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宮野志保：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221章 宮野志保：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如果將生活比作一本書，那麼外界的紛紛擾擾都不過是幾行字便略過的旁白。
對於安和家來說，這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
只是正如每個故事都有一個充滿吸引力的開頭，作為一日的開端，也顯得並沒有那麼平淡。
「如果下次你再把牙膏從中間開始擠，弄成這種讓人難受得要死的樣子，我想你就可以收拾東西滾出去了。」宮野志保從洗手間拿出一管被擠得皺巴巴的牙膏，臉色很黑。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要從尾部開始擠，這樣既方便又好看。」
安和坐在沙發上，沒想到這才剛起床，戰火就燃燒了起來，有些無辜地望著她，眨了眨眼。
懷中的小哀伸了個懶腰，聰明地提前跳走，防止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這裡是我家，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把我趕走吧？」安和略顯可憐地說道。
宮野志保看上去十分狠心，絲毫沒有被這個男人已經用爛的伎倆給糊弄到。
「需要我提醒你，整個公寓都是我名下的地產嗎？這位寄生蟲先生？」
眼見無往不利的裝可憐套路都沒了用，安和也只好老實認錯。
「我知道錯了。」
自從這個女人卸下心防，開始猛烈的進攻後，之前的很多招數就對她不起作用了。
說到底，那些伎倆都是處於一定的距離，在「曖昧期」才好用。
對於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顯然不能用「曖昧」來形容了。
宮野志保一時無語。
她很清楚，這個傢伙又是那套「知道錯了，但不一定改」。
她也只好自己一點點將牙膏恢復原狀，將尾巴捲起來，隨後滿意地將其放了回去。
「園子他們過段時間校園祭，她好像寫了個劇本讓他們班演，小蘭出演女主角，到時候我們去看看？」
「可以啊。」安和將阿蒙捉了過來，強行擼了擼它的鳥頭，惹得它一陣「嘎嘎」。
電視中響起早間新聞的報導：「近日，在大阪、東京以及京都發生的五起連環殺人案已經確定彼此之間的聯繫，根據警方的調查發現，在每一位死者的身上都發現了《義經記》這本書，而在書的末尾寫著義經手下各個家臣的名稱。」
「據警方推斷，這些死者便是一個名為『源氏螢』的盜竊團伙的成員，他們用義經及其家臣作為代號，已經在京都警方的通緝令上多年。」
「說起來。」安和放走了一直努力掙扎的阿蒙，「我們好像還沒去過京都呢。」
宮野志保自然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過去看看？」
「作為日本最古老的古城，不和宮野老師一起去逛逛不是太可惜了嗎？」安和笑道。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是了。」
宮野志保想了想，又道：「我對金閣寺還是抱有不小的期待的。」
她在美國留學摸魚的時候，看了不少名著，其中就有三島由紀夫的那本《金閣寺》。
【目睹人的苦悶、血，聽到他們臨終前的呻吟，會讓人變得謙虛，變得善解人意，變得樂觀平和。而不會令人起殺意。人們是突然變兇殘的，比如在這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坐在修剪整齊的草地上，無所事事地望著透過樹葉漏在地上的陽光。殺意往往產生在這樣的一瞬間。】
尤其在回到日本，見證了許許多多的新生與毀滅，更親身經歷了不幸與萬幸，她對於這本書有了更深的體會。
「那麼你要做那燒毀金閣的青年嗎？」安和笑著望向她。
「最好燒得如玫瑰般鮮艷。」
宮野志保自如夜鶯般高傲。
安和拍了拍手，從沙發上站起身：「那就走吧。」
「現在？」
「旅行不就是這樣？」
阿蒙落在沙發背上，安靜地仰頭不讓單片眼鏡滑落。
