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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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依舊下著,越下越大。

  方雲師離開衙署後,面色陰沉到了極點,乘轎一路來到吳府外,這才看到府外停著一輛馬車。

  車窗是打開的,吳達通就坐在車廂中。

  下轎後的方雲師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開車門後鑽了進去。

  吳達通望著渾身濕漉漉的方雲師,微微皺眉。

  「那姓刁的,究竟是何意!」

  吳達通咬牙切齒道:「本官是通判,是代知府的通判,他占了後衙不說,還叫本官在家中歇息,他究竟是何意!」

  「這般不給顏面麼?」吳達通扭頭望向窗外,看著雨幕:「一五一十,原原本本。」

  方雲師強壓住胸中怒火,將剛剛在公堂中發生的一切一一道來。

  吳達通聽過之後,搖頭苦笑。

  「剛剛我也去了城外,人頭滾滾,好是威風,好是煞氣。」

  「他剿匪便剿,殺了就是,為何要押到府城外斬首,是立威不成?」

  吳達通緩緩拉上車窗:「刁大人只是要告知你們,他,是敢殺人的,敢在大庭廣眾下殺人。」

  還有一句話吳達通沒有說,無論是根據他對刁文俊的了解,還是刁文俊的官職,府城的官員,不值得人家去立威,只是釋放一個信號罷了。

  「他殺的是匪,我府衙一眾官員是讀書人,是文臣,是官員!」

  「你覺得,京中皆說未來會擔任刑部尚書的刑部左侍郎刁文俊刁大人,想要將一個通判,將一群府衙官員變成匪,難嗎?」

  「你這是什麼話,怎能如此危言聳聽,官匪豈能…」

  話沒說完,管家從雨中走來,輕輕敲了敲車門。

  吳達通突然有些緊張,連忙拉開車窗。

  管家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頭。

  吳達通神色劇變,臉上流露出從未有過的驚恐。

  望著管家,吳達通的呼吸有些粗重:「親眼所見?」

  「是。」

  得到了準確的答覆,吳達通深吸了一口氣。

  方雲師扭頭:「親眼見到了什麼?」

  管家沒搭理他,只是垂首站在車窗外,任由風吹雨淋。

  「方通判。」

  吳達通將身體向前傾了傾,拍了拍方雲師的膝蓋。

  面對吳達通這從未有過的「親昵」動作,吳達通一頭霧水。

  「保重。」

  沒頭沒尾說了句保證,吳達通率先走出了車廂,管家撐起油傘,二人一前一後進入了吳府,徒留方雲師一人坐在車廂滿頭霧水。

  吳達通沒有前往正堂,而是回了書房,坐下後有些失神。

  過了許久,吳達通的眉頭越皺越深。

  「為何,這是為何,他若當真與刁文俊有私交,何須在肅縣、在府城數次受辱?」

  吳達通抬頭望向管家,再次問道:「親眼所見?」

  「是,親眼所見,守了不足一刻鐘,刁大人換了便裝獨自一人前往城南。」

  「趙勛居所?」

  「是,開門的是趙公子護院。」

  「祁山?」

  「並非祁山,另一人,前些日子才到城中的,出城了四日,今日日落後才入的城,也就是刁大人入城前一個時辰。」

  「刁文俊進了小院?」

  「是。」

  「為何?」吳達通眉頭擰的和什麼似的,死活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何,說不通,處處說不通!」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吳達通。

  吳達通打小就有一個毛病,平常看起來溫文儒雅,可一旦想不通什麼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會發瘋,暴躁至極。

  事實的確如此,吳達通已經開始站起身來回踱著步了,表情管理也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自幼喪母,其父趙大成不過是商賈罷了…」

