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害怕宿命
九灣村沒有診所，只有潘德子一個土郎中。
整個第二生產隊的鄉衛生所，是和第三生產大隊一塊的，在靠近白城那一塊了。
現在最亂的，要數第二生產大隊的公社。
一邊是山上發現的平老漢的屍體，高度腐爛，過去處理屍體的人，沒幾個受得了的。
一邊是莊健忽然受了嚴重的傷勢，要緊急送走。
一下之間，焦頭爛額。
譚飛在夢裡被譚花大哭著推醒，聽聞莊健的事，譚飛驚出一身冷汗，睡醒的紅潤幾乎在零點幾秒之間立即煞白。
譚飛穿上衣服快速朝外面跑去，林舒清和江顏就站在院子裡面，見他忽然出來，兩個人開口試圖叫他，就見他腳步匆匆，像是看不到別人，飛快的朝著前屋跑去。
林舒清和江顏反應過來。
兩個人喊上譚花，朝著譚飛追去。
就在這時，譚飛又快速跑回來，神情慘白沒有血色。
然後他抬起頭，這才看到了林舒清和江顏，再看著被她倆牽著的譚花。
譚飛鬆了一口氣，對林舒清和江顏道：「我先過去！有勞你們幫我照顧花花！」
再一次，譚飛掉頭就跑。
江顏看著他的背影，對譚飛道：「舒清，他剛才其實沒有見到我們兩個人在院子裡，對吧……」
林舒清眉眼擔心：「莊健出了這樣的事，他心裡肯定很不好過。」
因為都是人，譚飛沒有辦法騎自行車，他完全憑著一股耐力，一路奔跑去衛生所。
由於是兩個生產大隊，三個鄉的衛生所，人非常多，忙碌堵塞，幾乎無處可落腳。
譚飛跑得快，他趕來的時候，恰好遇上莊健被人推進去手術室。
譚飛就要跟著進去，李漢生和張瓜皮給他攔著：「譚飛，你幹啥！」
「譚飛，你別進去！」
譚飛眼眶通紅，好幾個人使出巨大的力氣，才給他按在了外頭等候的長椅上。
坐下後，譚飛才開始喘氣。
一路狂奔衝刺，他覺得自己呼吸要透不過來了。
張瓜皮在譚飛身邊坐下：「沒事沒事，莊健還有氣，我們第一時間就給他送來了！」
「對，這邊醫療很好，不會有事！」
譚飛擔心的卻不是什麼醫療的問題。
他擔心的，是宿命。
他怕自己努力想給莊健拉回來，不讓他去門寧，或者其他城裡打工，但是他還是沒逃掉早早就去世的命。
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侵蝕了譚飛。
假若不是吳達的原因，沒了吳達，莊健還會因為其他人而喪命，那他和譚花的命運，最終會不會也……
譚飛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李漢生他們還在安慰譚飛，譚飛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莊健，你他娘的一定要給我活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林舒清和江顏帶著譚花也來了。
譚花看到譚飛，哭著就跑來：「哥！」
這個聲音像是終於把譚飛從黑暗冰冷的角落裡面給拽了回來。
譚飛睜開眼睛，看到撲上來的妹妹，他張開手臂抱著她。
「哥！」譚花在譚飛懷裡大哭，「莊健哥哥會沒事的對吧，我看到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譚飛說不出話，他本來就一晚上沒睡，又跑了這麼久，現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連說話的力氣都好像消散了。
這時，林大虎和林小豹也跑來了。
兩個人也都是哭拉著臉：「師父！」
聽到這一聲「師父」，李漢生和張瓜皮他們有些吃驚。
李漢生為了讓氣氛活絡一些，叫道：「行啊，譚飛，才多大歲數，還收徒了！林大虎林小豹，你們啥時候拜師的？我還以為你們就跟在譚飛身邊混著玩，沒想到還喊上師父了！」
林大虎和林小豹沒有說話，只在那邊哭。
譚飛看到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得要振作。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漢生：「不久前才收的。」
「喲喲，聽聽你這嗓子！」李漢生看向一個同事，「趕緊去找點水來，再看看有沒有餅乾糕點啥的，你聽他這嗓子，又啞又虛的！」
