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麼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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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健愣了會兒神,反問:「猝死是啥?」

  譚飛不跟他解釋,擺著手:「我睡飽了再說,你回山下去分肉吧。」

  實際上,他還惦記著枕頭下的那本本子。

  莊健瞅他黑眼圈都快掛下來了,想到他第一天當巡山員確實不容易,皺眉道:「不然,咱們一塊下山?你說到分肉,我忽然想到,你要是不去的話,你那份肉會不會被馬春牛和馬良海那對不要臉的父子給分走了啊?」

  「那就分走吧。」譚飛道。

  「哎呀,走走走!別便宜那些王八犢子!走!」

  莊健再度強行拉起譚飛:「你打的豬,必須得你吃得最多,何況你家裡那床,不比你在這木屋裡睡得舒服?!」

  他提到這個,譚飛看著滿屋亂飛的灰塵,還有這難聞的霉味,確實也是。

  他鬆開譚飛的手,過去把那本子從枕頭下拿出來,塞進衣袖裡:「行,走吧。」

  莊健好奇:「你塞了什麼東西啊?」

  「你甭管!」譚飛沒好氣地道,帶上弓箭和獸鉗,率先開門出去。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整個大地都暖烘烘的,不過地面很狼藉。

  地上都是野豬撲騰留下來的痕跡,還有野豬亂灑的鮮血。

  再瞧他昨晚爬過的那棵樹,樹幹都被撞凹進去了。

  之前看過一張報紙,說樹是會疼的,譚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要是真的,那這棵樹可不得疼死。

  二人一塊下山,走了半個多小時,又到了那片老墳旁。

  莊健好像對這些老墳非常忌諱,「噫」了一聲,拉著譚飛的胳膊:「走走走,咱們走快點。」

  譚飛沒這些講究。

  他連死人都不怕,豈會怕這幾個墳。

  而且,不是尋常的死人,那是戰場上的死人。

  有敵人的,有自己同伴的。

  血肉橫飛,死無全屍,被一下轟掉半個腦袋都算幸運的,最怕毒氣纏身,整個人扭曲掙扎。

  譚飛收回思緒,就聽莊健在耳邊又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而後道:「譚飛,你咋又走神了,我給你說的,你聽沒聽進去?」

  譚飛:「你說了啥?」

  「你!」

  「我是說分肉的事!你今兒立了功,等下去分肉,所有人都會向著你,我也站在你身後,誰要是說你不是,我鐵定站出來抽他!惡人就讓我來做!」

  譚飛笑了:「真沒事,以後想吃肉,我自己去山上打,現在這頓野豬肉,馬春牛和馬良海倆父子要真來搶,我就不爭了。」

  這隻野豬是他打來的,如果馬家那些人真能將他這份肉分走,倒是好事了,以後他們再提起那20斤口糧的事,就沒法再理直氣壯。

  以前他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憨厚老實,低頭苦幹,別人讓幫忙就幫忙,但幫了,別人並不會記著他的好。

  是他不夠好嗎?

  不是。

  是他沒本事,別人瞧不上他。

  現在不一樣了。

  回到家,譚飛穿過前邊的堂屋,去到後頭就準備睡。

  莊健張望了圈:「喲,譚飛,你這單身漢,屋裡還挺乾淨!」

  譚飛用目光一掃,發現還真是。

  他昨天去譚中明家送完豬肉回來,天色已經很黑了,他順手拿了弓箭和獸鉗就走,沒多打量。

  現在看著屋內的情況,是真乾淨。

  「你打掃的?」莊健問。

  譚飛搖搖頭:「估計是那兩個女知青。」

  莊健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那兩個女知青?就是被蛇咬的那兩個?咋回事啊,她們怎麼跑到你家來了?我去,譚飛,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譚飛看他:「你少瞎說,我昨天第一天當巡山員,剛上山逮到只兔子就遇見了她倆,就一個人被蛇咬了,哪裡是兩個。然後我給她們帶路下來,順手把兔子給她們吃了。我昨天去譚叔家裡給我妹送兔肉了,她倆當時還留在我家,這屋子可能是她們打掃的。」

  莊健不高興:「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說?不夠義氣!」


  譚飛則反問:「這也算大事?」

  他壓根沒放心上,對那兩個女知青,除了覺得她們長得漂亮,各具特色之外,他什麼多餘的想法都沒有。

  譚飛說著脫外套,準備睡,他是真的困死了。

  但想到袖子裡藏著的本子,他停下動作,先把莊健給推出去:「你趕緊走,你要賴我家也行,別賴我屋裡頭,我要睡了。」

  把莊健趕走,譚飛沒有繼續翻看本子,而是放在抽屜里,然後上床美滋滋地睡了一覺。

  莊健精神頭好,昨晚喝了酒,又睡了個飽覺,他想著無事可干,乾脆去大隊裡看看熱鬧。

  九灣村村里一大半的人,這會兒都圍在村大隊前的空地上。

  那頭被抬回來的野豬已經被切巴切巴,分割了。

  譚中明管理得這支生產大隊是第二生產大隊,設在九灣村,但一共由四個村子組成,九灣村是其中最大的村。

  這頭野豬看著壯實,但是按照戶數分割,落在每個人頭上的必然沒多少。

  只是肉再少,那也是肉,對於餓久了的人來說,半兩肉那都香。

  看著肉被分割,眾人眼睛巴巴,口水潺潺,有些人饞肋骨,有些人饞豬蹄。

  於淑芬和馬春牛也在。

  於淑芬咽了幾口乾唾沫,肚子也在咕咕叫。

  馬良海這時回來,不客氣地擠開前面的人群,到於淑芬和馬春牛身後,壓低聲音道:「我去打聽了一圈,這頭野豬還真就是譚飛打來的!不過有個說法是當時莊健也在,不知道他有沒有幫忙,但就算是幫忙了,他們也就只有兩個人。」

  馬春牛狐疑地皺起眉頭:「還真是譚飛?」

  「對,真是他打的!」

  馬春牛匪夷所思:「怎麼可能……」

  就算兩個人一起上,在沒有獵槍的情況下,能打死一隻野豬?

  於淑芬不悅叫道:「行了,讓他瞎貓碰到死耗子,撞上了唄!說不定這頭野豬恰好從懸崖上摔下來過呢,摔得個一身傷,讓他撿了便宜唄!譚飛那德性,也就當個苦力乾乾活,他會不會打獵,咱們心裡還不清楚?你管他可不可能的,反正是他打得野豬就行,我們就能多分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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