  「除了科考,從未離開過肅縣…」

  「白錦樓、厲滄均、陳遠山…」

  「傳言明明是個書呆子…」


  門子快步跑了進來,在管家身旁耳語了一陣。

  明明很輕的聲音,吳達通猛然轉過身,低吼道:「又怎地了!」

  門子嚇了一跳:「稟老爺,方大人求見。」

  「不見!」

  吳達通滿面厭惡之色:「叫他滾!」

  門子看了眼管家,後者只能點了點頭。

  幾家歡喜幾家愁,吳達通好多事想不通,另一人則是不斷地被通,各種通。

  此時城南一處院落中,刑部左侍郎刁文俊連連點頭,連連讚嘆。

  「原來如此,哦哦哦…」

  「竟是這般,對對對…」

  「還好還好,是是是…」

  屋內,刁文俊坐在首位,旁邊坐在趙勛,站著馬岩。

  隨著趙勛將李忠言一家子那些破爛事娓娓道來後,刁文俊感慨萬千。

  「難怪馬將軍要趙舉人入親軍營,誒,本官倒是錯失人才,你如此機敏慧眼如炬,本官早來些時日,怎麼地也要將你納入我刑部為官。」

  趙勛啞然失笑,要麼說人這個命運真的挺怪,以前是想當官都難,現在是上趕著「聘用」。

  不止是刁文俊,前幾天厲滄均和陳遠山還來找過趙勛,前者說是讓他入學衙,後者讓他入監察司。

  趙勛倒是真的考慮了,馬岩說的很清楚,親軍是親軍,還可以干「兼職」,不耽誤。

  馬岩滿面得意:「本將從不會看錯人,如何,刁大人也覺得這小子將來會成氣候吧。」

  「不錯,不錯不錯。」

  連說了三個不錯,刁文俊收起了笑容。

  「既趙舉人成了親軍,本官也不遮掩。」

  說這句話的時候,刁文俊看的是馬岩:「宮中陛下與長公主殿下,並非是信不過馬將軍,而是覺著馬將軍…」

  馬岩擺手笑道:「知曉,二位主子覺著本將腦子不靈醒,這才接著府城兇徒一事讓刁大人過來。」

  刁文俊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

  將目光落在了趙勛身上,刁文俊收起了笑容:「那依趙舉人的意思,接下來,該如何查?」

  「姜敬祖!」

  趙勛給刁文俊倒了杯茶:「李忠言一定知道內情,大人一定要將李忠言保護好,不過又不能明著來,明著來會打草驚蛇。」

  刁文俊點了點頭:「繼續說。」

  「姜敬祖是南地軍器監監正,陛下與長公主殿下調查當年舊事,是暗中調查,所以更不能明著來,想要將姜敬祖拿下,就得以正當的手段。」

  「哦?」刁文俊來了興趣:「何為正當?」

  「雖然現在沒有實證,不過十之八九他這麼多年來做了不少惡,只要將他繩之以法關押起來,刁大人還不是想如何將他拿捏就如何拿捏。」

  刁文俊沒有吭聲,面露思索之色。

  趙勛和馬岩對視一眼,都沒有繼續開口。

  過了許久,刁文俊問道:「李忠言、方雲師、吳達通,三擇一,你如何選?」

  「李忠言。」

  「為何。」

  「姜敬祖是吳達通的姐夫,看似吳達通可以直接聯繫到姜敬祖身上,但是這傢伙不是善男信女,這麼多年來極為低調,沒有任何把柄可抓。」

  頓了頓,趙勛繼續說道:「方雲師是通判,看吳達通那意思,只是利用方雲師罷了,這就代表方雲師不是姜敬祖一黨的核心人物,搞他沒意思,容易打草驚蛇,所以覺得還是從李忠言身上下手比較好,不過李忠言做了這麼多年知府,手中有很多各家府邸的把柄,很多世家都要保他。」

  這也是為什麼趙勛沒讓陳遠山公開李忠言罪證的緣故,值得一提的是,吳達通就好似與他有所默契一般,同樣沒有將風聲傳出去。

  「雙管齊下。」

  趙勛對刁文俊拱了拱手:「李忠言就交給大人了,學生也會嘗試將姜敬祖釣出來。」

  「釣?」

  「不錯,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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