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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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閃亮

  樓彧檢查得非常仔細,將王姮的小白馬,從馬鞍到馬蹄,全都查看了一番。

  他站起身,手上、衣擺上都沾了灰塵。

  可這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清冷、素潔的模樣。

  他依然是高貴、從容的謫仙。

  王姮卻還是習慣性的將自己的帕子遞給樓彧,「阿兄,擦手。」

  「嗯!」

  樓彧也順手接過來,擦了擦手上的灰塵,然後又順手將帕子收了起來。

  兩人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曖昧,卻又盡顯親昵。

  王棉、鄭十三早已習慣,楊壽、樓姚等小夥伴則有些目瞪口呆:

  這、這「兄妹」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樓學士為了琅琊公主,不顧自己的體面,與愛潔的秉性,親自為她檢查馬匹。

  琅琊公主呢,也不在意什麼男女大防,直接將自己隨身之物拿給樓學士用。

  難道,坊間流言都是真的?

  這一對,不只是「兄妹」?

  楊壽這邊的人,雖驚愕,卻還不至於失態。

  對面的韋般若陣營,眾人便有些受到衝擊——

  「樓學士竟對琅琊公主如此親近?他不是最愛潔的嗎?居然親手檢查馬蹄?」

  「……也許,樓學士只是把琅琊當成妹妹呢。畢竟一起長大,近十年的情分。」

  「呵呵,是啊是啊!樓學士最是有古君子之風,他重情重義,對於親友等,都十分照拂。」

  「沒錯!不只是琅琊公主,我聽說啊,那個鄭十三就因為是樓含章的表妹,這次能一直住在樓家!」

  韋般若的幾個小跟班,極力說著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

  他們努力想要證明樓彧對王姮的照顧不是特例。

  可惜,他們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

  韋般若本就冷艷的面容上,神情愈發的冷。

  她看向不遠處一對少男少女的親密互動,拿著馬鞭的手,禁不住的收緊、收緊。

  她的眼神很是複雜,有驚愕,有不解,還有深深的「恨鐵不成鋼」——

  樓彧這般天才俊彥,竟也如那些膚淺的俗人一般,被美色所迷?

  或者,他真的只是太重情義,幼時的玩伴,如今的阿妹,所以才比較親近?

  王姮根本不管其他人會怎麼想,她與樓彧的相處,早已成習慣。

  待樓彧檢查完畢,又擦了手,王姮便拉住韁繩,準備上馬。

  一旁的小廝,見此情況,趕忙來到近前,趴下,用自己做腳凳。

  幾乎是同一時間,樓彧伸出了一根手臂。

  王姮扶住樓彧的胳膊,踩著小廝的背,一個翻身,上了馬。

  樓彧卻沒有急著收手,而是抬高手臂,變扶為托,幫助王姮適應馬背的高度。

  王姮也沒有立刻甩開手,她反手握住樓彧的手腕,另一隻腳伸進馬鐙,雙腿夾緊馬鞍,整個人穩穩的坐住了。

  樓彧的個子極高,他站在地上,竟也能夠與高坐馬背的王姮,幾乎視線持平。

  俊美少年郎與絕色少女,隔著一匹馬,卻還能相互凝望,這場景,美得如同一副畫卷。

  他們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沒有摻雜旖旎,卻又莫名的和諧。

  他們才是一個世界,其他人、其他物,根本就無法插足,更無法融入。

  王棉站在一旁,看到這幅絕美的畫面,心中的小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嘿,別說!還真別說!

  這高度,這站位,若是親一個,必定就是經典名場面啊。

  馬背吻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唯美啊啊啊啊!

