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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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此刻才有空打趣魏崢,「內人?你二人無名無分,哪來的內人?」

  魏崢笑道:「陛下說笑了,在平縣時候,卑職就已經入贅給溫家。」

  溫婉眼皮直跳!

  哥,這能說嗎?

  讓你救我,不是讓你來拉仇恨!

  皇帝顯然對此事經過比魏皇后清楚,「你入贅溫家用的是化名,並非魏崢,那這婚事也算不得數。」他又冷笑一聲,「你是魏家獨苗,你要是入贅,朕怕魏鳳山半夜蹲朕床頭罵朕!」

  魏崢笑道:「家父為陛下而死,一腔赤誠和忠心,又怎會對陛下不敬?」

  想起老國公爺那具殘缺的骸骨,皇帝再看溫婉一眼,眼裡殺氣消退,反而似長輩一般平和慈愛,「說起來,朕還是第一次見這丫頭。皇后說這丫頭主意大,朕瞅著……主意不大,容貌倒有幾分,難怪能把你魏瑾瑜哄得團團轉!」

  溫婉連忙道:「陛下冤枉!民婦性情憨直,性格老實,絕非——」

  「你閉嘴吧。」皇帝毫不客氣,全然無視溫婉裝乖賣巧,只看著魏崢,「朕豈非不知長姐為人。她無非是捏著朕的七寸,苟延殘喘罷了。想要像十五年前一樣逃脫,痴人說夢!」

  九五之尊,情緒並不外露,即使說起這個將他玩弄鼓掌之間的人,語氣依然平和,「只是先帝確實曾給她一封聖旨。起居注中確有記載。只是無人見過這封聖旨罷了。」

  魏崢直言直語:「聖旨內容不一定和陛下繼位有關。」

  溫婉只恨不得自己聾了啞了。

  她更沒料到魏崢竟然這麼猛,和皇帝二人推心置腹討論繼位問題。

  「但也不一定無關。」皇帝輕輕嘆出一口濁氣,「此事,令朕如鯁在喉。」

  「或許這才是長公主的意圖。她只是想讓陛下日夜不安。」

  「可她死了。」皇帝眼神有意無意的向溫婉瞥來,有那麼一刻,溫婉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全然被他看穿。「一切無從查證。」

  「所以,聖旨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這廢紙即使現身也變成一張廢紙。」

  皇帝一愣。

  溫婉接觸到魏崢的視線,立刻福身道:「陛下,您可聽說過風靡京都茶樓的《貴女》?」

  「你仔細說來。」

  「民婦在播州營生時,自創過幾本話本子,風靡播州,幾乎人人聽聞。」

  「到了京都,民婦如法炮製,買通各大茶樓的說書人,又請太子從中斡旋,將這《貴女》生生炒成人盡皆知的故事。如今,所有人都等著《貴女》下回。」

  魏崢接口道:「這《貴女》的故事講的是一女子被長公主奪走丈夫,害死家人性命,為求正義收集公主犯罪證據,可公主受審時卻聲稱自己有聖旨傍身,使話本子裡的皇帝左右為難。」

  皇帝愣了愣,轉瞬明白,「讓聖旨變成一張廢紙……」

  「陛下聖明。這《貴女》的下一回便要說到女主角如何反制公主。」溫婉斟酌著,語速壓得很慢,「民婦想著,就讓這個公主製作一封假聖旨,詳細說明這假聖旨如何製造,引起的朝廷動亂。」

  溫婉說得遮遮掩掩,魏崢倒是直言不諱,「如此一來,就算將來真有聖旨流出,百姓心中也自有評判。不至人云亦云。」

  「可若是人人效法,豈非動搖國本?」

  「那就讓製造假聖旨的公主結局悽慘,也是示警和教育。」

  顯然,皇帝並不滿意,他仿佛左右都被趙映真那一封真真假假的聖旨挾持住,猶如一頭垂垂老矣的困獸。

  溫婉再一次感慨趙映真手段直切要害。

  她拿捏住了皇帝最大的心病。

  皇帝得位不正,自然如驚弓之鳥。

  溫婉默不作聲,時至今日,她才覺局中各個是高手,她這點小聰明,只怕還不夠人看。

  「陛下說得對,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溫婉聽著魏崢的聲音,心口直跳。

  「溫婉曾被長公主擄去過,和長公主及其心腹多有接觸,溫婉知道長公主那幾處荒島和藏身之所。若陛下不放心,臣願意帶著溫婉長駐天水府一帶,替陛下追查聖旨一事,剿滅海賊餘孽,護海境安全。」

  顯然,這個答案才稱得上申論滿分。


  眼下之困,再沒有更優解。

  皇帝驟然笑開,「如此…倒是辛苦瑾瑜。」

  「陛下若真覺得臣辛苦…」魏崢抬頭,臉上泛起笑意,「不如獎勵臣一封賜婚聖旨,莫讓臣以後被人戳脊梁骨,也讓臣和兩個孩子好歹有個名分。」

  溫婉一愣,旋即不可思議的看向魏崢。

  這……圖窮匕見?

  這……對嗎?

  早知道手辦心黑,沒想到連皇帝也能算計。

  皇帝冷哼一聲,察覺魏崢那點小心思,不悅的目光掃向溫婉,溫婉立刻低頭做柔弱鵪鶉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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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小娘子。」上位者聲音沉沉,喜怒無常,「你好大的本事。」

  溫婉連忙跪下。

  「能讓瑾瑜為了你遠離京都,如此苦心籌劃,你若再敢負他欺他,朕定不饒你!」

  溫婉蠕蠕唇,本想辯解,奈何狗皇帝對她沒一點耐心,直接打斷她的施法,「別裝乖賣巧了,你出去吧,朕和魏國公還有事情要說。」

  魏崢則笑吟吟的看著她離開政和殿,去偏殿等候。

  溫婉捂著胸口驚魂未定的坐下。

  伴君如伴虎。

  這五個字的滋味,她總算領會了。

  真他娘的難熬。

  好在,他們要回播州了!

  想起魏崢曾經說過的那些遠離京都風雲的話,她還只當他是哄她的玩笑之語,不曾想他竟真的全都做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小黃門姍姍來遲告知她魏崢已經出來,溫婉三步並作兩步,再也不想在這宮牆裡待,急忙迎了上去。

  兩人乘坐馬車出了宮牆。

  一路上兩人皆是沉默。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京都的長街上,夕陽如金,晚霞明艷,夫妻兩攜手把家還。

  倒是魏崢先開口,「今日嚇著你了吧?」

  溫婉搖頭,視線只盯著他的腿,「你本該殿後。一路急行軍,腿可受得住?」

  魏崢拉她的手,湊近她耳邊說道:「其實我腿已無大礙。只是在陛下面前,我還得裝出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溫婉凝眉。

  辦公室的風氣就是被這些工賊給搞壞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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