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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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外,燈火通明。

  上百人高舉火把,別說客棧了,整條路都被封住了。

  封住路的人,是城門郎,是軍士,也是客棧老闆以及小二。

  還有無數百姓裝扮的人,不,這些就是百姓,成縣百姓!

  客棧下方,是二十餘個騎在馬上的壯漢,穿著黑衣,披著黑色的披風,手中握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這些人見到趙勛打開了窗戶,再無需收斂,狂笑不已。

  趙勛如墜冰窟,這些人,是山匪,這些山匪,是和百姓一夥…不,應說百姓是和山匪一夥的。

  祁山鼻青臉腫,反綁著雙手跪在那裡,衝著窗戶不斷搖著頭,狼狽至極。

  "老爺不耗那腿腳,識相的自己滾下來!"

  開口之人應是頭領,騎在高頭大馬上,肩抗一根狼牙棒,無論是從長相還是使用的兵器,無一不符合人們對山匪的刻板印象。

  趙勛徹底將窗戶推開了,朝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拱了拱手,隨即大喊:"姜敬祖?"

  領頭之人哈哈大笑:"狗日的果然是個機靈崽兒。"

  "稍等片刻。"

  惶恐到了極致就是冷靜,既已步入死局,趙勛反而看淡了,扔出了手中匕首,卻沒扔出袖中腰牌。

  整了整衣衫,趙勛就這麼走出了房門,走下了樓梯,走出了客棧。

  剛出客棧,兩個山匪登時就要衝上來將趙勛摁倒在地反綁,那領頭的大喊了一聲。

  "好歹是讀書人,細皮嫩肉莫要傷著他。"

  趙勛倒是沒有挨拳腳,卻被一群山匪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領頭的打馬上前,一旁山匪用火把照到了趙勛胸膛處。

  "嘖嘖嘖,讀書人見過不少,你這般膽色還是首個,與你報個名號,黑風寨六當家的,道上的兄弟們都叫老子一聲煞虎。"

  趙勛只是微微望了一眼這所謂的六當家,又將目光集中到祁山身上。

  見到這傢伙只是皮外傷,微微鬆了口氣。

  只要不殺人,怎麼都好說,好談。

  "他只是個家丁,我知道你們不能放了他,先將他鬆綁,行嗎。"

  說罷,趙勛從胸口裡拿出了一摞子銀票,百十來貫,雙手呈上。

  "誒呦,倒是個情義主兒。"

  虎煞頗為意外:"主有情仆有義,你那家丁都被脖子上架了刀,還要喊叫示警,你見了兄弟們未屁滾尿流,反倒是先擔憂你那家丁,莫不是..."

  嘿嘿一笑,虎煞大聲道:"你二人有那個龍陽之好。"

  話音落,周圍人無不哈哈大笑。

  趙勛面無表情,見到對方不收銀票,直接走上前。

  幾個山匪登時抽出了刀,趙勛無動於衷,竟直接將銀票塞進了那六當家的靴中,也不管這人同不同意,徑直走向了祁山。

  押著祁山的山匪見到趙勛走來,反握刀柄就要砸過去,誰知那六當家微微搖了搖頭,望著趙勛的背影,極為詫異。

  "要不現在殺了我們,要不先放開他。"

  趙勛說完後,直接推開那山匪,眾目睽睽下就這麼為祁山鬆了綁。

  祁山早已是淚流滿面,嚇的也是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二少爺,小的還未來得及..."

  "沒事,我陪著你呢。"

  趙勛一把將祁山拉了起來,回頭望向六當家,剛要開口,神情微變。

  六當家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黑衣之人,滿面冷笑,陰惻惻的冷笑著。

  "我見過你。"

  趙勛挑著眉說道:"你是軍伍,府城河邊,姜敬祖等我的時候,你就在十丈外的樹下。"

  "將軍說的不錯,你是該殺,留著你便是後患。"


  "姜敬祖為什麼要殺我,我對他,明明有利用價值,很大的利用價值。"

  "吳老爺。"

  "吳老爺?"

  "吳達通吳老爺。"

  被認出來的軍伍滿面戲謔之色:"將軍早知你和吳達通私下串通一氣,更知吳達通先行一步趕赴南關。"

  趙勛瞳孔頓時縮成針尖一般:"吳達通呢,那你們殺了他?!"

