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譚飛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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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在鵝黃蕾絲邊的被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窗外,一株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的叫聲,非常鮮活,生動靈趣。

  消毒水的氣味被窗口飄進的槐花香沖淡了些許,床頭柜上的搪瓷缸里,半杯涼白開映著晃動的樹影。

  林靖科緩緩睜開眼睛,胸口傳來的鈍痛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線漸漸聚焦在床尾一個正在翻書的人影上。

  「小姨父?」林靖科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沾水的砂紙。

  錢文獻轉頭看他,合上手中精裝版的《紅樓夢》,書脊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今天穿著一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藏青色中山裝,袖口別著一對精緻的黑瑪瑙袖扣,左手腕上的勞力士在晨光中閃爍著低調的奢華。

  「醒了?」錢文獻的聲音溫和得像一杯恰到好處的溫水,「感覺怎麼樣?」

  林靖科試著撐起身子,立刻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還……還行。」

  他勉強靠在床頭,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就是胸口還有點疼。」

  錢文獻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出事之後有沒有照過鏡子?」

  林靖科看了一眼水杯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笑笑:「小姨父是想說,我的臉五彩斑斕,像是開了染缸?」

  錢文獻笑道:「還算是有自知之明,你啊,才離開海城幾天,就把自己給傷成這樣。」

  林靖科握著水杯,神色有些不自在,猶豫了一陣,他問:「小姨父,您都來了,那家裡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說呢?」錢文獻輕笑一聲,坐回窗邊的藤椅,陽光在他的側臉上鍍了層金邊,「這麼大的事,家裡怎麼可能不知道?要不是你父母要接待外賓,今早的飛機去帝京開會,他們早就趕過來了。」

  林靖科輕輕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孝,這麼大歲數了,還要讓爸媽替我擔心。」

  錢文獻語聲溫和:「無論多大你都是你爸媽的孩子,跟歲數沒有關係。而你要說擔心的話,你小姨她……才是……」

  錢文獻沒有再說下去,臉上的神情變得哀痛。

  林靖科一愣,眉眼也浮起難過,看著錢文獻:「小姨父,抱歉,我……」

  頓了下,林靖科猶豫問:「那,我小姨,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錢文獻的表情黯淡,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更嚴重了,昨天專家會診,已經安排下周手術。不過你不用擔心,這次的醫生非常好,除了海城幾個主任外,還有三個都是歸國華僑醫生。」

  房間裡陷入短暫沉默。

  窗外麻雀傳來一片啁啾聲,林靖科扭頭望著外面的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姨父,現在幾點了?」林靖科忽然問道。

  錢文獻看了眼腕錶:「七點過五分。」

  「不算早了,」林靖科皺眉,「不知道舒清醒來了沒有,她昨天來看過我。」

  錢文獻淡淡地笑了笑:「醒了應該會來看你的吧,不過現在病人不止你一個。」

  林靖科嘆了下:「是啊,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這個當哥哥的說要去九灣村找她,結果讓她從九灣村來看我了,還讓她擔驚受怕。」

  「哈哈哈!」錢文獻輕笑,「靖科,行了行了,少在那自我慚愧,糾結傷心了。你那個好妹妹……哈哈哈!」

  林靖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小姨父,你想說什麼?」

  錢文獻的神情變得頗有深意:「靖科,舒清去九灣村當了知青後,性情確實活潑了不少,當初江顏要和她一起去的時候,我就提過反對意見,還記得嗎?」

  「江顏?」

  錢文獻點點頭:「江顏那個小姑娘……」錢文獻笑笑,「她那身段,那做派,如今看來,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舒清了。」

  林靖科的表情變得凝重,還有幾絲黯淡,他沉沉看著錢文獻:「小姨父,你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讓我猜謎語,我不喜歡這樣。」

  錢文獻笑道:「倒是沒有什麼謎語,就是字面的意思,非常好理解。舒清……以前是你的好妹妹,現在可能已經跟林家離心了。她天天跟著那個譚飛混,胳膊肘都快拐到外人那邊去了。」

  說著,錢文獻又笑了笑:「不過,這也沒什麼嘛,畢竟她是個女人,女人大了總是要出嫁的,嫁出去之後,也就等於……」

  頓了頓,錢文獻道:「潑出去的水。」

  「小姨父!」林靖科突然提高了聲音,手裡的水杯在床頭柜上重重一放,「小姨父,你這是在說什麼?你覺得這一套放在我們家身上適用嗎?」

  「別生氣,」錢文獻依然慢條斯理,笑眯眯地道,「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年輕人談朋友也是正常,我作為長輩,只是帶戲謔的口吻調侃幾句。」

  「這不合適。」林靖科直接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錢文獻道,「行!當小姨夫多嘴了。不過……」錢文獻眉心輕攏,變得認真,「靖科,談朋友歸談朋友,但總得講究個門當戶對,林家這樣的家世,你妹妹怎麼也不該找個籍籍無名的小巡山員。」

  「小姨父!!」林靖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不知道你要怎麼理解這個『藉藉無名』,在我看來,譚飛非常了不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他,我可能已經死在了陳太平的手裡!」

  「靖科,你別激動,」錢文獻輕嘆,臉上的神情非常認真,一臉為晚輩好的模樣,「我只是作為長輩,在關心舒清的將來。話可能說得不太好聽,但是話糙理不糙。你其實能夠理解我的苦心。」

  見林靖科還是氣呼呼的模樣,錢文獻笑了笑:「好了,消消氣,小姨父先去忙了,很久沒回白城,很多地方想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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