  「阿兄,我好了!」

  王姮絕對是個過河拆橋的小白眼狼。

  坐穩馬背後,便鬆開了抓著樓彧的手。

  樓彧溫和的笑著,高舉在半空中的胳膊,微微停頓了一瞬,便緩緩放了下來。

  「準備好了?要不要騎一圈,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樓彧柔聲提出建議。

  「嗯!好!我聽阿兄的!」

  王姮點點頭,便騎著馬,在後場,緩步小跑。

  騎馬的風險太多,即便檢查了馬匹,也要預防各種「意外」。

  樓彧收回手,負手而立,看起雲淡風輕,實則一雙眼睛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

  噠、噠、噠。

  王姮騎著馬,圍著後場,轉了兩三圈。

  馬兒很好,王姮的狀態也不錯。

  「吁!」

  試騎結束,王姮轉回到眾人面前。

  她一拉韁繩,馬停了下來。

  「馬上要比賽了,彩頭是什麼?」

  樓彧看似隨意的問著,實則也是要為這場比賽做個見證。

  楊壽作為此次擊鞠的發起者之一,趕忙開口:「也沒什麼,除了慣常的金銀外,輸的那一方,要答應為勝方做一件事!」

  樓彧挑眉。

  他的神情依然和煦,可楊壽等眾人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嚴肅」。

  樓學士似是有些不滿。

  不過,聯想到剛才樓學士對琅琊公主的親昵,眾人也就能夠理解——

  樓學士如此看重琅琊公主這個鄰家妹妹,想來定不許她受委屈。

  若他們這支球隊輸了,韋般若提出什麼讓琅琊公主難堪、甚至是受辱的過分條件,樓學士定會擔憂。

  而應下這「彩頭」的楊壽,以及與琅琊公主一起「輸球」的隊友,便都是讓琅琊公主吃虧的「幫凶」。

  樓學士自然會不高興。

  君子也是人嘛,怎麼可能真的做到無欲無求。

  相反,這樣看重幼時玩伴的樓學士,才更為鮮活、更值得人敬重呢。

  「樓學士,您只管放心!我們提前有約定,這件事不能違背律法、道德以及世俗規矩等。」

  楊壽飛快的解釋。

  雖然樓學士只是微微挑眉,並沒有任何的不悅、憤怒。

  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甚至還帶著淺笑。

  可楊壽就是有種後脊背發涼,小心肝兒亂顫的恐慌。

  他極力的想要告訴樓彧:「那個,呵呵,我們只是玩鬧,不是真的要結死仇。」

  「以前也都是玩慣了的,頂多就是讓人當眾道個歉、服個軟,或是做個東道,請大家玩樂一番。」

  這話,倒不全是狡辯。

  正如楊壽所說的那般,即便是家裡的長輩是政敵,他們這些小輩湊到一起玩兒,偶有較量,也不會太過分。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細細攀扯的話,各家之間還會有或近或遠的親戚關係。

  一群少男少女,還是孩子呢,根本不會下死手!

  因為一旦這樣做了,不只是結死仇,更是壞了規矩。

  這群N代們看似紈絝、任性,或許不看重法律,卻都十分遵守規矩。

  「你們有分寸就好!」

  樓彧掃了楊壽等小夥伴一眼,雖沒有再說什麼,可眾人就是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樓學士的目光好生犀利啊!」

  「我總覺得,樓學士似乎在威脅我們要好好的打比賽!」

  「對!明明樓含章的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為何竟如此的神武霸道?」

  「是啊是啊,他一個眼神,都能讓我莫名的畏懼!」

  「……你們莫不是忘了,他是學士啊,是我們的先生。」

  「嘁!弘文館的學士有好幾個呢,除了樓含章,我們又怕過哪一個?」

  一群小郎君,縮著脖子,拼命的跟周圍的人交換著眼色。

  無聲的、激烈的討論,全都彰顯著他們對於樓學士的敬畏。

  唯有王姮,見到這樣的樓彧,便知道,他應該已經猜到她的目的——

  王姮要贏得這場比賽,就是為了這個彩頭。

  只要贏了,作為勝方,她就能要求對方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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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入學她的驪山書院。

  王姮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為了確保自己能夠贏得這場比賽,她才不惜在樓彧面前裝乖賣巧,還「親手」侍奉他吃茶。

  當然,王姮和樓彧都心知肚明,即便王姮不主動開口「請求」,樓彧也會暗中保護她。

  但,這種情況下,樓彧的保護,就只是讓王姮不受傷,卻未必能夠讓王姮「贏得漂亮」!

  王姮:……只是贏,怎麼能夠?

  我就是要贏得光彩、體面,面子裡子全都要。

  樓彧:……貪心的小丫頭。

  樓彧太了解王姮了,他知道,王姮會「求」他,不只是要贏,還是一種試探。

  阿姮不出門,可她的消息卻十分靈通。

  這段時間,坊間有關樓學士與韋才女「切磋」的二三事,早已傳得紛紛揚揚。

  更有人非議,說什麼韋才女傾慕樓學士,樓學士也賞識韋才女的才學。

  兩人,好事將近!

  有了「情敵」,王姮雖不至於亂了分寸,卻也想要更加保險。

  所以,她才會在他面前撒嬌,也才會讓他幫她贏下這場馬球賽。

  王姮,在利用樓彧!

