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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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應付

  柳姨娘茅塞頓開,「是是是,還是大姑娘想得周到。」

  柳姨娘誇得真心實意,「不愧是跟著秀才外祖讀過書的,嘿,這腦子就是比溫靜靈光!跟夫人一模一樣!」

  溫婉的親娘是秀才的女兒,雖然死了十幾年,但在溫老爹心裡依然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柳姨娘——

  溫婉的視線忍不住在她臉上停頓半刻。

  她和柳姨娘的長相,有四五分相似。

  由此可見,柳姨娘拿的是霸道總裁白月光的替身劇本。

  只不過本該傻白甜的替身人設,在柳姨娘處變成:我嚶嚶嚶,但我能倒拔垂楊柳;我弱不勝衣,但哥哥你吃我一拳。

  溫婉輕輕一笑,「妹妹也很好。昨日她還去爹爹那裡侍疾,端茶端水,端屎端尿,不假手與人。」

  話是這麼說。

  可柳姨娘總覺得怪。

  端茶端水,端屎端尿?

  那死丫頭應該用的不是同一個器具吧?

  「大姑娘心裡有數,我便也不說什麼了。只是族老們逼得緊,今日只派大伯爺過來投石問路,指不准明日就要按著老爺的頭強行過繼。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今日的事,給柳姨娘敲響警鐘。

  溫家一倒,溫婉和溫靜或許能倖免於難,但是她得罪溫家太多人,處境十分不妙。

  溫婉卻氣定神閒,半點不慌,「柳姨娘剛才沒聽見嗎?半月之後,便是我成親之日。」

  柳姨娘和陳媽臉色皆是一變。

  陳媽當下道:「大姑娘,這難道不是糊弄溫家大伯爺的緩兵之計嗎?」

  陳媽沒讀過書。

  成語卻是一個一個往外蹦。

  「如何緩?」溫婉譏笑一聲,「我一日不招婿,他們一日就惦記著吞併這宅院和酒坊。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柳姨娘心口一跳,瞧見溫婉篤定的樣子,又想起前幾日溫老爺強撐病體給齊家寫信催促婚約之事,面上浮現喜色,「可是大姑奶奶那邊有了回信?」

  溫維明的長姐溫月,膝下有三個兒子。

  幼子齊貴立今年剛滿十七。

  表兄妹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尤其是溫婉,對齊家三郎更是頗為上心。

  而溫維明早早謀劃,幾年前就和長姐和姐夫提過讓幼子入贅溫家之事。

  溫月和齊蘭亭無有不應。

  兩家對兩個小兒的婚事呈默許之態,甚至溫月還打發齊貴立在溫家小住半年,只為讓這對表兄妹多多培養感情。

  只是那時,溫老爹還想再努力一把生個兒子,如此就用不著讓溫婉來支應門戶,更用不著讓齊貴立入贅,兩家各有算計,便沒將婚事白紙黑字的定下。

  說來也巧,溫老爹一生病,那邊齊貴立也病了。

  對這門口頭約定的婚事,齊家開始裝聾作啞。

  陳媽也拍著胸脯,按捺不住眉間的喜色,「若是大姑奶奶點頭,那族老們再沒有逼迫老爺過繼的道理。所有事…就迎刃而解!」

  溫婉卻不樂觀。

  若是那位姑母真有履行婚約的念頭,齊貴立便不會這麼巧的生病,姑母也不會對溫家避如洪水猛獸。

  溫老爹連派了四撥人前去,都吃了個閉門羹。

  偏溫老爹對齊家的拒婚之意毫無察覺,反而一門心思擔心外甥的身體,只恨不得強撐病體驅車前去探望。

  溫老爹…是扶姐魔。

  「無論如何,婚宴如期舉行。」溫婉有條不紊的吩咐開來,「柳姨娘,你去尋兩三個裁縫上門,給我制一套嫁衣。款式無所謂,只要夠快。十五天內必須完工。」

  「陳媽,讓底下的人動起來,屋子修整和灑掃一番,廚子、菜式、酒水、座次都得先定下。安排三十桌席面,婚期就定在十五天後。」

  柳姨娘連忙問:「那姑爺的喜服呢?可要讓裁縫去大姑奶奶家量尺寸?哎喲,大姑奶奶家離我們這兒三十里路呢,這一來一回就得兩天,我怕時間來不及!」

  「無妨。做寬鬆點,能套進去就行。既然是來我家入贅的,穿什麼不重要。」


  柳姨娘和陳媽喜不自勝。

  是啊。

  姑爺的喜服有什麼重要的,一個上門女婿,入了溫家宅子,還不是任大小姐搓圓捏扁?

  一身不合適的喜服,正好給姑爺一個下馬威,讓他清楚自己的贅婿身份。

  兩個人歡天喜地的忙活起來,完全忽視溫婉開頭那一句「無論如何」。

  除了紅梅和屠二爺。

  屠二爺是個沉默內斂的人,平常屬於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溫婉只聽見他擲地有聲的說著:「大小姐,你放心,如果齊家不同意這門婚事,我便闖到齊家將齊貴立抓過來拜堂成親。這婚,他成也要成,不成也要成。」

  紅梅卻不贊成,「他有腳,他會跑!」

  屠二爺將手按在刀柄上,不慌不忙道:「那就打斷他的雙腿。」

  「不妥!」紅梅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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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婉欣慰嘆氣。

  她的這幾個手下要麼菜,要麼賊,要麼憨,沒有一個既美貌又智慧的種子選手。

  好在,紅梅略有天賦。

  天賦選手紅梅一臉正氣凜然:「得再加條腳鏈拴住!」

  溫婉努努嘴,想說什麼,但放棄。

  回到內院,綠萍在廊下等她,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大姑娘,崔姨娘來了。」

  紅梅步子快,先行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隨後沖溫婉眼色打得飛起,整個五官都在抽抽。

  她動作誇張,嚶嚶嚶的抹淚。

  這死丫頭。

  溫婉試探性的問:「崔姨娘又哭了?」

  紅梅答:「比花溪河決堤還要厲害。」

  綠萍卻壓低聲音通風報信,「崔姨娘等了您許久了,我瞧她手裡似拿著文書,問她她又不肯說,一定要等您回來決斷。奴婢瞧著…怕是大事。」

  好吧。

  剛送走了耗子精,現在又來個嚶嚶怪。

  這位崔姨娘,祖上做過大官,家裡沒落了,才讓溫老爹撿漏成了溫家的妾室。

  崔姨娘自從入了門子,眼淚就沒斷過。

  總之一句話。

  埋怨自己命不好、所嫁非人、爹不疼娘不愛。

  更可笑的是,崔姨娘還當著溫老爹的面哭訴自己嫁得有多不好,說之前跟自己訂婚的前夫婿是多麼的高大威猛體貼可人。

  溫老爹還笑眯眯的為美人擦淚。

  兩人對窗唏噓後開始不可描述。

  不得不說,某些方面,溫老爹也是天縱奇才。

  果然,崔姨娘在屋裡等她。

  崔姨娘最晚進門,年紀最小,也就比溫婉大了七八歲。

  二十五六,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此刻這花骨朵卻是一臉愁緒。

  眼眶微紅,我見猶憐。

  崔姨娘一見溫婉,立刻擦乾眼淚,恭敬的站起來行禮,溫婉大手一揮,「坐下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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