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厚禮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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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厚禮盈門

  鍾慧婷雖因章君安犯過糊塗,卻在大事上從不含糊,這也是她能得鍾氏疼愛的主要緣故。

  兩人聊完合作事宜,知曉夏里還有正事要辦,鍾慧婷識趣的不再打擾,榮氏來找女兒時,瞧見鍾慧婷離開的背影,眉頭微皺道:「鍾家那丫頭同你說什麼了?可是又來找茬的?」

  夏里彎起唇角,語氣溫和解釋道:「鍾姑娘想跟我合夥做生意,我起先是拒絕的,但她跟我說,她手裡有可以運送貨物的商隊,我就有些心動了,此事我還得考慮一下。」

  榮氏從不將女兒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看待,知道她主意大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很是開明道:

  「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成,有需要跑腿的事兒,就交給你大哥去辦,他閒著也是閒著。」

  夏里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娘只管放心,我不會同大哥見外,我瞧著拍賣會差不多要結束了,咱們也該過去了。」

  榮氏自是沒有意見,兩人過去時,最後那瓶壓軸的魅惑香水,被莊家大太太競拍到手,莊家勢力雖次於方家,行事卻比方家張揚許多,其豪奢程度,常被平民百姓津津樂道。

  莊大太太對魅惑愛不釋手,瞧見夏里過來,趕忙與她交談,言明這瓶香水用完她還要來買新的,生怕夏里不答應要提前留下定金,夏里哭笑不得,再三保證新的製作出來後,定會給她預留,這才將她安撫住。

  拍賣會結束,園子裡依舊很熱鬧,此次出席的女眷,有的人純粹來瞧個熱鬧,有的是真對香水感興趣,還有的則是為了過來看夏里本人。

  深宅大院的婦人生就一雙厲眼,夏里雖是方家嫡系姑娘,卻沒受過正統教養,難免讓人心裡嘀咕,有那想與之結親的自是要來摸摸底探探虛實。

  夏里顯露人前時端莊大氣,言行舉止流露出優雅與華貴的氣息,這般氣度什麼樣的好兒郎配不上?哪怕是做宗婦也是使得的,更別提她調配出的香水,一個拍賣會就掙了上萬兩,這娶回家不就跟抱個金疙瘩似的,這年頭什麼都是虛的,唯有真金白銀最實在。

  榮氏一現身,與她年齡相仿的太太立刻圍到她身旁,話里話外不是打聽夏里情況,就是吹噓自家兒郎,心思昭然若揭。

  榮氏雖自得於女兒的出類拔萃,卻也知曉如今婚事已成定局,她若出爾反爾會惹人非議,因此都委婉回絕了。

  送走最後一波客人,榮氏與夏里累的不行,連孫馥雅都快要直不起腰來了,榮氏發話晚食都在各院自行解決,不必來回折騰。

  夏里回了翠華庭剛坐到羅漢床上,就有小丫鬟機靈的上前替她按揉腿,夏里舒坦的吁出一口氣,周嬤嬤心疼道:「姑娘何必那般辛苦,下回別弄這麼大陣仗了,就在香水鋪子裡展示,讓胡掌柜張羅也無妨。」

  夏里拿起小几上的荷花酥輕咬一口,見白果白英算盤撥的噼啪響,輕笑道:「也就弄這麼一回,我這生意剛起步,得將名聲傳出去,借家裡的勢效果更明顯。」

  聽到夏里這麼說,石蜜含笑道:「就這麼一回也就夠了,累是累了點,結果卻出人意料的好。」

  荷花酥雖好看,味道實在過於甜膩,夏里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她喝了口茶解解膩,而後才道:「拍賣總數可核算出來了?」

  白英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下來,不自覺提高聲音道:「姑娘,核算出結果了,竟然有一萬兩整,真是好驚人的數字。」

  周嬤嬤停下做活計的動作,驚詫道:「十瓶巴掌大的香水能賣這麼多銀子?你莫不是算錯了吧?」

  白英眼神亮晶晶道:「嬤嬤,我這兒可出不了差錯,您老不信可親自核驗。」

  周嬤嬤嗔怪道:「哪用得我來核驗啊,你們各個比我精明,既然這十瓶香水就能賣這麼多錢,等莊子那頭產出更多,姑娘豈不是要發財了?」

  夏里一愣,轉而笑道:「恐要讓嬤嬤失望了,拍賣的銀錢我打算捐贈給膠州衛所,這次能賺這麼多,不過是因為奇貨可居,香水鋪子正式開張,利潤不會有這麼高。」

  周嬤嬤不是沒腦子的人,從她進翠華庭不攬權,也不在石蜜等人跟前倚老賣老可見一般,聽夏里如此解釋也不覺失望,反而笑眯眯道:

  「那也無礙,反正這香水獨一無二,銀子總歸還是姑娘賺了,至於捐贈之事,姑娘比老奴想的周到,想來總有深意在裡頭的。」

  夏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此次品香會大家都辛苦了,石蜜、巧荷、杜若和白英白果各賞十兩銀子,其他人賞兩個月月錢。」


  此話一出,丫鬟們臉上紛紛露出笑容來,異口同聲的行禮謝恩,夏里輕輕抬了抬手,淡定從容道:

  「日後你們只要用心當差,賞錢不會少,若是敢吃裡扒外,我也絕對不會輕饒。」

  她身上那股子威嚴的氣勢,讓人肅然起敬,石蜜微微垂眸暗自感嘆,人與人之間果然生來就不一樣,哪怕夏里也當過丫頭,可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東西,怎麼都改變不了。

  夏里跟在老太太身邊那麼些年,旁的不說,御人之術早就琢磨透了,這並不意味她被這吃人的封建禮教同化,她只是選擇更有利於自己生存的一種方式而已,夏里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不然石蜜和巧荷也不會拿她當主子恭敬對待了。

  夏里自回了方家後展現出的能耐,不僅折服翠華庭一眾丫鬟,也讓榮氏驕傲不已,等方宗儒從書院歸來,天色已經很晚了。

  老兩口就在房中用晚食,沒有兒孫陪伴,桌几上不過擺了三四道清粥小菜,揮退了布菜的下人,榮氏喜不自勝道:「你今日是沒瞧見那拍賣會的盛況,不過十瓶香水,至少賺了得有一萬兩銀子。」

  方宗儒夾菜的手一頓,聲線低沉道:「這麼多麼?那香水鋪子開張,乖囡靠這香水就能衣食無憂了。」

  榮氏嗓音含笑道:「正是如此呢,那些個太太跟嗅到腥味的貓似的,這會子知道打探乖囡的事了,可惜已經晚嘍,我也只能端著架子委婉給拒了。」

  方宗儒微微頷首道:「理當如此,後日匡家那頭來下聘,這婚事也就傳出去了,外頭人怎麼說無妨,乖囡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榮氏也只能如此想了,她蹙眉問道:「你說這匡家會請何人上門?若是送的聘禮有失體面,咱們該如何圓場?」

  方宗儒面色沉靜道:「匡家內里情況咱們並不知曉,但匡承瑞乃是長子嫡孫,他們家又是死乞白賴求來的婚事,想來不會怠慢咱們乖囡,只要是竭盡全力置辦聘禮了,即便不夠體面,咱們也得多體諒。」

  榮氏嘆了口氣,她心裡何嘗不知這道理,只是替女兒不值罷了,她總覺得虧欠女兒太多,想要補償卻又無從下手。

  夏里若是知道榮氏心思,大抵會感動吧,匡家送聘禮這事兒,夏里並未太放心上,不過是走流程罷了,又用不著她出面。

  真正到了下聘那日,夏里還是被周嬤嬤按在梳妝檯前精心裝扮了一番,石蜜特意拿出那對蜻蜓髮簪插在她髮髻上,整個人瞧上去靈動又奪目,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巧荷也不蹲守灶房了,早早就和丫頭們去前院瞧熱鬧,匡承瑞特意穿上了嶄新的衣衫,騎在馬上威風凜凜,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沒有捨近求遠,直接請了江都護使司做媒人前來下聘,長長的隊伍行至方府門口,瞧見方府正門大開,府里一派喜氣。

  匡老爺子精神矍鑠的從馬車上下來,江都護使司緊隨其後,他雖看好匡承瑞,但知曉他有這門婚事時,卻覺得這事成功機率不大,沒成想他真就走狗屎運成事了,瞧見方府下人做派,他朝老爺子低語道:

  「方府不愧為世家大族,承瑞娶了這麼個賢妻回家,將來定會前程似錦。」

  老爺子面色紅潤,眼裡的喜意藏不住,他謙遜道:「前程得靠他自己奔,娶了方家姑娘,我們家也算是有了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這才是關乎子孫後代的大事兒。」