林舒清立即道：「我去！」
江顏見狀也趕緊道：「對對，我們去就行，你們不用去。」
說完，二人轉身跑了。
譚飛揉了把臉，問李漢生：「我聽說，是廖斌，張凡，朱建輝乾的？」
李漢生皺眉：「譚飛，這事你別想著去報仇，公社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莊健要是真有事，他們三個吃不了兜著走！」
張瓜皮則道：「譚飛，你跟那個馬雪花……」
譚飛不理解：「馬雪花？她咋了？」
李漢生和張瓜皮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李漢生道：「譚飛，李雪花那事，跟你沒關係，對吧？」
「不要讓我猜謎語行嗎？到底是什麼事情？」
李漢生乾脆直說了：「今天公社領肉的時候，廖斌他們說，你把馬雪花糟踐了，然後領著一幫人去馬家，闖進去後，就看到馬雪花躺在地上，衣服都沒穿，整個人裹著一條毯子，臉上迷迷瞪瞪，身上還有不乾不淨的玩意兒。」
譚飛的腦子轉得非常快，一下聯想了後面的所有：「廖斌，張凡，朱建輝那三個畜生鼓吹是我乾的，其他人就都也覺得是我乾的了？然后庄健氣不過，跟他們動起手，他們3打1，還要用工具砸破莊健的頭？」
他邏輯捋得清楚，經他一說，其他人忽然覺得，那三人簡直壞得透頂。
李漢生道：「譚飛，就是你說的這樣的。」
林大虎和林小豹氣得發抖：「憑啥這樣，為啥這樣對莊健大哥！」
「領導們，你們一定要給莊健做主！這次的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張瓜皮聽完譚飛總結的，也道：「這三個人確實不是好東西，給莊健傷成這樣，他們說跑就跑了？怎麼也得過來吧，就這，還是知識分子？」
李漢生道：「放心吧，哪有這麼輕易就讓他們這樣算了，後面會跟他們清算的。」
譚飛的拳頭握得非常硬，他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但落在李漢生他們眼中，似乎從他的眸子裡隱隱看到了一股殺意。
整個第二生產隊的鄉衛生所，是和第三生產大隊一塊的，在靠近白城那一塊了。
現在最亂的，要數第二生產大隊的公社。
一邊是山上發現的平老漢的屍體，高度腐爛，過去處理屍體的人，沒幾個受得了的。
一邊是莊健忽然受了嚴重的傷勢，要緊急送走。
一下之間，焦頭爛額。
譚飛在夢裡被譚花大哭著推醒，聽聞莊健的事，譚飛驚出一身冷汗，睡醒的紅潤幾乎在零點幾秒之間立即煞白。
譚飛穿上衣服快速朝外面跑去，林舒清和江顏就站在院子裡面，見他忽然出來，兩個人開口試圖叫他，就見他腳步匆匆，像是看不到別人，飛快的朝著前屋跑去。
林舒清和江顏反應過來。
兩個人喊上譚花，朝著譚飛追去。
就在這時，譚飛又快速跑回來，神情慘白沒有血色。
然後他抬起頭，這才看到了林舒清和江顏，再看著被她倆牽著的譚花。
譚飛鬆了一口氣，對林舒清和江顏道：「我先過去！有勞你們幫我照顧花花！」
再一次，譚飛掉頭就跑。
江顏看著他的背影，對譚飛道：「舒清，他剛才其實沒有見到我們兩個人在院子裡，對吧……」
林舒清眉眼擔心：「莊健出了這樣的事，他心裡肯定很不好過。」
因為都是人，譚飛沒有辦法騎自行車，他完全憑著一股耐力，一路奔跑去衛生所。
由於是兩個生產大隊，三個鄉的衛生所，人非常多，忙碌堵塞，幾乎無處可落腳。
譚飛跑得快，他趕來的時候，恰好遇上莊健被人推進去手術室。
譚飛就要跟著進去，李漢生和張瓜皮給他攔著：「譚飛，你幹啥！」
「譚飛，你別進去！」
譚飛眼眶通紅，好幾個人使出巨大的力氣，才給他按在了外頭等候的長椅上。
坐下後，譚飛才開始喘氣。
一路狂奔衝刺，他覺得自己呼吸要透不過來了。
張瓜皮在譚飛身邊坐下：「沒事沒事，莊健還有氣，我們第一時間就給他送來了！」
「對，這邊醫療很好，不會有事！」
譚飛擔心的卻不是什麼醫療的問題。
他擔心的，是宿命。
他怕自己努力想給莊健拉回來，不讓他去門寧，或者其他城裡打工，但是他還是沒逃掉早早就去世的命。
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侵蝕了譚飛。
