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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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佛子?

  「阿姊可是冤枉我了!」

  平安公主開玩笑,王姮也就樂得「撒嬌」。

  她歪了歪腦袋,懵懂中帶著疑惑:「這怎麼能算是欺負?」

  「是姊夫自己說的呀,他要向沈先生的弟子請教。」

  「沈先生教書育人多年,他的門下子弟眾多。」

  說到這裡,王姮故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右:「除了阿兄與我,就是我的這兩個姐妹,亦是隨我一起跟著沈先生讀書!」

  王姮扯起嘴角,隔著羃籬的薄紗,亦能感受到她的驕傲:「若真要說欺負,就不是由我出戰,而是——」

  都不用王姮把話說完,鄭十三就先笑著說道:「妾愚鈍,跟著公主讀書幾年,也只學會了些許皮毛。」

  說吧,鄭十三就來到那書案前,抄起筆,蘸足了墨汁,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飛白體,剛勁有力、肆意灑脫。

  雖比不得王姮的,卻不比自詡書法大家的周賀差!

  鄭十六也不甘示弱,她揚起還帶著稚氣的明艷面容:「奴不才,為阿姊磨了幾年的墨,略略會些幾個字!」

  她行至鄭十三身側,鄭十三將自己的手書拿起來,提在半空中,任由墨跡乾涸,順便把書案讓了出來。

  鄭十六自己動手鋪好紙,提起袖子,捉好筆,手腕轉動間,一行行的飛白飛舞在白紙上。

  才十三四歲的少女,竟也寫出了不遜色於鄭十三的書法。

  王姮沒有說什麼,但她以及她的兩個伴讀的意思非常明白——

  羞辱?

  讓真正的沈先生弟子用左手寫,是羞辱?是在欺負人?

  不!

  王姮用殘酷的現實告訴所有人,若她真想將周賀、乃至整個平安公主府的臉面扯下來丟在地上踩,她根本就不會親自出戰,而是讓她的伴讀,或是她伴讀的伴讀出手。

  事實也表明,周賀的書法,非但無法與王姮相比,就連王姮的影子,以及王姮影子的影子,都比不過!

  平安公主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握著馬鞭的手用力的收緊,白皙的骨節都變白了。

  偏偏,王姮說的沒錯,她確實「手下留情」了,確實給她這個阿姊留了體面。

  平安公主作為長姊,哪怕心裡氣得要命,也要領了王姮的這份人情。

  她若不這般,那就是沒有長姊風範,不懂得愛護弟妹,甚至有欺侮弟妹的嫌疑。

  王九一個外姓的公主,沒啥要緊的。

  可她身後有姜貴妃、九皇子,還有齊國公。

  樓含章生得芝蘭玉樹、宛若謫仙,行事卻十分冷厲狠辣。

  朝堂上的諸公,頗有心得。

  平安公主所依附的四皇子,更是深有體會。

  平安公主自然心有忌憚,這也是她明明十分垂涎樓彧的美貌,卻從未有過任何言行挑逗的主要原因。

  雖然還沒有人直接招惹樓彧,繼而得到悽慘的下場。

  但似平安公主這般,長於內院,又陡然變為皇族的女子,對於危險,有著本能的預感——

  樓含章,不好惹。

  王姮說著話,須臾時間,平安公主的大腦就已經快速運轉了好幾圈兒。

  待王姮話音落下,平安公主臉上的冷凝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則是帶著寵溺的笑容。

  就仿佛一個懂事的、寬厚的長姊,無條件的包容著調皮的妹妹。

  她伸出一根手指,衝著王姮虛空點了點:「你呀!促狹!」

  「出身書法大宗王氏,拜入海內名士門下,不說你自己了,就連你身邊,亦是藏龍臥虎!」

  平安公主的這番話,既有吹捧王姮的意思,亦是在為周賀的敗北尋找藉口——

  王姮不只是沈度的學生,她還是曾經以書法冠絕天下、名垂青史的王氏父子的後人。

  王家所給予王姮的,不只是優良的基因,還有不外傳的字帖,無數先人幾百年積攢的練字心得。

  可以說,王姮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坐擁無數資源,才能有如此成就。


  王姮在書法上,與人相比,絕對是在欺負人!

  當然,王姮沒有趕盡殺絕。

  人家知道自己與旁人不同,所以並未用右手。

  平安公主要領的,就是這份人情。

  就、很憋屈!

  明明被打臉了,卻還要揚起帶著巴掌印的臉,露出感激的笑!

