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學不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4章 學不乖

  「……比不上,又如何?」

  「樓彧的種種風光,那是以前。如今啊,他遭了太子厭棄,竟被發配到了嶺南。」

  「哈!也就是琅琊不認輸,死要面子,樓彧都這般落魄了,她竟然還大肆操辦生辰宴!」

  「難道她不知道,我們這些貴客肯屈尊來齊國公府,都是想要看他們夫妻的笑話?」

  可不就是笑話?

  琅琊嫁給樓彧不過兩個月,居然就害得樓彧沒了前程。

  這算什麼?

  妥妥的掃把星啊。

  安陽大抵也是被嫉恨扭曲了心,聽聞齊國公府的「新聞」後,又是快慰、又是興奮,如今更是親自跑來看熱鬧。

  而她許是太興奮,都忘了遮掩。

  她的一雙眼睛裡,寫滿了幸災樂禍。

  王姮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早在樓彧決定去邕州的時候,他們夫妻就料到會有今日。

  這世上啊,不但不缺魑魅魍魎,還不缺蠢貨!

  王姮的偽裝,就比安陽高明太多。

  她笑得溫婉端莊,絲毫看不出她對安陽等蠢貨的不齒。

  唯有樓彧,只用眼角的餘光,就能「看懂」自家小丫頭的心聲。

  他握著王姮的手,手指輕輕在她掌心蹭了蹭:「蠢貨?蠢貨好啊!若是沒有自作聰明的蠢貨跳出來『求打臉』,阿姮你還如何趁機立威?」

  王姮:……好有道理!

  「安陽阿姊!韋駙馬!」

  王姮微微欠身,客氣的與這對夫妻打招呼

  「恭喜啊!聽聞樓郎君升任刺史,又恰逢生辰,真真是雙喜臨門!」

  安陽果然沒有辜負樓彧的「期許」,一張嘴,就開始強力輸出。

  偏偏她這話,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樓彧從正五品升到了正四品,確實是「高升」,算是「一喜」。

  至於事實上的「明升暗降」,就不好直接說破。

  而窗戶紙只要沒有戳破,那就能粉飾太平,就能陰陽怪氣的擠兌人。

  「多謝公主。這等喜事,祝願公主和韋郎君日日有、年年有!」

  樓彧的一張嘴,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只要他願意,就能懟的對方吐血,卻還沒有辦法。

  說什麼?

  難道不是安陽先「恭喜」的?

  人家樓彧不過是「同喜」,還大方的表示,願意讓對方來自家沾沾喜氣,多厚道的君子啊。

  安陽夫婦若是生氣、翻臉,豈不是「不知好歹」?

  「樓彧!你!你說什麼?」

  安陽聽到這樣的「祝福」,頓時氣得變了臉色。

  她的惱怒,不只是樓彧毒舌詛咒,更是因為:樓彧都失寵了,被流放了,居然還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他、他是不是也瞧不我安陽公主?

  安陽狠狠的瞪著樓彧,目光落在他那張白皙俊美的容顏時,眼底又閃過不甘。

  樓含章長得是真好啊,他的樣貌、氣度等,在京城若排第二,無人敢排第一。

  安陽並不能免俗,她是個顏控。

  她也曾被樓玉郎的美色所迷,幻想過若是選樓彧做駙馬,自己將會有著怎樣的幸福。

  只不過,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她跟平安不同。她不是聖人的親生女兒,她沒有平安那般的底氣,敢當面勾引樓彧。

  她只能將心思掩藏起來,偶爾遇到了樓彧,不著痕跡的釋放出些許善意,等著樓彧自己體會。

  可惜,樓彧不解風情,安陽的示好沒有得到回報,她便放棄了。

  如今安陽更是成了親,還在去年生了一個孩子,她只能將曾經的心動深深的掩埋。

  可眼下,她愛慕過的少年,卻、卻這般的言辭犀利,對她亦是不留半分情面,安陽禁不住有些「由愛生恨」。

  她用力擰著帕子,看向樓彧的目光開始變得凌厲。

  樓彧卻還是一派淡然,見安陽似乎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便非常好心的又重複了一遍:


  「回稟公主,臣方才說『同喜』!並忠心的祝願您與駙馬,日日月月年年都有臣這般喜事!」

  「樓彧,你放肆!你敢詛咒本公主?」

  「公主,這怎麼能是詛咒?不是您先恭喜臣的嘛?」

  「……你也說你是臣?那你更該恪守臣的本分!」

  「臣惶恐!臣竟不知,臣哪裡『不臣』了?」

  不就口水仗嘛,作為朝堂上新晉的頂級噴子,類似的車軲轆戰,樓彧能跟人對噴三天三夜。

  「樓彧!你、你還真當你仍是那個風光的樓少卿?」

  「不敢!臣從不覺得自己『風光』。臣不過是盡臣子本分罷了。」

  「……」

  安陽本意是來奚落樓彧的,不承想,這人的嘴皮子竟是這般利索。

  關鍵是,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平靜的、溫和的。

  反倒是安陽,被他這不軟不硬、不冷不熱的回答,弄得怒意飆升,幾近失控。

  王姮含笑看著自家阿兄逗狗一般的逗弄安陽,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搶在安陽翻臉之前,直接開口打斷:

  「安陽阿姊,生辰宴即將開始,您和韋駙馬快些入席吧。」

  王姮這一開口,瞬間將安陽公主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安陽猛地看向王姮:「好!好得很!琅琊,我這個阿姊好心來恭賀,你的駙馬卻這般言語無狀——」

  王姮毫不退讓的直視安陽的眼睛,她輕輕吐出三個字:「印子錢!」

  安陽的即將噴涌的怒火,瞬間啞了,她眼底閃過慌亂,「什麼印子錢?」

  王姮卻湊到安陽耳邊,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森冷:「阿姊,你剛才也說了,我家郎君可是做過大理寺少卿的人。」

  「他手中可是有許多重案要案積案的資料。即便卸任了,這些案卷卻還都牢牢記在他的腦子裡。」

  「阿姊,誠如你所猜測的那般,我家郎君風光不再,他不能成事,卻可以壞事。」

  「是!我知道,你公主府放出去的印子錢,可能是刁奴所為,並非你的授意!」

  「但,榮安姑祖母的前車之鑑,可就擺在眼前呢。她可是聖人的阿姑,卻還是因為御下不嚴、縱奴行兇,被周少卿一查到底,繼而被聖人斥責。」

  「雖然只是罰了半年的俸祿,可到底折了顏面。安陽阿姊,我想,你定不願重蹈榮安姑祖母的覆轍吧!」

  人家榮安即便被斥責,可聖寵沒丟。

  周既明將案子鬧得那般大,還殃及到了東宮的皇長孫,換個公主,估計都要被罰沒食邑了。

  而榮安只是象徵性的罰個俸祿,根本不痛不癢。

  她會有如此殊榮,是因為她跟聖人的關係與情分。

  安陽呢,可就沒有如此資本了。

  若是安陽公主府大肆收斂民財,還因此逼死人命的事情被披露……安陽自己都不敢想,會有怎樣的下場!

  安陽死死的盯著王姮,明顯的色厲內荏:「琅琊,你、你說的話,我、我怎麼聽不懂呢!」

  「那個,今日是樓郎君的生辰,還是不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雖然不願意服軟,可安陽也明白了一個事實:

  即便樓彧失勢,也不是她一個並不受寵的假公主所能欺辱的。

  就像王九所說的那般,落魄的樓彧,確實不能再「成事」,可是他卻能「壞事」。

  敢羞辱他,他就敢拖著對方一起下水!

  瘋子!

  樓彧嘴巴毒,行事也刻薄。

  琅琊這死丫頭,與他不愧是夫妻,更加的不好惹!

  心有不甘,安陽卻又不敢豁出去。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艱難的擠出一抹笑,「對,你剛才說得對,時辰不早了,我、我們該入席了!」

  變相的認慫,安陽忍下了這口氣。

  「請!」

  王姮見好就收。

  今天可是阿兄的生辰日,她可不想被人破壞了。

  稍稍訓誡一二,讓安陽知難而退,就已足夠。


  不管怎樣,安陽都是公主,王姮不能真的跟對方大打出手。

  王姮鬆了口,安陽也就放下心來,她拉著韋駙馬就要往裡走。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周既明穿著簇新的大紅官服,一手微曲,放在腹前,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大理寺的差役,與國公府的護衛們一邊推搡,一邊往裡闖。

  王姮看了眼樓彧:阿兄,這人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樓彧勾了勾唇角:既是落井下石,自要選個「良辰吉日」。

  生辰宴啊,本該喜慶、熱鬧,算是樓彧人生中比較重要的日子。

  也就是樓彧已經成親,否則,周既明一定會在他昏禮的時候,搞事情,潑冷水!

  「周少卿!」

  小夫妻無聲的交流完,王姮便向前走了一步,開口與周既明打招呼。

  「臣拜見琅琊公主!」

  周既明雖有些得意忘形,卻也沒有真的徹底忘了尊卑。

  他見到王姮,還是行了一禮,只是動作不甚標準。

  「周少卿來的巧,今日國公府設生辰宴,來者皆是客,便請周少卿入席吃杯壽酒吧。」

  王姮卻行事周到,非常客氣的邀請周既明這個不速之客。

  周既明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公主,臣此次前來,是為了辦案。酒,就不吃了!」

  說著,他就越過王姮,看向樓彧:「樓刺史,有個案子,牽扯到了你,還請你隨我去大理寺去坐一坐!」

  王姮:……唉,給過機會了,可惜,這人就是學、不、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