  這還不是最可恨的,真正可恨的是,王姮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利用,利用完了,還會甩手就扔。

  「這丫頭,果然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樓彧暗自冷笑著,卻又不得不配合她。

  「有恃無恐」就「有恃無恐」吧,他養大的小丫頭,他寵壞的小丫頭,他自然要一直寵著、縱著。

  ……

  嗚~~~

  號角吹響,馬球賽即將開始。

  外場看台上,除了觀賽的看客,還有鼓樂藝人。

  鼓鑼笙簫,樂伎們吹拉彈唱……大虞朝比較盛行的《西涼曲》,基本上就是馬球賽開賽前的必備曲目。

  伴隨著樂聲,兩支球隊,分別從兩個出口列隊騎馬而出。

  馬球場四周插滿了旌旗,隨著夏日的微風,獵獵作響。

  此次馬球賽,採取的是雙門洞。

  即兩側各有一個門洞,雙方球隊各守一方。

  此方突破彼方的防衛,將鞠擊入彼方的球門洞,便贏一球,並記錄相應的積分。

  比賽結束後,統計總數,分數高的一方獲勝。

  球場上,亦有裁判,記分員等設置。

  看台的觀眾,還可下注,賭球。

  隨著球隊的入場,原本只是有些動靜的球場,瞬間喧鬧起來。

  呼叫聲,喝彩聲,鼓掌聲,還有驚嘆聲——

  「穿著天水碧色球衣的便是琅琊公主、楊二十一郎的隊伍?」

  「隊列最前頭的,就是琅琊公主?不愧是姜貴妃的親生女兒,果然有著傾國之姿!」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古人誠不我欺!」

  顏狗就是這麼的誠實、坦蕩。

  當然,也不全是被色所迷的盛讚,還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有內涵的人。

  他們哪怕心裡已經沉迷於美麗的皮囊,也要表現出對美色的不屑,繼而彰顯自己是清正、高貴的賢者。

  「不過一副皮囊!還是要看真才實學!」

  「對啊,娶妻娶賢,女子姿容太過,反倒不美。」

  「還是韋家女郎更勝一籌,不只是文采斐然,還精於騎射,擊鞠亦是箇中高手。」

  「就是就是……」

  馬球賽還未開始,雙方的擁躉就已經開始了熱切討論。

  兩支球隊在中心處聚集,兩邊都有十個隊員,他們穿著自家隊伍統一的球衣,騎著上好的駿馬,馬背的褡褳里,放著擊鞠專用的木杖。

  「楊二十一,馬上要開始了,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王四,你就等著給耶耶當牛做馬吧!」

  開賽之前,就是慣常的互撂狠話。

  嘀!


  隨著一聲鳴笛,比賽正式開始。

  裁判舉起五彩斑斕的球,高高的拋向空中。

  楊壽、王四、韋般若、王棉等人,紛紛舉起自己的馬球桿。

  為了搶球,他們中甚至有人站在了馬鐙上。

  啪!

  首先擊中球的,竟是樓姚。

  他身量高,自幼練武,從學會走路時,就開始學騎馬。

  他的馬術在一眾紈絝中,絕對是佼佼者。

  樓姚搶得頭籌,用力一揮,便將球抽向了對方的球門洞。

  楊壽、王棉等其他隊友,則看準球飛落的方向,一邊策馬,一邊揮舞球桿,準備接應。

  駕!

  駕!駕!

  馬兒狂奔,少男少女們全都動了起來。

  熱鬧的人群中,唯有王姮,最是悠閒愜意。

  她騎著馬,拿著球桿,卻沒有加入到爭搶的隊列里。

  「嘶!這琅琊公主,莫非真是個草包?」

  「她這划水也明顯了吧。好歹爭一爭,搶一搶啊……」

  韋般若也在爭搶的最前方,緊急關頭,甚至能夠單腳踩在馬背上,用精湛的馬術不足身高上的劣勢。

  她的精彩表現,贏得看台上陣陣喝彩。

  韋般若聽到海嘯般的讚美聲,愈發的志得意滿,她反搶成功,一路擊打著球,來到了對方的球門洞。

  瞅准那洞口,韋般若賣力揮出了一桿。

  啪!

  球被擊中,飛了出去。

  但,就在即將沖入球門洞的時候,忽然冒出一根球桿,竟硬生生將那球攔了下來。

  眾人先是看到球,然後才看到球桿,再順著球桿,看到了揮出球桿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一直划水的琅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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