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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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見親

  「好!」

  樓彧微微合上眼睛,臉頰輕輕蹭著王姮的脖頸。

  他低聲道:「明日我們先去一趟安國公府,我已經派人送去了拜帖!」

  「待給堂伯父等一眾親眷見了禮,我們便去驪山!」

  王姮顧不得脖頸間傳來的溫熱氣息,「明日去安國公府?」

  知道阿兄與親生父母生分,可她還是沒想到,這位大佬竟真的如此決絕。

  外人不知道樓彧與獨孤氏的關係,卻都知道他是樓謹的庶長子。

  即便過繼出去,血緣卻無法隔斷。

  礙於禮法,不能明著親近,卻也不好——

  當然,王姮內心的天平始終朝著樓彧傾斜。

  樓彧不願與樓謹夫婦和解,王姮便無比支持。

  至於什麼,幫著外人去勸說樓彧放下執念、委曲求全,只為自己當個相夫教子的賢婦,只為滿足世人「圓滿大結局」的幻想之類的蠢事,王姮絕對不會做。

  她尊重樓彧,絕不會利用任何感情對他進行任何形式的綁架。

  她深深共情著、並萬分心疼那個被父母捨棄的孩子。

  什麼,你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對不住,我所接受的倫理綱常是「父慈子孝」。

  父不慈、子如何孝?

  「好!都聽阿兄的!」

  王姮輕輕點頭,柔嫩小巧的下巴,正好碰觸到樓彧的側臉。

  樓彧不知道是因著王姮的乖巧而歡喜,還是因為已經有了親密的關係,感受到小丫頭的碰觸,他微微側過頭,直接親上了那尖尖的下巴。

  柔軟的唇瓣,輕輕拂過,並一路向上延伸。

  王姮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奪走了呼吸,並被一股濃郁的雄性氣息所包裹。

  「……阿、阿兄!」這是在外面,在馬車裡!

  後頭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只能聽到嗚嗚咽咽。

  樓彧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抱緊懷裡的人兒,恨不能將她揉進去,與她融為一體。

  吱嘎、吱嘎。

  木質的車輪碾壓著青石地板,發出有規律的響動,掩蓋住了某些聲響。

  ……

  翌日,清晨。

  樓彧早早起身,先去校場練了半個時辰的武,便回到主院的淨房洗漱。

  他洗漱完畢,穿著乾淨的單衣回到寢室,王姮才醒來。

  又是一夜翻騰,白得透光的肌膚上,有著或深或淺的淤痕,才三四日,王姮竟已經習慣。

  白芷等奴婢,也似乎適應了公主與駙馬的恩愛,為王姮更衣的時候,看到某些痕跡,不再臉紅、窘迫。

  她們淡然的做著自己的差事。

  仔細的為王姮穿好齊胸襦裙,扶著她行至妝檯前。

  王姮跪坐下來,望著鏡中的自己,任由奴婢為她梳頭。

  「阿姮,今日要什麼花型的花鈿?」

  樓彧一腳邁進來,看到的就是小丫頭對鏡梳妝的模樣。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微光,樓彧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王姮才能察覺的雀躍。

  王姮:……就這麼喜歡給我畫花鈿?

  王姮眼珠兒轉動,嘿,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反骨了呢。

  想了想,王姮道:「今日要去拜見樓家親眷,還要去書院,自當端莊尊重些,唔,那就畫個寶相花型的。」

  所謂寶相花,並不是單純的某種花,而是融合了蓮花、牡丹、菊花等花卉,並輔以花苞、花瓣、葉片等元素,組合而成的一種紋飾。

  繁複,卻精緻。

  在大虞朝,寶相花很是盛行,不過大多用於織品、器具、建築裝飾上。

  極少用來做花鈿。

  畢竟太過複雜,對於繪製者的畫工要求比較高。

  王姮:……哼,要的就是複雜,就是要求高!

  樓彧哪裡看不出這是王姮在小小的為難他?


  他唇邊的笑紋加深,「阿姮說的是,寶相花型的花鈿,很適配今日的出行。」

  說罷,他就在王姮身側跪坐下來,非常熟稔的捉起眉筆,開始在王姮那光潔、瑩白的額間繪製。

  他一手執筆,一手輕輕托著王姮的下巴。

  眼神專注,動作輕柔。

  王姮微微仰起頭,她與樓彧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樓彧那長而翹的睫毛。

  「一個大男人,睫毛卻這麼長,犯規!」

  「咦?阿兄的瞳色有些淺,沐浴在晨光里,竟仿若琥珀。」

  這般近的距離,如此親昵的姿勢,王姮能夠更為細緻的看清樓彧面容上的一切。

  一些過去沒有發現,或是不曾重視的細節,也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阿兄的眼窩好深啊,鼻子也好看,還有他這皮膚,平日裡也不見他保養,怎的還這般細膩、光滑?」