  "尚有命在,只是你卻沒那好命了。"

  "羅里吧嗦!"

  六當家騎著馬緩緩逼了過來:"你們這些整日算計的下三濫,就喜婆婆媽媽,宰了他二人就是。"

  話音落,兩名山匪滿面獰笑抽出了短刀。

  "慢著!"

  趙勛突然從袖中抽出腰牌:"殺一個讀書人,你們未必會被官府追殺,可要是殺一個親軍呢,還有,吳達通也是親軍,若你們敢傷他分毫,後果你們知曉!"

  六當家面色大變,下意識叫道:"果然被軍師說中了,還他娘的真找來了。"

  一語落畢,這六當家突然掄起狼牙棒。

  下一秒,那姜敬祖心腹的腦袋頓時如同天台砸落到地上的西瓜一般,腦漿迸裂。

  趙勛,如遭電擊。

  那溫熱的腦漿與鮮血,濺射在了趙勛的額頭上,如遭雷擊。

  這群山匪,連天子親軍都不放在眼中?!

  如果僅僅只是這六當家的這般模樣,趙勛倒也不會心生絕望。

  可這周遭山匪無不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親軍,皇帝的天子親軍,竟如此不放在眼裡,竟如此不考慮任何後果?

  不,對方是考慮後果的,若不然也不會突然將"金主"滅口。

  想到這,趙勛連忙說道:"瓊南道入山為匪者多是身不由己,山匪如何作亂與我親軍無關,姜敬祖不知我身份,瓊南道也無人知曉,由此可見我為宮中辦的是秘差,不宜暴露身份,既如此,便是你將我二人放了,親軍營也不會尋你們黑風寨麻煩!"

  不等六當家開口,趙勛繼續朗聲說道:"可我同袍就在府城之中,亦知我前往南關,途經成縣,倘若我下落不明,我親軍營的同袍總有蛛絲馬跡可尋,到了那時,你等不過山匪罷了,卻敢殺害宮中親軍,後果,你等知曉!"

  "讀書人,眼見醉了,哈哈哈哈。"

  六當家臉上的蔑視之意更濃:"你怕不是想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親軍,算他娘個鳥,殺的就是親軍!"

  "慢著。"趙勛已是面露慌亂之色:"入山為匪,不外乎是求財罷了,我出身商賈,家中極有資產,不如這般,留下我,放了我家丁,讓我家丁回肅縣取錢財將我贖回去如何。"

  "放屁,讀書人豈能是商賈出..."

  說到一半,六當家的突然愣了一下:"你剛剛說的是...肅...肅縣?"

  "不錯,距離不遠,既你在成縣呼風喚雨,應與兵備府熟絡,我趙家專門供應兵備府軍馬,不缺錢財。"

  一口氣說完,那六當家整個人都呆住了,身旁眾山匪,尤其是不少年長者,齊齊長大了嘴巴,倒吸涼氣之聲不絕於耳,滿面震驚之色。

  "你...你...你是少...你..."

  六當家張大了嘴巴,突然如同見到蟑螂的小姑娘似的失聲尖叫:"你姓甚名誰,你爹又叫什麼。"

  趙勛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掠過一絲恍然,緊緊盯著六當家。

  "我叫趙勛,我爹...趙大成?"

  聽到父子二人的名字,六當家雙眼一花,下意識要翻身下馬,結果剛彎腰甩出右腿,左腳又踩空,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趙勛微微閉上了眼睛,大大地鬆了口氣。

  六當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起身,短途衝刺,來到趙勛面前一個急剎車,滿面堆笑,點頭彎腰,滿面狗腿相。

  趙勛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剛才說你叫...煞虎是吧。"

  "沒,沒有沒有,小的...小的叫虎崽兒,不,不不不,您稱呼小的狗子就成。"

  "我爹當年麾下?"

  "小的何德何能。"六當家滿面尷尬:"當年是步勇營校尉,副帥爺帶著少主您入關..."

  說到這,六當家滿面困惑:"副帥爺告知少主您了?"

  "沒有,猜出來的。"

  說罷,趙勛突然轉身,一腳將還用長刀指著祁山後心的山匪踹開,滿面煞氣。

  "縣城,他媽的一座縣城,從上到下全是山匪,你們要造反不成,五個數,除了狗子,全都給本少爺消失,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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