯時闖入唐府那人,是杜凌去追的,但他沒有追到。」

  「杜凌?可是太江般若步的那位杜凌?」裴奈有些愕然。

  那是幾十年前曾經轟動整個武林,六江之一的太江般若步。

  可日行千里,急步趨行,甚至難覓其跡,神影無蹤。

  江湖傳言,立談之間,跨城之事,咄嗟便辦。

  當時的太江般若步,是指杜凌的父親杜秦寧。但裴奈十年前便有過聽聞,杜凌的疾行之速絲毫不落其父。

  蕭鳴逸頷首,驗證了她的猜測。

  他似是知道裴奈接下來要問什麼,「顧瑾珩數年前幫了他一個忙,從那以後,杜凌便開始為顧瑾珩做事。」

  「你的意思是,杜凌被顧瑾珩派來,做我的隱衛?」裴奈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蕭鳴逸沒有否認。

  她知道蕭鳴逸安排了人暗中保護她,她本著萬一有大事發生,能多出人手來傳遞消息的想法,就沒有多言。

  但那些人一直在唐府外圍活動,從未逾越。

  所以當今日清晨她的房門外出現其他動靜時,她才感覺到不對勁。

  她沒想到有分屬於顧瑾珩、蕭鳴逸的兩批人一直護在她身邊。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其中竟然還有太江般若步這種堪級六江的高手。

  正想著,她遽然又反應過來,明白了蕭鳴逸前一句話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杜凌都沒能追到,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此人趨行的速度遠在杜凌之上,但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

  還有另一種可能便是:此人利用地形,將自身完全隱匿遁藏,躲過了杜凌的探查。

  世上極少有人知道,太江般若步的修習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能夠突破世間生物的速度極限。

  這源於杜秦寧在鄔族以南、岐魯以西的盧國,接觸到的一種藏在奇石內部的物質。

  傳言在劈開石頭後,那種物質瞬間沿石身融入了他的體內。

  從那以後他便能感知到流走於人體經脈內,另一種形似真氣的精微物質。

  這種能力同樣遺傳給了他的兒子杜凌。

  據說,這種精微物質在普通人體內尤其盈盛,隨著武功修煉的境界提升而逐漸減弱。

  杜凌都覺察不到今晨那人的氣息,就意味著

  此人武功,已臻化境!

  裴奈在宮裡用了午膳,不願打擾蕭鳴逸處理政事,下午就離開了皇宮。

  她先去了鞠府,預備看望一下鞠夫人,順帶接貝菊和清竹回唐府。

  去後又得知,登雲英雄大會來的各路豪傑自發組織了一場宴會,今夜在朝陽城內最大的酒樓廣聚軒,慶賀邵歷然在大會中奪魁。

  清竹告訴裴奈,她不在時候已經有好幾撥人找過來,邀請她參加晚上的宴會。

  那些人還說,今晚必不可缺的兩個人,一個是邵歷然,另一個便是她。


  裴奈聽到清竹的轉述,先是驚了驚。

  隨後一想,左右晚上無事,倒不如去看看,便在鞠府待到了日暮,拉上了鞠連丞與她同行。

  廣聚軒的酒樓呈半環形,統共三層。

  一二樓分別是大廳和包廂,三樓沒有壁牆,四周掛著珠簾,多了些朦朧微茫之美。

  碧闌干低接軒窗,翠簾幕高懸戶牖。

  他們抵達時,天空已然曛黑。

  華燈初上,歌舞笙簫。

  今晚的廣聚軒,繁囂尤勝往昔。

  宴會在三層舉行,眾人見她到來,極為歡喜。

  大多數人裴奈在大會時便已打過照面,倒也不生疏。

  人們並未聚坐,在各桌間隨意走動,隨酒言歡。

  廣聚軒的酒樓環對著朝陽城內的與衷湖,不遠處聚集著大量的畫舫船塢,四面懸燈結彩,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眾人正在興頭上時,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隨著氣流凝滯,周身的壓力增大,原本吵鬧的宴會一下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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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望著走進來的端定公,訝異到說不出話。

  他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

  何況,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明,琿洗鞭落入險境,便是他一手為之。

  他怎好意思來此?

  大家心中忿恚,卻不敢表現出來。

  看了看周圍人的的表情,裴奈不禁覺得,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顧瑾珩都是一樣的不受人歡迎。

  他的視線掃過人群,落在裴奈身上。

  出乎意料之外,第一個開口的人,竟然是邵歷然。

  他主動迎了上去,身子筆直地一拱手,「國公爺終於來了,我今晚一直在想您會不會赴宴。」

  眾人茫然地看著他,不知他所言何意。

  顧瑾珩來此,是受他的邀請?

  邵歷然行完禮又回過身,向眾人說道:「各位友人不知,邵某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地贏下決賽,正是因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顧瑾珩打斷,「不必介紹,我不是來參宴的。」

  邵歷然一愣,「那您是來?」

  「找人。」顧瑾珩淡淡道。

  人們在這時齊整地轉頭看向了裴奈,裴奈也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卻見顧瑾珩點了頭。

  她無奈,在眾人面前,她唯能遂了顧瑾珩的願。

  下樓時,裴奈走在前面,顧瑾珩保持著距離,一直走在她身後。

  穿過酒樓的花園,到了岸邊。

  四周再沒了別人,顧瑾珩才終於開口,「跟我回府去住吧。」

  裴奈難以置信,他竟然能將這話說得如此自然。

  仿佛他們二人間從未有過生死離別之隔,她就是一個生了丈夫的悶氣,暫住在娘家的小妻子。

  裴奈只當自己沒有聽見那話。

  「邵歷然之所以能那麼順利地破解伏陰爪,是因為你的指導?」

  顧瑾珩微微頷首,「我說過,從未有過折辱萬岳血鞭的想法。」

  自看到邵歷然剛才的反應後,裴奈便都明白了。

  他將萬岳血鞭定為登雲英雄大會的獎勵,的確是為了警告韓睿澤。

  可琿洗鞭若是如此容易地回歸,聯想到韓家的遭遇,未免引民眾哀嘆,於天耀上下的士氣無益。

  但當「萬岳血鞭」陷入危機,關乎民族榮辱時,反而會引天耀萬民齊心。

  每個人心底與國俱榮、與國俱損的豪情都將被點燃。

  直接送回裴家軍,或是最終由裴家軍舊部的人親自取回,意義截然不同。

  他這般,是願意自己做了那惡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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