  「公主!時辰不早了,馬上就要宵禁,咱們也該進城了!」

  平安公主忍著憋屈,努力與王姮寒暄。

  氣氛便有些尷尬。

  平安公主身後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身著白色僧衣的年輕人。

  他看著二十來歲的年紀,皮膚白皙,五官精緻。

  一顆光頭最是鮮艷,卻絲毫沒有折損他的盛世美顏。

  隔著羃籬,王姮看得不十分真切,卻也知道,這人的容貌,竟不遜於樓彧。

  只是,這僧人與樓彧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這僧人,美得超脫凡塵,尤其是一雙眼睛,帶著稚子的赤誠與無垢。

  他,很乾淨,很澄澈,仿佛時光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沒有遭受到絲毫的世俗侵染。

  樓彧也是清冷的,但清冷中自帶高貴。

  王姮暗自比較著,並猜測出這僧人的身份——

  平安公主的新寵,聖僧弟子慧源。

  雪白的僧衣,衣袖闊大,衣袂飄飄。

  這讓他看起來,愈發的飄飄欲仙,不似凡人。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仿佛能夠撫平世間的任何傷痛。

  王姮禁不住去想,這僧人若是用這把好嗓子去吟誦經文,定是一場聽覺盛宴,也定能迷倒無數信徒。

  就算不信佛,也要被這位「佛子」所傾倒。

  佛子?

  王姮忽的想到王棉給她講的無數話本中,有關「清冷佛子愛上我」的狗血愛情故事。

  噗!

  原本王姮還被慧源僧人的美貌與氣質所吸引,可一想到王棉所說的種種,就禁不住想笑。

  偏偏王姮的教養,以及此時此刻的氣氛,容不得王姮失儀。

  她就只能強忍笑意,但,真的好難啊。

  「都怪阿棉,講什麼清冷佛子、禁慾男神,卻為愛下凡塵,為愛低頭。」

  「以至於我現在都無法正視真正的佛門僧人了。」

  「尤其是這位慧源,還真的入了紅塵,成了平安公主的入幕之賓——」

  王姮十分慶幸,她戴了羃籬。

  一道輕薄的白紗,或多或少為王姮進行了遮擋。

  她雖然不會肆無忌憚,卻也能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面前之人。

  她看看明艷、驕縱的平安公主,又看看無垢、清冷的玉面僧人,腦海里還有阿棉給她講的無數小段子。

  虛擬的故事,忽然有了真人版——

  呃,王姮臉紅的同時,又有種莫名的不適感。

  「阿姮,我們也該走了!」

  就在王姮不知道該暗爽CP成真,還是尷尬得腳趾扣地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黑,一抹高大的身影,將她遮擋得嚴嚴實實。

  「啊?哦!」

  王姮抬起頭,呆呆的看了眼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是阿兄!

  王姮也反應過來,趕忙點頭:「阿兄說得對!我們確實該進城了!」

  快宵禁了。

  雖然在場的都是權貴,宵禁什麼的,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具約束力。

  但,特權這種東西,沒必要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更不用說,王姮還在守孝,不好鬧出「犯宵禁」的醜聞。

  「琅琊,今日太過倉促,就不與你多說了。改日有時間,阿姊再陪你玩兒。」

  平安對慧源似乎格外看重。

  雖然慧源開口,是為了給平安打圓場、找台階,可平安到底是公主,還在氣頭上,很容易遷怒。


  但凡換個人,比如周賀,如此「冒犯」,都會被平安一頓訓斥。

  對上慧源,平安卻十分縱容。

  她甚至扯出了一抹笑,點點頭,認可了他的提醒,並向王姮、樓彧告別:「琅琊,含章,就此別過,他日再會!」

  說話的時候,平安公主習慣性的將目光落在樓彧那張俊美無暇的臉上。

  她在心裡,忍不住的比較:

  樓含章與慧源,果然都是世間罕見的美人兒。

  兩人站在一起,竟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樓含章溫潤君子、矜貴華美。

  慧源清冷無垢、不染凡塵。

  各有各的美,都能撩動她的心啊。

  平安公主的一顆博愛的心,蠢蠢欲動,看向樓彧的目光,愈發的熾烈、赤果果。

  樓彧捏緊拇指上的白玉摧決,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愈發的低沉、黑暗。

  好像挖掉那個醜八怪的眼睛。

  好像殺掉那個禿頭——阿姮剛才竟在看他!

  一個光頭,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長得不錯,可也太能裝了。

  樓彧在慧源的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明明是個野心勃勃、醉心功利的市儈之人,卻硬是戴著無欲無求、宛若稚子的假面。

  這樣表里不一的小人,也就騙騙平安等蠢婦。

  阿姮,卻因著年少好奇,多看了那禿頭幾眼——

  樓彧本就對王姮有著極強的獨占欲。

  王姮身邊有個王棉、鄭十三,他都不能忍。

  更何況是看除他之外的男人?

  只是,現在不是樓彧發作的時候,他只能先擋住王姮的視線,並將平安等礙眼的東西打發掉!

  王姮微微蹙眉,阿兄這是怎麼了?

  似乎、生氣了?

  可為什麼啊!

  她不是已經幫他出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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