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守土有責,本鎮守使自當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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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春寒料峭,海風裹挾著咸腥與未散的寒意,侵襲著建安沿海的漁村。

  十來個倭寇趁著夜色與薄霧登陸,他們像貪婪的豺狼,撲向了疏於防備的村落。

  他們會做什麼?

  那就要問豺狼進入了他們自認為的雞群又會做什麼?

  不外乎咬斷那些撲棱著翅膀的雞脖子,喝它們的血,吃它們的肉就是了。

  這一夥子專門做海盜生意的倭人,拿著短刀進了村子,說著漢人聽不懂的話,砍斷了漢人的脖子,姦淫漢家女娘,連不過幾歲大的小女娘都不放過。

  一整個兒村子十幾戶人家,幾十口人,就這麼讓這十來個拿刀的倭人給嚇得閉門不出。

  他們也不敢反抗,就和鴕鳥似的,將頭埋在沙土之中,等著這些貪婪的倭人吃飽了喝足了自己離開。

  短短半月,這一夥子倭人,竟是接連在沿海的漁村偷襲了三個村子!

  等這消息幾經輾轉,傳到建安城李十月她的案頭時,都已經是到四月下旬了!

  李十月安排在沿海鎮軍裡頭的暗探所呈報上來的密信字跡潦草,只模糊提及「倭寇十餘人,掠西海村、南礁咀、白沙灣,焚屋十餘間,傷三十餘人,擄糧畜若干」。

  「X!」

  李十月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密信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倭寇都他爹的上岸劫掠,搶了三個村子!

  殺了幾十個人,我這個將軍竟然現在才收到消息?

  鎮軍的烽燧是擺設嗎?

  巡海的快船都爛在港口裡了不成?」

  李十月她猛的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射向垂手立在下首的陳勇。

  「還有,我玄甲軍的斥候難道幾月不參戰,就廢了?

  這般重要的消息,竟然需要半個月才能傳回來!」

  陳勇他是最近才從沿海那邊兒探查回來的,之前一直都是孫小六在李十月身邊聽令。

  這不是四月上,算是開春了。

  李十月就派了孫小六帶著一旅人押著一部分從黃萬昌那裡搜出來的銀子,以及黃萬昌他貪贓枉法、勾結倭寇、販賣良人的帳冊等證據,離開了建安,往金州去了。

  當然了,牛三更交上來的那一方絹布,自然是在謄抄過後,在這一回由孫小六帶著回金州見劉潭時,親手交給劉潭去才好。

  孫小六不在李十月身邊聽令了,那麼,陳勇自然就回來了。

  這會子,被李十月指著鼻子罵的陳勇,啥也不敢說,只能低著頭挨罵。

  陳勇他心裡也在罵!

  明明半月前他離開的時候,鎮軍里,以及沿海各處都沒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再說了,如今雖然算是開春了,但不過才四月而已,倭寇想要跨海而來可不順風,誰能想到竟是有小股倭寇登陸劫掠!

  「陳勇!」

  「屬下在!」

  「你親自去一趟鎮軍!

  拿著本將軍的手令,去問問那位蔡使君,他麾下的兵是泥塑的還是紙糊的?

  倭寇都他爹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登岸如入無人之境了!

  X!

  人都死了幾十個!

  半月有餘,他鎮軍竟是一個字兒都沒有上報不說,還不出兵殺寇!

  蔡華他這鎮守使是想當到海龍王那裡去嗎?」

  李十月的語氣冰冷,蘊含著壓抑的怒火。

  「是!將軍!」

  陳勇抱拳領命,拿起桌上李十月早就寫好的手令,轉身大步而出。

  李十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這倭寇的事兒,當真是給她氣著了。

  她走到木架上懸掛的建安沿海地圖前,目光掃過那片曲折的海岸線和星羅棋布的島嶼。

  她知道,這伙子倭寇不殺乾淨了,往後必定還會有劫掠的事兒發生!

  鎮軍,位於建安城北四十里,臨海而建。

  這片地方看上去頗具規模,旌旗招展,但細看之下,圍牆有些地方的木頭已然腐朽,巡營的士兵步伐鬆散,眼神缺乏銳氣。

  陳勇手持李十月的手令,暢通無阻的進入了鎮軍。


  鎮守使蔡華,他好似是早就知道陳勇會來。

  這會子,他正捧著杯熱茶在吹氣,見陳勇進來,他只是掀了掀眼皮,並未起身。

  「喲,陳校尉?

  什麼風把你從李將軍那兒吹來了?

  可是將軍她有何吩咐?」

  蔡華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諷。

  他對李十月這個空降而來,手段酷烈不說,還拿捏著他吃空餉,同倭寇有來往的證據的女人,早就已經心懷不滿了。

  陳勇面無表情,將李十月寫得問責文書直接上前兩步,一把拍在了蔡華面前的長桌上。

  「蔡使君,西海村、南礁咀和白沙灣三處漁村皆遭倭寇劫掠!

  這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

  我們將軍問你,鎮軍為何沒有發現?

  或是你們發現了,為何不及早出擊?

  為何拖延至今都沒有上報此事!」

  蔡華放下茶杯,慢條斯理的拿起那文書瞥了一眼,就又抬起頭看向陳勇,蔡華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偽裝出來的為難又無奈的表情。

  「陳校尉,此言差矣啊。」

  蔡華他攤了攤手,「非是我等不願出兵,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蔡華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架上,掛上了一幅簡陋的海圖:「陳校尉你請看,我建安海岸線漫長,島嶼眾多,倭寇來去如風,蹤跡難尋。

  他們往往趁夜、趁霧,揀那防守薄弱處登陸,搶了便走。

  等我接到漁民報信,點齊兵馬趕去,倭寇早已遁入茫茫大海,何處去尋?」

  他轉過身,看著陳勇,語氣愈發「誠懇」:「再者,陳校尉你也看到了,我鎮軍雖有鎮守海岸線的職責在;

  但庫房裡頭的軍械老舊,戰船幾乎都年久失修,能出海追擊的快船更是寥寥無幾。

  士卒們久疏戰陣,倉促之間,如何能與兇悍的倭寇浪戰?

  若是貿然出擊,中了倭寇埋伏,損兵折將,這責任……我可擔待不起啊。

  依我看,還是應以固守沿岸要點,加強烽燧預警為上。」

  陳勇聽著蔡華這番滴水不漏的推諉之詞,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蔡使君的意思是,鎮軍不僅僅無法主動出擊殺寇,只能坐等倭寇來攻;

  甚至就算倭寇來了,也可能追不上,打不了?」

  蔡華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陳勇:「陳校尉,話不能這麼說。

  守土有責,本鎮守使自當盡心竭力。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軍備如此,本鎮守使也是無可奈何。

  李將軍麾下皆是百戰精銳,若是將軍有意,或可派兵沿海布防?

  我鎮軍必當全力配合。」

  陳勇深深看了蔡華一眼,不再多言,拿起桌上那李十月所寫的文書:「蔡使君的話,末將會一字不差的回稟給將軍。

  末將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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