安和笑著對她伸出手，如落魄的樂師邀請公主與其私奔逃亡：「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吧。」
宮野志保白了他一眼，將小哀撈在懷裡，摟著它向房間走去。
「我可沒興趣跟你去流浪。」
安和摸了摸臉，顯得有些尷尬。
不多時，宮野志保便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箱，推著箱子走了出來，小哀端坐在行李箱上，很是神氣。
「旅行當然是要做好最基本的準備了。」
「要帶上這兩個貨嗎？」安和看著行李箱上的小哀，還有正跟它的尾巴較著勁的阿蒙。
宮野志保也順著他的目光，思考了一陣。
「似乎並無不可？」
「那要坐火車了，新幹線和飛機都不准寵物入內。」
「那正好。」宮野志保輕輕頷首，「我也有些看膩了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速度慢一點反而更讓人感覺悠閒。」
在收拾好了東西後，兩人又在家附近隨便吃了些食物墊肚子，便帶著兩隻小傢伙前往火車站。
他們訂的車票和上次北斗星號差不多，而且也沒有禁止寵物上車的要求。
上車後，小哀頗為新奇地在房間中轉了轉，似乎在熟悉自己的新領地。
阿蒙則是乾脆地落在桌上，先所有人一步品嘗起了果盤的滋味。
將東西都放好後，安和從臥室走出來，就看到宮野志保站在窗台前，望著窗外緩緩略過的景象。
「現在還是在城市景觀，等到車開出一段時間後，就能看見一些鄉村風情了。」他走了過去。
其實日本大多的鄉鎮風景也沒什麼好看的，好看的景色大多都在山多的區域。
就比如前世有一部叫做《你的名字》的電影，裡面的糸守鎮就是高山小鎮。
環形山、山中湖、巫女神社。
因為歷史和社會結構的差異，日本鄉村其實鮮少從事農耕，更多的是商業類種植物，以及一些小手工作坊，對於農民來說，可供耕種的地皮可是很難弄到手的，這一點上，農作的成本要比捕魚經商大得多。
「旅途漫長，不然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宮野老師？」
安和笑著提議。
「什麼遊戲？」宮野志保有些好奇，這個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傢伙又整出了什麼花樣？
「這個遊戲涉及到一點小小的演技，以及編劇和文本能力。」
安和沒有過度賣關子，很快揭曉了遊戲的玩法：「其實有點像是角色扮演，我們假裝彼此不相識，只是兩個在旅途中有緣偶遇的陌生人。」
「可以自由給自己編造角色背景和設定，不過點到為止，當任何一方說出『啊哇君』或是『宮野老師』這種獨特的稱謂時，遊戲就暫停，如何？」
「你的腦子裡還真的滿是奇怪的想法呢。」宮野志保不禁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想玩嗎？」
「我倒是隨意。」
「那就給你兩分鐘時間給自己虛構一個身份吧，對於天才的宮野老師來說，這點時間應該綽綽有餘吧？」
宮野志保沒有回答，看起來似乎已經在構思該如何補全「單獨外出旅行」的邏輯了。
「話說。」她還是沒忍住，「再怎麼巧合，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偶遇吧？我們可是一起買的套間票。」
「這種沒辦法的漏洞就無視好了。」安和顯然也沒想到該如何讓這點變得合理，「終歸也只是個遊戲而已。」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準備好了嗎？」
沒有回應。
安和權當她已經進入了狀態，於是便也入戲。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給自己選擇的人設是一個藝考落榜，正心灰意冷的美術生，選擇四處旅行來療愈心傷。
恰巧，他在這班列車上偶遇了一位完美的維納斯小姐。
雖然她看上去十分冰冷，仿佛能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安和還是鼓起了勇氣，開口想要與其有所具體的聯繫。
「您好，我可以給你畫張畫嗎？」他擠出了自落榜以來就再也沒有那麼明媚過的笑容，生怕給這位美的象徵留下一絲不好的印象。