  「……難怪世人都說阿兄是君子無雙、俊美玉郎,阿兄長得確實好。既有安國公的英挺,又有獨孤夫人的柔美。」

  嫁與這樣的美郎君,還與他醬醬釀釀,似乎真的不虧呢。

  王姮想,就算她巡遍天下,也再難找出一個能夠比阿兄更美的人。

  這不只是皮囊,還有更多其他方面的「美」。

  比阿兄長得好的人,未必有他矜貴冷傲的氣質。

  比阿兄更有氣質的人,未必有他的驚世才學。

  比阿兄有才的人,未必有他精美絕倫的長相。

  她的阿兄,卻能融合所有的優點,果然是天下獨一份呢。

  而這樣的阿兄,是她的夫婿。

  雖然強勢、霸道,還有著略顯變態的小癖好,但,瑕不掩瑜嘛。

  王姮在心底,暗搓搓的經過一番對比,不得不承認,阿兄是最好的。

  王姮的思緒發散著,當她腦海中閃過某人的「變態」舉動時,忽的想到了什麼。

  她有些發直的眼珠兒,瞬間動了起來。

  目光下沉,落到了那隻托著自己下巴的左手上。

  咦?

  那條紅線還在?

  不對吧,那是胭脂,不是漆,洗一洗就會掉的。

  這都兩三日了,阿兄每日沐浴、淨手,不可能一直留著。

  還是說,阿兄洗掉之後,自己又畫上了?

  換做旁人,或許不會這麼「無聊」,但阿兄變態啊。

  他的行為很多時候,都會超出常人想像呢。

  「好了!」

  樓彧為王姮畫花鈿的時候,確實專注。

  但他專注的重點,素來只有王姮。

  所以,當王姮眼珠子亂轉的時候,樓彧就發現了。

  他分出一半的注意,目光追逐著王姮,然後,就見到她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阿姮,看什麼呢?眼睛都直了!」

  還有些鬥眼兒。

  那小模樣,著實有些逗趣。

  王姮被驚醒過來,「好了?畫好了?」

  「嗯,你看看,可還滿意!」

  樓彧沒有繼續追究「看什麼」的話題,他托著王姮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將王姮的臉轉回到鏡子前。

  王姮順著樓彧的力道,轉過頭,看向鏡子。

  果然,雪白的額間,一組繁複的寶相花極盡昳麗。

  「……滿意!」

  不得不說,樓彧的畫技實在高超,小小花鈿,即便花紋複雜,也能輕鬆畫就。

  王姮笑著說了聲「謝謝阿兄」,然後就快速的捉住樓彧的左手。

  她稍一用力,將那手放到了自己眼前。

  「這是?」

  她仔細看著,發現左手大拇指上,確實有一道紅線。

  她沒有眼花的看錯了。

  王姮伸出手指,用力在那紅線上搓了搓。

  咦?


  沒有暈染,也沒有被擦掉!

  「不是胭脂!」

  王姮眼底閃過一抹驚詫,脫口輕呼了一句。

  「嗯,不是胭脂,是雕青!」

  樓彧見王姮過了一夜才發現自己的異樣,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雕青?阿兄,你、你居然——」

  王姮臉色微變。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啊,阿兄是矜貴的世家子,不是市井潑皮,怎麼能——

  但,很快,王姮就反應過來:

  為何不能!

  世俗的規則,就一定要遵守嗎?

  阿兄不是被迫遵守規則的螻蟻,而是制定規則的人上人。

  且,拋開身份不提,單單是樓彧的容貌、風姿等,他若做了什麼有違世俗的舉動,不是逾距,而是引領新時尚。

  就像前朝某位美男子,無意間被風吹歪了帽子,也能讓全城的郎君故意將帽子戴歪!

  王姮仔細看著那根骨節分明、宛若玉雕的大拇指,上面的一道紅線,非但不會讓他顯得粗鄙,反而極具美感。

  「好看嗎?」

  樓彧盯著王姮的眼睛,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情緒變化。

  從錯愕,到驚慌,再到釋然,最後則是純純的欣賞。

  樓彧眼底的笑意溫暖而濃郁,他就知道,這世間唯有阿姮最懂他,最理解他。

  不管他有著怎樣驚世駭俗、挑戰底線的舉動,阿姮都會接受,並支持!

  「好看!這摧決,日後再也不會碎了!」

  「嗯!阿姮說的是,你贈予我的這枚摧決,阿兄會『戴』一輩子!」

  ……

  夫妻倆收拾妥當,帶上管事娘子準備的禮物,便朝著安國公府而去。

  提前一日收到拜帖,安國公府卻沒了那日的喜慶與莊重。

  樓謹:……早就知道這小畜生不孝,他還真是不給親生父母半點體面。

  獨孤氏:……喜慶什麼?身為人子,來家裡見禮,卻還像個外人般送來拜帖!

  他,分明就不把親生父母放在眼裡啊。

  獨孤氏終於意識到,兒子徹底與她生分了。

  意識到這一點,獨孤氏一顆火熱的慈母心徹底變涼了。

  面對樓彧、王姮一對新人的時候,她沒了熱情與親昵,而是擺出了隔房長輩的冷漠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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