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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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望田在鄭梅娘和李夏天爭吵時一言不發。

  這會子,聽到李夏天如此問,他就低下了頭,既不敢看鄭梅娘,也不敢看李夏天。

  李望正的信里,對此,可是什麼都沒有說。

  李望正根本就沒有提及這個問題,當然他也就沒有給出答案。

  信中,李望正只寫了他無盡的痛苦和愧疚而已。

  那些字句像刀子一樣剜著鄭梅娘的心,卻又奇異的給鄭梅娘帶來了一絲安慰——至少,李望正他還活著,而且沒有忘記她們母女三人。

  鄭梅娘她對著李夏天輕輕搖頭,淚水不斷的從她的臉頰上滾落:「夏天,這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知道你爹他還活著,手腳俱在的好好的活著,那就夠了.」

  「娘!」

  李夏天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鄭梅娘,「娘,你怎麼能這麼說?

  那我們算什麼?

  你,我,阿姐,還有我的平平和安安,我們算什麼?」

  鄭梅娘她此時此刻心如刀絞。

  是啊,她們算什麼?

  「我爹他就只寫了這麼一封信來打發我們?」

  「娘,你醒醒吧!

  他不要我們了!」

  李夏天的眼淚奪眶而出,母女二人終是再次抱到了一起哭了起來。

  外頭的平平和安安也再是忍不住了,兩人糕餅不要了,放回盤子去,姐弟倆你拉我我拽你的就往偏廳裡頭跑。

  邊跑還邊喊:「阿婆、阿娘」。

  一家四口就這麼得抱在了一起,大人抱小人,四人嗚嗚咽咽的狠狠的哭了一刻鐘去。

  平平和安安哭的嗓子都和李望田似的了,沙啞的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還是羊崽給鄭梅娘四人送回了家去。

  返回議事廳後,羊崽提著燈去偏廳裡頭看李望田,他想摸摸李望田的額頭,可有燒起來。

  誰知道,他這才剛到了矮榻邊上,就與睜著眼睛的李望田對上了!

  得虧羊崽他膽子大,要不然他真得被這一眼對視給嚇得喊上兩聲去。

  不過,羊崽就還是用力的吞了口唾沫,然後看向李望田:「叔,你咋還沒睡呢?

  我還心思過來摸摸你發燒不?

  我師傅說了,你要是夜裡燒起來,可得給你熬藥喝了。

  你現在氣血虧虛的厲害,萬萬不能由著這般燒下去的。」

  而已經回了家的鄭梅娘和李夏天,兩人燒熱了炕,給平平和安安洗漱過後,這才躺到了炕上去。

  夜已深了,早就過了二更天去。

  炕上的平平和安安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裡,左邊是李夏天這個阿娘,右邊是鄭梅娘這個阿婆。

  不一會子,平平和安安兩人就呼吸均勻,睡得很是香甜。

  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可鄭梅娘和李夏天她們母女兩人哪怕是想睡覺的,可腦中思緒繁多,哪裡又能睡得著?

  鄭梅娘側身輕輕撫了撫兩個孩子的頭毛,這才看向躺著的李夏天去。

  李夏天的眼睛仍紅腫著,卻倔強地睜著,不肯閉上。

  鄭梅娘她嘆了口氣,輕聲道:「夏天,把燈點上吧。」

  李夏天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起身,摸索著點燃了油燈。

  昏黃的光在屋內暈開,映照著鄭梅娘疲憊卻平靜的臉。

  她從一旁取出了那幾頁被李夏天弄得滿是褶皺卻又被她給撫平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炕桌上。

  「娘,你還看它做什麼?」

  李夏天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怨憤。

  鄭梅娘沒有回答李夏天的話,她只是低頭就著昏黃的燈光,重新一遍又一遍的讀著那些熟悉的字跡;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過李望正的字,仿佛能透過紙張觸碰到那個漢子。

  信紙上的墨跡有些已經暈染開了,不知是被鄭梅娘的淚水,還是被李夏天攥出的汗水給浸濕的。

  看了許久,鄭梅娘她才抬起頭來,看向了李夏天:「夏天,你爹他……是以為我們都死了,這才娶了新婦的。」


  「可他沒有親眼看見!」

  李夏天咬著牙,「他怎麼能.」

  「他入行伍,有自己的不得已。」

  鄭梅娘打斷了李夏天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卻堅定如鐵,「他能托人去找咱們……就已經是記掛著咱們娘三個了。」

  李夏天別過頭,不肯聽鄭梅娘說得這些話。

  鄭梅娘卻還是繼續一字一句的說:「你爹在信里寫了,你生下平平和安安的那一年,你爹就才娶了新婦的。

  算起來,那孩子倒是比平平和安安要小一歲多。

  可見,你爹他是等了咱們五年的。」

  「那又如何?」

  李夏天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他現在知道我們還活著了!

  那他在信里為什麼不寫清楚他要怎麼做?

  他.」

  「因為他也不知道。」

  鄭梅娘苦笑了一聲出來,「夏天,你爹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他現在……有了新家了啊。」

  這句話像冬日裡凜冽的寒風,狠狠的給李夏天的臉來了兩個大耳刮子一般。

  李夏天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裡頭卻是發不出聲音來。

  屋內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燈偶爾爆出的輕微炸花聲。

  良久,鄭梅娘她深吸一口氣,從炕櫃裡取出了筆墨紙硯來。

  她將紙鋪平,讓李夏天給她研墨,提筆蘸墨,鄭梅娘在信封上緩緩寫下三個字——和離書。

  李夏天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娘!」

  鄭梅娘的手很穩,筆鋒卻極重,墨跡幾乎要力透紙背。

  鄭梅娘她沒有抬頭去看李夏天,她一邊低頭寫著,一邊小聲道:「夏天,娘不怪你爹。

  你爹他.有苦衷,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你爹他是什麼樣兒的人,我怎麼會不知道?

  他啊,是個好人。

  娘都知道,只是.娘不想為難自己了。」

  抬起頭,鄭梅娘對著李夏天笑了一下。

  「娘有你們就夠了,你娘我可受不了氣。」

  在李夏天呆愣的目光下,信紙上,鄭梅娘她一筆一划的寫下:

  「立書人鄭氏梅娘,與郞婿李氏望正結髮十餘載,育有二女。

  後因戰亂,郞婿征於行伍,我攜二女隨族人逃荒,夫妻離散,各奔東西,音信阻絕。

  後聞郞婿仕於幽州,本擬重逢有日。

  不意君已另娶新婦,生養子嗣。

  初聞肝腸寸斷,然細思戰亂無奈,生死難料。

  君既誤認我與二女皆死於兵亂,才另立家室,亦屬常情。

  鄭氏梅娘,自願立此和離書。

  自今日起,鄭氏與李氏解夫妻之契,一別兩寬。

  二女秋天、夏天隨母歸宗,永為鄭氏之女。

  此後生死嫁娶,各不相干!」

  寫到此處,鄭梅娘的筆尖微微顫抖,但她很快穩住了手。

  鄭梅娘她在和離書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願君珍重新婦,撫育稚子。

  與君,此生不復相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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