宮野志保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自顧地望著窗外。
安和有些無奈地選擇了暫停：「宮野老師，不回話的話，遊戲很難有趣地進行下去哦。」
聽到了中止詞，宮野志保終於回頭。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回應陌生輕浮男人搭訕的類型嗎？」
「道理是這樣，但現在是遊戲嘛。」
「即使是遊戲，我也還是要說，啊哇君的搭訕技巧真是夠爛的。」她不屑地抬了抬下巴，露出光潔的雪頸。
「沒辦法，那就給笨拙的輕浮先生降低點難度吧。」
遊戲繼續。
宮野志保動作極其細微地偏了偏腦袋，似乎終於對安和的話有了回應：「沒有莫奈梵谷那樣的水準，還是不要請我作模特了。」
「要求真是夠高的呢。」安和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看來我是沒有這個殊榮了，畢竟就連今年的藝考我都沒過。」
「連藝考都過不去的水平，竟然敢對列車上偶遇的女人提出邀請，不得不說你的膽子還挺大的，不怕畫出來沒讓人滿意反而顯得冒犯嗎？」
「總要試試嘛。」安和洒然地笑了笑，「反正人生已經糟糕到這樣了，也不怕更糟了。」
「說不定會觸底反彈？」宮野志保先一步接出了下一句。
安和點了點頭。
「真是高高在上的想法呢，認為人生沒辦法更糟糕這件事。」宮野志保撩開被風吹打到唇邊的髮絲，平淡開口，「我已經很久沒說過刻薄的話了，能讓我破例到這個份上，你多少也該值得慶幸。」
「聽起來怪怪的，不過或許我的確應該高興？」安和一時不知該不該笑，他不太能分辨出這是不是一個幽默的玩笑。
於是他轉換了話題。
「還不知這位美麗小姐的名字，你是一個人出來旅行嗎？」
「你就叫我『Miss Mystery』好了。」宮野志保隨意地扯出一個並沒有什麼誠意的英文名，「至於後一個問題.我是和我愛人一起出來旅行的。」
安和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的那位先生現在何處呢？」
「死了。」宮野志保言簡意賅地說，看不出絲毫悲傷，反而有些許難言的快意。
「我說宮野老師。」安和一秒出戲，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完全聊不下去了啊。」
又是已婚，又是喪偶，buff迭滿了，他得編出個在世魅魔才能讓這個遊戲「合理」地進行下去。
「那我修改一下好了。」宮野志保倒是絲毫沒覺得有問題，不過既然啊哇君這麼執著想要玩這個遊戲，那就陪他胡鬧一會兒吧。
遊戲再次繼續。
「那你的那位先生現在何處呢？」
「離了。」
「離婚了還一起出來旅行？！」安和差點被嗆住，咳嗽了幾下後平復下語氣，「恕我冒昧，能知道為什麼嗎？」
宮野志保眼神幽怨地盯著他：「因為他今天早上用牙膏沒有從尾部擠起，所以我把他給拋棄了，用嚴重點的話來說，就是單方面的始亂終棄。」
「.」安和敗下陣來，長嘆一口氣，「好吧，下次我會記住的。」
這女人直到現在還在惦記著這事呢。
宮野志保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十分高興，窗外的風吹過來，她舒適地眯起眼。
「其實這個遊戲沒有什麼意義。」
她輕輕開口，帶著些許不明的意味。
「不必費盡心思尋找有趣的『人設』和『初遇』，相愛的人終究會相愛，正如磁鐵，即使相隔南北極那麼遠，事實存在的磁場還是會讓它們產生彼此相赴的衝動。」
「人與人之間就像拼圖，每一塊不同的稜角都是為了對上那個對的人，如果沒有啊哇君，或許我會在某天遇到某個還算看得過眼，勉強可以相容的對象，也有可能就這樣孤身一生，將一切都奉獻給科學.」
「但啊哇君出現了。」
「相似的拼圖可以強行相容，但唯一配對的天作之合無法取代，當他出現，就像太陽出現在了天上，四周的星點便全都消失了。」
「只有看到太陽的人會知道，那是一種唯他不可的霸道感覺。」
她轉過頭來，看著安和，湖藍色的眸子中泛著光，吃吃地笑起來。
「啊哇君，你跑不掉了，而我也是。」
「當你躺在我的實驗台上，開口與我對上那第一句話時，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起來，在未來的某天會傳來迴響。」