假若不是吳達的原因，沒了吳達，莊健還會因為其他人而喪命，那他和譚花的命運，最終會不會也……
譚飛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李漢生他們還在安慰譚飛，譚飛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莊健，你他娘的一定要給我活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林舒清和江顏帶著譚花也來了。
譚花看到譚飛，哭著就跑來：「哥！」
這個聲音像是終於把譚飛從黑暗冰冷的角落裡面給拽了回來。
譚飛睜開眼睛，看到撲上來的妹妹，他張開手臂抱著她。
「哥！」譚花在譚飛懷裡大哭，「莊健哥哥會沒事的對吧，我看到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譚飛說不出話，他本來就一晚上沒睡，又跑了這麼久，現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連說話的力氣都好像消散了。
這時，林大虎和林小豹也跑來了。
兩個人也都是哭拉著臉：「師父！」
聽到這一聲「師父」，李漢生和張瓜皮他們有些吃驚。
李漢生為了讓氣氛活絡一些，叫道：「行啊，譚飛，才多大歲數，還收徒了！林大虎林小豹，你們啥時候拜師的？我還以為你們就跟在譚飛身邊混著玩，沒想到還喊上師父了！」
林大虎和林小豹沒有說話，只在那邊哭。
譚飛看到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得要振作。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漢生：「不久前才收的。」
「喲喲，聽聽你這嗓子！」李漢生看向一個同事，「趕緊去找點水來，再看看有沒有餅乾糕點啥的，你聽他這嗓子，又啞又虛的！」
林舒清立即道：「我去！」
江顏見狀也趕緊道：「對對，我們去就行，你們不用去。」
說完，二人轉身跑了。
譚飛揉了把臉，問李漢生：「我聽說，是廖斌，張凡，朱建輝乾的？」
李漢生皺眉：「譚飛，這事你別想著去報仇，公社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莊健要是真有事，他們三個吃不了兜著走！」
張瓜皮則道：「譚飛，你跟那個馬雪花……」
譚飛不理解：「馬雪花？她咋了？」
李漢生和張瓜皮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李漢生道：「譚飛，李雪花那事，跟你沒關係，對吧？」
「不要讓我猜謎語行嗎？到底是什麼事情？」
李漢生乾脆直說了：「今天公社領肉的時候，廖斌他們說，你把馬雪花糟踐了，然後領著一幫人去馬家，闖進去後，就看到馬雪花躺在地上，衣服都沒穿，整個人裹著一條毯子，臉上迷迷瞪瞪，身上還有不乾不淨的玩意兒。」
譚飛的腦子轉得非常快，一下聯想了後面的所有：「廖斌，張凡，朱建輝那三個畜生鼓吹是我乾的，其他人就都也覺得是我乾的了？然后庄健氣不過，跟他們動起手，他們3打1，還要用工具砸破莊健的頭？」
他邏輯捋得清楚，經他一說，其他人忽然覺得，那三人簡直壞得透頂。
李漢生道：「譚飛，就是你說的這樣的。」
林大虎和林小豹氣得發抖：「憑啥這樣，為啥這樣對莊健大哥！」
「領導們，你們一定要給莊健做主！這次的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張瓜皮聽完譚飛總結的，也道：「這三個人確實不是好東西，給莊健傷成這樣，他們說跑就跑了？怎麼也得過來吧，就這，還是知識分子？」
李漢生道：「放心吧，哪有這麼輕易就讓他們這樣算了，後面會跟他們清算的。」
譚飛的拳頭握得非常硬，他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但落在李漢生他們眼中，似乎從他的眸子裡隱隱看到了一股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