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試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感謝蔡怡投了2張月票。)

  李十月她是在建安城外的玄甲軍大營里,同手底下的將官一起守歲吃席呢;

  遠在金州的劉潭,就也是來到了三山縣的屯所,帶著馬三、趙大,同馬將軍、劉將軍還有趙將軍(趙老三)幾個領頭的將官坐到了一起。

  只不過,劉潭這邊兒,人家可是正經坐在屋中,吃得是君又來酒樓送來的四涼八熱十二道大菜加上一道甜湯一道鹹湯的大席。

  可不是李十月那裡只能吃火頭清燉的羊肉和烤全羊來的。

  而且,李十月那桌上喝得是沒甚滋味兒的水酒;

  劉潭這桌上可是上好的梨花白,得八兩銀子一小壺呢。

  廳內擺著兩桌席面,燈火通明,炭火盆也燒得正旺,將冬夜的寒氣直接隔絕在外。

  劉潭他高坐主位,面帶笑容的看著推杯換盞的眾將官,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將軍!末將敬您一杯!」

  馬將軍端著酒盞起身,黝黑的臉龐因酒氣而有些泛紅,「願來年咱們安東風調雨順,玄甲軍所向披靡!」

  劉潭笑著舉杯,眼角餘光卻掃向坐在馬將軍對面的劉將軍。

  劉將軍就是那個之前和李十月,因為如何進入突厥搞偷襲而爭吵起來的將官。

  也是劉潭父系血脈那邊兒拐了好幾道彎兒的遠房表叔,非要說一句,就也算是皇親國戚吧。

  劉潭餘光掃了一眼劉將軍後,就看向馬將軍去,「好!來,幹了!」

  劉潭一飲而盡,他給自己倒了滿杯,站起身來,舉杯對著眾人,故意提高音量高聲道:「我劉潭能得諸位相助,實乃三生有幸。

  如今北面突厥已不成事,多賴諸君!

  來,我敬諸位!」

  劉潭這個既是大將軍又是鎮北王的人發了話,隨著他站起來的眾將官自是也跟著你一句我一言的在旁說著恭維話,不外乎是說劉潭帶領的好,善用人才等等的話。

  等眾人都滿飲一杯,隨著劉潭再次落座後,不知馬將軍是真的喝多了,還是因著劉潭提起了突厥來,他就聲音洪亮的握著酒杯說:「噯,將軍說起突厥,倒是讓我想起了李將軍來了。

  也不知道,她在建安如何了?

  這山高路遠的,那地方鬧倭寇,當真是」

  「小馬子,提她作甚?」

  劉將軍說了這麼一句,倒是給了趙老三這個與李十月素有仇怨的人一個機會。

  「就是!馬兄,劉老哥說得對,你提她作甚?

  咱們兄弟這好好吃酒,你非要提那個女煞星來?」

  劉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慢條斯理的放下酒杯:「李十月,她怎麼了?

  若不是她在突厥抓準時機,殺了不少突厥貴族,我又如何敢說這句——突厥已不成事的話?」

  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潭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劉將軍的身上,折讓劉將軍的呼吸有一瞬明顯變得急促了。

  「這個」

  劉將軍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話,但他的這種模樣又像是假裝的似得。

  就見他握著酒杯看向劉潭,「將軍,其實也沒什麼。

  這李十月年前就帶兵去了建安,也不知道現在在建安,有沒有好好為將軍辦差?

  建安離著咱們金州終歸還是有些遠了,如今又是寒冬,路上也是難走,這消息不易傳遞。

  她是一員猛將,在戰場上是將軍的一把好刀。

  就是不知道這去了建安了,這刀還聽不聽話了?

  今夜除夕,咱們提她作甚?

  省得還得操心她在建安如何。」

  劉潭似笑非笑的看著下首如此說話的劉將軍。

  三天前,李十月的金雕帶來的密信內容再次浮現在劉潭的腦海中——李十月查出了建安刺史黃萬昌貪贓枉法、投敵通倭不說;

  這個黃萬昌竟是還敢販賣良人!