時至今日，她還記得，啊哇君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你的導師肯定沒少罰你背實驗室行為規範。】
(本章完)
如果將生活比作一本書，那麼外界的紛紛擾擾都不過是幾行字便略過的旁白。
對於安和家來說，這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
只是正如每個故事都有一個充滿吸引力的開頭，作為一日的開端，也顯得並沒有那麼平淡。
「如果下次你再把牙膏從中間開始擠，弄成這種讓人難受得要死的樣子，我想你就可以收拾東西滾出去了。」宮野志保從洗手間拿出一管被擠得皺巴巴的牙膏，臉色很黑。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要從尾部開始擠，這樣既方便又好看。」
安和坐在沙發上，沒想到這才剛起床，戰火就燃燒了起來，有些無辜地望著她，眨了眨眼。
懷中的小哀伸了個懶腰，聰明地提前跳走，防止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這裡是我家，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把我趕走吧？」安和略顯可憐地說道。
宮野志保看上去十分狠心，絲毫沒有被這個男人已經用爛的伎倆給糊弄到。
「需要我提醒你，整個公寓都是我名下的地產嗎？這位寄生蟲先生？」
眼見無往不利的裝可憐套路都沒了用，安和也只好老實認錯。
「我知道錯了。」
自從這個女人卸下心防，開始猛烈的進攻後，之前的很多招數就對她不起作用了。
說到底，那些伎倆都是處於一定的距離，在「曖昧期」才好用。
對於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顯然不能用「曖昧」來形容了。
宮野志保一時無語。
她很清楚，這個傢伙又是那套「知道錯了，但不一定改」。
她也只好自己一點點將牙膏恢復原狀，將尾巴捲起來，隨後滿意地將其放了回去。
「園子他們過段時間校園祭，她好像寫了個劇本讓他們班演，小蘭出演女主角，到時候我們去看看？」
「可以啊。」安和將阿蒙捉了過來，強行擼了擼它的鳥頭，惹得它一陣「嘎嘎」。
電視中響起早間新聞的報導：「近日，在大阪、東京以及京都發生的五起連環殺人案已經確定彼此之間的聯繫，根據警方的調查發現，在每一位死者的身上都發現了《義經記》這本書，而在書的末尾寫著義經手下各個家臣的名稱。」
「據警方推斷，這些死者便是一個名為『源氏螢』的盜竊團伙的成員，他們用義經及其家臣作為代號，已經在京都警方的通緝令上多年。」
「說起來。」安和放走了一直努力掙扎的阿蒙，「我們好像還沒去過京都呢。」
宮野志保自然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過去看看？」
「作為日本最古老的古城，不和宮野老師一起去逛逛不是太可惜了嗎？」安和笑道。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是了。」
宮野志保想了想，又道：「我對金閣寺還是抱有不小的期待的。」
她在美國留學摸魚的時候，看了不少名著，其中就有三島由紀夫的那本《金閣寺》。
【目睹人的苦悶、血，聽到他們臨終前的呻吟，會讓人變得謙虛，變得善解人意，變得樂觀平和。而不會令人起殺意。人們是突然變兇殘的，比如在這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坐在修剪整齊的草地上，無所事事地望著透過樹葉漏在地上的陽光。殺意往往產生在這樣的一瞬間。】
尤其在回到日本，見證了許許多多的新生與毀滅，更親身經歷了不幸與萬幸，她對於這本書有了更深的體會。
「那麼你要做那燒毀金閣的青年嗎？」安和笑著望向她。
「最好燒得如玫瑰般鮮艷。」
宮野志保自如夜鶯般高傲。
安和拍了拍手，從沙發上站起身：「那就走吧。」
「現在？」
「旅行不就是這樣？」
阿蒙落在沙發背上，安靜地仰頭不讓單片眼鏡滑落。
安和笑著對她伸出手，如落魄的樂師邀請公主與其私奔逃亡：「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吧。」
宮野志保白了他一眼，將小哀撈在懷裡，摟著它向房間走去。
「我可沒興趣跟你去流浪。」