  江都護使司立刻琢磨出味兒來,他感慨道:「還是您老看的長遠,匡家將來必成氣候。」

  老爺子謀的是家族未來可期,聽到這話甚是高興,此時方家管事已走到匡承瑞跟前,恭敬道:

  「請江都護使司,老太爺,姑爺入府,老爺太太正在前院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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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頓時止住話頭,理了理衣衫跟隨管事入府。

  巧荷等丫鬟在這樣的大喜日子裡出來瞧熱鬧倒也沒人阻攔,眼見一抬抬貼著大紅喜字的聘禮進門,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別說巧荷震驚了,連榮氏都有些出乎意料,聽著管事唱念禮單,除了有活雁等基本物什,竟然還有五千兩白銀和三十斤金塊,單玉器就有二十多件,玉如意四柄,更別提那些絕跡的古玩字畫了,匡家這份聘禮當真是用心至極。

  方宗儒面色最先恢復如常,他邀請江都護使司和老太爺入座,巧荷則用心記下禮單,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回翠華庭。

  此刻夏里正淡定的坐在書案前寫字,她要將以前記住的各種配方默寫下來,以免日子久了忘記了,待巧荷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時,差點與端著果盤的杜若撞個滿懷。


  杜若驚魂未定的數落道:「巧荷,你怎的這般冒失,這可是剛洗好的果子,府里攏共就這麼點,毀了多可惜。」

  巧荷喘著粗氣,笑容滿面道:「我的錯,下次一定注意,我實在是太激動了,咱們姑爺竟準備了五千兩銀子和三十斤黃金,還有二十件玉器和古玩字畫來下聘,連太太都愣住了,這匡家藏的可真深。」

  夏里擱下手中毛筆,雲淡風輕道:「匡家老少四代累積,有點家底不足為奇,匡承瑞大小也是個四品武官,我方家也不是好欺的,顯露一些倒也無妨。」

  周嬤嬤有些激動道:「姑娘,姑爺的聘禮比當年曹姑爺準備的還要體面,這回我可算是放下心來了,姑娘嫁過去不必受委屈了。」

  夏里有些摸不著她的腦迴路,含笑道:「即便沒有這份聘禮,光靠嫁妝我也能過得很好,匡家想讓我受委屈,只怕不易。」

  周嬤嬤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高興不已道:「姑娘說的是,可匡家家底越豐厚,您不是面上越有光麼,這是好事。」

  夏里輕輕點了點頭,倒也不與她爭辯,匡家這麼做是在向方家表態,無關乎其他,夏里心裡跟明鏡似的,她不緊不慢道:

  「杜若,你將我給匡大人準備的高純度酒精備好,咱們到園子裡等著他來。」

  夏里已經跟母親稟明,兩人要見面說說話,婚事已成,榮氏也沒有攔著的必要,自是點頭答應了,等主僕幾個帶著酒罈子剛到園子裡的長亭坐下,匡承瑞就邁著穩健的步伐過來了。

  瞧見夏裡頭上的蜻蜓髮簪,匡承瑞眼神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他低下頭,輕聲道:「我來遲了,你沒有等著急吧?」

  夏里抬頭瞅他,一臉鎮定道:「我也才到,匡大人請坐。」

  匡承瑞腰背挺直的坐了下來,杜若立刻上前倒茶,夏里斟酌道:「聘禮太過貴重,會不會讓匡家元氣大傷?」

  匡承瑞搖了搖頭,沉穩道:「並不妨事,你只管安心當新嫁娘,一切都由我來張羅。」

  夏里眉頭微蹙,瞬間又舒展,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道:「找你來是要談些正事,前幾日我辦了品香會,用我調配的香水拍賣,賺了一萬兩銀子,打算全部買米糧捐贈給膠州衛所。」

  匡承瑞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他立刻站直身子,語氣鄭重道:「不論你出於何意,此舉受惠的都是衛所的將士,我替他們向你道謝。」

  說罷,他抱拳躬身行禮,夏里纖眉一挑,若無其事道:「匡大人謝的太早了,我這裡還有一物贈你呢。」

  匡承瑞微蹙眉,迎上她的眸子,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夏里指了指桌上的酒罈,淡聲道:

  「這是我做香水時,順手做出來的高濃度酒精,用這酒精處理外傷,能讓傷者不發高熱,且加速傷口癒合,杜若會醫術,她已經試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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