  李十月為了往後的殺寇之事,以及保護建安的百姓,只得快刀斬亂麻,直接砍了黃萬昌一家三十餘口。

  信上寫得很清楚,在黃萬昌家中查抄出了什麼密信,帳冊,以及多少黃金白銀。


  李十月都說了,待得出了正月,道路易行了,會親自安排她的親兵把這些東西都護送到金州,交給劉潭的。

  最後,李十月寫了自己往後在建安的計劃,並提出了一點疑問——黃萬昌活著的時候是建安里官最大的人,可以說建安上下都得聽其調遣。

  建安上下與黃萬昌同流合污可以理解,其他郎官可能是為了明哲保身,或者就是為了分得那些銀子;

  哪怕就是鎮軍為了錢財願意和黃萬昌同流合污同意為倭寇私開海防,就也還能說得過去。

  要知道,黃萬昌是建安別駕的時候,就已經站在建安任官要有三年了。

  後來,他成了建安刺史,到李十月來前,就已經在建安任職四年多,快要五年了啊!

  四捨五入算一算,黃萬昌在建安可是有八年了!

  但為何這麼多年來,不論是老鎮北王劉悰還是現任鎮北王劉潭每年巡邊之時,竟是都沒覺察出建安有一點兒不對來?

  怎麼可能?

  所以,李十月寫給劉潭的密信之中就猜測說——黃萬昌上頭必定有給其通風報信的同黨!

  且這人必定是在軍中!

  還得是與劉潭關係親近之人,這人得能有資格知道每一任鎮北王都是何時巡邊的才行!

  那麼,劉潭如何能不疑心,今夜這在場的每一位將官?

  而此時此刻,馬將軍不知是有意提起李十月,還是真的因著劉潭提起突厥,他這才提起李十月了;

  反正,劉將軍是接了馬將軍這茬話的,故意說了這麼幾句似是而非的給劉潭上眼藥的心機之語。

  所以,此時,劉潭他故作驚訝道,「哦?這要如何說?

  本王同意李十月前去建安殺寇,本就是看重她對待突厥異族的那股子狠勁兒來的。

  劉將軍這話到底是何意?

  是覺得本王派遣李十月去建安,甚是不妥?」

  劉潭的自稱都從「我」,變成「本王」了,這滿場的將官裡頭,再是沒腦子不會看臉色的,這會子也知道劉潭這是生氣了的。

  而被劉潭點名的劉將軍聽著這話,卻是手一抖,他手中的筷子就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他慌忙彎腰拾起筷箸,等他抬起頭來時,就見他對著劉潭強笑道:「將軍,是末將說錯了話!

  今日除夕,不說這些了,我自罰三杯!給將軍賠罪!」

  劉潭看著劉將軍倒滿了一杯,就喝一杯,如此喝了三次後,劉將軍他就閉口不言了。

  在心裡給劉將軍記了一筆後,劉潭他笑容不減的轉頭對著身後的馬三說:「趕緊的,來人,給劉將軍換一雙乾淨的筷箸來。」

  劉潭這看似體貼的舉動實則是一種羞辱。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如何能不懂?

  一時間這廳中氣氛就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如此,這頓守夜飯在過了子時後,就匆匆的結束了。

  在屯所劉潭的住處,坐在長桌上的劉潭,拿著李十月用金雕送回來的那封密信就又看了一遍。

  他心中的猜忌之心越來越明顯。

  坐在高位之上的人就是如此,權力是能異化人的。

  但權力又是一個好東西,人人都想要。

  「趙大!

  從明天開始,你派人盯著劉嘯(劉將軍)。

  他見了誰,去了哪,我都要知道。」

  劉潭的聲音冷得像冰,「特別是得注意,他和來自建安的人有沒有接觸!」

  「是!將軍!」

  劉潭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條縫隙。

  寒風夾雜著雪花捲入,劉潭他獨自站在窗前,任由寒風撲面。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一切痕跡都掩蓋在純白之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