安和摸了摸臉，顯得有些尷尬。
不多時，宮野志保便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箱，推著箱子走了出來，小哀端坐在行李箱上，很是神氣。
「旅行當然是要做好最基本的準備了。」
「要帶上這兩個貨嗎？」安和看著行李箱上的小哀，還有正跟它的尾巴較著勁的阿蒙。
宮野志保也順著他的目光，思考了一陣。
「似乎並無不可？」
「那要坐火車了，新幹線和飛機都不准寵物入內。」
「那正好。」宮野志保輕輕頷首，「我也有些看膩了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速度慢一點反而更讓人感覺悠閒。」
在收拾好了東西後，兩人又在家附近隨便吃了些食物墊肚子，便帶著兩隻小傢伙前往火車站。
他們訂的車票和上次北斗星號差不多，而且也沒有禁止寵物上車的要求。
上車後，小哀頗為新奇地在房間中轉了轉，似乎在熟悉自己的新領地。
阿蒙則是乾脆地落在桌上，先所有人一步品嘗起了果盤的滋味。
將東西都放好後，安和從臥室走出來，就看到宮野志保站在窗台前，望著窗外緩緩略過的景象。
「現在還是在城市景觀，等到車開出一段時間後，就能看見一些鄉村風情了。」他走了過去。
其實日本大多的鄉鎮風景也沒什麼好看的，好看的景色大多都在山多的區域。
就比如前世有一部叫做《你的名字》的電影，裡面的糸守鎮就是高山小鎮。
環形山、山中湖、巫女神社。
因為歷史和社會結構的差異，日本鄉村其實鮮少從事農耕，更多的是商業類種植物，以及一些小手工作坊，對於農民來說，可供耕種的地皮可是很難弄到手的，這一點上，農作的成本要比捕魚經商大得多。
「旅途漫長，不然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宮野老師？」
安和笑著提議。
「什麼遊戲？」宮野志保有些好奇，這個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傢伙又整出了什麼花樣？
「這個遊戲涉及到一點小小的演技，以及編劇和文本能力。」
安和沒有過度賣關子，很快揭曉了遊戲的玩法：「其實有點像是角色扮演，我們假裝彼此不相識，只是兩個在旅途中有緣偶遇的陌生人。」
「可以自由給自己編造角色背景和設定，不過點到為止，當任何一方說出『啊哇君』或是『宮野老師』這種獨特的稱謂時，遊戲就暫停，如何？」
「你的腦子裡還真的滿是奇怪的想法呢。」宮野志保不禁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想玩嗎？」
「我倒是隨意。」
「那就給你兩分鐘時間給自己虛構一個身份吧，對於天才的宮野老師來說，這點時間應該綽綽有餘吧？」
宮野志保沒有回答，看起來似乎已經在構思該如何補全「單獨外出旅行」的邏輯了。
「話說。」她還是沒忍住，「再怎麼巧合，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偶遇吧？我們可是一起買的套間票。」
「這種沒辦法的漏洞就無視好了。」安和顯然也沒想到該如何讓這點變得合理，「終歸也只是個遊戲而已。」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準備好了嗎？」
沒有回應。
安和權當她已經進入了狀態，於是便也入戲。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給自己選擇的人設是一個藝考落榜，正心灰意冷的美術生，選擇四處旅行來療愈心傷。
恰巧，他在這班列車上偶遇了一位完美的維納斯小姐。
雖然她看上去十分冰冷，仿佛能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安和還是鼓起了勇氣，開口想要與其有所具體的聯繫。
「您好，我可以給你畫張畫嗎？」他擠出了自落榜以來就再也沒有那麼明媚過的笑容，生怕給這位美的象徵留下一絲不好的印象。
宮野志保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自顧地望著窗外。
安和有些無奈地選擇了暫停：「宮野老師，不回話的話，遊戲很難有趣地進行下去哦。」
聽到了中止詞，宮野志保終於回頭。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回應陌生輕浮男人搭訕的類型嗎？」
「道理是這樣，但現在是遊戲嘛。」
「即使是遊戲，我也還是要說，啊哇君的搭訕技巧真是夠爛的。」她不屑地抬了抬下巴，露出光潔的雪頸。
「沒辦法，那就給笨拙的輕浮先生降低點難度吧。」
遊戲繼續。
宮野志保動作極其細微地偏了偏腦袋，似乎終於對安和的話有了回應：「沒有莫奈梵谷那樣的水準，還是不要請我作模特了。」
「要求真是夠高的呢。」安和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看來我是沒有這個殊榮了，畢竟就連今年的藝考我都沒過。」
「連藝考都過不去的水平，竟然敢對列車上偶遇的女人提出邀請，不得不說你的膽子還挺大的，不怕畫出來沒讓人滿意反而顯得冒犯嗎？」
「總要試試嘛。」安和洒然地笑了笑，「反正人生已經糟糕到這樣了，也不怕更糟了。」
「說不定會觸底反彈？」宮野志保先一步接出了下一句。
安和點了點頭。
「真是高高在上的想法呢，認為人生沒辦法更糟糕這件事。」宮野志保撩開被風吹打到唇邊的髮絲，平淡開口，「我已經很久沒說過刻薄的話了，能讓我破例到這個份上，你多少也該值得慶幸。」
「聽起來怪怪的，不過或許我的確應該高興？」安和一時不知該不該笑，他不太能分辨出這是不是一個幽默的玩笑。
於是他轉換了話題。
「還不知這位美麗小姐的名字，你是一個人出來旅行嗎？」
「你就叫我『Miss Mystery』好了。」宮野志保隨意地扯出一個並沒有什麼誠意的英文名，「至於後一個問題.我是和我愛人一起出來旅行的。」
安和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的那位先生現在何處呢？」
「死了。」宮野志保言簡意賅地說，看不出絲毫悲傷，反而有些許難言的快意。
「我說宮野老師。」安和一秒出戲，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完全聊不下去了啊。」
又是已婚，又是喪偶，buff迭滿了，他得編出個在世魅魔才能讓這個遊戲「合理」地進行下去。
「那我修改一下好了。」宮野志保倒是絲毫沒覺得有問題，不過既然啊哇君這麼執著想要玩這個遊戲，那就陪他胡鬧一會兒吧。
遊戲再次繼續。
「那你的那位先生現在何處呢？」
「離了。」
「離婚了還一起出來旅行？！」安和差點被嗆住，咳嗽了幾下後平復下語氣，「恕我冒昧，能知道為什麼嗎？」
宮野志保眼神幽怨地盯著他：「因為他今天早上用牙膏沒有從尾部擠起，所以我把他給拋棄了，用嚴重點的話來說，就是單方面的始亂終棄。」
「.」安和敗下陣來，長嘆一口氣，「好吧，下次我會記住的。」
這女人直到現在還在惦記著這事呢。
宮野志保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十分高興，窗外的風吹過來，她舒適地眯起眼。
「其實這個遊戲沒有什麼意義。」
她輕輕開口，帶著些許不明的意味。
「不必費盡心思尋找有趣的『人設』和『初遇』，相愛的人終究會相愛，正如磁鐵，即使相隔南北極那麼遠，事實存在的磁場還是會讓它們產生彼此相赴的衝動。」
「人與人之間就像拼圖，每一塊不同的稜角都是為了對上那個對的人，如果沒有啊哇君，或許我會在某天遇到某個還算看得過眼，勉強可以相容的對象，也有可能就這樣孤身一生，將一切都奉獻給科學.」
「但啊哇君出現了。」
「相似的拼圖可以強行相容，但唯一配對的天作之合無法取代，當他出現，就像太陽出現在了天上，四周的星點便全都消失了。」
「只有看到太陽的人會知道，那是一種唯他不可的霸道感覺。」
她轉過頭來，看著安和，湖藍色的眸子中泛著光，吃吃地笑起來。
「啊哇君，你跑不掉了，而我也是。」
「當你躺在我的實驗台上，開口與我對上那第一句話時，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起來，在未來的某天會傳來迴響。」
時至今日，她還記得，啊哇君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你的導師肯定沒少罰你背實驗室行為規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